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我的女儿,你不要女儿,我要。”江云脚步不停,拉开了门。
“蠢货,回来。”李有财怒喝。
他瞳孔一缩,快步冲上前,一巴掌扇过去,结结实实甩在她脸上。
江云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的,像被烧红的火钳烫了一下。
孩子就是女人心头的肉,此时的江云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兽。
“混、混蛋。我跟你拼了。呜呜~”
她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第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跟李有财拼命。
她披头散发的冲过去,抬手就抓向李有财的脸。
但这会儿李有财也在气头上,他抓住江云的手,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
女人和男人在力气上有着天然的差距,李有财这一脚又带着怒火,江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唔!”
江云闷哼一声,被踢翻在地,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捂着小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响。
李有财把皮带从裤腰上抽出来,对折握在手里,皮带扣那头垂下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他抬手间,皮带金属扣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狠狠落在江云的脚踝上。
“啪!”
“啊!”
江云惨叫一声,只觉得脚踝处火烧火辣的疼,额头上瞬间冷汗直冒。
江云本能的伸手捂住脚踝,感觉那个位置像是要断了。
李有财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起来,酒气喷了她一脸。
“你要敢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他恶狠狠的说着,手一挥,皮带啪地抽在桌腿上,抽出深深的一道印痕。
江云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蜷起来。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嫁给李有财后的各种家暴场景,每一次这个酒疯子都不顾一切,下手狠辣。
江云的眼睛不敢看他,只盯着地上那根皮带的影子,眼里满是恐惧。
胳膊上、大腿上、背上,那些曾经的旧伤疤像被唤醒了一样,全部开始开始隐隐作痛。
见她被自己震慑住了,李有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把江云整个罩住,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洞。
“那个赔钱货又没用又费钱。我的工资就那么点,够你们娘俩吃的,就没她的。”
李有财的面色依然凶狠,但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没把她扔到河里淹死就算好了。至少她在孤儿院还能有吃有喝,饿不到她。”
他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上,慢慢扣着,一字一顿地说:“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你要是敢把她抱回来,下一次我就直接扔河里。”
听到“扔河里”和“打断腿”,江云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李有财反手指着床上的襁褓,继续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记清楚了,我们的孩子只有这个儿子。有人问起,就说女儿送回乡下去了。你要敢乱说,我打死你,然后把你也扔出去,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儿子。”
皮带扣“咔嗒”一声扣上了。
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锁,彻底锁死了江云的世界。
一边是女儿,一边又是儿子。
两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谁也舍不得失去。
可李有财放出的狠话,还在她的耳朵里回响。
“你要是敢把她抱回来,下一次我就直接扔到河里,还要打断你的腿。”
打断她的腿,她不怕。毕竟这么多年的家暴她已经习惯了。
也已经麻了。
可把女儿扔进河里这句话犹在耳畔,她不敢让女儿摄入风险。
因为她知道李有财这个酒疯子不是说着玩儿的,他喝了酒,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见过他喝醉了把邻居家的狗踹得吐血,见过他拿酒瓶子砸自己亲哥的头,也见过他把她的胳膊拧到脱臼,只因为菜炒咸了。
女儿对重男轻女到变态的李有财来说,不是父女亲情,而是累赘。今天他能把女儿丢去孤儿院,下次他就真的能偷偷把女儿扔进河里淹死。
要是没生这个儿子该多好啊!
她可以立刻不顾一切的去孤儿院找到女儿,然后抱着女儿离开这个让她绝望的家。
可是现在,她又有了另一个牵挂。
另一份顾忌。
女儿在孤儿院,儿子在家里。两份牵挂将她的心极致拉扯,扯得她几乎要痛晕过去。
江云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头发散了一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看向床上那个襁褓,又转到李有财腰上那根皮带,最后定在地上那滩还没干的酒渍上。
然后,她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指甲绝望的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道白印子。
她恨自己怯懦、恨自己窝囊、恨自己无能。
她想保护女儿,可她根本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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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财若无其事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瓷酒杯,重新坐回桌边,又倒了一杯酒。
花生米散了一地,他也不捡,就干喝着,喝一口,吧唧一下嘴。
儿子又哭了。
江云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腿是软的,差点又跪下去。
她扶了一下墙,走到床边,把儿子抱起来搂在怀里。
孩子的哭声嘹亮,小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她把衣襟解开,奶头塞进孩子嘴里,哭声停了。
就在这一刻,她的眼泪也下来了。
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晕出深色的圆点。
这一刻,她也想了很多。
她想起女儿吃奶的样子。那丫头从小就护食,吃奶的时候两只手要抱住她的乳.房,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有时,吃到一半还会抬头看她一眼,眼睛弯弯的,嘴里叼着奶头含糊不清地笑。
女儿现在在孤儿院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人给她一口吃的?
若是孤儿院能收留女儿,至少女儿是安全的,可若是她抱回来,指不定哪天就会从河里捞起女儿的尸体。
江云咬住嘴唇,把哭声死死地憋在喉咙里……
为了女儿和儿子两头都能安全,她只能选择了妥协。
女儿被扔的事,江云谁也不敢说,说了那可是要判刑的。若李有财进了局子,没了经济来源,那她这一家人该怎么办?
于是,她只能选择偷偷的去打听女儿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李有财前脚出门上班,江云后脚就用背带把儿子绑在背上出了门。
她还在坐月子,昨晚又被李有财狠狠踢了一脚,小腹坠着疼,走几步就得扶着墙歇一歇。
冷风灌进袖口和领口,像刀子割一样,但她也顾不上。
她走到那家孤儿院对面,隔着一条街,靠在一棵梧桐树后面。
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
上午十点多,看到两个阿姨从大门口出来倒垃圾,江云赶紧装着过路,竖起耳朵听她们的谈话。
“……昨晚捡的那个女娃,烧到四十度,幸亏张医生昨晚在,打了退烧针,不然脑子都要烧坏了。”
“作孽哟,长得蛮清秀的一个小姑娘,爹妈怎么狠得下心的。”
“院长昨晚报了警,派出所来人登记了,说找找看。但到处都黑咕隆咚的,上哪儿找去?十有八九是要砸在咱们院里了。”
那时候还没有安装天网监控,就算报了警,要想找到遗弃孩子的父母,谈何容易。
“唉,那就养着呗。反正院里都是孤儿,多一张嘴的事。那女娃乖得很,昨晚烧成那样也没哭几声,就缩在那儿,张医生给她打针的时候才哼了两声。我看着都心疼。”
江云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梧桐树皮上,粗糙的树皮磨着脸,磨出一道道红印子。
她不敢出声,咬着袖口,把哭声全部吞进棉花里。
背上的儿子动了动,发出一声呓语。她反手拍了拍,身体轻晃,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草。
两个阿姨倒了垃圾回去了,大铁门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笑闹声。
江云踮起脚,透过铁门的栏杆缝隙往里面看。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晒太阳。
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碎花棉袄。
阳光下,女儿正被一个阿姨抱着在逗弄,小脸还是有点红,精神病恹恹的,手上攥着半个馒头,也不吃,就那么攥着。
小丫头的眼睛盯着抱她的阿姨,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
她在等。还在等。
等去买糖的爸爸回来。
江云看不下去了,眼泪汹涌。她蹲下来,背靠着树干,把脸埋进膝盖里。
初春的风从街头灌到街尾,把地上的枯叶子卷起来又落下。
她蹲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扶着树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出步子。
她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铁门。
然后低下头,把背上的儿子往上托了托,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天天都背着孩子到孤儿院附近徘徊,看看哪个挂在心尖的小身影。
每天早上,李有财的脚步声在巷子里一消失,她就背着儿子出门,走到那棵梧桐树后面站着。
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看那些阿姨们在大门口进进出出,偶尔从她们的闲聊里捡到一星半点关于女儿的消息。
——退烧了、能吃饭了、跟院里的孩子不打架、晚上睡觉不闹。
——每一个字她都像捡宝贝一样揣在心里带回去。
但她始终没有走进那扇门。
因为她不敢把女儿带回去。
遗弃亲生女儿是犯罪,也许警方正在寻找遗弃孩子的罪犯,所有,她也不敢与女儿相认。
可她想找一个机会能靠女儿再近一点,哪怕只是在女儿身边看看她也好。
她又急又忧。
一急一忧之下,还没出月子奶水就没了,儿子只能靠喂米糊。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孤儿院门口贴出了一张招牌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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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招聘一名煮饭的阿姨。
她匆匆忙忙的回了家,以家庭条件不好为由,让住的不远的婆婆白天帮忙带孩子,她去找临时工赚钱补贴家里。
婆婆本就嫌她生了赔钱货,又还要在家里吃闲饭。所以,听到她说要出去打工赚钱,婆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支持她出去打工赚钱。
江云在孤儿院里煮饭,白天可以躲在厨房里,透过窗户远远的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女儿,下班回家又照顾儿子。
上班时间,她几乎都躲在厨房里不出去,怕一不小心被女儿认出来。到时候就什么都穿帮了。
两个月后,因为警方一直没找到女儿的父母,院长就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小豆芽,正式留在了孤儿院。
本来江云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觉得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女儿成长,又能照顾儿子,也算安心。
可没想到,没过几个月,李有财因为上班时间烂酒,在单位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被开除了。
李有财回家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嫌江云在外面打工赚的那点工资太少,逼着江云别去了。
家里的顶梁柱丢了工作,光靠江云那点儿打工的钱,确实难以为继。
江云无奈,只得辞职离开了孤儿院。
李有财花钱弄了个小车,和江云在家附近摆了个小摊子。
——炸土豆、火腿肠等等。
那时候摆摊儿卖街边小吃的人不多,没现在那么卷,两口子的生意倒还红火。
不过,说是两个人一起支撑的摊子,但丢了工作的李有财喝酒更是变本加厉,经常喝得烂醉如泥。
基本上都只有江云一个人在出摊,赚钱养家。晚上回家还要做家务,照顾儿子,累得像狗。
这种既辛苦又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让江云很痛苦。
她想过离婚,奈何儿子太小。
如果离婚,嗜儿子如命的李有财一家绝不会让她把儿子带走。
因为牵挂,她只能凑合着过下去。
江云知道小豆芽在孤儿院有院长和那些阿姨照顾,过得很好。她虽然不能天天看着女儿了,但还是经常关注。
她时不时趁着上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请旁边摊位的大姐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则以去找以前一起打工的姐妹玩耍为由进入孤儿院,偷偷看一眼女儿。
小豆芽被遗弃时毕竟才一岁多,随着时间一月月一年年的过去,亲生父母的印象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以至于,后来江云出现在孤儿院里,就是站在她面前,她也不认识了。
而渐渐的,李有财也知道了她借故去看望那个赔钱货的事。
但李有财的原则是:只要江云不把那个赔钱货带回来,那就一切都好说。
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她。
江云见他不管,渐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每次见了女儿后,回家都会因为想念而念叨几句。
也就发生了前面,她回家来说小豆芽被一户姓秦的人家收养了、小豆芽考上大学了,在凉城师大读大二、在结婚当天出车祸了,与李有财再次发生争执的一幕。
知道小豆芽出车祸了,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那晚江云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孤儿院刘大姐帮她搞来秦之饴的班级照,从深夜一直坐到天亮。
照片上,女儿的笑容干干净净的,眼睛里亮亮的,一看就是姓秦的那家人没亏待她,过得很好的样子。
可她怎么就出了车祸呢?不知不觉中,她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
结婚是多大的喜事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江云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腿上。
第二天一早,她趁李有财酒醉还在睡觉,便推着摆摊的小车悄悄出了门。
她将摊摆好,拜托旁边摊位的大婶帮忙照看着,然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医院大楼。
她先是去了ICU,在护士站打听到秦之饴已经转到了VIP一号病房,然后才一路寻了去。
到了住院部顶楼的VIP病房区,江云不敢靠近,就躲在走廊楼梯间的拐角处,探出半个头,远远地看着秦之饴住的那间VIP一号病房。
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她看见一个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
那个男人身量魁梧,气质不凡。
那个男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他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江云看见他的侧脸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阴影,像是几天都没休息好。
他就那么站在窗户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忽然低下头,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撑住窗台,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但江云看见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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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两个去卫生间的护士,盯着那男人的背影在小声蛐蛐。
“看,那个宋总又出来抽烟了。他明明请了两个最好的护工轮流照顾,自己还是守在病房里,陪着病人说话。听说光是医药费现在就花了几十万了。”
“钱算什么,寰宇集团多大的公司,这点钱对他这个总裁来说就是毛毛雨。关键是人家有这个心。你看他那个样子,天天守在病床前,人都瘦脱相了,比里面躺着的那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姓秦的女孩虽然出了车祸,新郎当场就死了,但能有宋总这样的男人照顾在身边也真是好福气。”
“就是,听说待会儿还要请民政局的人,来病房里给他们办结婚证呢。”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进去换药的时候听到的。”
“那待会儿我们也去看看。”
“行!”
江云躲在拐角,把每一个字都听进耳朵里。
她知道了女儿本来要嫁的新郎在车祸中死了,知道了是抽烟的男人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着女儿。
她知道了那个男人是寰宇集团的总裁,好像姓宋。也知道了那个男人马上要和女儿在病房里领证了。
两个小护士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里有同情也有羡慕。
江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欣慰?那个男人有钱,能给女儿最好的治疗。
有心?他守着女儿不肯走,说明他对女儿是真心的。
可她又觉得胸口闷得慌。
那个在走廊尽头无声发抖的男人,那个一宿一宿守在女儿身边的男人,那个花几十万眼都不眨的男人。
——那都始终是别人。
——是她的女儿遇见的贵人,不是她。
她希望这时候守在女儿身边的人是她自己。
可她自己这个亲妈真是不称职,只能躲在拐角里偷偷地看。
连走近那扇病房门的资格都没有。
她在医院里待了很久。
不时的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经过。
她一会儿看见那个男人在用毛巾给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擦手。一会儿看到他嘴唇龛动,似乎在跟女儿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她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急匆匆的走进了病房。看他们急切的样子,应该就是小豆芽的养父母吧。
她又装作过路,从病房门口慢慢经过。
她听到了那个姓宋的男人要在女儿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情况下,娶女儿为妻。
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个男人得是有多爱啊!不然,怎么会做出如此莽撞的决定?
女儿从小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遗弃——命苦。
现在能有这样一个爱着女儿的男人,她打心眼儿里替女儿高兴。
因为跟她那不幸的婚姻比起来,女儿是幸运的。
随即,又有几个人一起走进了病房,其中有两个穿着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制服。
有看热闹的医护人员陆陆续续围到了病房门口。她也走了过去,混在人群中,踮起脚往病房里看。
当看到那个姓宋的男人,温柔的将昏迷不醒的女儿搂在怀里,头靠着头拍结婚照时,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还好,也许是病房里的画面太感人,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那一对拍照领证的新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连忙捂住嘴,转身哭着离开了人群。
今天,她在医院里看到了很多,唯独没有看到的是:
她前脚刚转身离开,昏迷了快两个月的女儿就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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