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一张红木圆桌，摆满了菜。清蒸鲈鱼、红烧肉、糖醋排骨，几道时令小炒，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鸡汤。
苏正邦坐在主位，笑呵呵地看着对面并排坐的两个人。
“来，尝尝家里厨师的手艺。比不上外面大饭店，但干净。”
秦萧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塞嘴里。
“老爷子，你可太谦虚了。你家这伙食比外面饭店好多了。”
苏正邦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苏子熙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秦萧，嘴角带着笑。
吃着吃着，秦萧忽然开口。
“老爷子，问您个事。”
苏正邦抬头看他。
秦萧坏笑着：“明年，万一给您带个大胖孙子回来，怎么办。”
苏子熙一口饭差点呛着。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萧，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你……胡说什么呢！”
秦萧躲了一下：“我说实话啊。这东西，可说不好。”
苏子熙拿筷子敲他。
“你想得美！”
秦萧笑得不行。
苏正邦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他拍着桌子，“小子，你要有本事明年就给我带个大胖孙子回来！”
苏子熙脸烧得厉害，低着头拼命扒饭，不敢看人。
秦萧凑过去，小声说：“别光吃饭啊，你倒是表个态。”
苏子熙头也不抬，从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秦萧“哎哟”一声，苏正邦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两人准备告辞。
苏正邦走到门口，拉着秦萧的手。
“小子，记住我的话。”
秦萧点头：“记住了。”
苏正邦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子熙，压低声音。
“林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秦萧愣了一下。
苏正邦拍拍他的手。
“我虽然老了，但还有些人脉。用得上。”
秦萧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放心吧，老爷子。林家那边我能搞定。”
苏正邦摆摆手，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年是吧？我等着喝喜酒、抱孙子！”
秦萧笑了。
“行。”
苏子熙在旁边，脸又红了。
——
车子开出去，驶离老宅。
苏子熙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秦萧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心情不错。
过了一会儿，苏子熙忽然开口。
“刚才在饭桌上，谁让你瞎说的？”
秦萧转头看她：“我说错了吗？”
苏子熙瞪他一眼。
秦萧笑了：“我这是想哄爷爷开心。再说了，你不是说明年嫁给我吗？那孙子不就是早晚的事？”
苏子熙：“……我没说！”
秦萧：“你说了。”
苏子熙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又开口。
“对了，好久没去看李大爷了。”
秦萧愣了一下：“李大爷？”
苏子熙点头：“嗯。好久没吃他家的桂花糕了。”
秦萧想了想，还真是。自从去了京城，就没见过他们。
“行啊。那去转转？”
苏子熙打了个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路。
——
车子停在一条老街上。
李大爷的铺子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李记糕点”。
秦萧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个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盹。
秦萧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李大爷？”
老头惊醒，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秦萧几秒，慢慢睁大。
“小……小秦？”
秦萧笑了：“是我。来看看您。”
李大爷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哎呀！小秦！苏小姐也来了！快坐快坐！”
他手忙脚乱地搬凳子，又冲着里面喊。
“晶晶！晶晶！快出来！小秦来了！”
帘子一掀，一个女孩走出来。
李晶晶。比上次见时长高了一点，更漂亮了。还带着学生气，但眼神稳了。
她看见秦萧，愣了一下，笑了。
“秦大哥！苏姐姐！”
秦萧笑着点点头：“大学生了，不一样了。”
李晶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还行吧。”
苏子熙伸手拍拍她肩膀：“别听他瞎说。挺好的。”
李大爷端出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来来来，趁热吃。刚做的！”
秦萧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绵软，清甜，桂花香在嘴里散开。
“好吃。”他点点头，“还是那个味儿。”
苏子熙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眼睛弯弯的。
李晶晶在旁边看着，笑得开心。
“秦大哥，你这么久去哪儿了？爷爷老念叨你。”
秦萧嚼着桂花糕，含糊地说：“去了趟外地，办点事。”
李晶晶点点头，又问：“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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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想了想：“三个月吧。”
李晶晶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可以常来吃桂花糕！”
秦萧笑了：“行。一定来。”
苏子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晶晶，学校那边怎么样？”
李晶晶脸微微红了一下：“还、还行。课挺多的。”
李大爷在旁边插嘴：“这丫头，现在可厉害了。拿奖学金！”
秦萧挑眉：“哟，可以啊。”
李晶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几个人正聊着，秦萧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玉面狐。
秦萧愣了一下。
苏子熙瞥了一眼屏幕，看见那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秦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玉面狐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和笑意。
“秦萧，听说你回海城了？”
秦萧：“嗯。你怎么知道？”
玉面狐笑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姐姐说一声？”
秦萧：“有事？”
玉面狐沉默了一秒，语气认真了些。
“确实有事。有空来一趟吗？有点麻烦，想请你帮忙。”
秦萧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子熙。
苏子熙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吃着桂花糕，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秦萧想了想：“行。一会儿过去。”
玉面狐笑了：“好。等你。”
挂了电话，秦萧把手机收起来。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
苏子熙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站起来。
“走吧。不早了。”
语气很平静。
但秦萧听出来了——不一样。
——
上车后，一路沉默。
苏子熙盯着前方，没说话。
秦萧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
直到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苏子熙熄了火，才淡淡说了一句。
“你去吧。我还有点事。”
秦萧看着她。
“什么事？”
苏子熙没看他。
“公司的事。”
秦萧沉默了两秒。
“行。那我晚上回来。”
苏子熙点点头，没说话。
秦萧下车，关上车门。
车子没动。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窗里的那个侧影。
过了几秒，车子发动，缓缓开走。
秦萧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给玉面狐发了一条微信。
「地址发我。」
然后收起手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