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莲台在掌心骤然一震——青铜莲瓣无声绽开,青光如刃劈开腥风,
将蜷缩抽搐的小契裹入光罩中央。
苏晚照闭眼,喉间血气翻涌,却未退半分。
“系统,痛觉屏蔽全切,血络共感,最大功率。”
她不是在赌系统能解析那无面尸的生物信号。
她是在赌,第七代的“钥匙”,此刻正从她自己的神经末梢,一寸寸烧穿现实。
【警告:神经末梢接入中……检测到高危干扰源……】
这一瞬,苏晚照的世界崩塌成了无数扭曲的线条。
她不再是自己,她成了那张巨大的“盗命网”上的一个节点。
剧痛如潮水般倒灌,透过那些尚未发生的“连接”,她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第一幅画面,废弃药堂。
一名面色青黑的捕快正口吐白沫,他的心脏在剧烈衰竭,而黑暗中,
一只手正拿着冰冻的封口袋等待着,
那捕快不是病死,是被某种生物毒素催熟的“备用零件”。
第二幅画面,深山古寺。
地窖里,一个年轻僧人正在哀嚎,他的皮肤被割开,
露出的却不是肌肉,而是密密麻麻的根须。
他想自焚,却连火折子都拿不稳。
第三幅画面,归血祠废墟。
那是她自己。
她躺在一张巨大的石床上,胸腔大开,
而那个无面人正举着一把骨刀,对着虚空中的存在恭敬献礼。
视野尽头,一行淋漓的血字在视网膜上炸开:
【终代容器·苏氏断脉·匹配度98.7% · 待拆解】
“拆你大爷。”
苏晚照猛地睁眼,瞳孔中仿佛有数据流在那张血网上一闪而过。
她一把拽住身旁摇摇欲坠的沈砚,借着青光的掩护,厉声道:“撤!”
夜深,破庙后的荒林。
几堆篝火压得很低,只照亮了苏晚照冷硬的侧脸。
“听着,他们是通过‘气血波动’来找人的。”
苏晚照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动作利落地剪下沈砚手臂上一块已经坏死的旧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砚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她沾血的手指。
“既然他们只认‘味儿’,那我们就给他们做一桌满汉全席。”苏晚照将那块死皮扔进石臼,
又抓过小契之前脱落的几片指甲,
甚至从还在昏睡的缝梦儿耳后刮下了一层带着体脂的黑灰。
最后,她咬破指尖,滴入几滴自己的血。
“捣碎。”她将石臼推给蚕音婆:“用你的命丝,蘸着这些东西,
在方圆十里内的四个村落布下‘伪命网’,这种混合了多重DNA和病理特征的信号,
在他们的雷达里,就是绝世补品。”
蚕音婆看着那团不可名状的糊状物,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这是在造孽啊……”
“这叫诱饵。”苏晚照从怀中取出那瓣莲花,引火点燃了石臼中的混合物。
一股奇异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并不臭,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
她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想拿我的血续命?先吃一口灰。”
三日后,废弃药堂。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着房梁滑下,直奔停尸房那具刚送来的捕快尸体。
黑影的手法极快,手中一把特制的银钩直取尸体左胸。
就在银钩触及皮肤的刹那,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尸体下方的床板缝隙中探出,
一柄短刀带着破风声,“咄”地一声,将黑影的手掌死死钉在了床板上!
“啊——!”
黑影惨叫,刚想咬碎口中毒囊,下颌骨却被卸了下来。
苏晚照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骨针。
她没有废话,直接挑开了黑影的面罩。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人脸。
此人的面皮像是拼凑起来的,而在锁骨下方,
赫然烙印着一行泛红的编码:“丙等供体·B17”。
“不是人,是量产货。”苏晚照眼神一暗,
手中骨针毫不客气地刺入对方痛穴,“谁派你来的?除了这捕快,你们还在找谁?”
那黑影痛得眼珠暴突,却发出一种类似漏风风箱般的狂笑:“没用的……苏晚照……你逃不
掉……他们都等着换心……包括你身边那条狗!”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擦拭短刀的沈砚,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嘶吼:“他的那颗
心……已经烂透了!新的……马上就要长出来了!”
话音未落,那黑影的心脏处突然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内部的高压炸成了碎片。
沈砚擦刀的手猛地一顿,指节用力到发白。
“别听他放屁。”苏晚照冷冷道,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
沈砚脖颈处的青筋跳动得有些不正常的剧烈。
就在这时,极远处的夜空骤然被染成了血红色。
归血祠废墟的方向,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不是火光,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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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了。”苏晚照看向那个方向,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归零,“老东西急了。”
废墟之上,断壁残垣间。
一个半透明的佝偻虚影悬浮在半空,手中握着一支巨大的白骨笔,
正以夜空为纸,疯狂地书写着一个个鲜红的古篆。
那是血祠长老的残魂。
他在借助这片土地下埋葬的无数族人记忆,强行凝聚实体。
“苏家血脉,不肖子孙……”
长老每写下一笔,地面便震颤一次。
泥土翻涌,一具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它们的胸腔里空空荡荡,却被塞进了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动物心脏:猪心、狗心、牛心。
这是一支由拼凑而成的怪物组成的军队。
长老手中的笔尖遥遥指向刚刚赶到的苏晚照,声音如雷霆滚过:“你不归祖,我就造一个比
你更纯粹的‘苏’!”
随着他的怒吼,沈砚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沈砚?!”
苏晚照惊骇回头,只见沈砚双目赤红,上身的衣物瞬间崩裂。
在他的左胸原有心脏的旁边,皮肉正如沸水般翻滚,
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疯狂顶撞,试图破皮而出。
那是……第二颗心脏的雏形。
长老狂笑:“看到了吗?这才是完美的进化!
在这个世界,只有把自己变成怪物,才能活下去!”
“去你妈的进化!”
苏晚照没有退缩,反而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助跑两步,直接跃入了那座正在运转的祭坛中心!
那里是死气最浓烈的地方,也是“盗命网”的中枢。
“系统,过载模式启动!目标锁定:所有曾接受‘宿主’医疗干预的生命体!”
苏晚照十指并拢如梭,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胸口那道尚未痊愈的旧伤。
鲜血喷涌而出,却没落地,而是被她以灵力强行震散成血雾。
“既然你要联网,那我就给你连个大的!”
她在赌命。
她将自己的心跳频率,通过系统的信号放大功能,反向注入地脉网络。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百里之外,正在煎药的阿箬心口突然一热;
县衙内,正在整理卷宗的林疏月手腕上的红绳微微亮起;
那些曾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产妇、乞丐、甚至是被她验尸洗冤的亡魂……
数百道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光点,顺着看不见的因果线,瞬间汇聚而来。
“轰——”!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自苏晚照心口爆发,
化作一道逆流的光柱,直直撞上了长老那充满死气的血色符文。
“这是什么?!”长老惊恐地尖叫,他发现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死气,
竟然在被这股充满“人气”的力量疯狂灼烧。
苏晚照立于光焰中心,长发狂舞,宛如浴火修罗。
“你说我是尸体?好啊——”
她对着那崩溃的虚影怒吼,声音响彻天地:
“今天我就用这一身死过千百回的烂命,把你写的这本吃人的谱,全都烧成灰!”
光焰腾起的刹那,沈砚眼底那疯狂蔓延的金线寸寸崩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重重向后倒去。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烟尘蔽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吹过这片焦土。
一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艰难地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旁边一块冰冷的石板。
是苏晚照。
她浑身剧痛,视线模糊,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系统已经彻底休眠,连红色的警告框都弹不出来了。
“沈……沈砚……”
她踉跄着爬向几丈外那个倒伏的身影。
拖着沈砚沉重的身体,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滚进了义庄下方那个隐蔽的地窖。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火折子亮起。
借着这点光,苏晚照看清了怀里的沈砚。
他还没有死,胸口的起伏微弱却存在。
那颗企图破土而出的“第二心脏”已经消了下去,只留下一块丑陋的疤痕。
但当苏晚照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如坠冰窟。
沈砚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上,原本的血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黑色经络,
正随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在他的皮下缓缓蠕动,仿佛在编织着一张新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