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追求速成和流量的时代,还有人如此执着于一项日渐式微的传统技艺。
哪怕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到他们。
在这一瞬间,乐兮似乎也读懂了程砚眼中的那些复杂情绪。
他偏安一隅,在这个小院里坚持着自己的手艺传承。
但近些年来,一项又一项非遗失去最后一位传承人。
程砚是心痛的,也是无助的。
他也曾想过收徒,将手艺传下去,但是清苦的日子留不下人。
渐渐的,就连程砚也不再想传承这事,就顺其自然吧,他也承受不起教出来的徒弟一个个离他而去的痛苦了。
手工制墨,如果注定会被取替,程砚会做好最后一棒的坚守,却也不会强求他人。
因此,得知大火的节目组要来录一期琅琊古墨时,程砚是惊喜的。
录节目意味着会有更多人看到,有人看到就会有人喜欢,愿意来做。
但他又是纠结的,他害怕满心期待下结局还是失望。
“我能试试吗?是真正学习那种。”萧白榆的声音打断了乐兮的诸多想法。
程砚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位光鲜亮丽的女明星。
她的妆容精致,衣着时尚,与这个古朴的作坊格格不入,但眼神中却有一种他没想到的真诚。
“会非常辛苦,而且,没你想象的那么挣钱。”他警告道。
萧白榆却笑了:“比拍古装戏吊威亚还辛苦吗?钱的话,正好我的还够用。”
程砚嘴角微微上扬,递给她一块砂纸:“那从打磨开始吧。记住,力度要均匀,每一面都要照顾到。”
萧白榆接过砂纸,学着他的样子开始认真打磨墨锭。
起初她动作生疏,不时弄出难听的摩擦声,但在程砚的指导下,渐渐找到了感觉。
“对,就是这样,可以稍微慢一点,感受墨的质地。”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仔细。
陶苑拉了拉乐兮的袖子,小声说道:“大师这是不管我们几个了吗?萧白榆这是舍身为大家吗?”
“她应该就是想学,你忘记那天她跟大师打招呼说她从小就听家里人说起琅琊古墨多么多么好吗?”
“哦哦~对,她家是那个什么洛一画派传人,可能他们的画法和琅琊古墨比较相配吧。”
胡卜闻言也点了点头:
“这我深有体会啊,有些作曲家他哪怕是享誉全国,但就是谱不出我要的感觉,估计洛一画派不用琅琊古墨,就总差点感觉吧。”
“咱们别一直在这儿干站着讨论呀,总要做点什么吧?”陶苑提议道。
“要不一起学学?”
“行啊!”“同意。”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乐兮外,大家的胳膊都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没有人停下来,今天和昨天比起来没轻松多少,但是大家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之后,好像一切都慢了下来。
“几位老师,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导演发消息说咱们嘉宾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直播间观众走一小半了,咱们是不是换个场景?”
摄影老师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五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过去了近2个小时。
乐兮和萧白榆看着手中已经变得光滑的墨锭,一种奇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谢谢您,程大师。”萧白榆真诚地说道,“我从未想过制墨这么……迷人。”
程砚接过五人的墨锭,检查了一下她们的成果:“还不错,初学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真是不容易,居然能听见程砚给出这样的评价。
“大师,那今天不会再给我们打0分吧?”陶苑性子活泼,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会。”
“噢耶!”
所有人都开心得笑了起来。
换了场地继续拍摄后,程砚似乎也放开了一些,没有让她们一味沉溺在工作中。
反而主动提出可以问一些问题活跃一下气氛。
“大师,那边那排墨为什么是紫色的?”
“做得时候加入了几味中药和矿物,不仅颜色特别,还有药用价值。”
“程大师,这个花纹是怎么做出来的?”
“用特制的模具压制,每一道纹路都有一定的讲究。”
她们用日常对话的方式给观众们科普了很多小知识的同时,也让粉丝看见了自家偶像没在聚光灯下的那一面。
譬如萧白榆,“小白杨”们一直觉得她是那种手提长枪不服就干的,很飒的女孩子,却在这个节目看见萧白榆沉静安宁的一面。
譬如傅凯,在粉丝心里,那就是话少业务能力极强的实力派演员一位,却在这里看见他做事手忙脚乱的一面。
……
下午5点左右时分,在墨坊的拍摄正式结束。
乐五人疲惫但都很满足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工人们收拾工具。
“都来喝点茶吧。”程砚在亭子里泡起了茶,“解乏的。”
几人过去落座后,都拿起茶杯,茶水温热,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程砚认真得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认真。”
“我们也没想到。”
“一开始我只是把来这儿拍摄当作一个工作,但现在我觉得琅琊古墨真的很了不起。”
“是呀,真希望以后还可以经常来学。”
“我制墨的时候,闻着那种清香,觉得人都宁静了不少。”
“你们肯定想不到,我今天在制墨的时候居然灵感爆棚,回去我起码要写两首新歌!”
“哈哈哈哈,那真是恭喜胡老师了和你的萝卜丝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几人身上,为这个古老的院子镀上一层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