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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1章都安排好了

    轩阁外,方夫人停住脚,低头抚了抚衣裙问旁边的大儿子:“娘穿这身衣裳见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些失礼啊。”语气颇有些忐忑。

    方大龙知道她娘的心思,自己去重华宫之前虽也算懂事,却并不很了解家里的状况,毕竟他跟弟弟除了念书习武,家中事务都是他娘料理,进了重华宫后,他们的课业中除了经史算学恪物还有六部的人来给他们上课,然后是实践课,实践课便是黄金屋的账册,故此,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算账却已不输那些账房先生。

    算过黄金屋的帐后,方大龙才知道家里的艰难,家里的进项只有父亲的俸禄,而父亲的俸禄养这么一大家子,根本不够,偏偏他爹的性子又是不理会这些的,以至于他们兄弟跟爹爹的衣裳鞋都是母亲跟丫鬟婆子做的,为此刚进京的时候没少被人笑话,娘更是极少做新衣裳,便今日觐见皇后娘娘,穿的也只是八成新的衣裳,怕娘娘怪罪,才如此忐忑。

    方大龙抓住他娘的手道:“娘不用担心,我们先生是世上最好的先生。”

    方夫人白了儿子一样:“什么先生,是皇后娘娘。”

    方大龙挠了挠头:“一时忘了。”

    方夫人:“你们兄弟倒是有造化,先头你爹要送你们去宫里伴读,娘还担心来着,生怕皇后娘娘的弟子不好相处,你们免不得要受委屈。”

    方大龙:“朗儿跟子美可不是那种势力之人,我们可好呢。”

    方夫人:“是啊,这次你们哥俩回来,瞧你们这高兴劲儿,娘就知道,你们在宫里过的极好,真想不到皇后娘娘的弟子,性子竟然这样好。”

    方大龙:“先,不,皇后娘娘也很好的,娘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说不定娘见了皇后娘娘,还有赏赐呢。”

    方夫人忙道:“胡说,娘又没什么功劳,哪敢奢望赏赐什么,出了刺客的事儿,皇后娘娘不降罪娘便要念佛了。”

    方大龙:“娘放心,皇后娘娘不会怪罪的。”昨儿子美就让人给自己递信了儿,娘娘的赏赐都备下了,又岂会怪罪。

    正说着,梁妈妈迎了出来,见了方夫人行礼:“老奴给夫人见礼。”

    方夫人忙侧身避过:“可不敢受嬷嬷的礼。”

    梁妈妈笑道:“一晃好些年不见,夫人可还安好。”

    方夫人:“劳嬷嬷挂念,还算过得去。”

    旁边的方大龙奇怪的问:“梁嬷嬷认得我娘?”

    梁妈妈笑道:“算起来还是方大人跟夫人成亲的时候见过,一晃都快十年了,夫人跟老奴进去吧。”

    方夫人看了儿子一眼,梁妈妈笑着跟方大龙道:“子美跟朗儿少爷在客院教秋儿算数呢,大少爷不如去找他们玩,待方夫人出来,我让人去叫你。”

    方大龙笑道:“那小丫头才多大,就会算数了?”

    梁妈妈:“娘娘把自己随身的算盘给了那小丫头,那小丫头得了就不放手了,子美跟朗儿少爷索性就用算盘教她算数,学不学的会另说,倒是消停了不少。”

    方大龙乐了:“那我去瞧瞧。”跟方夫人说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方夫人摇头:“还说去了一趟京城也该稳重了,不想还是个皮小子,让嬷嬷见笑了。”

    梁妈妈:“这么大的小子就得淘些才好,娘娘总说子美少爷过于稳重了,年纪小小的行动坐卧像个小老头儿。”

    方夫人忙道:“子美少爷是谢家的小少爷,谢家可是跟京城方家齐名的书香大族,听大龙说子美少爷的经史文章,就连先生都说好呢,还有那位朗儿小少爷的算学,可是把北国那个什么国师都比下去了。”

    梁妈妈笑道:“夫人府上的两位小少爷也不差的。”

    方夫人:“这真是多亏皇后娘娘教导。”

    说着进了花厅,方夫人不敢抬头,忙跪下叩拜,五娘道:“夫人不必多礼。”让梁妈妈扶她起来并赐了座,五娘见她虽坐下了,却目不斜视,明显很紧张。

    这么紧张唠家常肯定唠不下去,只能随便说几句,便让梁妈妈送她出去了,一出轩阁方夫人长松了一口气,梁妈不免失笑:“其实夫人不用紧张。”

    方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这位皇后娘娘她虽没见过却听丈夫说过不少她的事,说起来丈夫在祁州最大的政绩是修路,而那修路的银子便是这位皇后娘娘帮忙弄来的,那时这位还不是皇后娘娘,是有大唐第一才子之称的万家五郎,听丈夫说了太多这位的事迹,忽的见着真人,能不紧张吗。

    梁妈妈也不为难她,指了指小太监手里的托盘道:“这是娘娘的赏赐。”

    方夫人愣了愣,忙跪下谢恩,梁妈妈把托盘递在她手里,安排她在前面的凉亭里喝茶,让人去唤了方大龙来,送着娘俩回了府衙。

    一上马车,方夫人便迫不及待的问儿子:“你怎么知道皇后娘娘有赏赐?”

    方大龙:“自然是子美给我递的信儿。”说着去翻她娘手里的托盘,被他娘一巴掌拍了下去:“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不许乱动。”

    方大龙翻了个白眼:“娘不会跟以前皇上赐的寒瓜一样摆着上供吧。”真要这样被重华宫那些同学知道,不得笑死了,上回知道他们家供着寒瓜,就笑了好些日子。

    方夫人没好气的道:“皇后娘娘的赏赐,难道不该供着吗?”

    方大龙:“娘,皇后娘娘可不会赏赐供着的没用东西。”

    方夫人唬了一跳:“愈发胡说,娘娘的赏赐怎会是没用的东西。”

    方大龙索性道:“要不您先看看娘娘赏赐的什么再说。”

    方夫人这才掀开黄锦帕,看见托盘里的东西,不免愕然:“这,这是房契?”确切的说不是房契而是铺面,皇后娘娘竟直接赏了两个铺面。

    方夫人盯着托盘正发呆呢忽听儿子喃喃的道:“子美果然没骗我,还真是铺面。”

    方夫人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

    方大龙点头:“娘,子美说我爹要做孤臣要做清官,家里得有底才行,可咱们家没有,娘娘便赐了两个铺子,让咱家有个长远进项。”

    方夫人愣了愣,叹道:“皇后娘娘还真是用心良苦,只不过,这两个铺子经营什么买卖,娘得跟你爹好好商量商量。”

    方大龙:“我爹带兵成,经营买卖只怕不擅长。”

    方夫人:“也是,要不找你舅舅来商量商量。”

    方大龙摇头:“舅舅手下虽有买卖,可要论经营也差得远呢。”

    方夫人犯难了:“不能找你爹又不能找你舅舅,那怎么办,不然赁出去?”

    方大龙:“娘不用发愁,过一两日便知道了。”

    方夫人疑惑的看向儿子,方大龙在心里叹了口气:“娘,皇后娘娘既要让咱家有个长远进项,自然不能只赏赐铺子,若论做生意,整个大唐谁又能比得过皇后娘娘呢。”

    方夫人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合着娘娘不光赏赐铺子连带怎么经营都安排好了,这相当于直接赐了颗摇钱树啊。

    第722章给我老实些

    方大龙道:“明儿我跟小虎邀了重华宫的同学来家里玩儿。”

    方夫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娘回去多做些茶点小食。”

    方大龙:“娘,好多人呢,您哪儿做的过来,让管家去瑞香居订吧,您得空不如收拾收拾东西。”

    方夫人:“好端端的收拾东西做什么?”

    方大龙:“子美跟我透了话儿,爹爹估摸要外放去白城了。”

    方夫人:“前些日子你爹还跟我说,要调回兵部,怎又变成白城了。”

    方大龙:“爹爹的性子去兵部倒不如去白城。”

    方夫人:“你可别糊弄娘,那白城地处北疆,你爹当年跟着侯爷去打过仗,苦着呢。”

    方大龙:“如今跟那时可不一样,咱们跟北国订下冰河之盟,北国归还了白城六州,那白城六州可是沃野千里,北国借去前也是咱们大唐的产粮之地,还有各国客商交易的榷场,虽地处北疆,若治理好比祁州都繁华,而且,爹爹若外放到去白城十有八九任那边的布政司参政,这是从三品,且北疆布政使司并无布政使,也就是说爹爹这个参政相当于布政史。”

    方夫人忙道:“老天爷,布政使可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啊。”

    方大龙:“若不是爹爹的资历不够,说不得这回直接便是布政使了,爹爹是皇上的心腹,自然要用在最紧要之处,北疆战事刚平,尚有马贼流寇作乱,爹爹去了别的不用干,只要把北疆的土匪马贼流寇剿灭便是大功一件。”

    方夫人:“这个你爹最喜欢,在府衙料理那些卷宗都要烦死了,天天叨念打仗爽快,不过,你爹性子耿直,最烦官场应酬,这个知府之所以做的顺当是有人帮忙,那位石东家,祁州大营,祁州书院,看在皇上的面儿上都给你爹几分面子,下县还有那个能干的周知县跟胡知县配合,到了白城两眼一抹黑能行吗。”

    方大龙:“娘,白城的新去的知县是翰林府方家的少爷,还留了先锋军的人,拿先锋军都是从西郊大营挑出来的,爹爹去了正好接手。”

    方夫人:“就算先锋军的人不扎刺儿,那位小方大人可是翰林府的少爷,这种世族公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一贯最瞧不上行伍出身的,况虽只是白城知县可这个知县却能管六个州,简直比知府管的地界都大,品阶虽小权力却大,又有翰林府做靠山,娘倒不是怕他难为你爹,就怕两下闹不和岂不麻烦。”

    方大龙:“娘尽管放心,小方大人虽不是皇后娘娘书院的同窗,却跟那些同窗差不多,而且,小方大人性情极好。”

    方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娘俩说着回了府衙,晚上丈夫回来方夫人说起这事儿,不禁笑道:“多亏你把大龙小虎送去京城伴读,不然哪懂这些。”

    方大可:“这就叫跟着木匠会拉锯,跟着瓦匠会和泥,你也不看看重华宫那些小子都是谁,谢子美可是江南谢家最有天赋的孩子,还有那个袁朗,算学都能赢北国那个库莫奚,天天跟这样的人在一块儿,想不长进都难啊,况,还有谢公方大儒跟皇后娘娘教导。”

    方夫人点头:“真是长进了,也长大了。”遂又说起今日娘娘赏赐铺子的事儿。

    方大可:“既是娘娘赏的就收着好了。”

    方夫人白了丈夫一眼:“我还不知道收着吗,是大龙说娘娘赏赐铺面还有后续。”

    方大可疑惑:“不就是俩铺面吗,怎么还出来后续了?”

    方夫人:“你可真是,娘娘若只想赏赐财物,直接赏金银便好,何必赏赐什么铺子,还是这样好地段的铺面,大龙说娘娘知道咱们不善经营,干脆赏了俩铺面,也好有个长远进项。”

    方大可想了想道:“刚石大富才递了帖子给我,让我明儿去他府上吃酒,到时我问问他好了。”

    方夫人:“大龙既说了,想必娘娘自有安排,咱们等着就好,你只管吃你酒去吧。”

    方大可暗暗松了口气,他跟石大富有来往是因石家捐银子帮着祁州修路,要说有交情真算不上,而且若为了修路这样的事儿去找石大富也还罢了,为了自家的私事却不好开口。

    夫妻多年,丈夫那神情哪里还不知想的什么,方夫人笑道:“亏了你还是行伍出身,怎的一说求人就这么难。”

    方大可:“夫人不知,为了私事求人,我实在张不开嘴。”

    方夫人:“好在你跟了个好主子,处处都帮你打理好了,不过,大军还没到祁州呢,怎么皇上就先到了。”

    方大可:“夫人今儿不是见了皇后娘娘吗,难道没看见娘娘的大肚子。”

    方夫人:“我吓都吓死了,进了白府的那个轩阁脑袋都不敢抬,娘娘问一句,我便答一句,哪敢盯着娘娘看啊,再说娘娘怀了皇子的事儿,不是早都知道了吗,跟皇上提前来祁州有何干系?”

    方大可:“你没看见皇后娘娘的肚子自然不知,娘娘这次怀的是双胎。”

    方夫人脸色一变:“我的天啊,怎会是双胎?”她生了两个儿子,自然知道女人怀双胎意味着什么,就算怀一个生的时候都跟过鬼门关似的,双胎可是大不吉啊。

    方大可:“不然皇上怎会急巴巴的跑来祁州。”

    方夫人:“怎会是双胎呢?”

    方大可:“若只是双胎也还罢了,麻烦的是皇后娘娘有个胎里带的毛病,老神仙帮着调养两年好容易见了好,却仍不宜早孕,也因这个原因,一直无孕,不知怎么忽然就怀上了,还是双胎,你说皇上能不着急吗?”

    方夫人:“怀孩子这种事儿,哪是能控制的,送子观音送了来,自然就得接着,难怪老神仙跟刘太医都跟来了,有道是吉人自有天相,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应该不会有事。”

    方大可叹了口气:“但愿吧。”

    白府花园轩阁,楚越正对着五娘的肚子读兵书,本来该读大学中庸的,楚越却执意改成了兵书,说堂堂大唐战神的儿子,断不能是个酸儒,这会儿在肚子里不能练武,就先学兵法好了,对于这种头回当爹的幼稚行为,五娘决定纵容。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听着兵书格外兴奋,竟在她的肚子里你一拳我一脚的打起仗来,他们这一打仗不要紧,却苦了五娘,按住肚子道:“快别念了,再念下去,他们说不得要出来打了。”

    楚越吓了一跳忙丢开手里的兵书,去摸五娘的肚子,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不知是拳还是脚,也不知是哪个混小子,不禁喝道:“给我老实点儿,不然等你们出来,看不揍得你们下不了榻。”

    第723章那里没有大唐?

    五娘摇头:“哪有你这样当爹的,还没生下来就要揍他们,棍棒教育不可取。”

    楚越:“何为棍棒教育?”

    五娘:“就是像你这样揍孩子。”

    楚越:“好吧,我可以不用棍棒揍他们。”

    五娘瞪他:“不用棍棒也不行。”

    楚越:“若他们乖巧听话,我自然不会揍他们。”

    五娘:“梁妈妈说你小时候可皮呢,打便京城无敌手,老侯爷也没说揍你啊。”

    楚越:“我那可不是皮,是不能辍了侯府的威仪。”

    五娘伸手去扯他的脸:“那些臣子若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脸皮这么厚,你这九五之尊的威仪可就荡然无存了。”

    楚越抓住她的手攥在手里道:“不会。”

    见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五娘不免疑惑:“为何?”

    楚越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道:“因为他们的脸皮可比朕这皇帝厚多了。”

    五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这倒是,莫说朝堂那些老油条就是方大可的脸皮也厚的很,不过他夫人倒是个脸皮儿薄的,今儿来觐见,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全程都没抬头看一眼,估摸连我长得什么模样,这位方夫人都不知道。”

    楚越:“方大可这位夫人出身商户,跟京里那些世族贵妇不能比,而且不光出身商户还是个年逾二十的老姑娘。”

    五娘:“既是商户之女,为何日子过的这么紧巴。”

    楚越:“并非商户之女就善经营,当年方大可从北疆回来,是立了战功的,上门说媒的都快把方家的门槛踏平了,以他的军功便娶不得世家嫡女,娶个庶女也不在话下,但他硬是娶了个年逾二十的老姑娘,是听媒人说这位方夫人是个孝女,方夫人的母亲缠绵病榻多年,都是这位方夫人伺候的,有上门说亲的也因担心母亲的病推了,母亲病逝后又守了三年孝,这才耽搁了婚事,成了老姑娘。

    媒人先头要做媒的也不是方夫人而是个出身书香之家,琴棋书画能诗会文的姑娘,谁知跟方大可一说,方大可跟媒人说最烦掉书袋的,男的都忍不了,何况还娶家来不是找罪受吗,他这是娶媳妇儿又不是考科举,就得娶个贤良淑德会过日子的,媒人便想起了方夫人,试着一说,方大可便答应了,婚事就这么成了。”

    五娘笑的不行:“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楚越:“可见这姻缘都是注定好的,方夫人的确是贤良之人,虽不善经营生意却能相夫教子,从不抱怨,方大可有这样一位夫人是他的造化,只不过方夫人娘家那边儿有些拎不清,把方大可外放去白城也好,离得远,方夫人的娘家人也就够不上了。”

    五娘:“你可别忘了,方大可夫妇是离得远了,却还有方家兄弟俩呢,若开了蒙学就得把重华宫的小子们挪到清水镇,以后他们上祁州书院也更方便,若挪到清水镇,离方夫人的娘家可就近了。”

    楚越挑眉:“便找上他们兄弟,难道方大龙应付不来?”

    五娘点头:“应付的来。”说着不禁笑道:“方大可这么个粗啦啦的汉子,方夫人又是如此秉性,真不知怎么生出大龙小虎这俩兄弟,尤其大龙,看着一副老实相,心眼子比子美也少不了多少。”

    楚越:“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五娘的肚子担心的道:“方大可夫妻这样的性子都生了两个精明小子出来,可见孩子跟爹娘是反着来的,你我这么聪明,这两个小子不会傻了吧。”

    五娘翻了白眼:“聪明基因也是遗传的,爹娘聪明孩子才不会傻,而且谁说方大可傻了,一个行伍出身的能把祁州治理的这么好,比那些进士出身自诩高人一等的聪明多了好吗,他不过就是长了一副老实样罢了,心里什么都明白,大龙那小子就随了他爹,只不过又念书长了见识,以后肯定青出于蓝胜于蓝。”

    楚越:“我以为你更喜欢朗儿那傻小子呢。”

    五娘:“朗儿也不傻,就是心思简单,不适合官场,以后把书院交给他正好。”

    楚越失笑:“你倒是打算的远。”

    五娘:“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你那些臣子不也一样。”

    楚越摸了摸她的肚子:“我以为你会把书院留给自己的孩子。”

    五娘:“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我既是朗儿他们的老师,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况,我只是这么希望罢了,具体还要看他们长大后自己的选择,到时不管如何选择我都尊重。”

    楚越:“真不知万府那种地方怎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五娘:“万府可教不出来我这样的。”

    楚越:“是你梦里的那个地方教的吗。”

    五娘道:“是吧。”

    楚越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开口问:“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可否跟我说说?”

    五娘靠在他怀里:“那是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不论男女只要到了年龄都可以上学,小学,中学,大学,小学便如这里的蒙学,中学相当于祁州书院吧,中学后能考大学,就如这里的科举考试,也有状元。”

    楚越:“你这么聪明想必是状元了。”

    五娘摇头:“我这样的在那个世界别说状元了,连前一千名都排不上。”确切的说自己高考的时候在她们那个市,她的排名已经在六千开外了,就这还是超常发挥的结果,不然那个还算不错大学她可考不上。

    楚越不信:“那里的人都如此聪明吗?”

    五娘:“不是那里的人聪明,是教育普及面大,你想想若大唐所有的适龄的孩子都能进学,是不是整体就聪明多了。”

    楚越想了想:“所以,你开蒙学是想把大唐变成你梦里那个地方吗?”

    五娘摇头:“怎么可能,差的远呢。”

    楚越:“差在哪儿?”

    这个五娘真不知怎么告诉他,想了想道:“不是差在哪儿的问题,是时间问题。”

    楚越挑眉:“时间问题?”

    五娘点头:“就如一千年前的人们,如何能想到一千年后会是什么样儿?”

    楚越沉默良久:“你梦里那个地方是一千年后?”

    五娘摇头:“我不知道,我并不能确认哪里跟大唐有没有关系。”

    楚越:“那里没有大唐?”

    五娘:“有,但那里的大唐跟这个大唐好像不太一样,有些是相通的,如语言,文字跟一些典籍,有些却并不相通,如唐诗。”

    第724章男人都是一样滴

    唐诗?楚越愣了愣有些以前行不通的事儿忽然就想通了,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角:“难怪你一直不喜作诗。”

    五娘:“不是不喜,是根本不会。”说着扬头看向他:“所以我并非外面说的什么才子,若屏除一些因素,我这样的资质甚至可以说是平庸,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失望。”

    楚越:“为何失望?”

    五娘掰着手指头道:“你看啊,你这样要权势有权势要家产有家产,身材容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男人的妻子,总该跟你般配才对,我可是既无才又无貌,家世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小县土财主的女儿,还是庶女,你难道不失望?”

    楚越笑了:“原来在我家楚楚眼里,为夫这么好吗。”

    为夫?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多少维持一下你高冷的人设。”

    楚越:“何为人设?”

    五娘眨眼:“人设就是……这不重要,总之你别这么笑,看着肉麻。”

    楚越挑眉:“我怎么记得楚楚很喜欢为夫笑来着。”

    五娘:“那是以前年少无知。”

    楚越:“你现在好像也没多大。”

    五娘:“都被人叫大嫂了,还不大吗。”

    楚越失笑果然女人都是记仇的,那几个小子最好祈祷以后别遇上五娘,不然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又想起她梦里的那个世界,忽涌上危机感,下意识把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道:“我倒希望你能平庸些。”这是实话,如果她能平庸一些,便不会有这么多需要她去做的事,他们便能时时在一处,作为带兵的主帅这么想未免有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作为帝王这个想法更要不得,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想到此,低声道:“其实比起兵权皇位,我更想跟你去游历天下,塞北江南,大漠草原或去北国,去西域,就如你黄金屋话本子上的侠侣一般。”

    五娘奇怪的看着他:“你竟然会看这些话本子?”

    楚越:“难道在你眼里,我只能看兵书战策不成。”

    五娘:“也不是,我就是觉着这些话本子有些不适合你。”

    楚越:“很好看,我很喜欢。”

    五娘点头:“一连用了两个很字,看来真喜欢。”

    楚越:“这还能有假不成,那我们就说好了,等以后一起去游历天下。”

    五娘:“你可是大唐的皇帝唉,还被誉为圣君临朝,作为圣君不该励精图治,以治理天下为己任吗,总想着出去玩像话吗。”

    楚越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道:“我说的又不是现在,等他们长大,大唐不就是他们的事了吗。”

    五娘愕然:“可是他们还没生出来呢。”

    楚越叹了口气:“是啊,没生出来呢,还要等几年。”

    五娘心道,这是等几年的事吗?

    楚越又问了一遍:“你答应了,以后我们一起游历天下。”

    五娘终于感觉到这男人异乎寻常的执拗,想了想忽然就明白原因了,他是怕自己回到梦里的那个世界,真是想多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穿过来的?为什么穿过来?怎么回去?因为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更没法跟这男人解释。

    只能点头道:“嗯,以后我们一起游历天下。”感觉抱着自己的人身体放松,五娘不禁道:“其实梦里的那个世界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远不如大唐。”

    楚越:“为何,你梦里的那个世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般,是史书中都从未有过的盛世,生活在哪里应该很幸福才对。”

    五娘眨了眨眼:“因为在这个世界,我这样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而在大唐却只有我一个,属于稀缺资源,有道是物以稀为贵,所以我才能过的这么舒服。”

    楚越疑惑的看着她,明显没听明白,五娘把手放在他脸上:“简单说,你这样级别的帅哥在那个世界,根本轮不上本姑娘,但在这里却可以任由本姑娘为所欲为。”说着在他脸上一通揉搓。

    楚越抓住做乱的手:“为什么轮不上你?”

    五娘翻了白眼:“若是身边美女如云,自然看不上本姑娘这样只能算清秀的了。”

    楚越意味深长的道:“大唐的美女也不少的。”

    五娘愣了一下,是哦,大唐的美女也不少,不,应该说大唐的美女更多,随便提溜出来一个放到自己那个世界都是大明星的级别,譬如翠儿便是妥妥的艳星,桂儿绝对是宅男心目中的清纯玉女,初恋女神,就算南星都是白富美,而送到宫里的那些比这几个更美,还有那个为了春风一度不惜给他下药的京都第一美人顾盼儿,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没见这男人动心。

    想到此,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我好看还是顾盼儿好看?”

    男人微微蹙眉:“她如何能跟你比?”那语气非常不好,仿佛自己跟顾盼儿列在一起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五娘:“我不是跟她比,是问你单论长相谁好看?”

    男人直接道:“你好看。”

    五娘没辙了:“我说你不能客观一些。”

    男人却低头亲她:“为夫很客观。”

    都为夫了还客观个屁,五娘在心里翻白眼,不过却隐隐有些暗爽,毕竟女人嘛,谁不喜欢听男人说自己好看,就算明知道是假话,心里也舒坦。

    见怀中人唇角弯起,露出若隐若现的梨涡,楚越忍不住亲了上去,既然亲了自然就不会止于唇角,毕竟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两人已经大半年不见,干柴烈火一点儿就着,至于怎么着,那就不关外人的事儿了,反正总有法子。

    梁妈妈跟高成祥已经习惯了,反正这两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最后都会归到这上面去,之前梁妈妈还怕两人折腾起来伤到肚子里的孩子,高成祥让她别瞎操心,说万岁爷把娘娘看的比他自己都要紧,哪舍得伤到娘娘,更何况,特意去问过老神仙跟刘太医了,都说这时候适当恩爱,不仅没坏处还有好处,只需注意姿势莫伤到孩子便好。

    梁妈妈这才知道皇上竟为了这事儿去问了老神仙跟刘太医,可真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说男人不管何等身份地位,对炕上那档事儿都一样热衷。

    第725章亲疏有别

    转天五娘起来时已近晌午,楚越已经走了,大军将到祁州,他这个三军主帅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需得赶过去跟大军会和。

    梁妈妈一边伺候五娘洗漱一边儿道:“天不亮就走了,这会儿估摸都快到了,高成祥说明儿大军便能到祁州,算起来也就今儿晚上皇上不在。”

    饶是五娘的厚脸皮都有些扛不住梁妈妈话里的暧昧:“他不在才清净。”

    梁妈妈笑眯眯的道:“是,皇上不在娘娘总能睡个好觉了。”这话说的五娘脸皮发烫,咳嗽了一声问:“不是说南星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梁妈妈:“石家大小姐昨儿晚上就到了,本要来给娘娘请安,可娘娘昨儿睡的早只能罢了,今儿一早上又跟着二夫人还有冬儿夫人去了方府。”

    五娘:“冬儿也去了?秋儿跟虎头怎么办?”

    梁妈妈:“自然一并带去了,不过秋儿却不是跟着冬儿夫人去的,是跟着朗儿子美两位小少爷去的。”

    五娘这才想起来,今儿方家两个小子邀了重华宫的同学去家里玩,而自打朗儿子美一来,秋儿那小丫头每天一睁眼就往子美他们住的院里跑,一玩就是一整天,要不是奶娘催着,恨不能干脆在两个小子屋里睡了,今儿朗儿子美去方家做客,小丫头自然也得跟去。

    五娘摇头:“冬儿这当娘的倒是省心。”

    梁妈妈:“可不是,冬儿夫人就应付虎头一个,轻松了不少,不然也没精神跟着二夫人石大小姐去方府做客。”

    五娘:“她是被两个孩子缠怕了,好容易得了清闲,赶紧出去放放风。”

    梁妈妈:“才俩孩子就怕,再生了怎么办。”

    五娘愕然看着梁妈妈:“她不会又有了吧,虎头可还吃着奶呢,不说奶孩子的时候怀不上吗。”

    梁妈妈:“这可说不定,也有不少奶孩子时候怀上的,我瞧她这两天恹恹的没精神,胃口也不大好,像是有了。”

    五娘皱眉:“季先生这么个稳重的人,怎么也不靠谱,奶着孩子呢就不知道节制一下吗。”

    梁妈妈道:“再稳重也是男人,莫说季先生便是……”说着停住话头,笑眯眯的看了看五娘的大肚子,看的五娘又一阵脸热,忙岔开话题道:“这么一大群挑嘴的小子去了方府,只怕方夫人要头疼了。”

    梁妈妈:“这个娘娘倒不用担心,听说大龙小少爷在瑞香斋订了糕点茶食招待客人呢。”

    五娘点头:“方大可那么个性子,方夫人也是个老实的,方家这两个小子倒一点儿没随爹娘。”

    梁妈妈:“方大人就是生了一副忠厚相,可一点儿不傻,而且,就算随了他们爹娘,在重华宫进学这么久人情世故也该会了。”

    五娘也就是嘴上说罢了,心里也知道能把祁州治理的这样好,方大可怎可能傻,只怕那些官场的老油条跟方大可对上都不一定能占着便宜。

    洗漱好用过早膳,不,应该说午膳,便困得睁不开眼了,梁妈妈生怕她又睡,忙道:“白府这花园虽不大,景色倒别致,不如我扶着娘娘出去走走。”

    五娘知道梁妈妈是怕自己睡的太多,错了盹儿,晚上睡不着,虽不想动,可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只能叹了口气道:“那就走走吧。”

    虽说不是顺产,但剖腹也不能掉以轻心,多动动总归好些,五娘绕着白府的花园转了两圈,冬儿几个便回来了,一见五娘冬儿忙过来扶她:“小姐怎么出来了?”

    五娘:“出来溜溜食儿,免得长成肥猪。”

    冬儿:“小姐哪里胖了。”五娘的确不胖,胳膊腿儿还跟原来一样,就是肚子大的吓人。

    五娘看见二夫人旁边的南星笑道:“有日子不见,南星越来越漂亮了。”

    石南星脸一红蹲身行礼:“娘娘万安。”

    五娘摆手:“不必多礼,你爹爹可跟你一块儿来了?”

    石南星点头:“来了,昨儿晚上一到这儿就跟白老爷季先生出去吃酒了,三更天才回来,今儿一早老神仙刘太医要去郊外的成药作坊看看,我爹跟着去了,白老爷季先生也去了。”

    五娘:“还说从江南回来能得闲了,不想反倒更忙了。”

    二夫人哼了一声:“不过就是做个忙的样子罢了,真要忙,昨儿晚上还能有空去醉梦楼吗。”说着跟旁边的冬儿道:“你家季先生可得看住了,免得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去。”

    冬儿不以为意:“不过就是去吃酒而已,哪有二夫人说的这么严重。”

    二夫人:“你知不知道醉梦楼是什么地儿?”

    冬儿:“知道啊,不是祁州最有名的花楼吗,在清水镇听人说过。”

    二夫人:“那你还这么放心。”

    冬儿:“小姐说,男人是看不住的,况且应酬吃个花酒也不算什么大事,当初小姐扮成五郎公子的时候,也常去吃花酒的,不然也认识不了翠儿跟桂儿,也就没有如今的天香戏楼了。”说着顿了顿道:“皇上也去吃过花酒啊,还是带着小姐一起去的。”

    二夫人跟南星看着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天真还是傻了,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五娘却笑了起来:“冬儿说的是,男人是看不住的,而且吃花酒也不是男人的专利,回头我带你去花楼逛逛,可有意思呢。”

    冬儿眼睛一亮:“太好了。”却看见五娘的大肚子,不免有些泄气:“小姐这样怎么去?”

    五娘:“等生下来不就能去了。”

    冬儿点头:“那等小姐生了孩子,就带冬儿去,说起来我还没正经去过花楼呢。”

    二夫人跟南星对视了一眼,皇后娘娘这明显是冲着季先生去的,说是不用看着却要带冬儿去花楼,以冬儿的性子回去必会跟季先生说,季先生若不想冬儿去吃花酒,以后他自己也不能去,娘娘这分明是拐着弯警告季先生呢。

    二夫人忽然想起来学政陆大人跟季先生那么好,却从不带季先生去花楼,可见亲疏有别,不管皇后娘娘还是陆大人都是为了冬儿,自己回头也得提醒老爷,以后再跟季先生吃酒就去好些的酒楼别去什么醉梦楼。

    第726章是这个理儿

    正说着小太监进来禀告:“瑞香居的香儿姑娘在外求见娘娘。”

    二夫人眉头一皱:“她怎么又来了?”

    南星:“是啊,瑞香斋的账目不是已经结算清楚了吗,莫不是后悔了吧。”

    冬儿哼了一声:“她当这是闹着玩呢,李长生可是真金白银的都给她了,她占的那一半股份如今也都有主了,后悔可不成。”

    五娘道:“看起来方夫人答应入股瑞香斋了。”

    冬儿:“这样天上掉银子的好事都不答应,不成傻子了,今儿我们一去,南星一提方夫人就应了,只不过手里没多少存项,只有用两个铺面入股,说起来也是奇怪,方家连存项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铺面。”

    二夫人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皇后娘娘赏的。”

    冬儿眨眨眼:“小姐赏赐的,那怎么还去找方夫人谈入股瑞香斋做什么,直接给银子不就好了。”

    南星:“便是给再多的银子,也总有用完的时候,方知府中正耿直不贪污不受贿,方夫人又不善经营,若方大人只做祁州知府也还罢了,偏偏方知府就要高升,官位越高人情来往应酬便免不了,这些都得要银子,没有个长久进项,哪撑得住。”

    冬儿听了忽然道:“原来你拉我入股瑞香斋,是怕日后先生做贪官啊。”

    饶是石南星都忍不住翻了白眼没好气的道:“你跟方夫人一样吗,方府两位小少爷的衣裳鞋可都是方夫人亲手做的。”

    冬儿:“我家秋儿虎头的衣裳鞋我也做啊。”石南星无语。

    二夫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家里的那个绣娘,可是豫州豫绣坊的,豫绣房是豫州最好的绣房,针线一等一的好,这样好的手艺却只给两个小孩子做衣裳,也不知陆大人怎么想的,竟然给你找了这样一个绣娘,比起你家绣娘的手艺,你那针线绣活儿还是算了吧,没的糟蹋好料子。”

    二夫人跟冬儿熟的很,说话儿一点儿不客气,冬儿却不恼:“我的手艺自然不能跟绣娘比,如今日子是好过了,可当年在万府的时候,小姐穿的衣裳鞋,帕子都是我亲手做的,小姐可没说过一句不好,不信你们问问小姐。”说着眼巴巴望着五娘,盼着五娘帮她背书。

    面对冬儿殷切的目光,五娘犯难了,虽说自己向着冬儿,可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尤其她太了解这丫头了,不鼓励她还好,若是鼓励了,说不定这丫头一高兴回去点灯熬油的给自己做衣裳,熬她自己也就罢了,问题是做出来的衣裳到时自己穿是不穿,不穿这丫头要伤心,穿的话,就冬儿那两下子针线,实在拿不出手。

    想到此,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陆大人回老家探亲了吗,不然怎么会从豫州给你找了个绣娘?”

    冬儿:“当年闹了那么大的灾,豫州那边儿别说亲人,连祖坟都找不见了,还回去作什么,是府衙捉了个豫州的拐子,从那人牙子手里救了十几个姑娘,能说清楚家在哪儿的都送了家去,说不清的便让那边儿的官府帮着查找,还有不想回豫州的,便留在祁州让牙行找活儿,也好有个生计,我家这位绣娘便是不想回去的,因针线好,性情也好,陆叔便送到了清水镇帮我做做针线什么的。”

    五娘:“这位绣娘多大年纪了?”

    冬儿:“三十了,不过面嫩,瞧着像二十五六的,长的也好看,不然人牙子也不会把她拐了来,听陆叔说,这拐子本想把这些姑娘卖去白城,因那边儿打仗,才耽搁在了祁州,不想就被府衙拿了。”

    二夫人念了两句佛:“额弥陀福,菩萨保佑,这些拐子真是丧尽天良,卖去白城的姑娘都是给那些北人糟蹋,比牲口都不如,清水镇那些花楼里上了年纪的姑娘,都卖去了白城,听说没一个能活过一年的,真是造孽啊。”

    南星点头道:“这个我也听人说过,真是惨呢,得亏你家月娘被救了,不然若去了白城,指不定这会儿都没命了呢。”

    五娘愣了愣问冬儿:“你家的绣娘叫月娘。”

    冬儿点头:“是啊,怎么了?”

    五娘摇头:“没什么,既然手艺好,就别让她干别的了,只做针线便好。”

    冬儿:“这个哪用小姐说,从她来清水镇我就跟她说,只管做两个孩子的衣裳,若觉着闲就帮陆叔做几件衣裳鞋什么的,陆叔一个人,身边也没个婆子丫头,府里也没针线房,先头的衣裳除了官服都是成衣铺子里买的,铺子里买的衣裳哪比得上自家做的,小姐又送了那么多料子都堆在库房里岂不可惜,不如拿出来做衣裳。”

    五娘:“这么说月娘专管做陆叔跟秋儿虎头的衣裳。”

    冬儿点头:“偶尔也给我做。”

    五娘:“那季先生呢?”

    石南星笑眯眯的道:“季先生的衣裳自然得我们贤良淑德的冬儿做了。”

    五娘在心里为季先生默哀,这辈子估摸都穿不上针线好的衣裳了。

    冬儿忽然道:“说起来,我都好久没给小姐做衣裳了呢。”

    五娘一惊下意识便道:“不用。”说完见冬儿一脸受伤的表情,忙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做了衣裳也穿不了,岂不白费了你的心意。”

    冬儿看了看五娘的大肚子点点头:“是这个理儿,那等小皇子们生下来我再给小姐做,我最近跟月娘学了豫绣,前几日给先生绣了荷包,先生可喜欢呢,等小姐生了孩子,我给小姐做条裙子,裙摆上绣上小姐最喜欢的桃花。”

    五娘不禁道:“我最喜欢桃花?”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冬儿点头:“小姐不是最喜欢吃桃子吗,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还去老陈家的桃园里摘桃子。”

    五娘嘴角抽了抽:“谁规定喜欢吃桃子就得喜欢桃花了。”

    冬儿眨眨眼:“小姐不喜欢桃花吗,当初做蛋糕的时候不还让我去采桃花做装饰吗。”

    五娘无语了,拜托,那是就地取材好不好。

    冬儿忽然有些伤心:“小姐是觉得冬儿的针线不好吗。”

    五娘睁眼说瞎话:“怎么可能,冬儿的针线最好了。”

    冬儿满意了:“那等回去我就去库房挑料子,光做裙子不好,要不我给小姐做一套吧。”

    五娘咳嗽了一声:“我的衣裳你都做了,宫里的绣娘们做什么,你若有空的话,就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好了。”

    冬儿高兴的道:“那行,我给两位小皇子做几身衣裳,可是皇子的衣裳绣桃花好像不合适。”

    五娘立刻道:“小孩子家家的,穿的越鲜亮越好看,尽管绣你的。”

    冬儿:“那回头就让先生画花样子。”旁边的石南星跟二夫人都有些就傻眼,心道,皇后娘娘可真是,自己不想穿冬儿做的衣裳,就把小皇子们豁出去了。

    说了会儿话,三人便告退走了,五娘方跟那小太监道:“你去跟她说,让吕勇明儿去府衙找方大可。”

    第727章记忆中的神作

    小太监应着出了轩阁,等在外面的香儿忙迎上来:“娘娘可是召我进去。”

    小太监摇头,香儿神色僵了僵,她心里明白,若今儿见不着五娘,只怕过了今儿,连这白府的大门自己都进不来了,刚二夫人石南星冬儿出来的时候,自己本想上去打招呼,谁知那仨人看见自己便别过头去说话,只当没看见自己一般,二夫人还把投在瑞香居的股份撤了,可见是不想跟自己沾边儿了。

    今儿自己能进来是运气,明儿肯定没戏,也就是说今儿是最后的机会,昨儿吕勇答应自己,只要帮他在衙门谋个差事,他便跟醉梦楼那个小贱人一刀两断,以后只守着自己和孩子老实过日子。

    想到此,拿出一张银票来塞给小太监:“我真是有要紧事求见娘娘,还望公公行个方便。”

    小太监哪敢要她的银票,忙道:“姑娘千万别害奴才,若是被高公公知道,莫说这差事便是奴才这条小命都得交代了。”

    香儿知道他说的高公公就是大内总管高成祥,吕勇还说宫里的太监最是贪财,只要舍得塞银子,什么都能办成,如今看来,就算有银子也给不出去,帮吕勇谋差事的事儿只怕要黄了,那吕勇若是再去醉梦楼找那个小贱人怎么办。

    想到此又鼓起勇气道:“我是真有要紧事求见娘娘,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

    小太监有些不耐:“皇后娘娘刚跟白府的二夫人,石家大小姐冬儿夫人才说了半天话,有些乏了,正歇着呢,不让人打扰。”说着顿了顿道:“不过娘娘知道姑娘求见,让奴才跟姑娘说,明儿让吕勇去府衙找方知府。”

    香儿愣了一下,继而大喜,本以为今儿白跑了,不想却有这样的惊喜,心里也明白,娘娘是看在当初清水镇的情份上帮自己最后一回,从今儿往后莫说见皇后娘娘,便是白府瑞姑也不会跟自己再有往来了。

    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只要吕勇跟自己好好过日子,也值得,女人终究还是得有男人有孩子,日子才有盼头,前头那个婆家那么对自己,是因自己手里没银子也就没底气,如今虽从瑞香斋分了出来,却落下了银子,加上这些年的分红,在这祁州城也算排得上的富人,就算没有瑞香居,靠着自己手里的存项也够她们一家三口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了,吕勇再有个衙门的差事,往后要体面有体面,要银子有银子,这样的好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想着跪下对着轩阁磕了头,方去了,小太监这才回轩阁复命,五娘正拿着黄金屋新出的话本子看,话本的名叫锦屏记,据说是最近颇畅销的一本。

    五娘翻了几页点点头,明白为什么会卖的好了,比起别的话本,锦屏记的故事还是有些流于俗套,但文笔好,甚至比石头记的文笔更生动鲜活,这样的文笔令五娘莫名觉着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在哪儿呢?又翻了一页,看见里面有个小丫头叫春梅,陡然想了起来,难怪从刚才翻开就觉着既像石头记又不像呢,与其说这本锦屏记的文笔借鉴了石头记,不如说更像另一部丝毫不逊于石头记的神作。

    是了,神作,在五娘看来那部可比石头记好看多了,毕竟可是十大禁书之首啊,如果把大纲交给这个写锦屏记的作者,会不会写出记忆中那部神作来呢,或许可以试试。

    想的太入神,小太监回来都没注意,直到小太监道:“禀娘娘,那位香儿姑娘走了。”

    五娘头都没抬的问:“她可说了什么?”

    小太监:“香儿姑娘并没说什么,只是在外面对着轩阁磕了头便走了。”

    梁妈妈哼了一声:“算她还有点儿良心。”

    五娘挥手遣了小太监下去,叹声道:“我倒宁愿她没良心。”

    梁妈妈:“为何?”

    五娘:“没良心的人心才能硬起来,不会几句花言巧语就心软。”

    梁妈妈:“娘娘是担心那个吕勇哄骗她,既如此,娘娘为何还让他去府衙。”

    五娘放下手里的话本道:“像吕勇这种吃软饭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男人,若是有了权势地位,你觉着他还会守着香儿老实过日子吗。”

    梁妈妈:“他现在也没老实啊。”

    五娘:“他现在虽然不老实,但多少还有所顾忌,毕竟得靠着香儿才有现在的好日子,一旦不用靠香儿也能过的很好甚至更好,你觉得他会如何?”

    梁妈妈:“这还用说,肯定把香儿丢一边儿呗。”

    五娘:“丢一边儿都是好的,只怕还会把香儿手里的钱哄骗了去。”

    梁妈妈:“不会吧,没有香儿他可还是个打杂的伙计呢,这也太无耻了。”

    五娘:“他若知道廉耻便不会吃着软饭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了。”

    梁妈妈:“香儿虽眼光不好,找了这么个男人却不傻,不然瑞香斋也不能做得那么好。”

    五娘:“瑞香斋之所以做得好是因跟瑞姑合伙,有叶叔在旁边出主意,随喜儿几个为了师娘时不时帮忙,又背靠黄金屋才能在短时间内开这么多家分号,香儿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故此分家的时候才不要铺子要银子,瑞香斋怎么说也是她的心血,就算分了家,也希望瑞香斋能长久开下去,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若她要瑞香斋便相当于落到了吕勇手里,而吕勇根本就不是个能好好做生意的,有吕勇在瑞香斋早晚得关张。”

    梁妈妈:“这么说她也不糊涂啊。”

    五娘:“在大唐女子做买卖开铺子能做的如此成功,又怎会糊涂,她不过是看瑞姑跟叶叔过的好,也想找个男人依靠罢了。”

    梁妈妈:“那也得找个靠谱的啊,找吕勇这样吃软饭的图什么?”

    五娘:“或许她是被瑞姑影响了,当年瑞姑在凝香楼便是养着叶叔的,这件事虽然外面没人提却都知道,香儿大概也想找个叶叔这样的吧。”

    梁妈妈:“叶大掌柜当年是迫不得已才栖身凝香楼,但有志气有良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给瑞姑赎了身,还一点儿不嫌弃瑞姑的出身,直接娶了做正头夫人,明知瑞姑不能怀孩子,也没说纳妾,纵然出去应酬也洁身自好,吕勇是个什么东西,敢跟叶大掌柜比。”

    第728章能帮的都帮了

    五娘:“吕勇是不能跟叶叔比,但香儿跟瑞姑一起开铺子做生意,大概觉着不能差瑞姑太多,瑞姑嫁了叶叔,她便也得找个男人嫁了才是。”

    梁妈妈:“便找男人也不用找吕勇吧,又不是以前在白府做厨娘的时候,以她瑞香斋东家的身份,想找什么样儿的男人没有,便找不着叶管事那样的找个教书先生也不难,在清水镇那会儿听说便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亲,哪个不比吕勇强,这吕勇要模样没模样,要本事没本事,吃着软饭还在外面花天酒地,真不知道香儿看上他哪儿了。”

    五娘:“想来她是觉得能拿捏住吕勇。”

    梁妈妈:“若真能拿捏住,吕勇怎么敢在外面年沾花惹草。”

    五娘:“或许在香儿的观念里,男人沾花惹草是正常的也未可知。”

    梁妈妈愣了愣,是啊,说起来只要有些家底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三妻四妾,外面花天酒地,便那位痴情的陆大人先头不还跟梨香院的幺娘相好吗,自己先头也没觉着男人在外面眠花宿柳是多了不得的事,只不过跟了娘娘后,受了娘娘男女平等的影响,才觉男人娶了妻就不该出去沾花惹草。

    自己这么想是因为跟在娘娘身边,潜移默化受了影响,香儿却不然,她虽成功开了瑞香斋,到底还是大唐的传统女子,在她看来,男人去吃个花酒嫖个姑娘根本不算事儿,说不准为了拉住吕勇,还会给吕勇纳妾呢。

    想到此不禁道:“她不会真给醉梦楼跟吕勇相好的那个花魁赎身吧。”

    五娘摇头:“这倒不会,便她真想给吕勇纳妾也不会是花楼里的姑娘。”毕竟她虽恋爱脑却不是脑残。

    梁妈妈:“可是吕勇跟醉梦楼的花魁正在热乎头上,香儿便拉住了人只怕也管不住他的心,一旦那吕勇有机会肯定还会往醉梦楼跑。”

    五娘:“所以,男人是拉不住的,香儿今儿硬着头皮来求我,想是跟吕勇谈了条件。”

    梁妈:“什么条件?”

    五娘:“她帮吕勇谋个衙门里的差事,作为回报吕勇跟醉梦楼的花魁一刀两断,往后好好跟她过日子。”

    梁妈妈:“吕勇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五娘:“若吕勇没答应,今儿香儿便不会来了。”

    梁妈妈:“娘娘赐下恩典,吕勇有了衙门的差事,以后就能跟香儿好好过日子了吧。”

    五娘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吕勇这种人,吃软饭都能吃的这么硬气,若有了权势只会变本加厉,尤其官场应酬多,吕勇这种人只怕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梁妈妈:“那,娘娘为何……”梁妈妈话没说完,五娘便接了下去:“为何害香儿?”

    梁妈妈没说话,但神情就是这个意思,五娘叹了口气:“当初在花溪巷住的时候,几乎天天去承远哪儿蹭饭,香儿那时还是白府的厨娘,变着花样做我喜欢吃的,说起来,那阵子虽然黄金屋还没开起来,伙食却不差,虽是托了承远的福,但香儿的好手艺也功不可没,而且她还跟瑞姑开了瑞香斋,若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便不能看着她被个渣男欺负磋磨,最起码得给她留条活路。”

    梁妈妈:“那吕勇不过一个外乡来祁州做工的,现在的日子都是香儿给的,他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还要欺负香儿,也太不要脸了。”

    五娘:“若要脸又怎会吃软饭,还吃的这般硬气,这种人比那些强盗还可憎,强盗大不了直接抢财物,这种人不仅要财还要命。”

    要命?梁妈妈一惊:“王法昭昭他敢谋财害命不成。”

    五娘:“不害命,他便得一辈子忍受香儿做他的正妻。”

    梁妈妈:“可是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香儿给的,香儿手里还有银子。”

    五娘:“若香儿手里没银子,吕勇有了好差事后第一件事便是休了香儿。”

    梁妈妈:“此人真是狼心狗肺。”

    五娘:“妈妈别担心,一时半会儿香儿不会有事,便他对香儿下手,也得先把香儿手里的银子哄骗出来。”

    梁妈妈松了口气:“香儿虽一心要嫁给吕勇却不傻,应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吕勇哄骗了去。”

    五娘心道,这可不一定,女人一旦恋爱脑上头就容易智障,跟傻子也差不多,男人几句甜言蜜语过来,什么都能答应,反正自己能帮的都帮了,具体结果如何,就看香儿自己的选择了。

    正说着,忽听下面一阵闹腾,梁妈妈笑道:“听声儿应该是两位小少爷跟秋儿回来了。”梁妈妈话音一落,朗儿子美牵着秋儿的手便上了轩阁。

    第729章作弊要打板子

    小丫头一进来就要挣开手往五娘身边冲,子美忙把她抱了起来,小丫头却不乐意了,在他怀里扭着小身子,小嘴里嚷嚷着:“娘娘,娘娘。”

    五娘失笑跟子美道:“放她下来吧。”

    子美只能跟小丫头道:“放下你行,那你得答应哥哥,不许缠着娘娘抱。”

    小丫头大眼睛忽闪着点头:“秋儿知道了啦。”

    子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秋儿乖。”这才放了小丫头下来,小丫头蹬蹬几步就跑到了五娘跟前儿站下,看了看五娘的大肚子,乖巧的坐在五娘身边道:“我娘说,娘娘肚子里有两个小弟弟,加上虎头,我就有三个弟弟了对不对?”说着还用自己的百能的小手指比出了三。

    五娘:“是啊,等生出来,秋儿就有三个弟弟了,秋儿高不高兴?”

    秋儿点脑袋:“高兴。”小嘴说着高兴,却忽然叹了口气。

    五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是高兴吗,怎么还叹气?”

    秋儿煞有介事的道:“秋儿是高兴,但娘娘会闹心。”

    五娘好奇:“为什么我会闹心?”

    秋儿:“因为弟弟都是爱哭包,饿了哭,尿尿要哭,拉屎还哭,白日哭,夜里也哭,娘亲夜里睡不好,说弟弟是来讨债的,不然怎么夜里不睡觉就知道哭,让娘亲闹心,我家里就虎头一个,娘亲都说闹心,娘娘肚子里可是两个小弟弟,岂不更闹心。”

    小丫头小大人一样却奶声奶气的话,逗的轩阁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便是一边儿的小太监都低下脑袋,肩膀一个劲儿的耸,可见拼命憋着笑呢。

    子美嘴角弯起,朗儿更是笑的前仰后合,要不是子美拉着他,都要栽地上了。

    五娘不仅摇头,冬儿也真是,怎么什么话都说,伸手拨了拨小丫头额前的刘海道:“弟弟不是爱哭包,是因为不会说话,等会说话了就不哭了。”

    秋儿眨眨眼:“那秋儿小时候也跟虎头一样爱哭吗?”

    五娘点头:“当然。”

    秋儿眼珠转了转忽然指了指子美跟朗儿道:“朗儿哥哥小时候肯定也跟虎头一样爱哭,但子美哥哥肯定不哭。”

    朗儿一听不干了:“我说你这丫头也太偏心了,你怎么知道子美小时候不爱哭的,吃奶的小孩子哪有不哭的,你这丫头向着子美不就是因为他长的比我好看吗,可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得有本事才行。”

    秋儿道:“小虎哥哥说功课子美哥哥也是最好的。”

    朗儿:“方小虎说的是经史,算学我可比你的子美哥哥强多了。”

    秋儿别开脑袋,装听不见,那小模样把朗儿气的不行却又拿小丫头没辙,子美伸手拍了拍朗儿:“你跟秋儿斗嘴,赢了也不光彩。”

    朗儿气结:“谁跟她斗嘴了。”

    子美摇头,也不管他,从后面的小太监手里接了提盒递给梁妈妈道:“这是方夫人做的几样点心,让我跟朗儿捎回来给先生尝尝。”

    梁妈妈接过放到五娘跟前儿小几上打开盒盖,不禁道:“方夫人倒是好手艺。”

    朗儿:“在京城的时候,小虎说他在家里吃的点心都是他娘亲手做的,比瑞香斋的也不差,我还说他说大话来着,今儿去了他家才知道是真的。”

    旁边的秋儿指着盒子上面的白色酥皮小饼道:“这个最好吃。” 说着还咽了下口水,五娘失笑,伸手拿了一块儿给她,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的五娘都馋了,也拿了一块儿尝了尝点头:“外头起的酥皮正好,里面的馅儿是椒盐的,是好吃。”

    梁妈妈道:“这么看来,方夫人入股瑞香斋倒正对了路子。”

    朗儿道:“我说今儿怎么瑞香斋的伙计那么周到呢,不光送了蛋糕点心还有玫瑰露,要知道便在京城,瑞香斋的玫瑰露都是限量卖的,去的晚了都买不到,刚却送了一大桶去方府,我还说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方家入股瑞香斋了啊,那瑞姨跟香姨呢?”

    子美:“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考试?”

    说到考试朗儿愁了起来,走到五娘跟前儿道:“五郎哥哥,你能不能跟山长说说考我们擅长的啊?”

    五娘有些不明白:“什么擅长的?”

    子美道:“谢先生说书院那边儿说,这次考试采取抽签制,抽到什么考什么。”

    五娘点了点跟她撒娇的朗儿笑道:“你经史虽不如子美,也说的过去,怕什么?”

    朗儿:“要是抽到经史题也还好,就怕抽到诗赋,五郎哥哥知道的,朗儿最头疼的就是作诗。”

    五娘有些同情的看着朗儿,这一点儿他们师徒还挺像的,都不擅长诗赋。

    朗儿忽然想起什么道:“五郎哥哥不说作诗有诀窍吗,要不您把诀窍教给我呗。”

    五娘翻了白眼:“诀窍你小子不是知道吗。”

    朗儿:“我有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诹,这算什么诀窍吗,五郎哥哥的诗集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也做不出一首诗来,谢先生说,明儿大军一到祁州咱们就得去清水镇了,后儿就让我们考试,考完正好端午赛龙舟。”

    五娘:“按照概率,这么多人抽签,也不一定你就抽到诗赋的。”

    朗儿:“五郎哥哥不是跟朗儿说过那个什么墨菲定律吗,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如此说来,我最不想抽到诗赋,肯定就会抽到诗赋。”

    五娘有些后悔跟这小子胡说八道,本以为自己随口说的话,这小子记不住呢,却忘了这小子是个数学天才,记性尤其好,不光记住了自己教给他的公式,连随口的胡说八道也都记住了,这会儿竟然拿墨菲定律来堵自己。

    五娘咳嗽了一声:“要不让子美帮你。”

    梁妈妈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哪有当先生的公然教弟子作弊的,旁边的小秋儿道:“子美哥哥帮朗儿哥哥,是作弊,要捉到衙门里打板子的。”

    朗儿:“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谁跟你说作弊打板子的。”

    秋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外爷说的。”

    五娘愣了一下:“外爷?”

    梁妈妈道:“听人说豫州那边儿的人管外公叫外爷。”

    五娘看着小丫头:“你有外爷?”自己怎么不知道冬儿还有个爹。

    小丫头:“有啊,陆外爷,今天在大龙哥哥家外爷还抱秋儿了呢。”

    子美解释:“今天学政陆大人也去了方府。”

    五娘这才明白过来,小丫头嘴里的陆外爷是陆巡,看起来不止陆巡把冬儿当女儿看,冬儿也认了这个半道出来的爹,也好,陆巡半生孤苦,如今有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多少能过的热闹些,想必月姨娘泉下有知也能闭眼了。

    第730章先生早就是朽木了

    子美怕他们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五娘劳神,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退,谁知秋儿跟朗儿却不想走,朗儿说有算学题要问,子美看向秋儿,秋儿忙道:“我陪着娘娘说话儿解闷。”

    子美目光闪了闪有些遗憾的道:“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花园的茉莉花开了,我本想着摘些串个茉莉花串给你戴的,你既然想留在这儿陪先生说话儿,那我回去看书了。”说着躬身对五娘行了礼,便要下去。

    小丫头忙从榻上跳了下来,蹬蹬的跑过去拉着子美的手道:“我要戴茉莉花串。”

    五娘:“你不说陪我说话儿吗。”

    小丫头这才想起自己刚说的话,忙道:“娘娘怀着小弟弟肯定累了,秋儿明儿再来陪娘娘说话好不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的紧。

    五娘自然不知是子美故意要勾着她出去的,笑道:“去吧。”五娘一发话,小丫头立马拉着子美跑了。

    梁妈妈失笑:“这丫头的性子倒真没随她爹娘。”

    五娘:“我倒觉着挺随冬儿的。”

    梁妈妈想起这丫头刚说夜里虎头睡不着吵的冬儿说儿子是讨债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娘瞥了眼旁边明显贼眉鼠眼的朗儿,道:“子美跟秋丫头都走了,该说你的事儿了吧。”

    朗儿嘿嘿一笑凑到五娘身边儿来谄媚的道:“今儿府衙里不光陆大人去了,还有好几位祁州有名的才子,他们吃酒的时候还比作诗呢,大龙让小子抄了出来给我们看,那些才子都说诗赋一道,大唐五郎哥哥第一,随口而出皆是佳句。”

    五娘接过梁妈妈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然后笑微微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朗儿不免有些泄气:“好了,五郎哥哥不用这么看着朗儿,朗儿说实话,朗儿实在做不出诗,万一抽到诗赋可就完了,朗儿考不好倒没什么,主要怕丢五郎哥哥的脸,到时那些书院的老夫子们骂朗儿朽木不可雕,不是连累的五郎哥哥跟着我一起挨骂吗。”

    五娘不在意的道:“他们爱骂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朗儿不免着急:“五郎哥哥可是咱们大唐的第一才子,名声在外,岂能被那些老夫子说您教出的弟子是朽木。”

    五娘放下手里的茶盏道:“朽木怎么了,当年我在书院上学的时候,杜老头可是天天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朽木不可雕,我不也好好的。”

    朗儿愕然:“真的假的?”

    五娘:“不信你问梁妈妈?”

    朗儿看向梁妈妈,梁妈妈点头:“那时娘娘为了开铺子,常请假不去书院,山长说娘娘顽劣不受教,杜夫子说娘娘朽木不可雕,是想让娘娘好好上学,以免浪费了好天赋。”

    朗儿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五郎哥哥上学的时候也跟我们一样淘气啊。”

    梁妈妈心道,若跟娘娘当年比,您们这些小子算什么淘气啊,娘娘可不光逃学开铺子,还吃花酒勾搭姑娘呢,当然,这些不能跟朗儿说,回头这小子要是也跟娘娘学就麻烦了。

    笑过之后想起后儿的考试又犯愁了,磨着五娘道:“要不五郎哥哥帮朗儿作几首好不好?”

    几首?五娘翻了白眼:“你当作诗是吃白菜呢,张嘴就行。”

    朗儿嘟着嘴:“作诗对我自然千难万难,对五郎哥哥可不就跟吃白菜一样吗,谢先生说五郎哥哥在江南的时候,那么多江南才子千辛万苦选出的佳作,就是想赢五郎哥哥,谁知五郎哥哥随口一首便把那些人都比下去了,到如今还是佳话呢,五郎哥哥你就帮朗儿作几首吗,作不了几首,两三首也行啊,要不一首,一首总行了吧。”说着伸出一个指头在五娘眼前晃来晃去,五娘拍了他的手一下,没好气的道:“我试试,若作出来你拿去,作不出你小子也给我滚蛋,晃的我头都晕了。”

    虽说一首有点儿少总比没有好,想到此朗儿忙乖乖坐好,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五娘。

    五娘闭上眼在心里试着默念了一遍吾有唐诗三百首,别说,脑子里还真冒出了一首,猛然睁开眼,对上朗儿的大脑袋,五娘伸手拍了一下:“不是要诗吗,我说了你记得住?”

    朗儿这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道:“五,五郎哥哥,真,真做出来了?”

    五娘:“你就说要不要吧。”

    朗儿忙点头:“要,要。”从自己书包里拿出纸笔来:“五郎哥哥说吧。”

    五娘咳嗽了一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出自唐杜秋娘金缕衣】。

    五娘念完,朗儿整个人都傻了,就算他不善诗赋,也知道这是一首佳作。

    五娘见他呆呆的样儿,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的胖脸:“小朗儿,怎么傻了。”

    朗儿这才回神一脸崇拜的望着五娘:“五郎哥哥你好厉害啊。”对上弟子这种崇拜的目光,五娘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好不好的反正就这一首,若是压不上题可不赖我。”

    朗儿道:“谢先生说,祁州书院每年的入学考试,诗赋一项的题目都差不多,不是以山景湖景桃花为题便是以劝学为题,选哪个都行,五郎哥哥这首正好,到时候朗儿就选劝学不就得了。”

    五娘自然知道是能压对题的,毕竟自己开了金手指嘛,脑子里能冒出来必然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朗儿拿着小本子满意的跑了,五娘长松了口气,可算把这小子应付过去了,看起来得早点儿把这些小子弄到清水镇去,免得总给自己找事儿。

    梁妈妈见五娘的样子,暗暗好笑,她也不明白,明明娘娘这么善诗赋,为何每次作诗都跟要了娘娘命似的,呸,呸,什么要命,不吉利,梁妈妈在心里呸了几下,默念了几句佛祖保佑。

    怕五娘坐的时候长了累的慌,遂道:“把靠枕撤了,娘娘在榻上歪一会儿吧。”

    五娘摇头:“不用,总歪着也不好,我去书房写点儿东西。”

    梁妈妈忙劝:“奏折等着皇上明儿回来批便好,娘娘劳了半天神,还是歇着吧。”

    五娘摇头:“也不能总歇着,我不是去批奏折,是忽然想起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写个梗概给黄金屋过去,说不准过几天就有新话本看了,免得总出这些老掉牙的话本子。”说着嫌弃的看了看手边儿的锦屏记,心道,书名儿倒是起的不错,文笔也好,怎么故事就这老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