秦萧走进地牢。
里面昏暗潮湿，空气里是铁锈味、血腥味，还有汗臭，熏得人想吐。墙角堆着些破木箱，地上有干了的血渍。
火拳第一个看见他。
这家伙靠在柱子上，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嘴里已经开始嚷嚷了。
“老大！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秦萧扫了一眼。
夜枭靠在柱子上，闭着眼，脸色发白，手腕上黑色的纹路蔓延到了小臂。鹰眼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冰刃靠在墙边，嘴角有干了的血，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夜莺和烈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萧蹲下来，检查夜枭的情况。夜枭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冷的，但比平时多了点东西——不是脆弱，是松了口气。
“外面怎么样了？”
“佐藤一郎和娜塔莎死了。唐绝也废了。”
夜枭沉默了一秒：“那个用毒的唐门叛徒？”
“嗯。来了个帮手，把他制住了。”
夜枭没再问。他不需要知道细节。老大说解决了，那就是解决了。
这时候，第二小队的人也赶了过来，秦萧站起来，对着第二小队的人挥手：“把人抬出去。轻点。”
第二小队的人把夜枭他们抬出地牢。
经过大厅时，火拳第一眼就看到了唐玲珑。
她正蹲在唐绝身边，短刀还架在他脖子上。唐绝瘫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碎成了布条，露出干瘦的胸膛和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剩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火拳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秦萧：“老大，这谁啊？”
“一个朋友。来帮忙的。”
火拳又看了看唐玲珑。银色长发，赤色眼瞳，腰后别着两把短刀，蹲在那儿擦刀的样子像是在厨房切菜。他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唐绝，咽了口唾沫。
“这朋友……挺漂亮啊。”
唐玲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冷得很，火拳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所有人被抬到大厅。
唐玲珑站起来，走向夜枭他们。她蹲下来，翻看夜枭的眼皮，摸了摸他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又凑近闻了闻伤口的气味。动作很快，很熟练。
“七日散。还剩不到三天。”她站起来，“来得及，但得赶紧配解药。”
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药丸。药丸黑乎乎的，跟之前给秦萧吃的那个差不多，但闻起来没那么臭。
“先吃这个，能压制毒性，争取时间。真正的解药需要配，这里没条件，得回基地。”
秦萧接过药丸，分给每个人。火拳二话不说塞嘴里，脸皱成一团。
“好臭……”
“不想死就吃，老子也吃过这个。”秦萧说。
“我已经吃了！”火拳委屈巴巴的。
唐玲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吃都吃了还废话。
唐玲珑蹲回唐绝身边，短刀抵着他的喉咙。
“师叔，那药水哪来的？”
唐绝闭着眼，不说话。
“你可以不说。但你知道我的手段。”
唐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玲珑，你以为我怕你的手段？”
他睁开眼，看着唐玲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甘，又像是解脱。
“我叛出唐门那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唐玲珑没说话。
唐绝咳了几口血，声音越来越弱：“你不用动手……我自己来。”
他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唐玲珑的短刀立刻压紧，但唐绝不是要反击，而是用气震碎了经脉。
唐玲珑眼神一凛，想要阻止，但唐绝的动作很快。
唐绝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迅速扩散，嘴唇发紫。
几秒钟后，他不动了。
唐玲珑收回短刀，看着一旁的秦萧，“我尽力了，这老东西不愿意透露半点信息。”
秦萧看着地上的尸体，“算了，回去我让丽贝卡看看这个药剂，她对这种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
所有人撤离到基地外的停机坪。
两架直升机在等着，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烈风醒了，被两个人架着，走路还晃。夜莺还在昏迷，被平躺着抬上直升机。
火拳被冰刃扶着，嘴里还在念叨：“妈的，等老子好了……”
“闭嘴。”冰刃说。
火拳闭嘴了。
秦萧和唐玲珑最后上直升机。唐玲珑坐在秦萧旁边，从腰间抽出短刀，开始擦。刀身上还有血，她擦得很仔细，一下一下的。
火拳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小声问冰刃：“你说这女的跟老大什么关系？”
冰刃闭着眼：“不知道。”
“你猜猜呗。”
“不猜。”
“你这人真没劲。”
唐玲珑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你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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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拳愣了一下：“还、还没……”
“没好就闭嘴。聒噪。”
火拳立刻闭嘴了。秦萧嘴角动了一下，没睁眼，这女人太疯，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直升机升空，无人岛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面上。
直升机降落在总部。
医疗队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担架推车一字排开，白大褂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夜莺和烈风被优先抬进医疗室，其他人互相搀扶着走。
丽贝卡站在医疗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见秦萧浑身是血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死不了。”
丽贝卡没理他。她蹲下来，开始检查夜枭等人的中毒情况。翻看眼皮，摸脉搏，闻伤口——跟唐玲珑刚才做的差不多，但更细致。
唐玲珑走过来，从腰间掏出那个小瓷瓶，递给丽贝卡。
“七日散。压制毒性的药我已经给他们吃了。这是配方，你按这个配解药。”
丽贝卡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了唐玲珑一眼。
“唐玲珑？”
唐玲珑点头。
丽贝卡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医疗室。门关上了。
秦萧靠在墙上，看着唐玲珑：“你不进去？”
“配方我都给了，其他的我才懒得管呢。”
她顿了顿，把短刀插回腰后的刀鞘。
“我该走了。”
秦萧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回唐门。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毕竟我现在也是掌门了，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了。”
秦萧笑了笑：“那行吧，慢走啊……”
唐玲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喂？”
秦萧：“怎么了？”
唐玲珑没回头。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说你这个用完就不认账的男人，老娘好歹也是那么大老远跑来救你，你至少派人送我回华夏吧。”
秦萧尴尬的笑了笑，“额，我刚刚看你那么帅，以为你是要从海里游回华夏呢。”
“滚。快点安排人。”
秦萧安排了两个可靠的手下，让他们立刻协调一架飞机，连夜送唐玲珑回华夏。
两个手下领命去了。唐玲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晃了晃，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萧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的。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子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子熙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困意，像是在床上刚睡着被吵醒了。
“喂？”
“是我。”
沉默了一秒。苏子熙的声音清醒了。
“你没事吧？”
“没事。人都救出来了。”
“你呢？”
“皮外伤，不碍事。”
苏子熙沉默了两秒。秦萧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皱着眉头，抿着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秦萧想了想：“还得几天。兄弟们中了毒，得等解药。”
“嗯。后天我也要去趟国外。”
秦萧问：“什么事情？”
苏子熙说：“时装周的事，品牌方临时有个活动，得过去一趟。”
“行，那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秦萧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往医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