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214章 灯不吃我,我吃灯
    那颗被金光灼烧的心脏骤然一缩。

    营帐内,苏晚照膝盖砸地的闷响尚未散尽,胸口便猛地向内塌陷一瞬,

    仿佛肋骨正被无形之手强行收拢。

    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气,不是窒息,是心脏本身拒绝搏动。

    皮肤下,九道蛛丝般的黑痕正从心口浮起,其中一道已寸寸皲裂,渗出暗金血丝。

    而就在那断线崩开的刹那,她左肩旧伤处,一道沉寂多年的暗红咒印,

    毫无征兆地灼亮起来。

    “呃……”她咬破舌尖,腥甜味在口腔炸开,强行换回了一丝清明。

    左手翻转,指尖夹住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任何消毒,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她将针尖对准心口那处诡异凸起的皮肤,

    狠狠挑了下去。

    皮肉翻卷,没有血喷出来。

    苏晚照两指探入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伤口,触碰到了那团湿滑、冰冷的东西。

    她指尖发力,缓缓向外一扯。

    一根泛着淡金色微光的丝线被她硬生生从心房壁上拽了出来。

    丝线的末端,连着一只半透明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蛊虫。

    它在空气中瑟缩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与她的心跳完全同步。

    苏晚照盯着这东西,瞳孔骤缩。

    这是“情绪丝”。

    之前阿箬痛得死去活来时,她曾调动系统的力量,将自己的部分“感知”抽出,

    织成丝线替徒弟分担痛楚。

    那时候系统提示是“医疗辅助手段”,可现在,这根丝线变异了。

    它不再是死物,它长出了口器,正在反过来吞噬宿主。

    就在这时,营帐帘子被猛地掀开。

    阿箬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小姑娘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她惊恐地指着苏晚照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借着昏暗的灯光,苏晚照看清了,阿箬的舌根处,竟然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细刺,

    像极了某种昆虫的刚毛。

    阿箬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昨夜还在记录数据的图谱,上面沾满了煤灰和手印。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共生反噬”那四个字,然后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苏晚照看懂了。

    救她的力量,正在杀她。

    而这种反噬是双向的,她在被吞噬情感,阿箬在被吞噬肉体。

    苏晚照闭了闭眼,试图调动记忆中那个关于“救下阿箬时的欣慰”的情绪片段。

    一片空白。

    脑海里只有冷冰冰的画面回放,就像在看别人的监控录像。

    那种胸腔里暖洋洋的、被称为“欣慰”的生理反应,彻底消失了。

    “该死。”她低骂一声。

    旁边,沈砚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那台已经冒烟的仪器,试图抓取数据。

    “别动!数据还在跌!”沈砚吼道,手里抓着共情罗盘,上面的指针旋转得快要飞出去。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了进来,直接撞翻了沈砚手里的仪器。

    心蛊童。

    这个平日里阴森森的小怪物,此刻却像是个被吓坏的孩子。

    他死死盯着苏晚照胸口那只半透明的蛊虫,发出尖锐的叫声:“她在喂!你们这群瞎子看不见吗?她在喂灯!”

    沈砚被撞得一个踉跄,怒道:“喂什么?那是记忆回流……”

    “屁的记忆!”心蛊童指着苏晚照,声音尖利得刺耳,“那是‘能被爱’的感觉!她在把这种本能切下来喂给那个怪物!再送一次,她就彻底是个空壳了!连痛都不会觉得了!”

    话音未落,营帐地面的岩石缝隙突然崩裂。

    一股漆黑如墨的絮状流体猛然涌出,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像一条捕食的黑蟒,直扑距离最近的阿箬!

    阿箬根本来不及躲闪,那些黑色流体瞬间缠上了她的脚踝,顺着腿骨向上攀爬,那是具象化的“绝望”。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

    苏晚照甩手,那根还沾着自己心头血的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那股黑流的最前端,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三秒。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苏晚照一把撕开胸前的衣襟,沾满鲜血的右手在左胸皮肤上飞快地画出一个诡异的符阵,那是她在系统乱码中见过的“织命阵”。

    她捏起那只还在搏动的心蛊,反手按入阵法中心。

    “你要吃,我给你。”

    苏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起伏。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将脑海深处那一段刚才怎么也调动不起来的残存“欣慰感”,连同相关的神经突触,像切除肿瘤一样,干脆利落地剥离。

    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袭来,仿佛灵魂被撕掉了一块肉。

    那只心蛊在接触到这股纯粹情绪能量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亮光。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嘶鸣,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瞬间变得赤红。

    那股扑向阿箬的黑色流体像是遇到了天敌,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反向牵引,惨叫着被卷入心蛊的光芒中,瞬间被绞碎成灰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箬瘫软在地,舌根处的黑刺停止了生长,慢慢枯萎脱落。

    但她眼神涣散,大张着嘴,似乎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营帐中央,那盏一直悬浮的医灯忽明忽灭。

    灯焰内部,原本模糊的投影清晰了起来,那是一颗被九根丝线死死缠绕的心脏,正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走向熄灭。

    苏晚照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盯着那盏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属于法医面对尸体时的那种绝对冷静。

    “你说痛可织,那就织。”

    她抬手,从针包里抽出了最长、最粗的那根用于穿透骨缝的“透骨针”。

    针尖倒转,这一次,她没有对准任何穴位,而是直直地抵住了自己左胸第三肋间,那里是心脏跳动最强、也是最脆弱的位置。

    “晚照!”

    沈砚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来想夺针。

    “滚开。”

    苏晚照头也没回,身周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将沈砚连人带罗盘弹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的立柱上。

    她就这样持着针,针尖已经刺破了表皮,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刺穿心室。

    她赌的不是命,是这盏灯的底层逻辑。

    如果它是用来救人的,那它绝不允许宿主在非任务状态下死亡。

    如果它是用来吃人的,那它更舍不得这么完美的“食物”自毁。

    那根长针稳稳停在心口,纹丝不动。

    医灯剧烈震颤起来,灯罩上的裂纹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道金光猛地射出,并没有攻击,而是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苏晚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在金光笼罩下,苏晚照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摇曳的灯火。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这盏高高在上的、来自高维文明的造物,传回来的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指令。

    它在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