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215章 你看,灯在发抖
    那金光骤然收束,灯罩裂纹中渗出细碎金屑,簌簌坠落如灰。

    它在退缩,不是回避,是逻辑回溯时的系统性抽搐。

    苏晚照指尖微抬,针尖悬停于医灯投影的光轴中央,一滴未落的药液在针尖颤巍巍凝成琥珀色的点。

    她没刺下去。

    只是让那滴药,在光里,慢慢变冷。

    苏晚照手腕一翻,那根足以致命的透骨针被她随手丢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当啷一声轻响。

    下一秒,她摸向腰间,拔出了一把四号解剖刀。

    刀锋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势,只有精准到毫厘的切割。

    “哧——”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左胸第三肋间隙,皮肤像拉链一样被整齐切开,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又被她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手法强行拨向两侧。

    那一小方搏动的脏器,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满帐腥风之中。

    心蛊在她指尖疯狂震颤,那是一种遇见同类的亢奋。

    无数透明的丝线从蛊虫体内爆射而出,贪婪地缠绕上她裸露的手臂,像是一群等着开饭的饿鬼。

    苏晚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切开的不是自己的胸膛,而是一具在此刻必须完成尸检的证物。

    她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倒映着瑟瑟发抖的灯火,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温柔:

    “你想活,就得学会护人。”

    这是命令,也是在这个位面重写规则的第一行代码。

    “住手!”

    沈砚终于疯了。

    他手里的青铜禁制环嗡鸣作响,那是专门用来强行中断灵力回路的法器。

    他不管什么反噬,也不管这一环砸下去会不会废了苏晚照的经脉,他只知道不能让她把那颗心真给剖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阿箬整个人扑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嘶哑气音。

    她根本站不起来,那双腿已经被黑色流体的余毒侵蚀得没了知觉。

    她只能用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着地面。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混杂着额头崩裂流下的血,砸在沈砚的脚背上。

    沈砚的身形硬生生僵住。他低下头,对上了阿箬那双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求救,只有一种绝望的恳求。

    她在求他,求他别拦着,求他让师父把这一刀剐下去。

    因为这孩子心里清楚,只有这样,那个名为“阿箬”的拖油瓶才有可能活下来,才对得起师父这半条命。

    沈砚握着禁制环的手指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咣当。

    青铜环脱手坠地,在这个死寂的瞬间滚出老远,发出空洞的回响。

    沈砚慢慢闭上眼,向后退了半步,把这地狱般的刑场交还给了那个女人。

    “好一个师徒情深,好一副慈悲心肠!”

    虚空之中,那道尖锐的女声骤然炸响,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

    蛊母后彻底被激怒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重塑心蛊,这是对她这一脉传承千年的最大亵渎。

    “既要找死,本座成全你们!受得住万痛穿魂,才配谈什么救赎!”

    营帐顶端的空气扭曲了。

    那原本被银针钉住的黑色流体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漆黑的浊河,无数冤魂的嚎叫声从中传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张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朝着那盏摇摇欲坠的莲台一口咬下。

    “来了!它急了!嘿嘿嘿……”

    一直缩在角落的心蛊童突然怪笑起来。

    他全身都在抽搐,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滑过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明明怕得要死,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

    “护心光要醒了!得有人去死一死!”

    小小的身躯像一颗炮弹,没有任何防御姿势,直挺挺地扑到了苏晚照脚下的阵法边缘。

    “轰——!”

    黑色浊流狠狠撞击在心蛊童单薄的背上。

    苏晚照甚至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她没有回头,哪怕一微秒的停顿都没有。

    这是战机。唯一的战机。

    她反手将那只已经吸饱了鲜血、通体赤红的心蛊狠狠按在了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表面。

    “系统,加载‘织命’模块。”

    “链接对象:阿箬。”

    “执行。”

    随着她冷静的低语,那只心蛊瞬间融化。

    无数根猩红的丝线如血管般从她心口延伸而出,穿过弥漫的硝烟,精准地射入了阿箬那个已经枯萎发黑的口腔。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蜂鸣。

    在那一瞬间,苏晚照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大手粗暴地翻开了。

    无数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大雨滂沱的屋檐下,小乞丐手里捧着半碗热得烫手的野菜汤,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满是尸臭的义庄里,阿箬举着烛台,吓得腿肚子转筋却死活不肯退出去半步。

    还有那个午后,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新衣裳,仰着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师父,这衣服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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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画面原本带着温度,带着让人胸口发酸、眼眶发热的情绪。

    可就在这一秒,所有的颜色迅速褪去。

    野菜汤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碳水化合物,烛光变成了某种燃烧反应,那声“师父”变成了一段毫无波澜的音频信号。

    那种被称为“感动”的生理机制,那种能让人在冰冷世道里觉得值得活下去的温热感,被连根拔起,像删除垃圾文件一样,彻底清空。

    苏晚照眼底最后的一丝波动消失了。

    她看着阿箬,就像看着一台待修的机器。

    丝线光芒大盛,阿箬舌根处那些漆黑的虫卵开始龟裂、剥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成了。

    “做梦!!”

    虚空中的蛊母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她没想到这女人真的狠得下心斩断七情。

    那漫天的黑河骤然收缩,所有的怨气与毒液在此刻凝练成一枚漆黑如墨的长锥——断情锥。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根连接着苏晚照与阿箬的红色丝线上方,狠狠刺下。

    这一击若是中了,两人都要魂飞魄散。

    苏晚照双手正在维持阵法,根本腾不出手。

    “噗——”

    一团血雾突然在丝线前方炸开。

    早已倒在血泊中的心蛊童,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昂起头,张嘴喷出了一口心头血。

    那血雾诡异至极,混杂着贪婪的绿、暴怒的红、痴迷的黄。

    这是世间最极致的负面情绪,也是断情锥唯一的克星。

    “滋滋滋……”

    坚不可摧的黑锥撞进血雾,像烙铁扔进冷水,冒出刺鼻的青烟,瞬间被腐蚀了大半。

    “她说过……疼也要唱……”

    心蛊童喃喃自语,脑袋重重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咔嚓。

    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剧烈的震荡还是波及到了丝线。

    那根连接着阿箬生机的红线表面,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刚刚止住血的阿箬,舌根处再次渗出了一缕黑血。

    不够。

    能量不够。仅仅献祭“感动”,无法填补这最后一道裂隙。

    苏晚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裂痕。

    她慢慢抬起依然染血的右手,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

    如果“感动”只能修补肉身,那么想要彻底锁住这条命,还需要更沉重的东西。

    比如……被人需要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