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市,无极投资总部。
会议室里,陈昊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财务报告。
韦燕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一边写一边说。
“无极基金客户退款三十亿已经全部完成,包还有深市投资者合计加起来的二十亿,两边加起来约五十亿。另外,公司账上的现金、股票、基金,基本上都清空了。”
“现在的资产状况是,现金及等价物,约三十五亿。另外还有一些固定资产,主要是几处房产和贵金属,估值大概二十亿左右。”
“负债方面,没有银行贷款,没有对外担保,没有隐性债务。”
“也就是说,公司现在的净资产,大约五十五亿。”
她顿了顿,看向陈昊。
“但这五十五亿里,有四十五亿是陈总个人的钱。公司的钱,基本上都赔给客户了……”
陈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孙宇杰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昊哥,只剩五十五亿了……那您个人的资产……”
“没了就没了。”
陈昊的语气平淡沉重,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麦仲强面色沉痛,低着头缓缓起身,
“陈总,无极基金,我有重大责任,我愿任凭任何处罚……”
黎子晴也跟着红着眼眶说:“陈师哥,我的团队一块同样因此蒙受了巨大损失,这些还都是我们大自营资金,我也……”
“老麦,子晴,我不怪你们,也不怪任何人。”
陈昊打断了对方说道,“这次的事,不是你们谁的错。是我们遇到了一群比我们更强大、更狡猾、更不择手段的对手。”
“输了就是输了,认栽就好。”
此时深市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随时像要下大雨。
“现在,我们手上还剩不到一百亿的现金流,确切地说,是五十五亿。”
“这点钱,放在一个月前,不过零头都不到。”
“但现在,这是我们全部的弹药。”
陈昊的语气深沉,
“我决定,从今天起,无极投资不再代客理财。”
“以后,我们只用自己的钱做交易。”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不甘的情绪。
麦仲强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陈总,我理解您的决定,但我能不能说一句?”
“说。”
“我做交易做了十几二十年,见过无数公司起起落落。有些公司,亏了钱就缩,缩到最后就没了。”
“我不是说您缩得不对,我是想说,缩,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打。”
“只要核心团队还在,只要您还在,无极投资就不会倒。”
陈昊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麦,你说得对。”
“缩,是为了更好地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的敌人已经亮剑了。接下来,是轮到我们了。”
“但这一次,我们要换个打法。”
“不跟他们拼资金,不跟他们拼资源,不跟他们拼人脉。”
“跟他们拼——脑子……”
……
与此同时,魔都。
联盛集团总部,顶层私人会所。
水晶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金碧辉煌,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开胃酒已经斟好,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余德胜坐在主位,满脸红光。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联盛集团的几个核心股东——秃顶老周、老刘、张铁军董事,还有孟老。
余有良坐在末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端着酒杯,时不时跟旁边的人碰一下。
曲玉婷依旧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今天,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坐在余德胜右手边,位置仅次于主人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瘦削,脸颊凹陷,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睛很小,但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翡翠手表,表盘上的绿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这个人,就是徐梓翔。
七年前,他是国内最顶尖的游资操盘手,号称“股市教父”。
七年后,他出狱归来,第一战就帮联盛集团重创了风头正盛的无极投资,让陈昊损失超过百亿!
此刻,他坐在联盛集团的庆功宴上。
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兴奋,仿佛这场胜利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徐先生。”
余德胜端起酒杯,满脸笑容。
“这一仗,你打得漂亮!我代表联盛集团,敬你一杯!”
徐梓翔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很轻,很慢,如同在品尝一杯普通的白水。
余有良凑过来,满脸堆笑热情:“徐哥,你可太厉害了!你是没看到,陈昊那小子回国后的样子,听说公司都快散架了,员工跑了一大半,客户堵着门骂……”
“听说他把客户的钱全额退了,连自己的家底都几乎被掏空了。现在手上就剩几十亿,连以前的零头都不够!”
“哈哈哈哈!这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嚣张!”
徐梓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没有轻视,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余有良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知趣地讪讪闭上了嘴。
孟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开口道,
“梓翔啊,这一仗,你的功劳最大。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在眼里。”
“现在无极投资已经被打残了,陈昊也被逼到了墙角。接下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