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翔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孟老，客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
“这一仗能赢，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们准备得够充分，出手够果断，而且……”
顿了顿，徐梓翔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陈昊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老刘问。
“他太相信人了。”
徐梓翔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把公司交给一群年轻人，自己跑到德国去帮一个女人处理家务事。”
“他以为他的团队能撑得住场面，但他的团队毕竟太年轻了，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以为他的员工会忠诚，但他忘了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忠诚都是有价码的。”
“几百万，就能买到他深市总分析师庞博的忠诚，这笔买卖，很划算。”
余德胜哈哈大笑：“几百万换超百亿的损失，确实划算得很呐！”
众人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只有曲玉婷没有笑。
她抬起头，看了徐梓翔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徐梓翔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只有一瞬。
然后，曲玉婷低下了头，继续摆弄她的手机。
“只是可惜了，伯格鲁恩那帮老家伙太不中用了。还偏执地认为我们不怀好意，死都不肯接受我们的援助，真是一群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呵……”
想到欧洲那边的事，余德胜就气得牙痒痒。
只要再拖一拖，等国内这边彻底斩杀掉陈昊的基地大本营，伯格鲁恩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这次本该是，非常好地打死陈昊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伯格鲁恩毕竟是做实业的，有他们自身的考量当属正常。”
说着，徐梓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各位。”
他放下酒杯，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庆功的话，说几句就够了。真正的仗，还没打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徐梓翔环视着众人，慢悠悠开口，
“陈昊这个人，我研究过。”
“他不是那种会被一次打击就打倒的人。”
“他退客户的钱，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聪明。”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信誉比钱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信誉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宁可掏空家底也要保住信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就没打算认输。”
“哼，不认输？这王八犊子难不成他还想干什么？！”余有良不屑冷笑。
徐梓翔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他是在等，等风头过去，等我们松懈，然后……”
“然后，他会反击。”
余有良一脸不以为然，冷声道：“反击？他拿什么反击？就剩几十亿，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徐梓翔余光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
是怜悯。
“余公子，你太小看陈昊了。”
“几十亿，在二级市场上确实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几十亿的现金，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
顿了顿，徐梓翔低沉道，
“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比如？”
“比如，他可以不做二级市场，改做一级市场。几十亿投几个初创公司，三五年后上市，翻个几倍几十倍，不是不可能。”
“又比如，他可以不再做股票，转头全力做期货。期货的杠杆高，几十亿撬动几百亿，不是不可能。”
“或者，他可以不做国内市场，改做海外市场。海外的监管松，玩法多，几十亿在海外，照样能翻云覆雨。”
“还有……”
“他如果豁出去，甚至可以不做合法的。”
房间里，气氛骤然凝固。
余德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徐梓翔打断了他，“我只是在说，陈昊这个人，不打则罢，要打，就断然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可能。”
“既然打了，就必须得把他彻底打死。”
“不要给他留任何喘息的余地，否则……”
余德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说得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砖头看着徐梓翔，目光深邃。
“梓翔，你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徐梓翔垂眸抚摸着左手上的那块表，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余德胜。
“余老先生，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您觉得，陈昊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余德胜想了想：“眼光？胆识？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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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
徐梓翔摇了摇头，“陈昊最厉害的地方，是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有一个顶级律师，一个顶级会计师，一个顶级黑客，一个顶级基金经理，还有一个全国排得上号的游资以及他的人才孕育基地等等。”
“这些人，才是他最大的资产。”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些人，一旦没了，他陈昊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余德胜顿感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
“挖人。”
徐梓翔冷冷道，
“把陈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挖过来。”
“律师、会计师、黑客、基金经理、游资……能挖的挖，不能挖的，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等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有再多的钱，无人可用，自然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计划，比狙击无极投资更狠。
狙击无极投资，只是打掉陈昊的钱。
挖他身边的人，是打掉他的根基。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一支优秀的队伍本就不容易搭建起来，何况是这种顶级战队。
余德胜思忖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吧。”
他的目光落在徐梓翔身上，眼里满是赏识。
“梓翔，这件事，还是由你来牵头。需要什么资源，你尽管说！”
徐梓翔微微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曲玉婷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
但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的接收人，是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名字。
深市，陈昊的私人别墅，这是此前棉花之战后花了一个多亿买下来的。
此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昊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加密消息。
发信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
但消息的内容，让他的眼眸骤然收缩。
“小心，徐梓翔要挖你身边的人。”
只有这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信息。
陈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除了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
是谁？
谁在给他通风报信？
联盛集团内部，有人在帮他？
还是……
这是徐梓翔设的另一个圈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对方的目标。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燕华，明天一早，把核心团队全部叫到公司，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陈总，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
陈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嘴里叼着烟……
几乎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