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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听不懂最好

    地上的苏同嚷嚷道:“肯定是你让人放的火,黄金屋大观园不都是你开的吗,那么多伙计,随便找个人过去放火不就得了,对了,还有天合园也是你的,天合园就在生辉楼对面,说不定就是天合园的人放的火,对,就是天合园。”

    五娘:“那火是从生辉楼里面起的,各处院门也都从里面插着门闩,外面的人如何进去放火?”

    苏同撇嘴:“你身边又不是没有高手,那天在你后面跟着的那个护卫,想进生辉楼放火还不简单。”

    五娘哭笑不得:“你说是付七放的火。”

    苏同:“我管付几,反正以他的功夫,肯定能进生辉楼。”

    苏大人听了,忙厉声道:“休要胡说,付将军怎会去放火?”

    苏同愣了愣:“付将军,什么付将军,我说的是万五郎身边的侍卫。”

    苏同都想再踹儿子一脚,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身为苏家人,连付七都不知道,付七付六可都是当年北疆血战中立了大功,获封将军的,只不过那两位不屑将军之衔,从北疆回来继续跟在定北侯身边,是定北侯的心腹,苏大人倒是听说,定北侯楚越对他这个大舅子不一般,特意派了侯府的人跟着,却没想到是付七。

    楚越都把付七派给万五郎了,便说明这个人是自己动不了的,这么看来,生辉楼的火的确不是万五郎放的,自己先头没细想,被儿子一通鼓动,加上女儿也说是万五郎做的,便闹到了皇上跟前儿,属实有些草率,更何况,万五郎还口口声声请旨彻查生辉楼起火一案,难道知道了那胡僧之事,定北侯已经禀明,胡僧所售的回春膏并非治病的神仙药,而是一种能控制人心的邪药,若让万五郎查到那胡僧在生辉楼,苏家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而且以他多年的为官经验,皇上显然不希望这件事闹大,不然,这福宁殿里就不会只有他们父子跟万五郎了,皇上这明摆着是和稀泥,想不了了之。

    想到此开口道:“五郎公子昨晚上既然在画舫,自然不会去生辉楼放火,想来是误会一场。”

    五娘:“苏大人,可是你们父子跑到皇上跟前儿来诬告我的,怎么这会儿又说是误会了,合着话都让你们说了,若非皇上在前面坐着,我都以为这福宁殿是你苏家的一言堂了。”

    苏大人脸色一变,想发怒却忍住了,呵呵笑道:“你们年轻气盛,凑到一块儿为个粉头打架也不稀奇,同儿吃了亏心里气不愤,这才说是你放的火,不过就是为了出口气罢了,当不得真,说起来苏家跟侯府也是姻亲,五郎跟同儿是同辈儿,年纪又相仿,应该处的极好才是,怎么倒打起架来了。”

    五娘:“苏大人千万别这么说,五郎一介白身小民,可不敢高攀承恩公府的少爷,令郎今儿跑来福宁殿告御状,也不是简单一句为粉头打架就能了的,干系生辉楼的三十六条人命,五郎虽是白身却是祁州书院的学生,更是山长弟子,若这么稀里糊涂的混过去,我的名声没什么,辱没了祁州书院,辱没了恩师的清名,五郎万死难辞其咎。”

    苏大人暗暗咬牙,这万五郎果然刁钻,他是拿住了把柄,非要查不可吗?

    苏贵妃哼了一声:“这会儿想起自己是书院的学生,太傅的弟子了,去生辉楼吃花酒闹事的时候,怎么就忘了?”

    五娘:“祁州书院的院规里并无不许学生吃花酒一条,至于恩师,恩师他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偶尔也是会去花楼听曲儿的,恩师最喜欢听江南的曲子,五郎作的三首忆江南,恩师大爱。”说着顿了顿道:“在清水镇时常听恩师说起,皇上跟侯爷当年求学的趣事,清水河泛舟,吃花酒,打架,哪一样没干过,便如今在清水镇也是佳话呢。”

    苏贵妃被五娘几句话噎住,没想到万五郎会把皇上跟定北侯推出来,自己要是再拿祁州书院说事儿是万万不能了,毕竟当年皇上在清水河的风流韵事,几乎人尽皆知,自己说万五郎不等于把皇上也捎上了吗。

    苏贵妃:“今儿算是领教了五郎公子的才情,不止会作诗,更能巧言善辩,本宫可说不过你这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只不过,纵然你再善辩,也不该在福宁殿上当着万岁的面儿动手,还把本宫的兄弟打的倒地不起,万五郎你可知罪。”

    苏贵妃这是硬往自己身上扯啊,她是跟自己杠上了,自己到底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五娘:“先动手的可是令弟,照贵妃娘娘的意思,我不动手难道要站着挨打。”

    苏贵妃:“我兄弟自小身体不好,便打你几下又能如何?”苏贵妃语气里透着轻慢,她从没把万五郎看在眼里,万家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土财主,不知怎么攀上了定北侯,一家子才跟着鸡犬升天,可再怎么着也上不了台面。

    就算万五郎有才又能如何,就凭他的出身,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兄弟别苗头,更何况还动手?

    五娘冷笑:“苏同自小身体不好,打别人几下没什么,那本公子身体更不好,踢他一脚又算什么大事。”

    苏贵妃理所当然的道:“你跟我兄弟能一样吗?”

    五娘:“都是人生父母养,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贵妃轻蔑的道:“我们苏家是百年望族,你们万家不过就是个土财主。”

    五娘:“土财主就不是大唐的百姓了?圣人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贵妃娘娘如此看不起百姓,是觉着圣人之言错了吗?”

    苏贵妃一惊,这怎么扯到圣人之言上去了:“你少胡说,本宫什么时候说圣人之言错了。”

    五娘:“既圣人之言没错,那就是贵妃娘娘错了。”

    苏贵妃待要再说什么,仁德帝冷冷的开口:“闭嘴。”苏贵妃不敢说话了。

    仁德帝看向五娘道:“早上刑部已上了奏折,禀明生辉楼昨夜起火一案得始末,是因不慎倒了烛火起火,那生辉楼是三层的通堂,一旦起火,便收不住火势,又是夜里,楼里的人想跑都跑不出去,三十六具尸首也已一一核对,俱是生辉楼中人,由此可知并非人为纵火。”

    说着话音一转,厉声道:“苏同为一己私怨,诬告五郎,若京中子弟人人效仿还了得,打二十板子,以示惩戒,承恩公教子不严,罚俸一年,贵妃苏氏纵容兄弟胡作非为且不知悔改,在凤华宫闭门思过,不得御旨不许出宫。”说着站起来,去了后殿。

    整个福宁殿的气氛都僵住了,德顺儿让侍卫进来,跟地上的苏同说了句得罪了,便让人侍卫拖人,苏同慌了,忙冲他爹嚷嚷:“爹,爹啊,您救救儿子,二十板子打下去儿子就没命了……”

    承恩公要上前,德顺儿却挡住了:“公爷,皇上既下了口谕,小公子少不得要挨些苦,不过您放心,奴才们有经验,也就让小公子受点儿罪罢了,命是能保住的。”

    说着一挥手让侍卫把苏同拖了出去,也不再理会承恩公而是走到苏贵妃跟前儿躬身行礼:“贵妃娘娘请吧。”

    苏贵妃看着他良久咬着牙道:“你倒是条好狗。”

    德顺儿:“娘娘夸奖了,好狗得向着主子,不然,早晚都是锅里的肉。”说完跟过来的嬷嬷道:“别愣着了,还不请贵妃娘娘回凤华宫去好生伺候。”

    苏贵妃拂袖而去,临走阴沉沉的瞥了五娘一眼,五娘蹙眉,自己跟苏贵妃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今儿的事儿也是他们苏家自己蠢,跑仁德帝这儿来诬告自己,正好让仁德帝捏住把柄,光明正大的把碍眼的苏贵妃弄回凤华宫,顺道还警告了苏家,少动歪心思。

    而通过今儿这事儿,五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苏家都没都斗过罗家,差太远了,承恩公就是个没主意的,他女儿说什么是什么,根本不管有没有道理,会不会弄巧成拙,至于苏贵妃,心机手段跟罗贵嫔比也差得远,罗贵嫔可不会干今天这么蠢的事儿。

    上次在凤华宫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这苏贵妃对自己怀有恶意,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敏感了,今儿看来,岂止怀有恶意,应该说恨不能自己死,只不过,人蠢了点儿,想利用生辉楼的大火陷害自己,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仁德帝才是此事的祸首。

    德顺儿客气的道:“五郎公子,皇上说公子受委屈了,这是皇上赐给公子的,好歹做个补偿。”

    五娘回神见承恩公已经没影儿,估计是出去看他儿子了,德顺手里捧了个盒子站在自己跟前儿,五娘看了看那盒子,像个瓷器,遂道:“那我是不是得去磕头谢恩。”

    德顺儿:“这个时辰万岁爷正修习道法,不能打扰,特意交代下不用谢恩了。”

    五娘接过盒子:“既如此,那我就先回了。”

    德顺儿:“奴才送公子出宫。”

    一直送到宫门外,看见那边儿侯府的马车,德顺儿乐了:“侯爷来接公子了,奴才就不远送了。”

    五娘看过去,车门打开,影绰绰能看见楚越坐在马车里,德顺儿要走,五娘叫住他道:“德顺儿公公,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的,一旦沾上便是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德顺目光一闪:“奴才听不懂公子的话。”

    五娘:“听不懂最好。”

    第422章以待时机

    五娘上了车,楚越问:“你跟德顺儿说什么?”

    五娘:“我提醒他别沾那回春膏。”

    楚越:“皇上敲打苏家了?”

    五娘:“何止敲打,直接让苏贵妃回凤华宫思过了,没有皇上谕旨不许出宫,还打了苏同二十板子,承恩公罚俸一年,苏家这一通操作,正好为皇上做了嫁衣,那个胡僧十有八九被皇上藏在了宫里。”

    楚越:“我让人查了那胡僧,他来大唐已有半年,靠着卖花老爷手里那个止痛膏赚了不少银子,后来被苏家发现弄到了如意楼开始炼制回春膏,由苏贵妃献于皇上,胡僧已经卖了不少止痛膏,他手里即便仍有存货也应该不多,必然还要炼制,只要炼制便需原料,之前胡僧卖给花老爷的罂粟花种,就是想让花老爷种出来,如此就能持续不断的炼制回春膏,可你昨儿把花家花圃里的罂粟花都烧了,想再炼制回春膏便得从别处弄。”

    五娘:“这东西好像只有外邦才有。”

    楚越:“白城应该能找到。”

    五娘点头:“白城那边有榷场,外邦外族的人也多,昨儿听石东家说,他当年在白城的时候,赶上牙疼,店主是一对外邦夫妻,给了他拿米翘泡水喝了止疼。”

    米翘?楚越疑惑。

    五娘:“米翘就是罂粟壳,回春膏其实就是罂粟膏,其实罂粟的确可以入药,但这东西的危害远胜于药用价值,故此,为了避免后患还是从一开始就杜绝的好。”

    楚越:“你是说,如果胡僧想继续炼制回春膏就得从白城弄过来。”

    五娘从自己书包里拿了一颗老道炼出的鸦片道:“这是老道从花老爷的止痛膏里提炼出来的,老道那个回春膏其实不用炼制,直接从成熟的罂粟果中便能取,若老道跟皇上说需要炼制也是托词罢了。”

    楚越:“也就是说,即便胡僧从白城弄也得直接弄这个罂粟膏,而不是什么原材料。”

    五娘:“原材料就是罂粟果,需的从植株上直接取,这种东西即便流入大唐也是以药材之名,而石记是大唐的第一药商,石东家也在白城待过,他都没见过罂粟,也不知有罂粟膏这个东西,可见白城是没有罂粟花的,只有店主给他的米翘,米翘只是麻醉止疼,放在食物里,会让人觉着格外好吃罢了。”

    楚越:“若白城没有,别处就更不会有了,胡僧又从何处弄回春膏呢?”

    五娘:“胡僧既然能卖给了花老爷罂粟种,手里必然还有,只要有种子在哪儿都能种。”

    楚越:“罂粟这么容易种吗?”

    五娘:“花老爷随便落种都没怎么管就长成了,可见不难,而且,这东西别人没见过,尤其皇宫内院奇花异草众多,多一种也并不稀奇。”

    楚越:“你是说,胡僧会把罂粟种在宫里。”

    五娘:“宫里那么大,随便劈出个地儿就能种,几个月便能收获,如此一来,想要回春膏还不容易。”说着顿了顿道:“而且这东西用的越多瘾越大,皇上觉着自己状态好是一开始,后面种种症状才会出来。”

    楚越:“什么症状?”

    五娘:“我在书上看过一段是这么写的,瘾至,其人涕泪交横,手足委顿不能举,即白刃加于前,豹虎逼于后,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为运动也,久食者,肩耸项缩,颜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也就是,用多了,人就彻底废了,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会被人控制心智,现在皇上把胡僧拿捏在手里,再往后就难说了,而且这东西会产生幻觉,若胡僧用在后宫嫔妃身上,就麻烦了,毕竟那胡僧也不真是什么正经和尚,之前便常去青楼妓馆寻欢。”

    楚越:“他敢秽乱宫廷?”

    五娘:“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说了那东西能令人产生幻觉,吸食后便会控制不住追求感官刺激,哪还会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它摧毁的是一个人的心智。”

    楚越:“这么说皇上会丧失心智。”

    五娘点头:“现在还好,以后就说不定了,而且,你最好再查查那个胡僧。”

    楚越:“你觉着胡僧是受人指使?”

    五娘:“你不觉着太巧了吗,他来京城也有半年了,为什么近日才被苏家人发现,若非他主动透露,苏家如何知道他手里的回春膏能控制人心。”

    楚越:“若这胡僧是受人指使,幕后之人应该对朝中以及后宫形势颇为了解才是。”

    五娘也这么觉着,越想越觉着这个胡僧出现以及被苏家发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并且还搭上了花老爷,利用苏贵妃迫切想控制皇上的心思,拿出回春膏,让苏家人上当,而且,胡僧搭上花老爷在前,近些日子才投靠的苏家,若是为了接近皇上,通过花老爷不是比苏贵妃更容易吗,毕竟吕贵儿是皇上跟前儿伺候的,为何还找上苏家呢?

    这事儿越想越不通,明明有更直接的通路,为何要绕个弯子,除非这幕后之人跟苏贵妃有仇?有仇?五娘脑子里灵光一闪,倒是想起个人来,要说跟苏贵妃有仇的非罗贵嫔莫属了,两人斗了这么多年,罗贵嫔一朝失势,又是苏贵妃一家独大的境况下,罗贵嫔在宫里的日子可想而知,难道是罗家做的?

    五娘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罗家如今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对付苏家,更何况指使胡僧为己所用,岂是如此轻易能做到的。

    不是罗家,又能是谁?难道是庆王?五娘心中一跳:“庆王殿下之前可曾与胡僧有过来往?”

    楚越一怔道:“倒是不曾听闻庆王跟胡僧有什么来往,不过太妃以前倒常去城东的喇嘛庙烧香,庆王也常跟着去,对了,先头这胡僧刚进京的时候,便住在城东的喇嘛庙里,后来不知为何搬了出来。”

    楚越:“看起来真得让人去仔细查查了。”

    五娘点头:“当初太妃一死,庆王为了保命自请去守皇陵,但他能卧薪尝胆装成个花天酒地的王爷,蒙骗多年,可见心机深沉,俗话说瘦死了骆驼比马大,他布局这么多年,即便一朝溃败,想必也留有后招,更何况,我总觉着他败的太快了。”

    楚越:“你觉着胡僧是庆王安排的?”

    五娘:“我不知道,但他最有可能不是吗,毕竟他跟这个胡僧之前便有过接触,且他还精通药理,或许早看出了这回春膏的效用,授意胡僧接触花老爷跟苏家,继而让苏贵妃进献回春膏,而之前胡僧已接触过花老爷,皇上必然从吕贵儿哪儿知道,这的确是药,方安心服用,皇上用过后觉得有效果,便想把胡僧收为己用,自然要办了碍事的苏家,方有了生辉楼大火,让胡僧金蝉脱壳,顺利入宫,苏同那个蠢货为了一己私怨,跑去福宁殿告御状,皇上正好趁机把苏贵妃关起来,苏贵妃关起来也就不会去折腾罗贵嫔了,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并无根据,但那胡僧若真是庆王的人,这些猜测或许就是真的。”

    楚越:“这么说庆王想控制皇上。”

    五娘:“庆王折腾这么多年,所图的难道不是皇位吗,即便他自请去守皇陵,也只是为了保命罢了,你不会觉着他真因为太妃死便心灰意冷了吧。”

    楚越摇头:“他既然装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轻易罢手,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为了救罗贵嫔,还留了这样的后招。”

    五娘哼了一声:“他可不是为了罗贵嫔?”

    楚越:“你刚不是还说苏贵妃关进凤华宫对罗贵嫔有利吗。”

    五娘:“若庆王真心爱罗贵嫔,又怎会眼看着她沦落到如此境地,现在这么做,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或者他觉着罗贵嫔还有用处,活着比死了好,皇室中人,都是自私虚伪的,皇上如此,庆王亦然。”

    楚越:“他是为了皇位。”

    五娘:“不然呢,这么多年布局难道是为了去守皇陵。”

    楚越神色肃然:“若果真是庆王布局,他要控制的便不止皇上了。”

    五娘:“当然,你是没看见,花家花圃里那些罂粟有多大一片,若只想控制皇上一个人,用的着种这么多吗?庆王虽也是皇子,但若想顺利登上皇位,也不容易吧,就算皇上答应,朝中大臣也不会答应。”

    楚越:“他难道想用回春膏控制朝中大臣?”

    五娘:“着魔于权力的人,什么干不出来,更何况用回春膏控制最直接有效。”

    楚越:“莫非,他也要控制本侯。”

    五娘:“你揭破了回春膏的危害,身边还有我跟老道,用来控制你不大可能。”

    楚越:“我已上奏要缉拿胡僧,朝中大臣也都知道回春膏乃是邪药,又怎会用。”

    五娘:“回春膏是邪药,换个名儿不就得了。”

    楚越:“换什么名儿?”

    五娘:“神仙药呗。”反正在大唐只要跟神仙沾上边儿,都容易让人信服,不过这件事即便事先猜到也无计可施,毕竟仁德帝是大唐的皇帝,他执意要用那胡僧,谁都没招儿,毕竟楚越这个定北侯也只是臣子,他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五娘相信这个时机不远了,毕竟以仁德帝的德行,若不做出点儿民怨沸腾的事儿,真白瞎了他这昏君之名,却也没想到时机会来的这样快。

    第423章可以分科

    生辉楼一把火烧没了,苏家却并未收拾重盖,只是让人用油布围了起来,虽未派人把守,却让官服贴了封条,这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生辉楼一晚上烧死了三十六人,在老百姓眼里这里便成了大凶之地,恨不能绕道走,只是因为生辉楼地处最热闹的花市街,又在天合园对面,不管是逛街还是看歌舞戏都不得不往这边来,即便如此,也绝不会去烧成废墟的生辉楼,至多就是说两句,那晚上的火真大,烧的天都红了云云。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鲜明对比,天合园这边热闹非常,对面却异常萧条,五娘站在天合园二楼看着对面关了好几家的铺子不禁道:“怎么关了这么多家?”

    吴掌柜:“虽说火救的及时,但左右两边也烧了半截,损失太大,又不敢找苏家赔偿,买卖便开不下去了,再说,即便能赔得起,可着了这么一把火,都说对面是大凶之地,就算重盖,只怕也没有客人上门,其他几家也差不多是这意思,没有客人,铺子哪开的下去,得亏这花市街有一半都是花家的,不然关门的更多。”

    五娘:“这么说,对面这些铺子是要往外盘喽?”

    吴掌柜看向五娘:“少爷不会想盘对面的铺子吧,对面可是大凶之地。”

    五娘:“大凶之地也分干什么,开医馆药铺应该没事儿吧。”

    吴掌柜:“少爷想开医馆药铺?”

    五娘:“也不是我想开,这不是石东家来了京城吗,跟刘太医相谈甚欢,便商量着在京城开个青云堂分号,青云堂的总号在清水镇,以前每年刘太医会过去坐几天诊,若是京城开个分号,刘太医就不用跑了,而且,太医院那些太医如今都闲着呢,不如就让他们轮流坐诊为百姓诊病。”

    吴掌柜:“若是太医院的太医能出来坐诊,可真是一桩好事,京里的大夫虽说不少,但医术却不能跟太医比。”

    五娘点头:“正是如此,你跟对面那几家相熟,去问问看能不能把几家都盘下来。”

    吴掌柜愕然:“都盘下来?对面可是有四家铺子往外盘,开医馆药铺用得了这么大地儿吗?”

    五娘:“药铺子有一个门面就够了,但医馆却要越大越好。”

    吴掌柜:“京里也有医馆,但都是小门面,至多也就两个坐诊的大夫并几个打下手的小伙计,少爷就算开这么大的医馆,也没这么多大夫吧。”

    五娘:“有刘太医在不用愁大夫,而且也不都是坐诊开方,有些不好治的病可以住在医馆。”

    住在医馆?吴掌柜觉着五娘这想法简直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他长这么大,就知道客店脚店有些酒楼能住人,没见过住医馆的。

    想到此不禁道:“少爷是想顺便开客店?”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五娘,对啊,等医馆的名声打出去,估摸外省也有不少来慕名来看病的,既是来看病,自然不能是病人自己来,总得有照顾的人,甚至拖家带口,医馆里铺位有限,若是附近有个客店岂不方便,就如原先的世界,举凡三甲医院附近都是各式各样的快捷酒店,就连附近的小区也都租给来看病的家属,租金比别处都贵。

    本来五娘也没想过开医院,但既然有地方那就开呗,其实清水镇的青云堂已经具备了现代医院的雏形,有门诊,有住院,还有专门的妇科,只不过清水镇虽然繁华到底不是京城,清水镇是因为祁州书院而繁华,学生居多,其次就是做生意的,然后就是花楼,真正的过日子的老百姓,就是桃源上那些乡民,那些乡民有了病大多也是挨着,实在挨不过了才会去看,也因此,老道的青云观跟青云堂,隔三差五就送药,也是为了桃源上的百姓,而能在青云堂住的都是不缺银子的财主。

    但清水镇就那么大,青云堂的铺位也有限,京城就不一样了,达官贵人多如牛毛,这些人最是惜命,若是住院能治好病,银子又算什么,所以开医院是非常有前景的。

    吴掌柜做事异常靠谱,五娘说完就去对面找人了,转过天就给了五娘信儿,一共六家铺子想往外盘,生辉楼左右各三家,可见都不想挨着生辉楼这块大凶之地。

    本来花市街的铺子虽不能跟寸土寸金的东市街比,也相当值钱,要不是生辉楼着了一把火,想在这附近找个空下来铺面,根本不可能。

    事实上,黄金屋跟大观园也是楚越放的水,把他自己的产业匀出来给了五娘,不然东市街也没她什么事儿。

    花市街铺子之前那是有市无价,如今是争先恐后的往外盘,这价儿也到了最低,只要两千两银子就能盘下一家铺子,五娘听了大喜,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不接着不是傻吗。

    生怕那些人反悔,直接让来顺儿在大观园柜上支了一万两千两银子过来盘下铺子,房地契一到手,五娘便找了石掌柜跟刘太医过来。

    石掌柜跟刘太医这两天跟着柴景真都快把京城走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地儿,地段好的根本没有往外盘的,地段不好的开药铺医馆又不行,正着急呢,听说五娘那边找到了地儿,忙着来了花市街。

    到了地儿一看,两人都有些傻眼,石东家看了看旁边用油布围着的生辉楼,如今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味儿呢,五郎竟然选在生辉楼旁边开医馆药铺,就不怕晦气吗。

    忍不住道:“五郎,虽说开医馆药铺不讲究什么风水,可也不能在大凶之地吧。”

    五娘:“不过就是着了把火而已,哪里就成大凶之地了,要不是苏家不卖,我都想把生辉楼也买下来,正好连在一起,开医馆药铺,多有规模。”

    刘太医咳嗽了一声:“五郎,你打算开几家医馆药铺?”

    五娘:“不是青云堂分号吗,就一家啊。”

    刘太医指了指这一溜的铺子:“一家开这么大?清水镇的青云堂也没这么大吧。”

    五娘:“清水镇才有多少人,跟京城怎么比,而且,您老医术高超,太医院那些太医也各有各的绝活,地方大了可以分科?”

    分科?刘太医颇有兴趣:“你跟我底细说说怎么个分科?”

    五娘:“清水镇的青云堂不是有专门女科吗,其实除了女科还可以有骨科,外伤科等等,这样一来,有什么病就去什么科,不用排队也不会耽误病情,有外省来治病的还可以住在医馆。”

    刘太医眼睛发亮,他当初在青云堂设女科是因为清水镇花楼众多,那些姑娘们来治病,男大夫不方便,其他病人也不愿意,总觉着花楼姑娘得了病就是脏病,心里膈应,正好赶上宫里的医女上了年纪出宫,没地儿去,就安置到了青云堂,一个有地方收留她们,再有身上的医术也不会荒废,却没想过,可以像五娘说的这样分科。

    他是大夫自然知道分科的好处,就如五娘说的骨科,骨科其实跟别的不一样,精擅骨科的大夫大都只会正骨推拿,让他们治别的病属实为难,即便是什么都会的,也都各有所长,若是把这些大夫都安排在他们擅长的科,更方便发挥所长,还能精进自己擅长的医术,对病人也大有好处。

    想到此遂道:“可以一试。”

    石东家道:“就算分科这边的三个铺子也够了。”

    五娘:“那边的不是开医馆药铺的。”

    石东家:“不开医馆药铺那买下来做什么?”

    五娘:“开客店啊,咱们在京城不是还没客店吗,正好开一家。”

    石东家愕然:“在这儿开?这里可是大凶之地,开医馆药铺就算了,开客店谁敢来住啊?”

    五娘:“让玉虚观的道士来做场法事不就好了,而且,这里是花市街,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人气旺的很,风水一直是很好的,生辉楼这场大火是意外。”

    石东家还是觉得不妥,最后五娘只好把老道请过来看风水,老道说此处是难得的财地,石东家才放心。

    大家都同意了,就开始商量怎么开,五娘建议把原先的铺子推了重盖,毕竟六家铺子有两家已经烧了半边,剩下的四家也都不是连在一起的,总不能分成好几家吧。

    五娘画了个草图,花市街的铺子都是木质的,缺点是不防火,优点是好盖,只要木料充足,很快就能盖起来,五娘本来也想盖成砖瓦的,可是工期太长,而且都是木头房子出来几家砖瓦的太过突兀,这里毕竟不是清水镇,能由着自己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木头的也好,至少快,五娘画的草图其实就是改良版的古代医院,有门诊,有药房,还有住院部,并且一一讲解了各处都是做什么用的,刘太医跟石东家听得大为惊喜。

    这两人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生意人,刘太医是觉着这样的医馆简直比太医院都合自己心意,他都恨不能把太医院也弄成这样,不过太医院没有病人,弄成这样属实没必要。

    而石东家看到的却是商机,这个住院部可是按照铺位每天收费的,这么大的住院部得放多少床铺啊,每张每天都是钱,加上诊费药费,这可比直接开药铺赚多了。

    第424章连锁医院

    石东家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刘太医道:“这推倒重建花的银子可不是小数。”刘太医虽嘴上说让五娘掏银子,实则一早就想好了,这开医馆药铺的本钱他拿三分之一,毕竟开的是青云堂分号,自己不拿本钱说不过去,可这重盖,还盖这么大,自己手里那点儿存项就有些不够了。

    石东家道:“咱们这两天去问的,花市街附近,都不在正街上,面积不如这几间一半大的开口都要六七千银子呢,五郎盘下这六间铺子才花了一万两千两银子,简直跟白捡的差不多,盘铺子省了一大笔,推倒重建也用不了多少,合适的。”

    刘太医道:“既是咱们三家合伙,就该三家分摊成本,本来我手里的银子怎么算着也是够的,可若推倒重建就不一定了。”

    石东家:“那个,清水镇的青云堂不是刘太医开的吗?我瞧青云堂红火的很,天天都是人,按说该是清水镇数一数二的买卖了。”

    刘太医道:“石东家有所不知,二十年前祁州那边常发疫病,一旦发起疫病,死的人不知凡几,当年祁州大疫的时候,我与山长,当年还是首辅大人前去祁州抗疫,方知那清水河是疫病之源,山长大人毅然舍了首辅之位,前去开了祁州书院,书院便盖在清水河畔的东山之上,因盖书院方清理河道,有了现在的清水镇,青云堂也是那时候开的,起初是为了预防疫病,故此,每年开春秋后换季之时,都会跟青云观一起分发药包,后来清水镇繁华起来,看病的人也多了,虽有了进项,但大夫伙计,掌柜账房有十几个人,包吃包住加上工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能支撑开到现在已属不易了。”

    石东家愕然:“刘太医是说青云堂这么多年都没赚钱?”

    刘太医:“赚倒是也赚了,但不多,修了几次青云堂差不多就没了。”

    石东家:“可青云堂那么多看病的,都恨不能排长队。”

    五娘道:“青云堂多是义诊,药也卖的便宜,利润本就不大,还每年白送那么多药出去,还能有利润没亏本已经不错了。”

    青云观还不是一样,要不是穷,老道当初也不会那么痛快就答应跟自己合伙,老道研究新药需要源源不断的药材,这些药材可不会凭空能来的,都得用银子买,同理,刘太医也一样,他虽然跟老道研究方向不一样,但也肯定得自己制药,一些珍贵药材是必须的,靠他太医院院正的俸禄可没戏,更何况,他还有家人得养,时不时还要周济一下下属,毕竟如今太医院是个冷衙门,俸禄虽然照发但指望俸禄过活,得穷死,也就是去各府看个病能得些赏钱,可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呢,又不是人人都能去各府走动的,所以,刘太医这个太医院的院正穷的咧。

    石东家忽然道:“咱们要开的分号不会也跟清水镇一样吧?”那自己不白高兴了,这哪是开医馆药铺啊,分明是善堂。

    五娘道:“不会。”石东家这才放心。

    五娘看向刘太医:“其实我早就想跟您老说了,那些去青云堂看病的大多都是不愁银子的,您不要诊费,药卖的再便宜,他们也不会感激您,搞不好还会疑心青云堂卖的是假药,拿着方子去别处抓贵的去了,这富人有个毛病,买什么都喜欢买贵的,他们觉着便宜就不是好货,所以,青云堂想赚钱,得把诊费药价提上去才行。”

    刘太医:“可若是提上去,那些乡民只怕就看不起病了。”

    五娘:“就算您那药卖的再便宜,该看不起病的还是看不起病,倒不如劫富济贫。”

    刘太医:“劫富济贫?你是让我一把年纪去打家劫舍不成。”

    五娘:“不是让您去打家劫舍,是把青云堂的诊费跟药价提上去,这样就能赚那些富人的银子,赚了银子再弄义诊送药,富人不在乎那点儿银子,穷人又能白看病拿药,不就等于劫富济贫了吗,而且赚得多了,还能给大夫们分红,发福利,大家才有干劲儿,不然,光靠着济世救人的情怀估摸撑不太久,毕竟都是有家有口的,家里也得吃饭不是,有孩子的还要读书,哪一样不要银子啊。”

    刘太医苦笑:“难怪青云堂留不住大夫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如今留在青云堂的不是没儿没女的老大夫就是学徒,一旦学成了也就该走了,还有就是那些宫里出去,没地儿去的医女,先头还觉这些人没良心,如今想来倒是我错了。”

    五娘:“您老一片济世之心,有什么错,当然,那些大夫需要养家活口也没错,就是您老的济世之心得跟开铺子分开,开铺子就是为了挣银子,银子挣到手才能帮助更多的人,不也算济世了吗。”

    刘太医忽然道:“我今儿才算明白,为什么师兄把青云观的产业交给你打理了。”

    正说着,外面老道进来道:“交给她省心,需要什么只管找她要就成,依我说,你那青云堂干脆也交给他算了。”

    因石东家暂住玉虚观,所以五娘他们就都来玉虚观商量相关事宜,老道刚去忙活外面的病人去了,这会儿才忙活完过来。

    刘太医笑道:“师兄这个主意好。”然后跟五娘道:“从今儿起青云堂就是你的了,我不管你怎么折腾,反正青云堂的掌柜伙计大夫的工钱不能少,福利得照着你黄金屋来,每年义诊送药也不能少,另外,我需要什么药材你也得给我送过来。”

    五娘愕然:“您老这是不是有点儿不讲理啊。”

    刘太医道:“跟你小子讲什么理,你当我那些医书药书是白给你看的啊。”

    五娘:“当初那些医书可是您非要塞给我的。”

    刘太医:“不管怎么样,反正你看了,还学会了,就相当于我徒弟了,做徒弟的帮着师傅管管铺子不应该吗。”

    五娘没辙:“应该,应该,我这就写信给随喜儿,让他派人去青云堂。”正好趁机把清水镇那边的青云堂扩建一下,也弄成跟京城一样的规制,以后再开分号就省事多了,若能弄成连锁医院,就发了,等药材基地整好便可以盖制药的作坊,把一些相对成熟的药方制成丸散膏丹,放到药铺里售卖,如此,可就方便了。

    这边商量好,五娘便让柴景真去找人开工,多找些人,紧着干,估计几个月就能盖好,到时候粉刷了便能开张。

    花市街一开工,石东家就走了,毕竟他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不能总在京城待着,这边的青云堂分号虽然没开,但五娘的信跟着刘太医的手书却送到了清水镇。

    刘太医是交代青云堂的掌柜,把青云堂交给五娘打理,以后怎么经营都听随喜儿的安排,青云堂的掌柜姓黄,从青云堂一开就在这儿,是老掌柜从街上捡回来的,当时祁州疫病刚闹过去,像他这样家里人都死绝了的,不知多少,年纪小,也没别的本事,只能要饭,可那时疫病刚过,谁家也不好过,要不来饭就饿晕了,正晕在青云堂门口,被老掌柜捡了回来,掐人中醒过来喂一碗粥,便缓了过来,自此就留在了青云堂,姓也跟了老掌柜,先头是跟着学医的,后来老掌柜教他记账算账,就成了掌柜,这一晃都二十年了。

    这些年他是年年发愁,因为不收诊费药价又低,虽然看着红火,真正却没多少利润,可青云堂上下的大夫,学徒,伙计都算上有十几口子,吃住加上工钱,真是一笔不小的挑费,每年换季还要送大笔的药出去,就算他再精打细算账上的银子也总是不够使,得亏去年开始青云观用荒地入股了武陵源,赚了银子,赞助了一些给青云堂,这才撑过去,可青云堂要开下去,靠着赞助却不是常事,尤其,青云堂的工钱福利太少了,根本留不住好大夫,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不昨儿孙大夫还跟自己说了想家去探亲,说是探亲,其实人家是不想干了,拿探亲当借口罢了,毕竟孙大夫老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都指望着他挣钱养呢,青云堂这点儿工钱真不够。

    接到刘太医的手书,黄掌柜大喜,他可是知道五郎公子的本事,亲眼看着他从一家书铺到了现在,武陵源,药材基地,京城的大观园黄金屋分号,简直干什么什么赚,外面都说他是财神投生的,可见赚钱的本事,如今黄金屋一个打杂的小伙计的工钱都比自己这个大掌柜多,要说心里不羡慕是假的,可自己受了老掌柜大恩,总不能丢下这一摊子走人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若是青云堂交给五郎公子,以五郎公子的行事,弄不好青云堂的工钱福利就能跟黄金屋看齐,毕竟前面有例子,天香阁的伙计如今就跟黄金屋一样,而且天香阁还不是五郎公子的呢,就是因为合伙开了天香戏楼罢了。

    不行,自己得黄金屋找常随喜儿,问问五郎公子是个什么章程?

    第425章武陵源一期

    随喜儿这儿也接着了信,打开一看愣了愣,站起来就要往青云堂去,还没走出去呢,黄掌柜已经来了,便笑着把人迎进来,吩咐伙计上茶,心里虽知黄掌柜是为什么来的,面上却不露,想看看黄掌柜是个什么态度,毕竟人家才是青云堂的大掌柜,少爷信里是把怎么干都说明了,可也得黄掌柜配合,要不自一个黄金屋的掌柜给人青云堂指手画脚算怎么回事儿。

    黄掌柜接了茶喝了一口道:“还是你们黄金屋过的熨帖,待客的茶都这么好。”

    随喜儿不明白黄掌柜这是什么意思,嘿嘿一笑:“我们少爷说了,客人最大,待客自然得用最好的茶,方能显出我们黄金屋的诚意。”

    黄掌柜笑道:“这么说青云堂以后待客也能用这么好的茶了。”

    随喜儿:“黄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黄掌柜:“行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就别跟我这儿装糊涂了,嗱,这是我们东家的手书你看看。”说着把刘太医的信递了过去。

    随喜儿接过一看,顿时笑了起来:“不瞒黄掌柜我这儿也刚接了我们少爷的信,正想去青云堂跟你商量这事儿呢,不想你先来了。”

    黄掌柜:“既如此,也甭什么掌柜掌柜的叫了,我拖个大称呼你一声常老弟如何?”

    随喜儿:“那从今儿起,您就是我随喜儿的大哥了,不瞒大哥,刚接着信儿我还是懵的,怎么青云堂就成我们少爷的了?”

    黄掌柜:“虽说五郎公子没正式拜师,可医术药理都是跟我们东家学的,也算师徒了,这师徒还分什么你我啊,京城正在盖的青云堂分号就是五郎公子石东家还有我们东家开的,既然分号如此,总号干脆跟着合进去,如此一来,岂不方便。”

    说着顿了顿道:“常老弟你是不知道,我接着信心里的大石才算放下,往后再不用发愁了。”

    随喜儿是黄金屋的大掌柜,黄金屋如今又是清水镇数一数二的买卖,故此,别家铺子经营的如何心里门清,这青云堂说实话,他在旁边看着都着急,简直是有银子都不会赚,明明是最好赚的买卖硬生生弄成了虚热闹,看着天天都是人,却不赚钱,药材卖的太便宜,还经常义诊往外送药,当然,这是做善事,可做善事的前提也得先把自己过好了不是,总不能自己都饿着肚子呢,却把粮食送给别人,要是这样,还开什么医馆啊直接开善堂得了。

    尤其,去青云堂看病的大都是不差钱的财主,只要能看好病,哪会在乎几个药钱,从这些财主身上赚了银子,再给老百姓送药才是正确做善事的流程。

    看看现在,明明是清水镇最大的医馆,却弄得捉襟见肘,还得靠着青云观赞助,这叫什么事儿啊,想到此遂道:“不是我说刘太医医术是高明,可做生意真不成。”

    黄掌柜:“其实当年开青云堂本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我们东家怕再闹疫病,索性开个医馆,给老百姓看病连带送些预防疫病的药,跟善堂差不多,后来祁州书院开起来,清水镇也渐渐繁华,人多了,看病的人也就多了,青云堂的药材虽说卖的便宜,却也是赚了的,只不过病人一多大夫伙计也得多,这工钱吃住的挑费也大,加上翻修了几次,账上就没什么银子了,去年是青云观赞助了一笔,不然年都不知怎么过呢,即便如此,月例工钱少,伙计们还好,至多也就私底下发几句牢骚,可那些大夫就不成了,人都是有家有口的,又有手艺,外面的医馆都放出话了,只要青云堂的大夫过去就给双倍月例,你说谁能不动心,到现在没走的,都是念着东家的恩情罢了,可这恩情是恩情,也得养家活口。”

    黄掌柜说着叹了口气,继而笑道:“好在我们东家想开了,把青云堂交给五郎公子,我一接着信儿,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我这来就是问问,五郎公子是个什么章程。”

    随喜儿索性把五娘道信递给了黄掌柜:“章程都在信上写着呢,黄大哥自己看吧。”

    黄掌柜急忙接过,迅速看了一遍,脸上尽是喜色:“信上说青云堂伙计们的工钱待遇跟黄金屋一样,这可好了,听说你们黄金屋小伙计的工钱都拿的工钱,比我一个掌柜都多,真的假的?”

    随喜儿笑了:“工钱是比别的铺子多些,可要说比你黄大哥多就是讹传了,要是加上分红倒说不定。”

    黄掌柜:“早听说你们黄金屋从掌柜到伙计都有分红,你快跟我底细说说。”

    随喜儿就把黄金屋的管理模式薪酬结构跟黄掌柜说了一遍,黄掌柜听了,恍然大悟:“难怪你们黄金屋的伙计一个个都那么能干呢,原来铺子赚得越多,拿的分红就越多。”

    随喜儿:“谁不想过日子呢,我们少爷可是恨不能人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黄掌柜:“那你说吧,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随喜儿:“黄大哥也看了我们少爷的信,哪还用听我的,而且,我这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少爷信里也说的明白,我就是负责掏银子,具体的事儿还得靠您黄大哥。”

    黄掌柜听了,心里最后一点儿担心也放下了,先头虽说高兴,心里也嘀咕,这换了东家,青云堂是好了,可自己这个掌柜,新东家用不用就另说了,毕竟五郎公子手下能人多了去了,随喜儿,路小六,去京城的来顺儿还有那个柳青,都是五郎公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哪个不是独当一面,毕竟自己人信得过,也用着顺手。

    即便五郎公子信里说一切不变,可也得随喜儿愿意配合,如今随喜儿给了痛快话,他就是掏银子,也就是说青云堂的具体事务他并不插手,这还有什么说的。

    黄掌柜举起手里的茶:“我今儿先以茶代酒谢常老弟了,一会儿咱们去天香阁,我请老弟好好喝个痛快。”

    随喜儿笑道:“都是自己人,黄大哥就别跟我客气了,天香阁就甭去了,黄大哥要是不嫌弃,就去家里好了,尝尝我娘做的菜,咱们哥俩也好说说话儿。”

    黄掌柜当然愿意,毕竟天香阁是真贵,自己一个月的月例估摸都不够天香阁一顿饭的,虽说以后自己的月例多了,可不是还拿到手吗,更何况他也想去随喜儿家里认认门,往后得多来往。

    随喜儿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这就家去吧,先喝茶说话,等我娘做好了饭再喝酒。”

    黄掌柜跟着随喜儿从黄金屋后面出去,沿着柳叶湖走不远就看见了武陵源气派的大门头,这是武陵源一期,是如今清水镇最贵的房子,不,应该说,有市无价,毕竟就算出再高的价也没人往外卖,想买等着三期开盘吧,二期还没盖好就卖光了。

    黄掌柜也是第一次进到武陵源里面来,之前是来过,也就从大门口过,没敢往里进,毕竟这武陵源有看门的,还都是会功夫大汉,都是一身劲装笔直的站在大门口,旁边还有间小屋子,屋子里也坐了个汉子。

    看见随喜儿,两个看门的打招呼:“常掌柜回来了,今儿倒是早。”

    随喜儿:“今儿带了客人家来吃饭,回来的早些,这是青云堂的黄掌柜,以后估摸得常来。”

    看门的自然明白随喜儿的意思,忙笑着打了招呼,随喜儿这才让着黄掌柜走了进去,黄掌柜忍不住道:“那个小屋里是做什么的?”

    随喜儿:“那是门卫室,来宾登记用的,若不是武陵源里的住户,想进来便得登记,记下名字时间,去哪家找谁,才能进去。”

    黄掌柜咂舌:“你们这比衙门还难进呢。”

    随喜儿:“少爷说这么着安全,毕竟这里面住的都是书院夫子们,这些夫子们喜欢清净,闹哄哄的可不行。”

    黄掌柜:“原来这武陵源一期住的都是书院的夫子们啊。”

    随喜儿:“可不是,你看那边那个院子是山长住的,旁边的是杜夫子,后边是严夫子……临湖的这一溜住的都是书院夫子,夫子们是读书人,喜欢吟诗作对,钓鱼赏景,都乐意住湖边,我住这边儿跟我师傅挨着,那边那个院子是石东家的,旁边是季先生两口子,其实那个院子是我师傅给少爷留的,少爷去了京里就给了季先生。”

    黄掌柜知道季先生之前是万府的西席,教过五郎公子,娶的继室夫人是五郎公子的丫鬟,谁能想到一个丫鬟竟然有这样的造化,还真是摊上了个好主子啊。

    忍不住道:“五郎公子虽说去了京里,可早晚也得回来吧,若回来住哪儿?”

    随喜儿笑了:“我们少爷哪还缺地儿住啊,侯府别院可比这里强多了,要是少爷不愿意住侯府别院,花溪巷桃源都有院子,就是这边山长哪儿也给少爷留了屋子呢,不过,我师傅说,少爷这去了京城只怕再回来也就是小住了。”

    黄掌柜也点头:“听说皇上钦点了五郎公子上书房行走,以白身得圣恩,前途不可限量,怕是要在京城落户了。”

    第426章?意气风发

    跟着随喜儿进了院,院子里随喜儿娘正喂鸡,忙撂下手里的陶盆笑道:“这不是青云堂的黄掌柜吗,可真是稀客。”

    当初随喜儿娘的眼睛让老神仙看过之后,因要去京里,便把针法教给了青云堂的大夫,后面的疗程都是去青云堂治的,随着针灸随喜儿娘的视力也渐渐恢复,看见了,青云堂的人也都认识了。

    黄掌柜忙道:“这一程子不见,您老身子还好?”

    随喜儿娘:“好,好,先头也没别的毛病,就是眼睛看不见,行动不方便,眼睛一好就什么都好了,快,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坐。”

    随喜儿:“娘,刘太医把青云堂交给少爷了,从今往后,就是自己人了,我请了黄大哥来家吃饭的,娘看看多做几个菜吧。”

    随喜儿娘一听高兴了:“可是巧,今儿早上陈家丫头刚送了一篓子鱼过来,都是鲫鱼每条都有巴掌大,活蹦乱跳的,还送了一盆子鲜豆腐,家里还有番薯粉条,就做鲫鱼炖豆腐,做法也是跟陈家丫头学的,别提多香了。”

    黄掌柜忙道:“是不是太麻烦您老了。”

    随喜儿娘:“不麻烦,灶都是现成的,也是陈家丫头知道我爱吃她家的炖鱼,特意让伙计过来给盘的,锅都是她送的,这丫头可真能干又爽利。”

    随喜儿有些不满:“娘,不跟您说了,别麻烦人家吗?”

    随喜儿娘:“你放心,娘不会白要人家的东西,上回你拿回家的那匹嫩粉的料子,我瞧着鲜亮,回头给陈丫头做身衣裳,再做双鞋,这人情儿也就还过去了。”

    随喜儿一听不禁道:“她那么黑,穿粉色的衣裳能好看吗。”

    随喜儿娘:“黑怎么了,陈丫头是黑里俏,我瞧着比天香戏楼那几个俊多了。”

    随喜儿不说话了,拉着黄掌柜进屋坐,一个婆子端了茶进来,黄掌柜看了看那婆子道:“这个妈妈看着倒是眼熟,之前好像跟着去过青云堂。”

    随喜儿:“我娘先头眼睛看不见,我就雇了这个婆子伺候她,帮着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这妈妈姓赵,家里没人了,也没地儿去,这才留了下来,不然,我娘眼睛一好就得把人辞了,本来我还想着搬到这边来,多雇几个人,让我娘好好享享福,却被我娘骂了一顿,说我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本,死活不让雇人,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娘跟赵妈妈做,我娘执拗的紧,我也是真没辙。”

    黄掌柜:“婶子这是习惯了苦日子,一时半会儿不适应,而且,家里就你们娘俩,你又天天在外面忙,雇的人多了,的确没什么用,有那位赵妈妈也够了,其实老人家多活动活动,身体才好,真闲着说不得就要生病了。”

    随喜儿:“这倒是,我娘眼睛一看见,整个人都精神了,在家里也不闲着,前边养鸡,后面种菜,比我都忙,这要不是武陵源不许,她老人家非搭个猪圈不可。”

    黄掌柜笑了起来:“老人家就是没事儿干,等以后你娶了媳妇,给老人家生几个孙子孙女,老人家一忙活就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一说到娶媳妇儿随喜儿又犯愁了,凑过去低声道:“不瞒黄大哥,这娶媳妇可不易呢,我瞧上的,我娘看不上,我娘看上的,我又不中意,难啊。”

    黄掌柜挑眉:“婶子不会看上湖边农家乐老陈家的闺女了吧。”

    随喜儿:“你都看出来了。”

    黄掌柜:“从我一进门,婶子一句一个陈家丫头,这谁还看不出来啊。”说着打趣随喜儿:“陈家那姑娘可能干的紧,她家开的那个农家乐,如今可是咱们清水镇数一数二的馆子,上回我跟几个大夫过去,竟然没座,等了半天才吃上,那姑娘招呼客人,收钱,算账,那算盘播的比我们青云堂的账房还溜呢,里里外外一把好手,你要是能娶了她,指定把家里家外打理的顺顺当当,还跟你娘处的好,你也不用发愁婆媳不和,多好的事儿。”

    随喜儿被他说的有些心动,又一想陈招娣那个黑黢黢的皮肤,不禁道:“可是她太黑了。”

    黄掌柜乐的不行:“她家是桃源的,虽说开了农家乐,地里的活儿也得干,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谁能不黑,搁屋里养几天就白了,我瞧着那丫头生的大眼睛双眼皮,长得可不差。”

    这个随喜儿承认,陈招弟虽说黑,长得的确不差,尤其那双眼睛说话的时候忽闪忽闪的,忽闪的人心里头直痒痒,要是脸能白点儿就好了。

    自己这瞎琢磨什么呢,忙回神道:“黄大哥咱们还是说正事吧。”说着把五娘跟着信一块儿送过来的图纸拿出来递了过去:“黄大哥看看这个,这是京城青云堂分号的图纸,少爷的意思你也知道,是想把总号跟分号盖成一样的。”

    黄掌柜接过图纸看了看:“若是照着这图上的盖起来,可就敞亮了,也解决了青云堂铺位紧张的问题,就是,青云堂那块儿地不大,就算推倒了重盖只怕也盖不成这么大的。”

    随喜儿:“咱现在又不缺银子,再说青云堂跟京城的分号不一样,天天那么多人来看病,还有住在青云堂的病人,推到了重盖不可能,倒不如另外选个地儿买下来,盖好了,再把青云堂原封不动的挪过去,这么着,既不耽误青云堂营业,也重新翻盖了,原先的青云堂空出来可以干别的,两不耽误,而且,地方也有现成的。”

    黄掌柜很是惊讶:“地方你都想好了?”

    随喜儿:“罗家店你看怎么样?我说的是客店不是花楼。”

    黄掌柜:“罗家店是咱们清水镇最好的地段,自然是好,可我听说,前些日子不是盘出去了吗,好像是个外省人买的,只不过自从买了就一直关着门,没开张,可能是想干别的买卖吧,你是说咱们从那外省人手里再买过来,那么好的地段人家能卖吗。”

    随喜儿呵呵笑:“本来就是咱们的,还买什么?”

    黄掌柜愕然:“莫非买下罗家店的外省人是,是……”黄掌柜有些说不下去了,五郎公子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这人在京城呢,就把罗家店买下来了?

    随喜儿:“没错,就是少爷买的,也不能说是少爷,应该说是少爷跟石东家合伙买的,罗三儿那个蠢货,千防万防的不想便宜少爷,宁愿低价也要卖给外省人,就不想想,一个外省人怎可能买下那么多罗家的铺子。”

    黄掌柜大惊:“你是说,别的州府的罗家店也是五郎公子买下的。”

    随喜儿:“那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罗家店当初仗着罗贵嫔得宠,在各州府占了最好的地段开店,如今一朝失势,自然得往外卖,正好让少爷捡了这个便宜柴火,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瞒黄大哥,我师傅跟石东家最近就是忙这事儿呢,如今可没什么罗家店了,改了名叫有家店,是少爷起的,别处已经换上招牌了,清水镇这边跟别处不一样,里面都是罗家的人,铺子一卖,掌柜伙计都回罗家去了,就剩下个空壳子,反正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不如先盖青云堂。”

    黄掌柜又看了看那张图:“若是照这图上的盖,可得不少银子呢。”

    随喜儿乐了:“哎呦,银子不用愁,少爷给我写信,就是让我从黄金屋调银子给你,你今儿回去好好算算,需多少银子,说个数给我,只要有数我立马给你调银子过去,还有,少爷信上不是说了,青云堂从上到下,按照黄金屋的标准,补发三个月工钱,好歹先稳住人心,不然,等新的青云堂盖好了,大夫却跑没了,到时可就抓瞎了。”

    这个黄掌柜也看见了,可没想到补发也是照着黄金屋的标准,青云堂上下大夫伙计都算上,可是有二十多口子人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人家五郎公子说给就给了,这样的东家实在让人没话说。

    随喜儿道:“不过,工钱能补,分红却补不了,毕竟分红虽是人人都有,却是从铺子利润里分出来的,青云堂没多少利润,这分红也就没了。”

    黄掌柜:“这个我明白,能补发三个月的工钱,已经知足了,这还是公子大方,不然,凭啥白给三个月的工钱啊,公子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随喜儿:“黄大哥明白就好了,其实黄大哥也不用着急,只要照着少爷的章程把青云堂的药价提上去,以后还愁没分红吗,只怕往后黄大哥拿的分红,我瞧着都得眼热呢。”

    黄掌柜顿觉心中的愁绪一扫而空,他知道,随喜儿说的并非客气话,若是照着五郎公子的章程开下去,青云堂很快就能成为清水镇最赚的买卖,想想到时候自己拿到的分红,就忍不住意气风发。

    这边正说着,就听外面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婶子,这是我们桃园里头一茬摘的桃子,比不得山上的甜,却也能吃,我给婶子送一篮子过来,您跟赵妈妈尝个鲜吧。”

    第427章?随喜儿的亲事

    黄掌柜指了指外面笑道:“说曹操曹操到,看起来这姑娘对你真有意思。”

    随喜儿:“黄大哥坐着,我出去看看。”说着撂下筷子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见陈招弟手里提着一篮子仙桃站在院当间正跟他娘说话呢,这陈招弟跟自己刚见她那会儿可大不一样了,大概开了农家乐,家里富裕了,吃的也好,才半年功夫就窜了个头,比她这年纪的姑娘都高挑,人倒是没胖但结实,胸前屁股都鼓了起来,有时候随喜儿跟她说话总想往她胸口看,又觉得这么着太猥琐,他毕竟不是小伙计了,盯着姑娘多看几眼,了不得被人骂几句,现在他是黄金屋的大掌柜,丢不起这人啊,只能尽量往脸上看。

    可目光落在脸上就会对上招弟那双大眼,这姑娘的一双眼又大又亮,黑白分明,仿佛会说话,看着看着,就让人不好意思看了,随喜儿只能往旁边错了下目光打招呼:“陈家妹子来了。”

    陈招弟看见随喜儿眼睛更亮了,笑盈盈的道:“常大哥今儿怎么家来的这么早?”

    随喜儿:“今儿请了青云堂的黄掌柜家来吃饭,故此比常日早了些。”

    陈招弟:“黄掌柜也在啊,正好我还说明儿去青云堂定药茶呢,黄掌柜若在就太好了,我跟他说一声,明儿让伙计送过来,免得我跑了。”

    屋里的黄掌柜听了,索性也走出来笑道:“你们农家乐的药茶倒是用的快,我记得上个月刚买了不少,这就喝完了?”

    陈招弟:“客人多啊,你们青云堂的药茶又好喝,可不就快呗。”

    黄掌柜道:“你们农家乐的生意真好,不过,我建议你这回多买些?”

    陈招弟:“青云堂又不远,用完了再去买就好了。”

    黄掌柜:“你这回不买,下回可就涨价了。”

    陈招弟愣了愣:“涨价?为什么涨价儿?”农家乐刚开的时候药茶都是青云堂看在五娘面子上白送的,但刚开始生意没这么好,用量不多,送也就送了,后来农家乐火起来,药茶就送不起了,陈家倒也没好意思继续占便宜,就从青云堂买,一直买到现在。

    黄掌柜:“青云堂要在京城开分号,我们东家本就不是做生意的人,索性把青云堂交给了五郎公子打理,清水镇这边的掌柜还是我,但规制都要随着五郎公子改,头一样便是这药价儿得涨,你今儿跟我定的话,我还能照着原来的价儿,下回可就不成了。”

    陈招弟明白了,点点头:“青云堂的药是卖的太便宜,都快赶上白送了,又开那么大的门面,大夫伙计的二十多口子人又是吃又是住还要发月例工钱,铺子不赚钱怎么行,而且,青云堂每到换季还往外送药,能撑到现在还没关门可是不易呢。”

    黄掌柜有些惊讶,虽说知道陈家这姑娘聪明没想到这么有心路,青云堂外面看着可是挺热闹的,没想到这姑娘去了几回就能看到这一层,难怪她家的农家乐能这么火呢,虽说得了五郎公子的指点,可要是自己没能耐,也做不到如今的成色。

    陈招弟又道:“不过,既然交给五郎少爷,往后就不用愁了,凭五郎少爷的本事,青云堂肯定能大赚特赚。”

    黄掌柜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对了,你家药茶是不是多订些?”

    招弟摇头:“药茶都是跟着季节换的,每一季都不一样,若是订的太多,回头换季的时候没喝完,就浪费了,还是照着之前一个月的量订好了。”

    黄掌柜:“可是下回就涨价了?”

    招弟:“涨就涨,这点儿药茶的钱都掏不起,我们农家乐也就甭开了。”

    黄掌柜竖起了大拇指:“大气。”

    招弟笑的眉眼弯弯,赵妈妈接了她手里的桃子过去,见随喜儿娘正要收拾鱼,挽了袖子过去道:“婶子,我来。”

    随喜儿娘也不跟她客气,笑着把鱼篓递给她:“那可好。”

    招弟接过鱼篓,把鱼倒出来,动作极利落,三两下就把鱼收拾好了,然后灶上添柴舀了一勺猪油在锅里下葱姜等作料,放切好的五花肉煸炒出香味,倒酱汤,把鱼放进锅里盖上盖,抬头见随喜儿跟黄掌柜还没进屋,遂道:“这鱼得多炖会儿才入味儿。”

    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见桌上没几个菜,便道:“我再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先喝酒。”说着一头进了灶房,去帮随喜娘炒菜了。

    黄掌柜小声道:“瞧她这轻车熟路的意思,没少来你家吧,我看你娘的意思,是把她当成你没过门的媳妇了。”

    随喜儿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按说他不喜欢陈招弟这样的,他喜欢是那种娇娇怯怯皮肤白的姑娘,可他刚看着招弟,心里竟然有些扑腾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招弟那边的几个菜已经炒熟,让随喜儿跟黄掌柜先喝着,自己去炖鱼,不一会儿鱼也炖好了端上来,就解了围裙要走,随喜儿娘忙道:“忙活这么半天,留下一块儿吃饭吧。”

    招弟:“不了,这个点儿农家乐该上人了。”

    随喜儿出来道:“你们家不是那么多人呢吗,非得你回去招呼客人啊。”

    招弟:“不是为了招呼客人,是得收账记账,我娘不识字也不会算账,弟弟们又小,只能我来。”

    黄掌柜:“你家的农家乐生意那么好,上回去听说还要再盖出去几间,到时候客人更多,指着你一个人算账记账可不成,倒不如雇个账房,如此,你也能腾出手来做些别的。”

    招弟想了想:“这个我回去跟爹娘商量商量。”

    随喜儿娘道:“是得商量,你早晚要嫁人,难道嫁了人还去娘家收账记账不成。”

    招弟脸一红:“我先家去了。”撂下话瞄了随喜儿一眼就跑了。

    黄掌柜笑道:“这是害臊了?”

    随喜儿:“她可不会害臊,都敢给直接给书院的学生下帖子,能干着呢。”

    随喜娘瞪了他一眼:“能干多好,你要是能娶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娘这辈子就知足了。”

    随喜儿:“娘,就算我想娶,也得人家肯嫁才行啊,光您一厢情愿能成吗,人家现在可不是桃源里种地的了,她家那个农家乐就算不能跟黄金屋比,可也是清水镇数得着的好买卖,她又识字还会算账,她要愿意,嫁个书院的学生都不算事儿。”

    随喜儿娘一听儿子这话头不对啊,之前可是一提陈家丫头就皱眉,她也知道儿子喜欢的不是招弟这样的,他喜欢那些拿腔作调的妖精,不然,当初也不会跑去梨香院,让人家坑了,可那些妖精哪是过日子的,过日子就得招弟这样的,爽利能干,而且,身子还结实,将来一准儿能给自己生几个孙子孙女的,她看中了招弟,一直想撮合她跟儿子,奈何儿子一直不愿意,今儿是怎么了,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黄掌柜倒是看出随喜儿的心思了,笑道:“既然瞧着好,不如找个媒人上门提亲吧。”

    随喜儿一愣:“提,提亲是不是太快了?”他是今儿瞧着陈招弟顺眼了不少,可也没到提亲的地步吧。

    随喜儿娘好容易等到儿子松了口,哪肯等:“快什么,看中了不赶紧订下,回头让别人抢了先,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去,媒人倒不用,一会儿我去找你师娘,让她去陈家走一趟,也不知道桃源那边提亲是个什么章程,不行,我得去问问赵妈妈。”说着去了。

    黄掌柜道:“看起来,你这亲事要成了。”

    随喜儿:“陈家不一定乐意呢。”

    黄掌柜笑而不语,陈家不乐意,傻了吗,随喜儿可不是当初的小伙计了,就凭黄金屋大掌柜的身份,娶个富家千金都不在话下,况,五郎公子的买卖还在不停扩张,随喜儿作为五郎公子手下的得力干将,往后只会走的更高,不说以后,就是现在,能住到武陵源来,就比外面那些达官贵人都强了不知多少,自己瞧着都眼热。

    想到此,不禁叹了口气:“老弟你这日子过的,谁看了不羡慕啊,知足吧,看看我,这么大年纪了,地无一垄房无一间,媳妇儿更别想。”

    随喜儿岂会不知他的意思笑了:“青云堂归了我们少爷,这些就都不用愁了,武陵源可是咱们自己的,书院的夫子们都能一人弄套院子,更何况咱们自己人了。”

    黄掌柜忙道:“你是说,我也能弄一套你家这样的院子?”

    随喜儿:“武陵源一期肯定不成,早都有主了,我也是沾了我娘跟我师傅的光,才弄了个院子,二期的也都卖没了,不过三期还没开盘,小六如今管这事儿,回头我跟他说说,给你在三期留一套。”

    黄掌柜大喜,继而又想起什么:“这武陵源的房子如今可是清水镇最贵的,我能买得起吗?”

    随喜儿:“要照外面市面上的价儿,自然买不起,不过咱们自己人有员工福利,只给个盖房的成本价就成。”

    黄掌柜叹息:“就算成本价,我也掏不起啊。”

    随喜儿乐了:“黄大哥现在是掏不起,等年底一分红,这点儿银子就不叫事儿了。”

    黄掌柜一想是啊,青云堂如今归了五郎公子,就凭五郎公子生财的本事,年底指定能分一笔,到时候别说武陵源的院子,说不定还能娶个媳妇,想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觉今儿这酒咋这么好喝呢。

    第428章?就怕他不动

    楚越一进屋就看见五娘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信,边看边笑,楚越好奇的过去瞄了眼炕桌上的信皮儿,是季先生的字,不免挑了挑眉:“冬儿生了?”

    五娘撂下信看他:“你怎么知道?”

    楚越:“这信皮上的字是季先生写的,你又这么高兴,除了冬儿生了还能是什么?是男孩还是女孩?”

    五娘:“是个小姑娘,季先生说长得像冬儿,漂亮着呢。”

    楚越摇头失笑:“季先生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五娘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冬儿不好看吗?”

    楚越见她瞪着自己,不仅莞尔:“好看,你的丫鬟能不好看吗。”

    五娘这才满意:“冬儿生了孩子,估摸满月的时候我也不在清水镇,总得送点儿什么。”

    楚越:“送什么都是你的心意。”

    五娘:“你是不知道,冬儿刚生下孩子就问是男孩女孩,一听说是女孩,哇一声就哭了,哭的那个伤心,把去帮帮忙的随喜儿娘吓得不轻,说刚生了孩子可不能哭,哭了做下月子病,往后见风就流泪,冬儿却听不进去,最后还是季先生说他就稀罕姑娘,冬儿这才不哭了,这丫头也真是,跟了我这么久,脑袋瓜竟还这么封建,女孩怎么了,女孩难道就不是她亲闺女了。”

    楚越:“封建是什么?”

    五娘:“就是重男轻女的观念。”

    楚越:“这倒也怪不得冬儿,她大概是想生个儿子继承季家的香火。”

    五娘没说话,别说这里是古代,就是现代,重男轻女的也比比皆是,想改变这种观念,唯有读书,可是读书在这里太难了,整个大唐没有一个私塾学堂是收女子的,即便那些家里富庶不缺钱的,也大多不会给女儿请先生,自己那个便宜爹当初是为了便宜二哥,不然万家的几个庶女也都是睁眼瞎,是不是可以在祁州书院试着开个专门教女子读书的班呢?

    想到此,问楚越:“你觉得在祁州书院开个收女学生的班如何?”

    楚越并不意外,五娘除了时不时冒出些千奇百怪的想法,还有一点跟大唐的女子截然不同,那就是她从来不觉着男女有什么不一样,对所谓的三从四德更是嗤之以鼻,所以她扮男人才扮的这么如鱼得水,不知底细的都看不出来,说到底就是她并不觉着自己比谁差,比谁低,她自己如此,对身边的人也一样,其实只要是她身边的人,都会不知不觉的受她影响,例如瑞姑跟那个香儿,若不是遇上了五娘,大概也不会开什么点心铺子,还开的这样好,还有冬儿,见过哪个丫鬟像冬儿那样,就连桃园上那个陈家的小丫头,都在五娘的影响下,开了农家乐。

    所以,她想开女子书院一点儿都不奇怪,当然她现在只说要办个收女学生的班,但以她的性子,只要这班办起来,以后肯定就会成为女子书院,她就是有这个本事。

    想了想道:“你想在祁州书院办女子学堂,总得问问老师的意思,老师是书院的山长,他若不点头,你这个班估摸办不起来,再有,你也要做好准备,并不是你开了班,就有人来报名的,莫说老百姓,就是京中这些世族家里,正儿八经读书的小姐也屈指可数。”

    五娘想起刘方那个妹子,简直不可理喻,哼了一声道:“这些刁蛮的大小姐想去,我还不要呢。”

    楚越:“老百姓家里的儿子大多都读不起书,又怎会让女儿上学堂。”

    五娘拖着腮帮子:“这倒是个问题。”

    楚越:“季先生应该不会在信里说冬儿哭的事儿吧。”

    五娘:“季先生那个板正的性子,怎会写这些,是瑞姑信上写的,对了,你可还记得陈家那个叫招弟的小姑娘?”

    楚越:“是在湖边开了农家乐的那个小姑娘。”

    五娘点头:“就是她,她跟随喜儿定亲了,说好明年过门呢。”

    楚越有些意外:“随喜儿喜欢她?”

    五娘:“要说她还真不是随喜儿喜欢的类型,随喜儿喜欢那种娇娇弱弱说话柔声细气的姑娘,招弟却是个爽利性子,之前我瞧着他对春香好像有些意思,也不知怎么跟招弟定了亲,不过,随喜娘应该喜欢招弟,难道是他娘逼着他娶招弟的?”

    楚越:“我瞧着随喜儿的性子,要是真没意思,即便他娘撮合,应该也不会答应,既然应了,想必就是中意了。”

    五娘:“这倒是,那小子倔着呢,不过,他跟招弟定亲,于情于理我也得送份贺礼,正好跟冬儿家小姑娘的满月礼一并送过去。”

    楚越:“随喜儿的贺礼倒好说,冬儿家的满月礼,倒是得费些心思,不如打一套金锁片送过去,寓意好,孩子满月的时候也能戴。”

    五娘:“那我就打一套好了,等满月的时候,手上脚上脖子上都戴上,金灿灿的瞧着就富贵,冬儿肯定喜欢。”

    楚越问:“那你呢?”

    五娘一愣:“什么我呢,给冬儿家的小丫头打金锁片,跟我有什么干系?”

    楚越低声道:“你若喜欢,等咱们有了孩子,也打一套。”

    五娘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由想起这些日子夜里的亲近,自从老道说适当亲近对她的身子有好处后,这男人就像得了圣旨一样,彻底不消停了,闹到现在,亲亲摸摸已经是每晚的例行项目,总之除了没圆房,该干的都干了,以至于这家伙最近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这点从每天陪他练武的付六付七身上可以窥见端倪,已经好些日子见不到付六付七脸上有乌青了。

    可就算两人比以前亲近了,离着生孩子也早呢,不说她现在癸水未至,就算来了,可以圆房,她也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她才十四,明年也才十五,在现代还属于未成年少女好不好,自己可不想未成年就挺着大肚子,而且,生孩子过早是会短寿的。

    这件事儿得认真跟他说清楚才行,想到此,便道:“女子过早怀孕生子,是活不长的,你希望我早死吗?”

    楚越皱眉:“胡说什么,好好的怎么咒自己。”

    五娘:“我这可不是是咒自己,是事实。”

    楚越:“大唐女子大多十四五便嫁人生子了。”

    五娘:“所以,大唐女子的寿命都短,能活过四十都算长寿了。”

    楚越想了想,还真是,那些生孩子早的,的确也死的早,若不是五娘提及,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些。

    五娘道:“好容易才挣了这么多银子,我可不想早早就去找阎王喝茶,怎么也得活他个八九十才够本。”

    楚越:“那什么时候生孩子合适?”

    五娘本来想说二十的,可自己现在才十四,离着二十还有六年,两人现在都这么亲密了,让他等六年属实有点儿说不过去,便道:“怎么也得十八。”

    说完瞄着男人的神色,想着他会不会反对,谁知男人却一点儿都没犹豫道:“那就等你满十八了再生。”

    五娘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同意?”

    楚越坐在炕上,把她搂在自己怀里道:“为什么不同意,我也希望我家楚楚长命百岁的。”

    五娘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能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忽然想起青云堂,遂从他怀里抬起头道:“对了,有件事跟你说,罗家在清水镇的客店已经卖给了叶叔,随喜儿跟黄掌柜便商量着想把罗家店推倒重盖,那边地方大,更合适,等盖好了,便能把青云堂直接挪过去,这么着青云堂就不用歇业了。”

    楚越:“刘太医既然把青云堂交给你,你看着办就好。”

    五娘:“我要说不是这个,随喜儿信里还说,罗家放了风声出去,想卖他家的别院,想来卖之前,银库里的东西会转到别处。”

    楚越:“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目光一闪意味深长的道:“动了才好,我就他不动。”

    五娘明白了,罗家别院的银库,几乎藏了这些年罗家在大唐搜刮的大半,应该都换成了金银,毕竟银票这个东西,出了大唐就没人认了,这是罗家早就准备的后招,毕竟罗老爷是北国安插在大堂的暗棋,而这部棋,随着罗贵嫔失宠,也差不多快废了,以罗老爷的精明自然明白,罗家大势已去,现在皇上还没办罗家,一个是因为罗七娘和亲,再一个就是不想苏家独大,但现在,苏贵妃也关了起来,眼瞅着苏家也要失势,一旦苏家倒了,罗家岂会有好下场,倒不如趁早走人,凭着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回了北国,还能继续过逍遥日子,所以,罗家别院银库里的金银必须得先运出去。

    而罗家积攒这么多年,金银必然不少,想运出去只能藏在商队里,商队半道遇上个什么山贼土匪的好像也顺理成章,估计楚越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五娘也没问,这男人之所以在清水镇开天香阁,就是为了盯着罗家,谋划这么多年的事儿,若还不成功,那运气属实太差了,而这个男人都打算造反了,运气怎可能差,她关心的是祁州学堂,罗家既然连别院都要卖,祁州学堂自然也不会留着,若是能把祁州学堂弄到手,也就不用求老师办什么班了,直接开个女子书院岂不正好。

    第429章?香皂作坊

    五娘画了图,让来顺儿拿到找楚记的首饰铺子照着打一套,来顺儿知道是给冬儿家新生的小丫头打的,特意交代打实心的,冬儿虽是少爷的丫鬟,可在少爷眼里却看的跟亲人一般,就算万府的老爷夫人都跟冬儿没法比,少爷在武陵源的院子都送给了冬儿两口子,那套院子如今可是有市无价。

    因来顺儿特意嘱咐,没几天就打出来了,五娘看了看便让人连同给随喜儿的贺礼一并送去了清水镇,忙活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和亲队伍要出发的日子,柳青前几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跟着程掌柜忙活起来,也没提柳红,还是来顺儿跟五娘说,柳红定了亲事,男方姓任,在安平县开棺材铺的,是家里老小的儿子,柳青亲自去相看过,虽说比柳红大了几岁,但长得不差,还读过书会算账,先头跟着父兄在铺子里帮忙,后来承了他舅舅在县衙的差事,写写算算,虽说没品级,也是穿官衣的,是门极好的亲事,两家都满意,便下了定,等秋后过门。

    五娘本想说这么快,又一想,这里十四成亲并不稀奇,在乡下十一二得都有,像柳红这么大孩子都生了,柳家这么急巴巴的给柳红定亲事,估摸柳青把话说明白了,倒不一定跟他爹说,但周妈妈肯定知道,周妈妈是聪明人,明白想熄了女儿的妄想,只有把她嫁出去,女人吗嫁人生了孩子,什么心思也都没了。

    这件事估摸是柳青跟他娘商量着办的,不然不会这么快,但找的人家的确不差,光读过书这一样就比多少人都强了,更何况在县衙还有差事,这种县衙的文书小吏,就相当于现代的公务员,虽说没有品级,但在古代属于世袭制,爹的差事可以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若家里没儿子,也可以传给侄子,外甥,总之只要家里有一个能进衙门的,以后辈辈都是吃公家饭的,任家的小儿子大概是他舅舅没儿子也没侄子,所以捡了个大便宜。

    对于柳家来说,的确是一门好亲事,毕竟柳家再怎么说,也就是万府的下人,即便如今万府地位不同以往,但柳红的出身便注定了嫁不了高门大户,能嫁个衙门的书吏已经算高攀了,所以柳家很满意这门亲事,至于柳红,大概率是不满意的,毕竟她心里惦记的是侯爷,侯爷跟县衙的小书吏,简直是云泥之别,只不过,她满不满意都得嫁,本来就是妄想。

    和亲的前一日,五娘让人把秦嬷嬷做的香皂送了两盒去公主府,提起香皂,不得不说秦嬷嬷的手艺了,就看自己做了一回,便举一反三,在里面加了各种花汁,什么,桂花,玫瑰,茉莉,荷花等等,总之是用她在宫里做香膏的法子来做香皂,立马就成功了,做出的成品虽说不能跟自己那个世界比,但比起那些澡豆皂角可高级太多了。

    五娘让人送去公主府的两盒一盒玫瑰香味的,一盒茉莉香味的,毕竟这两种秦嬷嬷做的最多,因为这时节,玫瑰茉莉正是花期,都不用往外面找,侯府花园里就有,不过随着秦嬷嬷的香皂越做越多,侯府花园也快被她薅秃了,得给她另外找原材料的渠道。

    或许可以找花老爷,花家的花圃那么大,什么花没有,足够秦嬷嬷折腾的了,还有就是总在侯府折腾也不是长事儿,如今秦嬷嬷跟梁妈妈住的小院已经快成香皂作坊了,天天熬猪油,整个侯府都好像弥漫着一股子猪油味,虽说楚越没说什么,可这么下去也不合适,毕竟侯府不是作坊。

    五娘找了空去秦嬷嬷住的小院走了一趟,秦嬷嬷一见她兴致勃勃的跟她说起打算做自己说过的药皂:“天气越来越热了,用药皂沐浴能止痒去痱,暑热的时候用最好。”

    虽说满身散不去的猪油味,可秦嬷嬷整个人却好像年轻了许多,这股子精神头着实让人羡慕,不停的跟五娘说还打算做什么样的香皂。

    说着却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做香皂原料不够,不然还能做的更多。”

    梁妈妈端了茶进来道:“如今这院里屋里,可都是你做的香皂,就算咱们侯府上下都用,也够使几年了,还做啊。”

    秦嬷嬷愣了愣,这些日子就顾着做了,真没想到这一层。

    五娘道:“可以卖啊。”

    秦嬷嬷眼睛一亮,是啊,澡豆在外面都卖的那么贵,自己做的香皂可比澡豆好用多了,若是卖的话,肯定能比澡豆卖价更高,事实上秦嬷嬷觉得,自己做出的香皂比宫里那些娘娘们用的香膏都好,宫里的香膏若是拿到外面卖,可是比澡豆更贵,但香皂的成本却不高,成本不高却能卖的贵,不是赚大了吗,只不过,怎么卖是个问题。

    五娘道:“嬷嬷可知道西郊的花家?”

    秦嬷嬷点头:“知道,花家是专门种花的,宫里的花草都是花家送的,听说花老爷先头就是个给人家打理花草的花匠,后来娶了吕公公的姐姐,才借着吕公公的势成了皇商,现如今西郊花家庄的花圃都是他家的。”

    五娘:“嬷嬷觉着在西郊弄个专门做香皂的作坊怎么样?那边儿地方大,还守着花家的花圃,老道治好了花少爷的杨梅大疮,花家欠着老道的人情,就相当于欠我的,我跟花老爷说说,应该能低价买他们家的花,正好用来做香皂。”

    秦嬷嬷听了大喜:“若是这样就太好了。”她这儿正愁侯府花园里的花品种太少呢,而且,那些开了的也不够自己做香皂的,不然她也不会想到做药皂,还不是花不够吗。

    梁妈妈道:“可是开个作坊得不少人呢。”

    秦嬷嬷:“这个倒不用操心,不瞒夫人,其实宫里跟我一样的嬷嬷多着呢,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家里人都断了联系,出来也没地儿去,便只能在宫里熬着,若是能有个好出路,谁不愿意出来。”

    五娘:“那行,这件事就交给嬷嬷办吧。”

    秦嬷嬷一愣:“夫人的意思,是让我负责香皂作坊。”

    五娘:“本就是嬷嬷的手艺,自然得嬷嬷负责。”

    说着顿了顿道:“您若是在宫里找到人手,出来的话,就按照黄金屋的待遇,工钱加上分红,嬷嬷就是香皂作坊的大掌柜,不过,这从头开始,便需嬷嬷更费心了,找地儿,找人手,置办家伙什都得嬷嬷亲力亲为,做出来,可以放到别的铺子里卖,也可以咱们自己开铺子,这个倒不着急,先把作坊开起来再说。”

    秦嬷嬷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她跟在五娘身边的日子虽不长,却也知道五娘手下那些掌柜伙计都是什么待遇,从掌柜到伙计都是工钱加分红,只不过掌柜的工钱多,分红比例也更高,也就是说铺子赚得越多,每年分的银子也就越多,黄金屋,大观园,一个小伙计一年拿到手里的银子,都能顶上别家的掌柜管事了,谁看着不眼热。

    若是作坊开起来,有地儿住,有事儿干,有银子拿,还自在,不比在宫里伺候那些贵主儿们强多了,而且从找地儿到开作坊,夫人都交给自己,冲着这份信任,自己也得干好才行。

    想到此忙道:“那我明儿就找作坊,联系宫里那些老姐妹儿。”

    五娘道:“她们若是出来得早,可以先住到侯府,等作坊那边弄好了再挪过去。”

    秦嬷嬷:“多谢夫人,我那些老姐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定多欢喜呢。”

    五娘道:“若是做香皂的话,在花家庄附近比较方便,那边都是花家的花圃,用什么花也更方便,至于药材,用什么药材,嬷嬷回头可以列个单子,我让石记药行的人送过来,应该比外面买的便宜。”

    秦嬷嬷一愣:“石记药行可是咱们大唐的第一药行,即便药皂一开始应该用不了太多的药材,人家那么大的药行都是专供药铺子的,会给咱们送吗?”

    旁边的梁妈妈笑道:“安平安乐县那边的药材基地,就是夫人跟石记药行的石东家合伙做的,花市街那边正盖的青云堂分号也是,都是自己人,用量再小,石记也会送的。”

    秦嬷嬷心中大惊,她就知道黄金屋跟大观园还有天香戏楼是夫人的,没想到跟石记药行还合了伙,她才多大啊,就开了这么多买卖,这些买卖的进项,想想都能吓死人。

    不过,如此一来,自己可就更方便了,用花有花家花圃,用药有石记药行,只要找地儿盖好作坊就能做起来。

    秦嬷嬷一高兴,索性把自己刚做好的几盒香皂都给了五娘,让她拿去送人,五娘没拒绝,这东西好用,送人最好,先头秦嬷嬷给自己的两盒可是都送去了公主府,别的人情也要顾一顾,例如翰林府,那位沈氏夫人可是个时兴人,怎么也得送几块过去,还有自己那些同窗家里,也得送,现在是白送,等她们用的好,街面上有得卖了,自然就会去买了,也算先给香皂作坊提前做了一波营销了。

    这么一算,这几盒貌似还不够分呢,早知道,公主府那边送一盒去就好了,反正一盒也够她用个一年半载的了,不过等罗七娘把香皂带到北国,没准儿以后还能卖到北国去,也不算亏。

    第430章?目瞪口呆

    公主府凉亭,罗七娘斜靠在鹅颈椅上,有一搭无一搭的往池塘里丢鱼食,看那些鱼摇头摆尾争抢着来吃,把鱼食吃光便钻到莲叶下面去藏着,等着她再丢鱼食下去,才会出来。

    六月走进来,见罗七娘有些恹恹的,不禁道:“明儿就走了,小姐不回罗府看看嘛?”

    罗府?罗七娘哼了一声:“从父亲上奏让去北国和亲,我就是皇家的公主了,罗家还跟我有何干系。”

    六月:“话是这么说,可小姐终究是老爷的女儿。”

    罗七娘:“到现在我要是还不明白就真成傻子了,小时候的事虽记不大清楚了,却也知道父亲对母亲并不好,不然母亲也不会早早就病没了,母亲一去,他就把大姐送进了宫里,随着大姐得宠,一步步坐上了如今的尚书之位,他的高官厚禄罗家的荣华富贵都是用我大姐换来的,大姐一失宠,他生怕罗家倒了,赶上北国人要和亲,便想都不想把我也送了出去,在他心里,我跟大姐不是他的女儿,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我那些兄长也一样,大姐一失宠,立刻就变了脸,其实五郎说的对,或许去了北国对我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再被父兄利用。”

    六月:“可是北国的那个小太子才八岁。”

    罗七娘:“已经过了生辰九岁了。”

    六月:“九岁也小啊。”

    罗七娘:“若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多大年纪,是胖是瘦,是美是丑又有什么关系。”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道:“就算不去和亲,嫁给别人也一样,你看各府里那些夫人不都是这么过的,浓情蜜意举案齐眉不过是话本子里的故事罢了,这些故事都是编了赚银子的。”

    六月:“那您还跟五郎公子要这么多话本子做什么?”

    罗七娘:“虽说是编的也好过没有,去了北国没事儿时候拿出来看看,也是个念想。”

    六月:“可是奴婢挺喜欢的,尤其那些图册配着故事,好看又有趣。”

    罗七娘:“所以,黄金屋的生意才这么好啊。”

    六月:“其实小姐也不用怕去了北国就没话本子看,等这些看完了,就给五郎公子捎个信儿,让他再送几箱子过去不就好了。”

    罗七娘:“我跟他非亲非故,凭什么我捎个信儿,就得不远千里的给我送过去,他又不欠我的。”

    六月:“可是小姐跟他要了这些话本子,转过天黄金屋送过来了,除了小姐要的话本子,还有大观园的一些小玩意,送的人说,是五郎公子特意交代的,让小姐去了北国拿着送人,五郎公子可真细心,连这样的小事都想到了。”

    罗七娘心情好了一些,见她手里端着两个大盒子,不禁道:“这是什么?”

    六月忙道:“这是刚侯府的人送来的,说是五郎公子给公主的贺礼。”

    罗七娘:“贺礼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六月:“小姐这是嫌五郎公子送的多了?”

    罗七娘:“多什么,他现在可是财主,多送几样贺礼也穷不了他。”

    六月:“当然,小姐可是把您攒了多年的存项都给他了,这点儿东西又算什么,就是这盒子扁扁的,也不装的什么?”

    罗七娘:“送来的人没说吗?”

    六月:“说是洗手用的。”

    洗手用的?罗七娘愣了愣:“皂角?”

    六月:“掂着有些份量,应该不是皂角,难道是澡豆?”

    罗七娘脸一红,心道,澡豆这样女孩私用的东西,他一个男人送,可有些不妥,所以他才让送来的人说是洗手用的吗?

    想着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你打开我看看?”

    六月应着把盒子放到石桌上,打开,一打开顿时一股茉莉花香飘了出来,六月忍不住惊呼:“好香啊,是茉莉花的香味,比宫里的香膏都香呢,唉,白白的还是一块块的。”

    六月拿起来一块来,放到鼻端闻了闻道:“有些像宫里的香膏,但香膏不是这样成块的,而且宫里香膏外面可没得卖,小姐先头用的那盒,还是去年贵嫔娘娘赏的,统共就赏了一盒,小姐都不舍得用呢,五郎公子倒是大方,一下送了两盒子来给小姐。”

    罗七娘也拿起一块看了看,比香膏更细腻,香味也比宫里的香膏更浓:“你去打盆水来。”

    六月一愣:“打水做什么?”

    罗七娘:“不说是洗手的吗。”

    六月也想看看这东西好不好使,忙着去了,不一会儿端了洗手盆过来,也放到石桌上,然后就瞪大眼看着。

    罗七娘先把手浸在盆里打湿,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有些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平常用香膏捏一点儿就行,可这成块的,难道要掰下来使吗,应该不是,不然干脆做成香膏就好了。

    罗七娘试着拿了一块,那东西沾了她手上的水,滑溜起来,罗七娘没拿住,掉到了盆里,忙伸手去捞了出来,放到旁边,自己手上已经沾了一些,她搓了搓,立马就起泡了,搓了几下,在水盆里洗干净,感觉自己的手更细腻了,而且还带着茉莉花的香味。

    不禁高兴道:“这可比香膏好用多了,香味还大,不知道是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送来的人就说是洗手的,没说名儿吗?”

    六月:“好像说是香皂来着。”

    香皂?罗七娘道:“肯定又是五郎弄出来的,他就喜欢鼓捣这些奇怪东西。”

    六月:“这可不是奇怪东西,多好用啊。”趁着这功夫,她也试了试,闻着自己手上的香味道:“用这个香皂洗了,手都细粉了呢,对了,这一盒是茉莉香味的,另一盒是什么味儿的?”说着伸手把另一盒也打开来道:“哎呀,这盒是玫瑰花香味的,小姐可是最喜欢玫瑰花了呢。”

    不等她伸手拿,罗七娘便合上了盖子道:“收起来吧。”

    六月:“干嘛收起来,小姐晚上沐浴的时候可以使啊,到时候浑身都是香的,多好。”

    罗七娘:“今儿用香膏,这些香皂收起来以后再用。”

    六月:“是不是因为五郎公子送的,所以小姐不舍得用。”

    罗七娘:“有什么可不舍的,既是他弄出的东西,等用完了再找他要就是。”

    六月嘻嘻笑:“小姐刚不还说跟五郎公子非亲非故的,不想麻烦他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

    罗七娘:“咱们现在跟他是合伙的关系,找他要点儿东西也应该。”

    六月:“哦,反正小姐怎么说都行,明儿去宫里行了礼,就该走了,也不知道五郎公子会不会来送小姐。”

    罗七娘没说话,自己是希望他来送的吧,至少能再见一面,可再见一面又有什么用,不过徒增愁绪而已。

    转过天和亲队伍出发,两国和亲是大事,虽说北国的太子并未前来但该有的礼仪却不能少,毕竟娶的是大唐的公主,即便都知道这个公主是罗府的七小姐,可既然封了公主,便是金枝玉叶,一切都得按照公主出嫁的规格办。

    一早换上公主的喜服,去了宫里行礼,辞别,然后登上鸾车,沿着御街往外走,最前面是嫁妆,两人一抬,都是大红的箱笼,敞着盖,就是为了让两边百姓看的,那真是金银珠宝,玉翠玛瑙应有尽有,公主出嫁吗,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要说最吸睛当属那些琉璃器,在日头下流光溢彩,映的人都睁不开眼,前面十几箱子已经引得两边看热闹的百姓啧啧称奇了,谁知后面的比前面的更大,更华丽,把百姓都看傻了。

    五郎今儿本想去花市街,看看青云堂盖得如何了,谁知还没出门呢,老爷子就来了,拉着自己跑到这个茶楼来看热闹。

    他们来的早,茶楼刚开门,五娘提议先去吃碗豆腐脑,老爷子却说吃了豆腐脑,就没好位置了,硬是顶着门来了,挑了个临街位子坐下。

    五娘无奈,只得要了一壶龙井,茶楼的伙计一看他们就是没吃早饭,忙介绍首他们这儿除了茶点也有小食,还报了名儿,口条顺溜的紧,要是在自己那个世界,完全可以去说相声。

    五娘要了荷花饼跟小馄饨,就当早餐了,味道还算不错,等吃完了,茶楼已经坐满了,街上也都是看热闹的人。

    老爷子道:“你看,我说早点儿来吧,不然连站地儿都没有。”

    五娘忍不住道:“又不是您闺女出嫁,您老这么上心做什么?”

    老爷子:“废话,要是我闺女出门子,我还用顶着门跑茶楼来啊,在家坐着不就得了。”

    五娘乐了:“说的也是。”

    老爷子虽喜欢看热闹,对那些珍珠玛瑙的却不敢兴趣,倒是看到琉璃器的时候指了指道:“听说这些琉璃器是你送给公主添妆的,这么金贵的东西一送就是十几箱,你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

    五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跟您老说句实话,其实这些琉璃器不值钱?”

    老爷子挑眉:“不值钱?你当我老人家这么大岁数是白活的啊,莫说如此清透这么大的琉璃器,就是我这块琉璃佩当初都花了几百银子呢。”说着还把自己腰上的琉璃佩解了下来给五娘看。

    老爷子今儿没穿他以往的旧袍子,穿了件褐色锦袍,像个富贵人家的老太爷,腰上的琉璃佩,刚才五娘就看见了,就是没好意思说,毕竟这种成色的,搁外面自己瞟都不瞟。

    没想到老爷子倒是自己拿出来显摆了,五娘没说话,伸手把书包里的迷你小算盘摸了出来,这是前几天姚掌柜刚让人送过来的,连架子带算盘珠子都是琉璃的,尤其那些珠子,每一颗都是极品。

    老爷子盯着这迷你小算盘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