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秦萧站在镜子前。
他换了身衣服——深色衬衫，休闲西裤，没打领带。对着镜子照了照，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子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忽然笑了。
“难得看你这么认真。”
秦萧回头：“见你爷爷，能不认真吗？”
苏子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轻，手指有点凉。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
“还挺帅。”
秦萧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的。”
苏子熙愣了一下，别过脸。
“真不要脸。”
秦萧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我不帅吗？”
苏子熙打开他的手，但嘴角勾着。
“行了，别贫了。走吧。”
——
车子开出小区，往老宅的方向驶去。
苏子熙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秦萧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哎呀，这从京城回来，也没给老头买点东西。要不还是买点水果吧？”
苏子熙白了他一眼。
“滚。”
秦萧无奈地摇摇头。
“哎，真是不讲究。”
苏子熙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
“爷爷可能会跟你提林家的事。”
秦萧转头看她：“林家？”
苏子熙点头：“爷爷虽然退休了，但外面的事他都清楚。林羽飞的事，他肯定知道了。”
秦萧沉默了几秒。
“他怎么看？”
苏子熙摇头：“我不知道。但他让你去，应该不是坏事。”
秦萧没说话。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
车子停在一座老式府邸门口。
秦萧下车，抬头看了看。这宅子有点年头了，但打理得很精致。朱漆大门，青砖黛瓦，门口还蹲着两尊石狮子。
苏子熙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
两人走进去，一个穿着深色布衫的老管家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小姐”，然后看向秦萧。
“这位就是秦先生吧？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苏子熙想跟上去，老管家拦住她。
“大小姐，老爷子说，先单独跟秦先生聊聊。”
苏子熙愣了一下，看向秦萧。
秦萧笑了：“没事。等着。”
他跟着管家往里走。
穿过两进院子，到了一间书房门口。管家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开。
秦萧走进去。
——
书房很大。一面墙都是书，顶到天花板。落地窗前，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听见动静，老人抬起头。
苏老爷子——苏正邦。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一点都不像七八十岁的人。他打量着秦萧，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好几秒。
秦萧站着没动，任他打量。
然后苏正邦笑了。
“坐吧。”
秦萧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
苏正邦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飘过来，是好茶。
“子熙那丫头，没少在我面前念叨你。”
秦萧笑了：“她念叨我什么？”
苏正邦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
“说你是个混蛋。”
秦萧：“……”
苏正邦笑了：“但她说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秦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爷子，您这话我爱听。”
——
苏正邦放下茶杯，表情认真了些。
“听说你去了影龙？”
秦萧点头：“是。”
苏正邦点点头：“那地方，不好待。”
秦萧：“还行。”
苏正邦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小子，倒是挺能扛。”
他顿了顿。
“林家那小子，也在那边吧？”
秦萧：“嗯。他是教官。”
苏正邦沉默了几秒，看着他。
“你觉得，林家会善罢甘休吗？”
秦萧想了想，实话实说。
“不会。”
苏正邦点点头。
“我也觉得不会。”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
秦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能揍他一次，大不了再揍他一次呗。”
苏正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秦萧也笑了。
“老爷子，我这个人，不太会做长远计划。但谁要动我，或者动我在乎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不会让他好过。”
苏正邦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萧。
“子熙那丫头挺不容易的。”
秦萧站起来，听着。
苏正邦转过身，看着他。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秦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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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您放心。我不会。”
——
苏正邦走回藤椅坐下，脸上又带了笑。
“那说说正事。”
秦萧愣了一下：“刚才不是正事？”
苏正邦摆摆手：“那是警告。现在是正事。”
秦萧坐下。
苏正邦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子熙？”
秦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爷子，您这也太直接了。”
苏正邦挑眉：“怎么？你还没想好？”
秦萧摇头：“想好了。等这边事情了了，就娶。”
苏正邦：“什么事？”
秦萧想了想：“林家的事呗。”
苏正邦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家的事，我可以帮你。”
秦萧愣了一下。
苏正邦笑了笑。
“怎么？觉得老头子我帮不上忙？”
秦萧摇头：“不是……”
苏正邦摆摆手。
“行了。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回答我，具体什么时候？”
秦萧想了想，实话实说。
“明年吧。最晚明年。”
苏正邦点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
秦萧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
苏子熙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秦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怎么样？”
苏子熙瞪他一眼：“别装傻。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秦萧想了想。
“他说，让我先上车再买票。”
苏子熙愣了一下。
“滚。”
秦萧笑了。
苏子熙又问：“到底问了什么？”
秦萧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苏子熙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怎么说的？”
秦萧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说，明年。”
苏子熙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谁要嫁给你了……”
秦萧伸手搂住她。
苏子熙没说话，但嘴角勾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叫声。
秦萧忽然说：“你爷爷挺有意思的。”
苏子熙抬头看他：“怎么说？”
秦萧想了想：“他说，你念叨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苏子熙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秦萧笑了。
“所以，你没事就念叨我？”
苏子熙推开他，站起来。
“谁念叨你了。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她走得很快，但秦萧看见她耳朵红透了。
他靠在沙发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