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洗完澡，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温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头都没抬。
秦萧在她对面坐下。
温昭翻了一页文件，依然没抬头：“说。”
秦萧清了清嗓子：“温教官，我想请个假。”
温昭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理由。”
秦萧想了想，实话实说：“回家看看。好久没回去了。”
温昭沉默了几秒。
忽然开口：“这次任务你表现不错。”
秦萧愣了一下。
温昭继续说：“按理说，该给你放个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低头开始写字。
秦萧眼睛亮了。
温昭写完，把表格推到他面前。
“三个月。够不够？”
秦萧低头一看——休假申请表，批准人那里签着“温昭”两个字，休假时长写着“三个月”。
他笑了。
“够。”
温昭摆摆手：“去吧。”
秦萧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温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
秦萧回头：“怎么了？”
温昭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本，扔给他。
秦萧接住，翻开一看——军官证。照片是他刚进基地时拍的，寸头，表情严肃，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玩意儿给我干嘛？”秦萧翻来覆去看了看。
温昭面无表情：“你这次任务表现不错，上面特批的。”
秦萧乐了：“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领导？”
“不用。”温昭低头继续看文件，“拿着吧。坐高铁能打折。”
秦萧愣了一下：“……就这？”
温昭头也没抬：“不然呢？你还想干什么？”
秦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毛病。他把军官证揣进口袋，嘟囔了一句：“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这玩意儿买机票打折吗？”
温昭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萧：“……”
——
秦萧推开宿舍门，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
楚天躺在床上，腿还肿着，看见他收拾东西，愣住了。
“兄弟，你干嘛？”
“请假回家。”
楚天一下子坐起来，牵动了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嘶——多久？”
秦萧头也没回：“三个月。”
楚天沉默了。
秦萧没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楚天坐在床上，眼眶有点红。
“兄弟……真羡慕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哽咽，“你放心，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秦萧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盯着楚天看了三秒。
然后骂了一句：“老子只是回去几天，又不是去死！”
楚天愣了一下。
“哦……对哈。”他挠了挠头，傻笑起来，“我忘了。”
秦萧懒得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楚天坐在床上，忽然问：“三个月后你还回来吗？”
秦萧头也没回：“废话。不然呢？”
楚天笑了，笑得有点傻。
“那就好。”
秦萧把包拉上拉链，回头看他一眼。
“腿好好养着。别等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床上躺着。”
楚天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你回来的时候，我肯定活蹦乱跳的！”
秦萧点点头，拖着行李往外走。
走到门口，楚天忽然喊了一声：“兄弟！”
秦萧回头。
楚天看着他，一脸认真：“真的谢谢你。”
秦萧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
他推门出去。
秦萧拖着行李往外走，刚拐过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苏子琳。
她跑得飞快，差点撞他身上。
“姐夫！”苏子琳眼睛亮了，“你要去哪儿？”
“请假回家。”
苏子琳眼睛更亮了：“我也去！我也要回去看我姐！”
她转身就要往回跑。
刚跑了两步，后领被人一把揪住。
温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你不能走。”
苏子琳挣扎：“为什么？！”
温邵：“你还有任务。技术中心那个漏洞，你还没补完。”
苏子琳脸垮了：“那个啊……我明天就能补完！”
温邵：“明天也不行。补完还有下一个。”
苏子琳：“……”
她看向秦萧，眼神里全是“姐夫救我”的哀求。
秦萧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温邵松开手，看了秦萧一眼。
“一路顺风。”
然后她拖着哀嚎的苏子琳走了。
“我不——！姐夫你等我——！”
声音越来越远。
秦萧站在原地，看着苏子琳被拖走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这丫头。
他拖着行李，继续往外走。
下午一点，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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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拖着行李走过去。舱门开着，他正要上去，忽然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个人。
温翎。
秦萧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
温翎看了他一眼：“我回海城有事。”
秦萧没多问，上了直升机，在她对面坐下。
螺旋桨越转越快，直升机升空。
秦萧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基地，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待了几个月，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温翎在旁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两人都没说话。
直升机飞了一个小时，温翎忽然睁开眼。
“你回海城干嘛？”
秦萧转头看她：“我去海城还能干嘛啊。”
温翎嘴角动了一下：“子熙？”
秦萧笑了：“嗯。”
温翎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开口：“她是个好女孩。”
秦萧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温翎没睁眼，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秦萧笑了。
“我知道啊。”下午四点，直升机降落在海城市区边缘的一个临时停机点。
秦萧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坐了三个多小时飞机，浑身酸。
温翎跟着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温翎收起手机，对秦萧说：“上车吧。送你一程。”
秦萧看着那辆警车，愣住了。
“警车？”
温翎看他一眼：“有问题？”
秦萧干笑：“没、没问题……”
两人上了警车。司机是个年轻警察，从后视镜里看了秦萧一眼，没说话。
警车驶入市区。
秦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海城。
还是这个味儿。
下午四点半，警车停在苏晨国际大厦门口。
秦萧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熟悉的大楼，正准备往里走。
然后他愣住了。
苏子熙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显然是刚下楼。
她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苏子熙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身后的警车上，又移到车里的温翎身上。
温翎冲她点了点头。
苏子熙的目光重新落回秦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了。
“你这是……又犯什么事了？”
秦萧：“……”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三个月没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苏子熙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怎么？三个月不见，话都不会说了？”
秦萧终于憋出一句：“我是被送回来的，不是被抓回来的。”
苏子熙挑眉：“哦？警车送你？”
秦萧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警车，又看了看车里的温翎。
温翎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秦萧深吸一口气。
“这个……说来话长。”
苏子熙笑了。
笑得很开心。
秦萧看着她的笑，心里那点尴尬忽然就散了。
她也笑了。
苏子熙笑完了，转身往大楼里走。
“上来吧。别站在门口丢人。”
秦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他回头冲温翎挥了挥手，然后跟了上去。
温翎坐在警车里，看着秦萧和苏子熙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她嘴角动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温队，去哪儿？”
温翎收回目光：“回局里。”
警车发动，缓缓驶离。
温翎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司机没听清：“您说什么？”
温翎：“没什么。开车吧。”
警车汇入车流。
夕阳西下。
秦萧跟着苏子熙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子熙按了顶层，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秦萧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
苏子熙：“说说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萧叹了口气。
“想你了呗。”
苏子熙：“我才不信。”
秦萧想了想，决定从最简单的说起。
“我完成任务，立了功，领导批了假。正好温翎也回海城，就顺路把我送回来。她叫了警车，我就坐警车过来了。”
苏子熙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这样？”
秦萧点头：“就这样。”
苏子熙忽然笑了。
“行吧。信你。”
电梯到了。
门打开，苏子熙走出去。
秦萧跟在后面。
苏子熙头也没回：“晚上想吃什么？”
秦萧想了想。
“你做的都行。”
苏子熙回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笑。
也有别的什么。
秦萧看懂了。
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