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后,江云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在厨房里做饭,忍不住把医院里看到的事情又拿到嘴里念叨。
“那个男人是真心的,天天守在医院里,看上去很憔悴。听护士说,他每天都会握着之饴的手跟她说话,还是什么寰宇集团的总裁,之饴能嫁给那个男人,真不错……”
李有财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她的碎碎念,他原本窝在沙发里喝酒,听到“寰宇集团总裁”几个字的时候,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继续喝,继续听着江云念叨。
但江云没有注意到,他放下酒杯之后,眼神变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那种眼神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而是——算计。
他听说那个赔钱货都昏迷不醒了,还能嫁一个有钱的男人,心中自然又滋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苦了大半辈子,现在翻身过好日子的时候到了。
得想办法去和女儿相认,后半辈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要让那个有钱男人给一笔可观的聘礼。
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
有了这个想法,第二天吃过午饭后,李有财很难得的没喝酒,直接拦了一辆三轮车,到医院里去了一趟。
得知那个赔钱货昨天已经苏醒出院后,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凉城师大。
不,不应该叫赔钱货了,应该叫女儿。
——或者,叫摇钱树。
按照时间推算,女儿现在应该读大三了。
知道名字、年纪和专业,在大学里要找一个人,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他赶到学校时,秦之饴第一天回学校,柯玲刚陪着她办理完复学手续,还没开始正式上课。
按照已知的信息找到设计系打探,李有财好巧不巧的拦住了许寻。
就是跟秦之饴同系不同班,上次想送秦之饴去校医室,结果被宋孤城一把推倒的那个男同学。
李有财向他询问秦之饴在什么地方,刚好柯玲陪着秦之饴从不远处经过,许寻随手指了一下,说“那不就是秦之饴吗?”
李有财道谢后,远远的查看秦之饴的长相。
他看过江云带回家放在桌上的那张班级照,发现秦之饴与江云年轻的时候确实很相像。
虽然刚出院的秦之饴是短发,但那与江云相似的长相让他很快确认,秦之饴就是自己二十年前遗弃的女儿。
于是,李有财决定回家拟定计划,找机会认回女儿。
李有财做足了一番功课,第一次到凉城师范大学门口蹲点,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他穿上了那件压箱底好几年没穿过的格子T恤。
那是江云前些年在地摊上给他买的。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用梳子蘸着水梳了个三七分。
邻居看见他这副打扮出门,心里觉得奇怪,问他去哪儿。
“遛弯。”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有财到的时候正好快到下午吃饭的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点了根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门口。
他翻出照存在手机里的那张班级照。
照片上的秦之饴扎着马尾,嘴角带着两个小酒窝。
李有财眯着眼,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翻来覆去地看。
像!
确实像!
眉眼像年轻时候的江云,但比江云周正多了。
也是,收养女儿的那户人家,家境小康,吃得好穿得好,自然养得水灵。
他把烟叼在嘴里,继续盯着校门口。
第一天,他没看见人。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没看见。
第三天,星期五。
下午四点半,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校门口的马路边上。
李有财一开始没在意,大学门口停个车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那辆车不是普通的车。
车身又长又宽,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车头那个标志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是电视里才见过的那种,一个B字长着两个翅膀。
宾利。
李有财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就在他仔细欣赏那辆豪车时,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那男人三十上下,个子很高,穿着一件衬衫,外套一件风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校门口进出的人。
年轻男人、豪车……
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江云口中的那个有钱男人。
李有财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校门口走出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短发,穿着T恤牛仔裤,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孩说话。
李有财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
是了。
就是她。
秦之饴。
那个年轻男人看见秦之饴,直起身子,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
然后他在秦之饴额头上轻轻一吻,替她拉开车门,一起坐进了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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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李有财站在梧桐树后面,嘴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一哆嗦,赶紧吐掉。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烟烫的。
而是那个坐宾利车的男人揽着秦之饴的腰,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还有那个男人看秦之饴的眼神。
江云说的都是真的。
寰宇集团的总裁、宾利车、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戴的,他虽然不识货,但一看就知道贵得吓人。
那个赔钱货——不,他的女儿,真的嫁了个有钱人。
非常非常有钱的那种。
李有财蹲在马路牙子上,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晚风吹散。
他蹲了很久,久到路灯都亮了。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亮着一种异样的光。
那是一种穷人忽然看见天上掉馅饼时,才会有的光。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对着那辆宾利消失的方向,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女儿……”
他咂摸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道很久没吃过的菜。
“嘿嘿,嘿嘿。”他一阵傻乐。
……
从那天起,李有财成了凉城师范大学门口的常客。
他每隔一两天就来一次,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一蹲就是一整天。
他摸清了秦之饴的作息规律。
——星期几有课、几点下课、什么时候会在校门口出现,他都摸到一清二楚。
他也摸清了宋孤城的规律。
——那个男人几乎天天来接女儿,开的车不固定,有时候是宾利,有时候是奔驰,有时候是他也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车。
那个男人每次都把车停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上,靠在车门上等。只要秦之饴一出来,他的眉头就会松开,嘴角就会弯起来。
但他不敢上前。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觉得愧对女儿。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男人站在那里等人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人和车,有时候也会扫向他。
那视线冰冷犀利,气场摄人。
李有财本能地怕他。
所以他等。
等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
前天中午,他去找住在凉城师大附近的酒友喝酒,出来刚好碰到给宋孤城买生日礼物的秦之饴和董小果。
那会儿是中午,因为还要回家,他喝得不算太多,只是浅醉,所以一眼就认出了秦之饴。
好不容易那个有钱的男人不在秦之饴身边,所以他想趁此机会上去与女儿相认,就跟在她们后面使劲的喊。
结果,秦之饴和董小果吓得撒腿就跑。他喝了酒步履蹒跚,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他连着两天在学校门口蹲点,今天发现那辆豪车没有出现。
然后他看见了秦之饴和前天在巷子里那个女孩一起,从校门口走了出来,站在梧桐树荫下等车。
于是,便发生了他上去追着相认,说是秦之饴爸爸的那一幕。
——
——
视线拉回到现在。
心有余悸的秦之饴和董小果,坐着网约车直奔别墅而去。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秦之饴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路旁停得满满当当的豪车长龙。
库里南、宾利、迈巴赫……
阳光下,那些锃亮的车身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董小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我的天呐!”董小果小声嘀咕了一句,激动的攥紧了秦之饴的袖子。
两人下了车,站在别墅的大门前。
铁艺大门敞开着,两侧的石柱上缠绕着今天新布置的鲜花和丝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花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已经站了许多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一个个端着高脚杯,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董小果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之饴,你看那个喷泉!”她扯了扯秦之饴的手臂,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我天,那个假山上面爬的那个是进口的欧月吧?一株得好几百呢吧?”
她又指向草坪尽头那排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冷餐,香槟塔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足足叠了七八层高。
这些,她都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
没想到,今天她终于身临其境。
“那香槟塔得多少瓶啊?这要是倒了,我打十辈子工都赔不起……”
秦之饴被她的话逗笑了,心里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一些。
她已经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好些天,但平时进出都是安安静静的,哪见过今天这种阵仗。
放眼望去,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可光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就知道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昨晚她已经想好了要勇敢走入宋孤城的世界,但看到眼前这阵仗,她还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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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两人刚下车,站在门边负责招呼客人的佣人就眼尖地看到了秦之饴。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工作服,画着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在脑后。
一见秦之饴走过来,她立刻露出恭恭敬敬的笑容,微微欠身:“少夫人回来了。我带您和您的朋友进去吧。”
“不、不用了,你忙你的。”秦之饴有些紧张的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那佣人也没多坚持,又欠了欠身,转身去招呼后面来的客人了。
董小果抓紧秦之饴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
“之饴!她叫你少夫人诶!我的天,少——夫——人——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演电视剧!”
“小声点。”秦之饴嗔了她一眼,耳根却红了。
两人并肩走进花园。
路两旁种满了各色的绣球花,粉的、蓝的、紫的,团团簇簇开得正盛。
秦之饴知道董小果喜欢花,一边走一边给董小果介绍:“那边那一片是蓝雪花,听奶奶说,那棵好像是海棠。”
花园里到处都是人。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和穿着礼服、挽着限量款手包的女人,三五成群地端着红酒杯,或低声交谈,或言笑晏晏。
偶尔有人转头看她们一眼,目光从秦之饴身上的小洋装扫过,又移开,像是在判断什么。
秦之饴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些人身上那股子从容自信的气场,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看到宋孤城。
倒是先看到了宋奶奶。
宋奶奶坐在花园凉亭下的藤椅上,正和两个人说着话。
那两人正是她的养父母——秦建国和李秀英。
秦建国也穿了一身西装,看得出来是特意熨烫过的,但款式和面料都透着一股老实本分的味道。
李秀英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茶,坐得端端正正,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拘谨。
宋奶奶正拍着李秀英的手背,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李秀英连连点头,秦建国也在旁边憨厚地笑着。
三个人相谈甚欢,似乎相处得不错。
秦之饴想过去打招呼,但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那个购物袋,还是决定先找到宋孤城,把生日礼物亲手交到宋孤城手上。
毕竟,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
“小果,我们先进去找宋孤城。他可能在屋里。”秦之饴拉了拉董小果。
“诶?不去跟你爸妈打个招呼吗?”董小果也看到了凉亭那边。
“等一下再去。”秦之饴的声音轻轻的,“我想先把礼物给他。”
“哦!好!”董小果了然地点点头,跟着秦之饴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花园中的小径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偶尔侧身避开端着托盘的佣人,偶尔从正在交谈的宾客旁边绕过去。
秦之饴面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想尽快穿过这片让她紧张的领域。
快要走到别墅的主楼客厅的时,一个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捂着嘴转身笑。
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秦之饴身上。她手上的琥珀色液体也泼了秦之饴一身。
秦之饴今天穿的是宋孤城特意为她挑选的小洋装,现在却被泼脏了。
秦之饴低头看着自己弄脏的裙子,一时间僵住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只够刚刚扎上的锁骨短发,刚才在被酒疯子追的过程中,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配上现在弄脏的衣裙,看上去着实有点狼狈。
董小果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纸巾。
那个撞到人的女人也愣了。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深V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亮闪闪项链,五官生得很漂亮,妆容精致得体,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只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她苏家的千金——苏菲。
苏菲正要开口道歉,目光却先扫到了手忙脚乱的董小果身上。
董小果今天穿的是那条用兼职薪水买的连衣裙,款式倒是挺好看的,清清爽爽的碎花,衬得她整个人青春洋溢。
但苏菲是什么眼睛?
她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裙子撑死了百来块钱,地摊货。
就这?
苏菲嘴角微微一撇,到了嘴边的“对不起”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苏菲不但没道歉,反而皱起眉头,语气尖刻得像一把刀,“我这礼服今天第一次穿,你看看,酒都溅到裙摆了。你们这种人,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董小果着暴脾气,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董小果挡在秦之饴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是你自己转身撞上来的,酒也是你手里的杯子洒的,你不道歉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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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秦之饴不想破坏他的生日party。衣服弄脏了,进屋去换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拉了拉董小果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小果,我们先去……”
“不能算。凭什么算了?她撞了人还有理了?”
董小果的脾气上来了,那是十头牛都拉不住的。前天去买那件夹克时,她看不惯那势利眼的店员,也是直接要跟人家硬刚到底。
苏菲这种豪门大小姐被顶了两句,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把高脚杯往旁边的长桌上一放,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董小果和秦之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我说错了吗?看看你们这一身打扮,今天是宋总的生日party,来的都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嗨呀~,你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董小果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再怼回去——
站在苏菲旁边的沈希玥,目光落在秦之饴脸上,神色突然变了。
沈希玥今天也打扮得很精致,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在几个有说有笑的名门贵女里,没什么存在感。
但此刻,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之饴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她。
沈希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
上次她费尽心思给宋孤城下了药,想要主动出击,生米就要煮成熟饭。
结果,被宋孤城的保镖一阵暴打,打断了鼻梁,扔了出去。
惹到宋孤城那种会下死手的男人,那种屈辱和恐惧,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她现在老实了许多,今天也是跟着父母,才有脸来参加宋孤城的生日party,自然也不敢在party上造次。
苏菲是她的朋友,认出秦之饴后,她决定好意提醒,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沈希玥摸了摸还架着一个“乘号”的鼻梁,伸手拉了拉苏菲的礼服。
“苏菲。”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菲不耐烦地转头:“干嘛?”
沈希玥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急:“这个被泼脏衣服的女孩,她有可能就是宋总在医院领证的那个太太。”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轻笑。
“你说什么?”苏菲斜眼打量着秦之饴,“这怎么可能?”
“真的,上次我亲眼看到宋总和她在路边吃麻辣烫。我觉得你还是……别太那个啥了。”
苏菲不以为然。
她把秦之饴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目光在秦之饴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希玥,你是不是搞错了?”苏菲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宋总可是黑白通吃的人中龙凤,京城豪门圈多少千金名媛挤破头想嫁给他。他能看上的女人,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家闺秀吧?”
她说着,用下巴朝秦之饴点了点:“你说她可能就是和宋总领证的女人?你看她像吗?一个只能在路边吃麻辣烫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和苏菲一起的名媛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足够刺耳。
秦之饴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遭遇这样的场面。从昨晚她决定走进宋孤城的世界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可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被这些穿着昂贵礼服的女人用那种目光审视、打量、嘲讽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闷的,喘不上气。
? ?感谢月下的打赏,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