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他◎

    贺景笙去美国的那几天, 叶初晴回到胡同住了几天。

    韩薇薇有天过来玩,吐槽家里的事:“我真服了,没结婚之前, 大家都好好儿的,一结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我妈都想搬回胡同里住了,让我嫂子的妈妈去照顾她。”

    周翠芳道:“上次遇到你妈妈了, 也没听她提起这些啊。”

    “她那是有什么都吞肚子里,自己忍着,我可受不了。”韩薇薇道,“我哥也不想让丈母娘过去照顾,那个丈母娘,真是, 动不动就要钱。”

    周翠芳说:“那是的, 你哥肯定不会希望这样的丈母娘去照顾人。”

    韩薇薇剥着橘子:“但是她有事没事就往我家跑, 每次离开, 都得顺走些什么。还是你们这儿好,清静。”

    “我们这儿能不清静么,但是几个月后你们家就有个宝宝啦,你们有的快乐, 我们这儿可没有。”

    聊着聊着,韩薇薇故意似的, 碰了一下叶初晴。

    叶初晴看她:“怎么了?”

    她起身说:“阿姨我们出去一下。”

    叶初晴随韩薇薇走到了外面, 问她:“有事?”

    韩薇薇笑吟吟:“上次就想问你了, 你跟你哥现在是啥情况?”

    叶初晴装傻充楞:“什么啥情况?”

    “你别给我装啊, 我哥都说了。”

    “说什么了?”

    “他说凭他直觉,你哥绝对在恋爱。”

    叶初晴:“我怎么没发现。”

    “少来啊,肯定是跟你有了发展,咱俩怎么说也是发小,你居然都不分享分享。”

    叶初晴无奈地笑:“你哥的直觉是错的,我跟我哥是很好,但我们打小就这么好,发展啥。”

    韩薇薇压根儿不信,睨着她:“你就继续装啊,就算你哥没那意思,难道你真的没想法?我现在真心觉着,与其找个不熟悉的,还不如找熟悉的,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亲家。”

    她甚至还畅想起来:“要是你俩在一起,周阿姨省了多少心啊,你俩都是她养大的,将来她再养大你俩的孩子……”

    叶初晴还没想这么远,听她提起这点,恨不得捂上她的嘴巴,有些介意地说:“你别扯这些行不?”

    韩薇薇愣了一下,看她的反应,好像看明白了一点。

    “不是吧,你俩真没进展?”韩薇薇有些小郁闷,“我觉得你哥确实打着灯笼也难找,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虽然暂时被忽悠了过去,但叶初晴顺着韩薇薇的思路仔细地想了想,要是他俩真的结婚了,倒确实如韩薇薇说的,避免了许多问题,比如婆媳问题、丈母娘问题,也没有小姑子问题和大舅哥的问题……

    总之一举多得,简直完美。

    某天跟周翠芳聊天时,叶初晴问她:“要是我哥将来结婚了,也有什么婆媳问题,或者有个难缠的丈母娘,你会怎么办?”

    周翠芳看得很开:“他要是结婚,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需要我呢,我就过去帮帮忙。你不是说你哥想把他妈妈带回来么,说不定到时候有他妈妈照顾孩子,用不着我。”

    周翠芳提起这些,又叹了口气,笑着说:“不过你的孩子,我肯定会帮你带。”

    叶初晴羞红了脸:“我还小。”

    “再小也满18了,过了年就是19,”周翠芳笑笑,“不过你的事,得让你哥帮忙留点心,总得找个差不多配得上的。”

    “阿姨。”叶初晴皱着鼻子喊了一声。

    “好好好,不提这个,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说顺便还要在那边考察学习一下,毕竟他之前办的就是商务签证,很方便的。”-

    转眼,叶初晴开了学。

    此时天气依旧寒冷,时不时有雪落下。

    叶初晴隔天就会回哥哥那儿,一个人在家倒也不害怕,只是有点儿孤单。

    于是晚上,她跑去了贺景笙的房间睡。

    他们在这里,有过许多次缠绵的时刻,床上也残留着他们两个人的气息。现在他不在,她只能回味着。

    不知道是不是想他的缘故,叶初晴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应该在他出发前一晚,就尝试一下的。

    据说第一次会很疼,她倒不是怕疼,只是没有经历过,终究不能想象是种什么滋味。

    叶初晴捏着被子边边,蒙了蒙脸。

    可是这种事,还是男的主动一些好吧。

    他要是想要,她不会有意见的,可他好像并不着急。

    唉。

    两日后,叶初晴结束下午课,回宿舍放了课本,再背着包回了哥哥那儿。

    一开门,便看到了贺景笙的鞋子。叶初晴欣喜不已,放下背包一边喊着哥,一边去卧室里找他,果然,人正躺在床上,看上去睡得很沉。

    叶初晴洗了个手,坐在床上,又喊了声:“哥。”

    他好像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叶初晴问:“我吵醒你了?”

    贺景笙长臂一伸,勾过了她的腰,抱着她躺在被子上:“陪哥睡会儿。”

    “可是,最好不要现在睡,你醒一醒,倒好时差,要不然晚上又睡不着。”叶初晴道,“你还是别睡了。”

    他看上去十分困倦,眼睛都没睁开,亲了一下她:“那你跟我说说话。”

    叶初晴直接躺在被子上面,趴了半个身子在他胸膛:“哥,你妈妈回来了吗?”

    贺景笙终于睁了眼睛:“并没有,她说,暑假再回来看看。”

    “意思是不会长久留京吗?是因为顾及两个孩子吗?”

    贺景笙坐起了身:“其实他们私下里,已经提过离婚,都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没有谈妥。大概也是不想伤害到两个孩子,毕竟叔叔并没有原则问题。”

    可是,叶初晴算了算,等两个孩子成年,她人都已经没了。

    他母亲心脏不好,也许是因为心脏问题而去世的,但叶初晴这几天也琢磨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美国那边的药物问题导致的。毕竟他们动不动就开止痛药,许多人都因为止痛药物而成瘾……

    贺景笙看着她,笑了笑,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怎么看上去比我还要担忧。”

    叶初晴点点头:“我是挺担心。”

    “担心什么?”

    叶初晴不能说出她知道的事,只好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反正就是不放心。”

    他笑着摸她脑袋:“我跟她说了咱俩的事,她说她上次就觉得我不对劲,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可是这边的妈妈还没看出来。”

    “她那叫灯下黑,觉得在眼皮子底下的,压根儿没敢想。”

    叶初晴:“可能吧。”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没有,不想你。”

    “小没良心,”他捧着她的脸揉了揉,目光深情,“你都不知道我在那边有多想你,吃也吃不惯,没发现我瘦了?”

    “可是,他们不是在唐人街开超市吗?那边不是有很多中餐馆?”

    “那边的中餐馆做的饭菜也怪怪的,不像这边的中餐。”

    “改良过的嘛,为了迎合老外的口味。”

    “不提这个,”贺景笙不大正经地说,“进被子里来,让我好好看看。”

    叶初晴嫌弃地长嗯一声:“不给看。”

    “怎么?”

    “我两天没洗澡了,我是过来洗澡的。”

    “那就去洗得香香的,晚上再看。”

    “你也别睡了,起来收拾行李,要不然晚上铁定睡不着。”

    “行,你拉我起来。”

    叶初晴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拉起来。

    到了晚上十点,男人明明看上去还充满着旅途的疲惫,却也倍儿有精神地在被子里同她腻歪。

    后来,人伏在她身上,微微喘吁,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初晴摸着他肩膀,跟他说得去浴室里清洗,他也无动于衷。

    她不禁问:“哥你怎么了?”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我抱你去浴室,身上都是的。”

    都是他弄的。

    像是把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全都给了她。

    但在睡觉时,叶初晴想到个问题,于是问:“哥,要是暑假你妈妈回京了,你会安排你爸妈见面吗?”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会。”

    “哦。那你……”叶初晴停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俩会旧情复燃吗?毕竟你说过他俩都没放下对方。”

    贺景笙忽地低笑,抚摸着她的脸:“你希望他俩燃吗?”

    叶初晴说:“我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陈诗诗的妈妈不好惹,我又怕你妈妈受到伤害。”

    贺景笙声音低缓:“他们闹他们的,我妈自有我保护,到时候看戏就好。”

    “啊?”

    “啊什么?”

    这一瞬,叶初晴恍然大悟,这个男人带妈妈回来,大抵是为了下一盘什么棋。

    是要回击陈诗诗母女吗?

    好像是,又不仅仅是。

    _

    第92章

    ◎春天来了。◎

    三月初, 京城出现过一次倒春寒,下了一场桃花雪。

    剧院里安排了一个新人场,她在表演的名单之中。只不过, 不是登上大舞台表演,而是去会馆的戏台。

    章艳青老师说:“这次剧院要考察新人,你的功底没问题,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叶初晴想请几个朋友当天晚上去捧场, 于是问:“老师,有没有赠票?”

    章艳青道:“每个参与的新人应该都会有两张赠票, 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久,叶初晴拿着两张赠票给贺景笙看,得意洋洋:“去捧我的场不?”

    贺景笙拿过来,看了眼票:“要登台唱戏啦?行,我带个人去。”

    叶初晴:“你想多了,这票只是给你看看, 我要送给别人, 你得花钱买票入场。”

    “没良心, 我还得花钱?”

    “都是新人, 怕没人看,你当然得买票,去充充场面。”

    “怎么会没人看,”他笑, “实在不行我包场请大家看戏,免费的, 总有人愿意进去嗑个瓜子打个盹儿吧。”

    叶初晴认真地摇头:“新人场, 我只唱一段, 你包场, 没准捧红了别人。”

    贺景笙也很认真:“懂了,下回包场请你唱专场,我一手捧个角儿出来。”

    虽然他是开玩笑,但叶初晴觉得这种操作很正常,他真的可能付诸实际,所谓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会引起反噬,于是她更认真:“我要靠自己成角儿成腕儿。”

    贺景笙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那我等你扬名立万那天。”

    那两张票,被她送给了同学。

    大概是对会馆太熟悉,她又是独演最熟悉的那段《牡丹亭.游园》,因此并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日子照常过。

    3月末,京城下了一场春雨。雨声淅沥中,叶初晴去剧院学习,刚下公交车,正好遇到之前一起学习那位关系户谢林蓉。

    谢林蓉现在是戏曲学院的委培生,跟叶初晴一样,偶尔回剧院,那天她也会表演,还说道:“对了初晴,我跟朱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表演《牡丹亭》,也唱杜丽娘。”

    叶初晴不由乍舌:“可是,我的曲目已经报上去了,咱俩不会撞戏吗?”

    “不会啊,老师说你唱的选段,跟我唱的不一样。”

    叶初晴觉得有些膈应。

    后来得知,朱老师大概是想跟章老师较劲,朱老师的表演风格更偏向于北腔,但她觉得自己也有能力教好更适合用南腔唱的《牡丹亭》,才故意推谢林蓉上台。

    章艳青说:“你尽管上台表演,别的不要多想,同一个角色不同人来演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叶初晴不在意谁跟自己PK,反正台上见真章。不过她们师徒俩的骚操作,也确实让人倒胃口。

    表演那天是周六,下午场。

    叶初晴在后台化好妆,穿好戏服,看到谢林蓉竟然穿了身水蓝色的帔,登时就傻眼了。

    “不是吧林蓉,你怎么穿水蓝色的帔?”叶初晴惊讶地问。

    “怎么了,有问题吗?”谢林蓉道,“这不是要跟你的服装做区分嘛。”

    “可是,杜丽娘穿的帔多是粉色、浅绿色为主,你弄一身蓝帔,多出戏。”

    谢林蓉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老师都说没问题。而且我唱的那段在室内,你的才是游园的片段,你穿粉帔不就行了。”

    在这里工作的冯宝珍也过来看了看,皱皱眉,不过她没说什么,只催道:“初晴,等下就到你了,别紧张,这是你第一次对外演出,好好珍惜。”

    上台在即,叶初晴不想同谢林蓉争辩,点头道:“好的老师。”

    轮到她上台,熟悉的戏台,此前她过来是作为看客,而今终于作为表演者登上了舞台。

    台下座无虚席,两边二楼的雅座也坐了人,戏台上灯光柔暖,丝竹声笛音清越,如流水一般响起。

    叶初晴身着粉帔白裙,水袖轻垂,双颊胭脂淡染,眉眼间流露对春色的好奇与向往,正是那养在深闺,将要前往园中赏春色的杜丽娘。

    贺景笙坐在二楼雅座,瞧着台上的人儿。

    唱腔清润婉转,水磨腔让每一个字都像揉碎了一般,淌进人心。她的身段袅娜,每一个眼神、一个指尖动作,都是像是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

    他上次在大学看过她的表演,可这一次,似乎又和上次有所不同,每次都能咂摸出不一样的情韵,像上好的茶,越品越有滋味。

    贺景笙自问并非戏迷,大概,这辈子只迷她一人。

    最近这姑娘好像在闹别扭,尤其是昨晚在床上,一直哼哼唧唧。

    其实最近他俩睡一张床上的次数不是很多,她有时住学校宿舍,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睡,他最近也忙,时常很晚才回家,中间还出了一趟差。

    但是腻在一起时,总觉得黑夜太短。

    昨晚她说要一个人睡,保持好的睡眠,今天要唱戏。刚躺下又抱个枕头出来,可怜巴巴说:“哥,我睡不着,要抱。”

    然而抱着睡了,又扭着身子在怀里拱,他以为她是今天要登台而紧张,安慰了几句,但她说才不是。随后又抓了抓身前,继续哼唧说新睡衣不舒服,有点儿痒。

    贺景笙帮她换了套旧的睡衣,又舔吻许久,含住她没放,她才消停。

    但这一刻,他明白,她这几天闹别扭,原因只有一个——春天来了。

    贺景笙低低地笑。

    ……

    回到后台,叶初晴卸妆换上私服,有一束鲜花通过工作人员送至她手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有人打趣:“不得了啊叶初晴,这就有戏迷送花啦。”

    她笑着说:“我哥送的,你看曼曼也有人送花。”

    “曼曼的是她对象送的。”

    谢林蓉凑了过来,酸不溜丢地说:“这花儿得花不少钱吧,可惜放几天就蔫了。”

    曼曼平时嘴皮子利索,回怼:“蔫了咋了,你还指望鲜花能放一年?”

    “我是觉得不实用,可以送别的。”

    叶初晴微微一笑:“林蓉,以后你有戏迷了,他们送你礼物,你就让他们送些实用的东西吧。”

    曼曼接话:“对,锅碗瓢盆什么的。”

    后台笑声一片,谢林蓉翻着白眼:“懒得跟你说。”

    老师也催她准备上台,叶初晴看着台上谢林蓉的表演,怎么看怎么奇怪。别说唱腔身段,单是这套戏服,让让她心里难受。

    整场演出结束,带队老师领着大家一起上台谢幕,叶初晴把花也抱上了舞台,老师再一一介绍,台下观众掌声阵阵。

    叶初晴心中漾起一定的成就感,虽然舞台不分大小,每次演出都要用心对待,不过这里怎么说也算一个正规的戏台,听众也大多是喜欢昆曲,对昆曲文化有所了解的人,意义自然不一样。

    坐在车里,叶初晴抱着那束鲜花,抚了抚花瓣:“哥,等下我们吃了晚饭,再去买个花瓶吧,我想把它们插起来,用水养着。”

    贺景笙点头:“行,想吃什么?”

    “都可以。”

    回到家里已经是八点钟,叶初晴先把花拆了包装,装了小半桶水醒花。

    贺景笙说:“这么喜欢花儿,我以后都送你。”

    叶初晴道:“不用经常送,是因为有人看到我和另一个演员被送了花,就说放不了几天就蔫掉,我想让它保持得久一些。”

    贺景笙:“这么没情调……不过,怎么也有人跟你一样唱《牡丹亭》?”

    叶初晴解释:“是因为剧院里的人在内斗,有点像派弟子对打。”

    贺景笙若有所思:“那也太自不量力了,根据观众的反应来看,你演的最受好评,我出来时,还听到有人在谈论你。”

    “是吗?”

    “当然。”

    “他们说什么了?”

    “说你演的最好,又美又灵,未来可期。”

    虽然像是安慰她的话语,但叶初晴还是愿意相信自己能获得这样的正向反馈。

    她眼睛里带着光亮地看他,抿着唇说:“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爱死了。

    贺景笙忍不住,一瞬间觉得,要不,就今晚?

    然而等洗漱完毕,这姑娘乖乖躺在床上,好像是已经睡着了,睡相十分安然,呼吸又清浅,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男人有些按耐不住,吻了她嫣红柔软的唇,小猫咪吱了一声,呓语说:“我想睡觉。”

    贺景笙啧道:“你安心睡你的,我弄我的。”

    他挺喜欢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弄醒,在她迷迷糊糊,意识不清楚时,会发出几声懒散音,他听着喜欢得紧。

    然而才刚被他撩拨,腰肢乱扭后,她便不睡了,跟他说:“那个跟我对打的人,还穿着蓝帔,我怎么想怎么别扭。”

    贺景笙:“……”

    耐着性子抱她,先陪她说话:“怎么别扭?”

    叶初晴解释道:“杜丽娘是个芳龄少女,正是春心初动的年纪,游园的时候多穿粉帔,象征的是她粉嫩少女的浪漫心境。可是那个人唱的那段,虽然是在室内,但其实唱词也和春心荡漾有关,蓝帔看上去太端着太陈旧了,少了几分娇媚和春意,哪怕是绿帔也好呀。”

    贺景笙若有所思地道:“你的这番分析,倒是可以写篇小论文了,交给老师说不定能发你们学校的报刊文艺版面上。”

    叶初晴:“咦?”

    贺景笙:“这么惊讶做什么,找个有点儿威望的老师指导推荐一下,他一定很乐意大力支持,京大一向重视学术,学生有思考有作为,系里领导也有面儿。”

    叶初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点着头说:“那我明天就回学校搜搜资料,再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写一篇小论文。”

    贺景笙见她兴致勃勃撸起袖子就要干的模样,有些意兴阑珊。

    但她还热情地抱过来,圈了他的脖子,笑眯眯道:“谢谢哥的指点。”

    “说句谢谢就完了?”

    “不然呢?”她眼睛无辜,带笑地看着他。

    贺景笙指了指嘴唇:“这里。”

    叶初晴:“怎么啦,你嘴巴痛?”

    “没心没肺。”贺景笙扣着她的脑袋,让她压在他唇上,还有些用力地咬了她的舌。

    “睡觉。”他把灯熄了。

    大概是怀抱太舒服,也可能是真的有些累,叶初晴不一会儿又进入了梦乡。

    贺景笙抱着肢体柔软的人,蹭了蹭她头发。

    心里却有点气。

    好好的一个周末,她的演出那么成功,他也觉得是个好日子。结果二人居然在床上讨论起了学术问题,让人兴起的欲念全都烟消云散。

    是他意会错了么?

    这姑娘前几天哼哼唧唧,并不是那方面的意思。

    还是,处在春天里的,只有他一人?-

    第93章

    ◎“要不要哥哥?”◎

    叶初晴周末在学校图书馆混了一整天, 借了些书,收集资料,周末上课找到老师, 提及此事。

    果不其然,如贺景笙所言,老师对她的想法非常赞赏,说很乐意提供指导, 要是她写的好,还会帮她推荐到校报或校刊上。

    于是在这个细雨绵绵的春天, 有的人犯困,有的人躁动,叶初晴像个另类,干劲满满,一头扎进学术研究里。

    当茶几上那束鲜花彻底变蔫的时候,叶初晴写出了一篇《昆曲 <牡丹亭>女主角舞台服装的美学意蕴》的小论文。

    老师大为欣赏。

    后来去剧院, 又听章老师说, 那次新人场, 她的表演亦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未来可能会给你更多上台的机会, 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前进,不要骄傲自满,止步不前。”章艳青象征性地打了几句官腔。

    ……

    4月份的天气越来越暖和, 偶尔也会下一场大雨,校园里开的花越来越鲜艳, 空气中弥漫着花草树木与泥土雨水的清香。

    叶初晴的心情非常惬意,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走学术路线, 于是畅想着, 就算哪天不能成角儿,至少也可以做一个表演与学术相结合的人,继续从事相关工作。

    可能这样的工作挣不到钱,但至少,她喜欢,她热爱,这比钱财更重要。

    但有人似乎不想让叶初晴日子过得太快乐,非要出现在她面前。

    星期五的下午,天空阴沉多云,预示着会有一场大雨即将落下。叶初晴上完前两节的课,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陈诗诗。

    叶初晴看到她的一瞬,心里的防火墙便高高竖起。

    陈诗诗却扭到了叶初晴面前,带着几分高傲的姿态打招呼:“初晴,这么巧,下课啦。”

    “你怎么来了?”叶初晴面无表情地问。

    “我下午没课,来这边找同学。”

    “行,我有事,先走了。”

    正欲转身,她伸手拦住了叶初晴:“别啊,难得遇到,不如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叶初晴道。

    陈诗诗显然是有备而来,丝毫不生气,还讥诮地道:“我还有挺多话跟你讲的。”

    叶初晴抱着两本书,不解地看着这个来者不善的人。

    他们这群子弟,有的人素质挺好的,也有的人实在难评,平时特权用多了,难免就俯视众生,视人如蝼蚁。

    “我听说你在学校也经常回家?”

    叶初晴愣了一下,忽地明白,这个女人一定是打听了自己的事。

    她在学校虽然不是人人皆知,但在大一新生中,知道她的同学还是挺多的,陈诗诗在京大有很多高中同学,稍稍一问便知她的一些基本情况。

    她没有回应,说的越多,透露的信息就越多,破绽也越多。

    陈诗诗继续傲然:“听说你回的那个家,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就可以到。可是据我所知,你家住的胡同其实挺远的。”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叶初晴不耐道。

    “我想说的是,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哥住在附近,你是去我哥那边。”陈诗诗分析道。

    “他虽然是你哥,但更是我哥,我去我哥那边,有问题?”

    陈诗诗挤了个笑:“没问题,可是你也知道,我哥在我们家的地位越来越高,家里已经给她安排了合适的对象,如果让那个女孩子知道的话,引起误会那多不好。”

    对象?叶初晴愣住。

    可是她不信,贺景笙从来没有提过。

    见她发愣,陈诗诗得意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跟我哥走得太近,我觉得实在不妥。那个女孩子家境跟我们家差不多,两边长辈都认可,所以,初晴,你跟我哥还是得保持距离。”

    叶初晴忍无可忍地道:“你管得真宽,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你说的那个对象,我哥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那个女孩啊,我总不可能凭空捏造。倒是你跟我哥,万一被人误会是兄妹俩在谈恋爱,有悖伦理的事情,你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吗?”

    叶初晴:“我不想听你在这儿大放厥词,那天你推我的事,我没跟你算账,不代表我会忘记。”

    “推你?”陈诗诗拒不承认,“我没推你,都是你的幻觉。”

    叶初晴冷冷地道:“你推没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总之,京大不欢迎你,我更不欢迎你,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她没再理会陈诗诗说什么,抱着书往前走。

    可是心中又急又气,来到图书馆门前,想了想,没有进去,而是把书塞进了书包里,扭头朝校外走。

    天空乌云越聚越多,有一道闷雷响起。

    叶初晴包里没有带伞,刚出校门不久,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校门口的路边偏偏又是光秃秃的,没有建筑物遮挡,跑了一段路,她才在一个小卖部门口躲了一下雨。

    小卖部的柜台上摆着一部红色电话机,一旁还挂着写了“公用电话”的硬壳纸,叶初晴想了想,问了老板后,拿起话筒,熟练地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可是,打他的电话,要说什么呢?

    她根本不相信贺景笙会接受家里的安排,也根本不惧怕陈诗诗这样的搅屎棍,然而想一想,却又是那么难过。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记熟悉的低淡声音:“喂——”

    叶初晴吸了吸鼻子:“喂,哥……”

    话音刚落,不争气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连“是我”都没再说下去。

    贺景笙:“你声音怎么了?”

    叶初晴身上有些冷,心头又有气,听着他的问话,眼泪更止不住滚落。她抹了一把眼泪,店老板在一旁瞧着,安慰:“姑娘,别着急啊,有话慢慢说。”

    叶初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端的男人也焦急起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片刻后,贺景笙驱车赶了过来,看着她站在挡雨棚下,大概是因为冷,抱着手,肩膀都缩了起来,头发也披散开,看上去就像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他迅速取下安全带,打开车门,撑伞快步走到她面前,一边摸她被雨淋湿的头发,一边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担忧地道:“怎么这么可怜?”

    叶初晴望着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贺景笙安慰:“别怕,哥哥来了,快去车里,我开了暖气。”

    从这里开到住处,花不了几分钟,路上贺景笙问她怎么没带伞,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她也没回答,只是抽泣着,再拿纸巾擦眼泪鼻涕。

    一回到家,叶初晴就被贺景笙带进了浴室:“你快洗个热水澡,我去帮你拿浴巾和衣服,别感冒了。”

    贺景笙去拿衣物时,叹了口气。

    他当时在开会,接到电话,会也不开了,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如果单纯是被雨淋湿了,她才不会哭成这样。

    等叶初晴从浴室出来,贺景笙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干了头发,中间还让她喝了些温开水。

    头发吹干,才摸了摸她的脑袋,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她,叹了口气:“跟哥哥说说,出什么事了?”

    叶初晴鼻子一酸,抿着唇,吸着鼻子,把脸埋在了他肩膀上。

    贺景笙深深地吁叹,摸着她的头发:“这么难过,看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道是被老师骂了?还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叶初晴终于开口:“哥,你是不是,”她停了好一会儿,“你家里是不是给你安排对象了?”

    贺景笙顿住。

    果决地回答:“并没有,我的家,只有胡同里那个,那边是有些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但那里不是我家,他们也没有安排对象,陈诗诗的妈妈过年时提过一个,但我明确拒绝了。”

    她揉了揉眼睛:“可是,陈诗诗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说两边的长辈都同意了。”

    “陈诗诗?她去找你了?”

    叶初晴沉默应对。

    “这话听起来不觉得可笑吗?现在是封建社会?我是傀儡?难道你相信她说的?”

    连续的反问,让叶初晴不知该回答哪一个。

    贺景笙把她从肩膀上挪到了面前,摸着她的脸庞,无奈地道:“在我爸结婚的时候,陈诗诗的外公还健在,家里还算能撑得住场面,80年代初,她外公一走,家里其实就不行了,舅舅里也没有特别能干的人,只是有个舅舅出来做生意早,积累了一些资源。她妈妈急着给我介绍对象,主要是对她娘家有利。”

    他语气低沉:“这点,我大伯也看得很清楚。何况我早就明确表态过,不会为了事业牺牲婚姻,不管他们介绍多少个人,我都不会同意。”

    叶初晴望着他深深的眼眸,终于开口:“可是……”

    “可是什么?”他的额头相抵,嗓音低哑,“还不相信吗?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有别的女人。”

    “只有你,只会有你一个。”他重复,“如果不是你,我情愿孤独终老,单身一世。”

    叶初晴听着这直白又滚烫的话语,抿紧了唇,鼻子开始泛起酸涩。

    贺景笙攫住她的唇,温柔地亲吻,说道:“我今天在开会,听到你在哭,心都慌了,会也不开了就来接你。你倒好,不相信我,让我担心死了。”

    叶初晴望着他,声音很轻:“我当时是被雨淋湿了有些冷,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景笙扣着她下颌,继续舔吻她的唇瓣,勾着她的舌尖,吻的力道不断加重:“小没良心的,我对你掏心又掏肺,等到你十八岁,你也不给个准话。”

    叶初晴的唇被封死,根本发不出完整的音。急促的气息中,听见他喑哑发问:“所以你——”

    “要不要哥哥?”-

    第94章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雨势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轰隆隆的春雷声。

    滚滚乌云遮了天光,客厅没开灯, 只有浴室的灯光透过来,让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在幽昧中四目相对。

    叶初晴的思维还停留在“除了你,不会有别的女人”上,下一瞬,耳朵里又钻进了“要不要哥哥”。

    她的思维本就有些混乱, 唇舌勾缠,更增添几分困惑。

    女人什么的, 懂的都懂。

    要不要什么的……

    见她依旧呆怔,也不回应,贺景笙叹了口气, 轻轻碰着她的鼻尖,声音沉哑得像个卑微者:“真不要?”

    有力的大手却抓着她的腰, 让她坐进了些,紧紧贴着他。手没松开,带着她前后动了动。

    男人英俊逼人的脸上仍然风波不定,昏暗的光线,也使得他表情更显严肃。

    叶初晴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摇头是指不是,还是不要?”他问。

    叶初晴有点气,他为什么一定非要她说清楚,这段时间的几个夜里, 他都在挑弄她,然而没有得到她的指令,他青筋都爆起了, 他也只是轻轻蹭蹭。

    她就不说。

    纤白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颈,扭着腰肢在他颈间哼唧。

    柔软的耳垂被含住,贺景笙舔了舔。

    湿润感袭来。

    扶在腰间的大手下移,手指扯过布料,叶初晴禁不住扭了扭身子。

    外面的雨仿佛更大,潮湿空气中,男人的声音依旧低哑:“没良心的。”

    “都这样了,还在倔强。”

    忽然又冷冽得像块寒冰:“最后一次问,要不要哥哥?”

    叶初晴鼻音极重,嗯了一声。

    “说清楚点。”他不客气地按压她。

    叶初晴声如蚊蚋地吐了一个字。

    “说大声些。”

    “要。”哭腔骤然回答。

    一瞬间,男人眸中转暗,滚烫的唇从耳朵来到了颈侧,继而挑开睡衣领子,吻至肩膀。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肩膀皮肤上。

    她的手还被带着搁在了他的腰间皮带处,语气沉哑:“帮我解开皮带。”

    叶初晴下意识地松开攀着他脖颈的手,离了些空,垂头看去。

    灼热的气氛中,叶初晴脸颊升红,动手帮他解皮带,然而只是稍稍松开一截,男人便忍不了,单手托着她,把她从沙发上抱起。

    叶初晴以为他要进卧室,不料进的是浴室。

    贺景笙扯了一块干毛巾,垫在洗手台,放着她坐下,火热的亲吻带着凶狠劲儿,舌尖挑动,吻得极深。

    叶初晴眼睛闭阖,在深重的呼吸中由他掌控,嫣红的唇滑至他脖子间,吻上他喉结。

    低低的沉声,贺景笙的呼吸在这一瞬窒住。他的大手不断抚过她,吮吻不断,等她再度睁开眼,身上衣物不翼而飞。

    男人抓着她的脚踝,让她踩在了洗手台。

    低垂的眼睛里全是深情,下一瞬,吮吸更猛烈,叶初晴扭着腰,口中发音含混不清,手指抓扯他的墨色头发,他也不为所动。

    不管多少次,他都甘之如饴。

    叶初晴的挣扎全然无用,又担心掉下洗手台,手掌只好撑在冰凉的台面,手指骨节已然发白,单薄的背靠着更冰凉的镜子,整张小脸潮热泛红。

    可那个男人并不打算消停。

    室外,四月的雨水顺着屋檐串成珠帘落下,室内,不遑多让。

    雨点叩击着玻璃窗,男人温声哄:“乖宝宝,比上次有进步。”

    叶初晴想踹这个男人一脚,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喘息微微中,贺景笙抱着意识模糊的她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落下,哗啦作响,打在她白净的皮肤上。

    这姑娘皮肤细腻得像白瓷一般,尤其是背,看着单薄,却又不是干瘦,摸上去柔若无骨,皮肤光滑如凝脂一般……她方才洗过澡,男人便拿着花洒帮她简单冲洗,又按捺不住,亲吻她的背,单手抱她。

    淋浴间水雾氤氲,仿佛缺少氧气,叶初晴大口呼吸,背部被那个男人死死抱在胸前,紧紧贴住。她的脑袋只好向后仰,靠在了他肩上。

    柔弱得,果然像只可怜的小白兔。

    看得男人心头一紧,捏住她的下颌,封住了她的唇。

    等回过神,一块白色浴巾裹着她的身子,男人的腰间也系着一块,大手托着她,将她抱起,盘在自己的腰上。

    叶初晴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听见他说:“抱紧了。”

    她愣了一下,乖乖听话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他会要她抱紧。男人空闲的那只手挑起了她浴巾的下摆……

    叶初晴的呼吸瞬间窒住,吱出声,开始扭着腰肢,试图抵抗。

    然而贺景笙的核心力量极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边抱着她走出浴室,一边说:“宝宝,我是为你好。”

    叶初晴喘息中发问:“那以前怎么没有过?”

    贺景笙:“哦,看来是怪我之前太珍惜你。”

    说话的同时,不知不觉手指增加……

    男人眉眼挑起:“小馋猫。”

    叶初晴的脸烧得发红,连耳尖都是红的。

    他凑了脸过来,让她主动吻他。叶初晴有点气,咬了他舌尖。

    正要进入房间时,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初晴说:“手机响了。”

    “不重要。”男人道。

    “不行,会吵。”

    无奈,他只好抱着她走向客厅,也好,这段路程正好让她适应。

    然而这姑娘扭得更起劲儿,他费力地弯下腰,托着她的那只手拿过了茶几上的手机,接通。

    公司打来的,那边说:“贺总,张总有些生气,离开了,撂下话说不再合作。”

    贺景笙面不改色:“知道了,明天再说。”

    叶初晴也听到了这番对话,直直地看着他。

    贺景笙回看她:“关机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叶初晴声音有些发抖:“是不是因为我,错过了生意?”

    因为要过来接她,哄她,他扔下了会议,也晾了那位合作对象,可能会损失一个合作项目,公司受到损失。

    叶初晴心中愧疚难当,鼻子一酸,眼圈儿便发红。

    贺景笙却只是笑了笑:“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黄了的生意,不叫生意。”

    他利落地将手机关机,扔到了沙发上。

    叶初晴的眼泪已经滚落。

    贺景笙瞧着,指腹擦了擦她的泪:“哭什么,这里哭,那里也哭,我顾哪头好?”

    叶初晴哼了哼。

    男人叹了口气:“这些生意啊钱财啊,还不如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重要。”他的声音低淡极了,看了眼阳台外重重的雨幕。

    叶初晴的眼泪更汹涌,哭声呜咽:“为什么?”

    男人指尖发力,唇上还舔了下她脸上的泪,认真又平淡地道:“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就得先顾好这个人,才会有一辈子,人要是出了什么事,给再多的钱,坐上更高的位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叶初晴抽泣,泪眸看他。

    贺景笙回看过来,眼泪幽深似海。

    “所以,要我吗?”他哑声,语气冷静,却充满渴求。

    叶初晴注视着这双深情的眼睛,咽了咽,点头:“要。”

    没有人比他更懂她,也没有人比他更会照顾她。

    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贺景笙,那个世界更是连贺景笙都没有。

    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哭腔却坚定:

    “我要。”

    “这辈子只要你!”

    男人眸中瞬间变暗,话音一落,便死死封住了她的唇,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两条浴巾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男人将她平放在床上。

    手指收回,叶初晴还不适地扭了扭腰。

    男人啧了一声,顺手拉开了抽屉。等他弄好,她明明眯着眼睛,却几乎是主动地挪了过去。

    这只小猫不光馋,还很急。

    看得男人血冲上了头,却偏偏不想让她这么快得逞,于是低笑一声停在原地不动,偶然触碰再迅速离开。

    叶初晴仿佛被吊着,不上不下,心里酥麻不堪,难受得想要骂人了。

    贺景笙这才轻笑,回应她的索求。

    然而刚开个头,人又不乐意了,扭着屁股想逃离,贺景笙咬着牙,一把掐住了她的腰,不让她溜走。

    说要的是她,想逃的也是她。

    什么便宜都让她占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没理会,总得强势一回。

    然而很快,男人便觉得吃力,前面那么多努力工作,全都白费了。

    姑娘明显受不住,额上薄汗涔涔,一张小脸涨红发烫,他不忍心,只得温声细语地哄。

    “宝宝,放松些。”

    “别抵抗。”

    “乖。”

    ……

    嘴上是温柔的,但也仅限于嘴上了。

    叶初晴感觉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瓣儿。

    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滴在枕头,洇染开去。

    这一瞬,贺景笙也没好到哪里去,呼吸陡沉,额头亦沁出了汗。

    他想象过这一刻会有多美妙。

    可是真的实现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单薄。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雨还在下,雨滴溅在玻璃上,模糊了视野,室内没有开灯,却恰到好处。

    他曾在灯下仔细地欣赏过她的每一处,也吻过每一处,并不需要灯光。

    黑夜的到来,让他们的知觉感受翻了倍。

    男人抱着她坐起,叶初晴趴在他肩膀上,哭成了泪人儿。

    贺景笙伸舌舔了她咸咸的泪,哑声哄:“宝宝好棒。”

    可她才不乐意,开始闹别扭。

    这是,适应了么?

    男人不再忍,扣着她的下颌,吻得热烈。

    大手揉搓,令她喉咙里像小猫在哼唧。

    再把她平放,覆身过去,按了按她娇弱的身子……实在太脆弱了,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她的骨头就会碎掉。

    几经辗转磋磨,叶初晴大口呼吸,人仿佛失了神,只能侧头望着窗外那微亮的光,耳际嘈杂,分不清是雨落下的声音,还是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她温软的小手搭在贺景笙的腰上,抚过男人坚实的腰腹,感受着他身上沁出的汗渍,湿润了她的手心。他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充满了力量,腰腹如此,背部亦然。

    她不再哭泣流泪,呜咽声却因为他而断续。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有什么难以言明的东西在小腹不断聚集,叶初晴很难受,却说不出这种难受感,只能挣扎身子乱动。

    他却故意似的,指腹轻轻抚摸,令她加倍难受。

    叶初晴的眼睛闭得极紧,似是无法承受,不断的堆积中,她的手掐着他胳膊,抱着他的背,喉咙沙哑不堪:“贺景笙……”

    男人禁锢在心中许久的猛兽,低低地嘶吼,以作回应。

    在这一瞬,身处幽暗中的二人,窥见了天光。

    ……

    第95章

    ◎小馋猫◎

    床上, 两个人呼吸相缠。

    贺景笙试图离开,叶初晴抱着他,掐着他, 扭腰不让他走。

    男人嗓音低低:“这么不舍。”

    叶初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喉咙里哼唧。

    “好好好,我不走。”他笑,“我得点个灯, 你眯一下眼睛。”

    点亮床头灯,男人瞧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微的人, 也瞧着她皮肤浮现出的淡淡粉色。

    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可爱。

    贺景笙扯了纸巾帮她擦了额头的汗,又担心她着凉,扯了被子盖上。

    风雨交加的夜,没有什么比两个人紧紧拥抱更温馨, 贺景笙下巴蹭着她的脸颊, 二人没有说话, 却胜过千言万语。

    叶初晴以为是结束, 但他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回生,二回熟,仿佛很有道理。

    第一次大家都还生涩,她那么弱, 他也怕弄伤了她。

    第二次他明显就大胆且放肆了许多。

    窗外雨声渐小,衬得室内的动静就变大。某个男人开始改变花样, 想让她体验不同的东西。

    最后时刻, 叶初晴已经没了气力, 在他身下只余呼吸的声音。

    然而明明已经有气无力, 人却还是不想让他走。他一想离开,她便扭着腰拒绝。

    贺景笙啧了一声,也没打算走,抱着吻了吻她的唇,抚摸过她发烫的脸颊。

    也想再抱久一些,黏久一些,奈何听到她肚子咕咕的叫声。

    “饿了?”他问。

    叶初晴点了点头。

    “先去浴室,等下抱你回来休息一会儿,我去煮点东西吃。”

    抱着进浴室,方才铺在洗手台的毛巾还在,他把人放在台上,检查了一下。

    发现问题不大,这才放下心来。

    他房间的床上有些乱,贺景笙便抱着她去了她的卧室。

    “你先睡会儿。”他说,“想吃什么?饭还是面?”

    “米饭。”

    “嗯,那要等一会儿。”

    她躺在床上看着贺景笙围着个浴巾离开,紧实的背肌亦是那么性感,叶初晴不由抿了抿唇。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一个人躺着实在觉得孤单,叶初晴穿了睡衣,走到客厅。

    看着他浴巾都没解,在灶台前忙活,她靠近他,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贺景笙低头看她手,轻轻地笑了笑:“怎么不睡了?”

    “你不在身边,睡不着。”她的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这么娇……可我得炒菜,别让油溅你手上,快去外边看电视……”

    叶初晴恋恋不舍去了客厅。

    菜色很简单,一道青椒肉丝,一盘莴笋,一个西红柿蛋汤,大概是饿了,叶初晴吃得很香。

    接下来她表现出了异于往常的黏人,随时随地都要抱着,黏着。

    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害怕他不要她了。

    贺景笙轻轻叹气,怎么会。

    她不反悔,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睡觉时,看着她清丽的脸庞,本想再弄醒她,但是又觉得,等到明天早上会更好。

    因此,第二天清晨,睡了个好觉的叶初晴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吻自己,由于此前已经很多次都被他弄醒过,她没在意,继续睡自己的。

    直到酸胀感袭来。

    叶初晴睁开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哥,我还要睡觉呢。”

    啧,得,称呼又叫回哥了。

    不过,她平时怎么叫他都不要紧,那个时刻叫他全名就好。

    ……

    回到学校上课,叶初晴有些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昨晚到今早的事。

    尤其是今天早上,她的小腿都还是酸软的。

    以及,有点儿想他。

    也担心他昨天耽误的工作,会不会让他公司受到影响。

    带着混乱的心情,来到下午,老师把她写的小论文批阅了一遍,再让她修改,并说打算推荐到校刊的副刊上。

    叶初晴呆住,京大的校刊啊,那可是核心期刊。虽然这次只是副刊,但也是她不曾想过的。

    因此受到了正向刺激的她,男人也不想了,立即去了学校图书馆里找资料。

    离校后,先去农贸市场买了些东西,回到小区,贺景笙的车不在楼下,她便知他还没回。

    独自回到家乖乖煮了个面条填饱肚子,继续乖乖地修改论文。

    等他回来已经是十点多,叶初晴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卧室,喊了一声:“哥。”

    贺景笙朝她笑笑:“还没睡?”

    她望着他:“你应酬去了?”

    “嗯,跟昨天那位张总。”

    叶初晴愣了一下:“那,生意没黄?”

    贺景笙过来,摸了一下她的头:“考察了那么久的生意哪有这么容易黄的,一时的气话罢了。”

    叶初晴放下心来。

    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她抬头道:“我帮你倒杯蜂蜜柠檬水,刚好买了新鲜柠檬,泡了一壶。”

    贺景笙神色一顿,注视着她,继而一把抱过她,把她闷在怀里。

    “怎么了?”

    男人蹭着她的脑袋:“没怎么,只是觉得,我们家的小姑姑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女人。

    想到这,男人喉结一紧。

    叶初晴没理会他的深意,去倒水给他。

    事实证明,他看似清醒,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强撑,喝了蜂蜜水,人去了趟房间,就不见出来。叶初晴过去看了眼,哭笑不得,人已经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叶初晴帮他盖了被子,她闻不惯酒味,便去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等半夜,男人酒醒起床,去洗了个澡,把身上弄清爽了,才过来,掀开被子抱过了她。

    叶初晴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在他怀里拱了拱。

    “乖,先好好睡觉。”

    明天早上,她好像是后两节的课。

    男人轻笑。

    ……

    两个人进入了一段没羞没臊如膝似胶的时期。

    在小区里,仗着反正没有人认识他们,也会牵手而行。

    只是在别处,还是得乖乖地让人看不出端倪,比如在胡同家里。

    五一放三天假,二人次日要回家吃饭。

    晚上刚结束,叶初晴面颊潮热,又嫌盖着被子更热,掀了掀。

    贺景笙把被子压着,不让她掀,忽然说:“要不,咱俩的事再捂一捂?”

    叶初晴都已经做好跟家里坦白的打算了,问他:“为什么?”

    他道:“瞒着大人偷情,更刺激一些。”

    叶初晴:“也行。”

    翌日他开着车,提醒:“回到家,你可得跟我保持距离。”

    叶初晴:“是你要跟我保持距离,别老是想抱我和亲我。”

    他轻嗤:“昨晚也不知是哪只小馋猫,在床上扭着腰不让我离开。”

    叶初晴:“……”

    回到家,家里一切如常。吃饭时,叶初晴忽然说:“我想在家睡一晚。”

    贺景笙:“怎么?”

    叶初晴解释:“胡同里更凉快,我哥那里没装空调,我又不喜欢吹风扇。”

    周翠芳不明所以,接话:“那是的,那种楼房现在要是不装空调,天热的时候根本没法睡。”

    贺景笙咬了牙。

    叶初晴朝他挑了挑眉,满脸挑衅。

    “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你还挺嫌弃。”

    “我在说事实嘛。”

    “你学校也没空调,怎么不挑。”

    “学校树多,凉快。”

    “矫情了啊。”

    周翠芳听着兄妹俩斗嘴,打断他们:“别吵吵,好好吃饭。”

    后来趁大人出去,叶初晴一脸的无辜:“你说的啊,要保持距离。”

    贺景笙:“我今天就让人装空调去。”

    “你不是要去爷爷家吗?”

    “那我明天装。”

    第二天傍晚,贺景笙过来接她。

    叶初晴问:“真的装了空调?”

    “装了。”

    确实装了,但只装了一台,且装在他的房间。

    回去后,男人扬起笑:“节约成本,一台就够了,以后,你只能睡我那儿。”

    叶初晴哼了哼:“好阴险。那万一你喝酒了呢?”

    “要是实在推不掉酒局,那么我睡你房间或者睡沙发。”说罢,贺景笙单手抱起了她,“不如现在就试试新空调的冷气?保管你身心满意。”

    他在床上是温柔的,也是强势的。后来特地抱她去了她房间,坐在椅子上,面对那面穿衣镜。

    嗓音充满蛊惑:“小姑姑,看看哥哥是怎么爱你的。”

    叶初晴脸颊一片红润,不忍直视。

    折回空调房,在床上一遍遍疼爱她,含着她的耳垂不放,沉声问:“小姑姑,昨晚就没有想哥哥么?”

    叶初晴意乱情迷地点头。

    “有多想?”他问,“用行动告诉哥哥。”

    “哥哥昨晚没睡着。”

    叶初晴:“……”

    翌日清晨,贺景笙抱着香香软软的人,温柔吻醒她。脸颊蹭她头发,声音低哑:“还是喜欢叫你小姑姑。”

    “但仅限于床上。”

    _

    第96章

    ◎“哥哥教你。”◎

    女寝宿舍的公用书桌上, 摆放的日历一页页翻过,时间转眼来到了6月下旬,期末考试在即。

    烈日炎炎中, 窗前的大槐树上蝉鸣不停,叶初晴回到宿舍,准备拿着几本书去图书馆归还,室友问:“刚才老师把你叫过去说什么好事啊?”

    叶初晴道:“上次写的小论文发表了。”

    “哇”的一声, 另两个室友全都嚷了过来,有人说:“得请客啊。”

    叶初晴爽快地道:“行啊, 就今天吧,正好考试前聚个餐,考完试大家就回家了。”

    她绝大多数时间都不住宿舍,跟室友的感情就属于不咸不淡的那一类,没有什么矛盾,也没有深交, 刚刚好。

    一共八个人, 坐满一张大圆桌。

    有人问:“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叶初晴道:“去剧院, 可能会安排去外地交流。”

    “我听有的师姐说, 大三就可以去实习,初晴,要是剧院有实习机会,帮我们留意一下。”

    “行啊, 有的话一定留意,但是你们也知道, 这种都是留给关系户的。”

    有人摇着头:“没办法, 很现实。”

    吃完饭, 叶初晴直接去了住处。

    巧的是今天贺景笙下班早, 她回来时,他问:“怎么回来这么晚,吃过饭了?”

    “嗯,跟室友聚了个餐。”

    看了眼桌子上做好的几个菜,问道:“哥你还没吃?”

    “吃过了,特地回来做饭,没想到你正好错过。”

    叶初晴看他失落的神色,说道:“看起来排骨很美味,我等下当宵夜。”

    他坐在沙发上伸了手过来:“看来是聚餐抢不过别人,还饿了半个肚子。”

    叶初晴顺势坐在了他身上:“是走路消化了。”

    他抱着,捏她的脸,碰了碰她的鼻子。

    叶初晴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见完客户,直接就回来了。”

    “哦。”

    搁他身上玩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哥,你妈妈什么时候回国?不是说暑假么?你有跟他们联系?”

    “有发电子邮件,大概7月中下旬会回国,她的两个孩子也会回来。”

    叶初晴道:“中旬么。”

    “怎么了?”

    “我要去南方的昆剧院进行交流学习,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出发。”

    “这有什么要紧,你总不会去一个月吧?”

    “当然不会。”

    “他们可能会在这边过完这个夏天。”

    “那他们住哪儿?”

    贺景笙道:“可能住酒店,也可能给他们租个房子。”

    “可是现在的房子装空调的出租房很少。”叶初晴想了想,“要不把这间房让给他们?你住宿舍那边,我回家住去。”

    贺景笙看着她:“你舍得跟我分开啊?”

    “就几天,况且我也还不确定会去交流多久,老师说想让我们在那边多学些东西。”

    他蹭了蹭她的脸蛋:“他们也还没这么快来,到时再决定不迟。”

    然而叶初晴一考完试,就收到剧院的通知,让她准备出发。

    一共有七个人,一个领队老师,一起坐火车去江省昆剧团,交流学习半个月。

    贺景笙说:“坐火车也要一天,坐飞机多快。”

    叶初晴笑道:“我也不能搞特殊呀,还好是卧铺票,现在火车上也有冷气,还不错了。”

    出发前一晚,叶初晴被贺景笙好一顿折腾。

    结束之后,看着她张着小口微微吐息,又忍不住再次封了她的唇,这次吻得温柔一些,随后说:“这半个月,你得每天都给我打个电话。”

    “长途电话费好贵啊。”叶初晴道。

    “能有多贵,我是出不起这份费用了?”贺景笙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用你聊太久,每天报个平安我也放心,我也不方便成天打到剧团去打扰他们。”

    “知道了。”叶初晴又问,“对了,你妈妈他们是几天后到吗?”

    “嗯。叔叔要经营生意,这次不会过来。”

    “那你还要安排你爸妈见面吗?”

    “总得见个面,两个人都没放下对方,叔叔现在是默认的状态。”

    “这样吗?”叶初晴想想,还是不免感慨,“叔叔舍得放手吗?”

    贺景笙道:“他也不想看到我妈成天郁郁寡欢,不过据我了解,他也有在接触合适的人。只是两个人都不想伤了孩子,等他们成年上了大学,也许会更能理解。”

    叶初晴点点头:“他们那边还算和谐,叔叔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你爸那边呢?陈诗诗的妈妈要是知道了,不得天天跟你爸吵架?”

    贺景笙毫不在乎地冷嗤:“谁知道呢,爱吵吵,我爸自己选的,不得受着啊。”

    叶初晴瞅他:“你明明知道的。”

    他语气散漫:“何以见得?”

    “反正觉得你是故意安排的。”

    贺景笙掀了空调薄被:“扯淡,没这回事,该去洗澡了,明天还得送你去火车站。”

    洗澡的结果是,在浴室里又要了她一次。

    他在身后吻着她的背,要求她:“哪怕你再忙再累,都得想我。”

    这个男人的体力强得可怕,叶初晴只有答应的份。

    洗完澡,叶初晴已经脱力,被贺景笙擦干水分,抱回床上。他没让她穿衣服,说想这样抱着她睡一晚。

    ……

    叶初晴在南方某火炉城市学习交流时,住的是剧团提供的宿舍,分给她的床位特别糟糕,风扇都吹不到她那儿,她每晚热得不行,身上也长了痱子,根本无法入睡。

    她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跟贺景笙吐苦水。

    贺景笙说:“去酒店开房,住空调房,别苦着自己,不是有带存折?我存了不少钱进去。”

    叶初晴道:“我问问领队,现在住酒店还要开证明。”

    “要是不同意,我跟你们领队说说,现在不比以前,以前是大家都苦,现在明明有条件,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些?”

    于是叶初晴壮着胆子跟领队老师提出自己搬出去住酒店,老师果然说:“初晴,大家都熬着,你也不能搞特殊。”

    叶初晴只好又反馈给了贺景笙。

    第二天,领队老师主动找到叶初晴,说道:“一般呢不会搞这个特殊,不过也担心你中暑,住酒店的费用你自己承担,不要住远了,就住在附近,也要注意安全。”

    叶初晴不知道贺景笙是怎么说服领队的,难道是找了这个剧团的领导?

    不管这些,总之叶初晴搬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谢林蓉也跟她同队,得知她住酒店,整个人就不满:“凭什么她能住酒店啊?”

    领队道:“你要是能自己负担那么贵的房费,我也放你去。”

    谢林蓉立即没声了。

    叶初晴根本不想搭理谢林蓉,她们现在跟着剧团的老师学习,叶初晴很适应,毕竟她师承的体系更偏向南派,但是谢林蓉很不适应,何况她的基础功本来就很差。

    教她们的老师感到头疼,问她:“你学了多久的戏?”

    谢林蓉含糊其辞:“七八年了。”

    “七八年了,怎么是这个底子,唱功也明显有缺陷。”老师直言不讳。

    谢林蓉哪里受得了这个说法,回道:“老师,我之前是学北腔的,最近才被我师傅叫过来,练习南腔。”

    老师仍然摇头:“哪怕是北腔,也不该是这个底子。”又不想把事情弄僵,便说,“可能你也更适合学北腔。”

    叶初晴不掺和这些,只是有一次,听见有个同伴说:“是朱老师派她过来的,但她自己也想来。”

    叶初晴不解:“朱老师本身也更偏北派风格,让她来学南派,不怕学成四不像?”

    同伴嘀咕了一句:“也没准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一瞬,叶初晴张口结舌。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这一切似乎更能解释得通。

    朱老师是故意的吗?

    她故意收一个资质天分不怎么样的学生,让她什么都学,最后杂而不精,上不了台面。听说剧院里有些名气或权力的老师,基本上有什么上台机会都自己占着,不会轻易退下来……

    叶初晴实在不想这么恶意地揣测,可是心中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说服得了她。上次新人场朱老师就让她穿蓝帔,估计就是故意的,等教废了,她上不了台,自然不关老师干系。

    而那谢林蓉根本不知情,还在自鸣得意。

    上天要其灭亡,果然会先要他疯狂。

    叶初晴继续跟着这里的老师安心地学习,有时候会去看这里剧院的年轻演员表演,每天都会写心得体会,记录下来。

    她过得很充实,不知道贺景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她只知他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京,贺景笙让他们住在租的房子里,自己回了宿舍住。

    但她不知道他的父母有没有见面,以及如果他父母见了面,情况又会怎么样呢?

    是感慨良多,还是已经放下了?

    好奇心使然,她真的好想知道。

    吃了晚饭,她便回了酒店。

    写完日志,洗了澡准备睡觉时,电话声响起,贺景笙打来的。

    自从她搬来酒店,贺景笙便会在晚上主动打过来,通过转线,让她接听。

    聊了两句后,叶初晴问:“哥,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爸妈见面了吗?”

    “见了。”

    “情况怎么样?”

    贺景笙:“我不清楚,我们三人见了一面,后来他们自己在茶座里谈话,把我支开了。”

    “这样吗?那你没有问过你妈妈么?”

    贺景笙今晚打电话给她另有目的,轻轻地嗤了声:“现在不可惜我的话费了?”

    叶初晴低呃一声:“那等我回去再说,反正还有几天就回去了。”

    “小没良心,”他的声音变低,“也不说想我。”

    叶初晴轻声说:“有想你。”

    “怎么想的?”

    叶初晴抿了抿唇:“就在脑子里想你。”

    “想我做什么?”

    “想你抱着我,也想你做的饭。”

    “就这些?”他问。

    “嗯。”

    “就没别的了?”

    叶初晴反问:“那还有什么?”

    “就不想……”贺景笙靠在床头,紧实的胸肌起伏,喉结滚了滚,“哥哥是怎么安抚你,怎么疼爱你的么?”

    叶初晴咽了咽:“也有想。”

    “想……在哪里?”男人嗓音低磁,“浴室?床上?还是镜子前?”

    叶初晴的脸已然开始发烫,呼吸也急促起来,她亦靠在床头,手指绞着电话线,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她不想装傻,当然明白他在诱导自己,可是她没干过这种事。

    脑海挣扎一番,最后,欲念战胜了理智。

    “都可以。”她低低地道。

    男人呼吸一滞:“可惜哥哥不在你身边。”

    “唔。”她点头。

    “哥哥教你。”

    叶初晴喉咙发干,吞咽了一下,低声:“好。”

    不久之后,叶初晴倒在床上,身子蜷着,小脸涨红,电话搁在薄被上,那端传来男人又沉又哑的喘息:“宝宝,好乖。”

    俨然是个好学生。

    而他光是听着她的声音,男人便情动不已,他也知,那边的人儿情动得更厉害。

    叶初晴喊了一声:“哥——”

    “乖,坚持一下,跟哥哥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只能单更哈~~~明天再双更

    第97章

    ◎老狗。◎

    学习终于结束, 叶初晴随队回京。

    他们先回剧院集合,还一起在食堂吃了个午饭。领队老师说:“在家休息两天,养好精神再回来听安排。”

    叶初晴打车回到胡同, 周翠芳得知她今天回来,特地在家调休,一看到她就喊:“怎么瘦成这样了?那边的饭菜不合胃口?”

    “是天气太热了,也没什么胃口。那段时间正好是最热的时候, 跟那儿一比,京城的热不值一提。”叶初晴道, “我还长痱子了。”

    周翠芳皱着眉:“长哪了,我看看?”

    “就在后背,已经消了,还有一点点红,我睡的床连风扇都吹不到。”

    “那你怎么睡?”

    “后来我哥让我去住酒店,才睡了个好觉。”

    周翠芳给她切了西瓜:“先吃西瓜, 解解暑, 马上就8月了, 这里也会慢慢变凉快。”

    叶初晴收拾行李, 把买的特产搁在桌上,又问:“我哥的妈妈他们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她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哪有不习惯的。”周翠芳仔细瞧着一袋盐水鸭, “这个好吃吗?”

    叶初晴回答:“我问过本地人,他们推荐的牌子, 说很好吃。”

    “晚上等你哥回来, 一起尝尝。”

    叶初晴咬着西瓜:“还有两袋是给二婶三婶的。”

    “嗯, 等下再送过去。”闲聊几句, 周翠芳道,“她那两个孩子的中文说的很好,一口京味儿,也挺有礼貌。”

    叶初晴好想问他爸妈见面的事,又觉得周翠芳可能不知道。只好忍了忍,咬了口西瓜。

    倒是周翠芳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不,你哥的爸妈碰面了,这件事又让他继母知道了,家里吵得不可开交。”

    叶初晴有点儿惊诧:“他继母这么快就知道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知道的。”

    叶初晴停止了吃西瓜,先吃这个瓜:“那,他们只是吵一吵?”

    “他爸跟他继母的感情本来就不深,这几年磕磕绊绊的,他妈妈一出现,那就相当于点燃了引线。”周翠芳道,“我估摸着,他的爸妈还有感情,肯定都没放下对方。”

    叶初晴喃喃道:“那他爸爸要离婚吗?”

    周翠芳摇摇头:“但是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他爸的身份,可不好离婚。”

    “是啊。”叶初晴叹了一声。

    说实话,叶初晴希望他爸离婚,最好跟初恋白月光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至少离婚之后,陈诗诗跟她妈妈没了靠山,也不至于太嚣张。之前这对母女对她有这么多小动作,可想而知平时生活中是有多目中无人。

    她被陈诗诗推得撞了墙,这件事只能吃哑巴亏,但要是一直看到这对母女如此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反正叶初晴不乐意。

    况且贺景笙的妈妈心脏不好,倘若按原剧情发展,几年后她人就没了……难道真的要等她走了,贺景笙的父亲才追悔莫及吗?

    周翠芳拿着她放在凳子上的衣服,问道:“这些是要洗的吗?”

    “嗯,等下我来洗。”

    ……

    傍晚,贺景笙回来,叶初晴正在水龙头前洗葱,

    贺景笙看她第一眼,便皱了眉:“怎么瘦了一大圈儿?没好好吃饭?”

    周翠芳走过来,接话道:“我也这么说呢,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来,给我葱。”

    叶初晴把葱递给周翠芳,回道:“也没瘦多少,可能是之前太胖了。”

    “你要算胖,那这世上就没瘦子了。”贺景笙无语地摇头,“回屋去。”

    跟在他身后回屋,叶初晴问道:“你妈妈他们呢?”

    “今天他们去沪市玩了,明天才回。”

    叶初晴点点头:“哦。”

    进了屋,继续好奇地问:“哥,你爸那边是不是吵架了?”

    贺景笙回头看着她,哭笑不得:“回来一见面,不问我过得好不好,也不说想不想我,就光记得问我家里那点事了?”

    叶初晴望着他,抿了抿嘴唇:“我好奇嘛。”

    他耐着性子:“所以真不想问问哥哥好不好?累不累?”

    在家里,叶初晴才不敢表现得太亲昵,太暧昧,于是隔着一点距离,老老实实地回答:“可是,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小没良心的,”贺景笙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按捺不住捏住了她的脸颊两侧,声音变低,“那晚是谁说不要手指,要哥哥的?”

    叶初晴听着这话,脸上不由发烫,淡淡红晕立即浮现。

    贺景笙背靠着桌子,垂眸深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真的瘦了。”

    也不是干瘦,还是有肉的,肌肤依旧柔软细腻,只是脸好像更小了,显得五官就更精致。明明也才半个月没见,就仿佛长开了一些。

    也更美了一些。

    有脚步声传来,周翠芳端着一碗西红柿蛋汤走进屋,叶初晴吓得赶紧打掉了他的手,嫌弃了哼了哼。

    周翠芳顿了一下:“怎么了?你们。”

    贺景笙面不改色道:“她一回来就打听我爸家里的事,还挺操闲心。”

    “我是关心。”叶初晴提高音量。

    周翠芳把汤放在餐桌上,笑吟吟:“不光她想打听,我也想打听,等会儿你跟我说说,我还得去端菜。还有,景笙你去老孙家叫你爸回来吃饭,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

    吃晚饭时,盐水鸭蘸了卤子,周翠芳说确实还不错,又问:“景笙,你爸妈现在什么情况呢?”

    贺景笙只道:“我妈没有跟我提那天她跟我爸说了什么,不过她的心情好像挺平静。至于我爸那边,一直都这样,他估计都习惯了。”

    周翠芳说:“你爸妈多年不见,见了面估计也是感慨良多。”

    “……”

    吃过饭,又坐了会儿。

    贺景笙道:“家里现在没装空调,小鬼晚上还是回我宿舍将就吧,好歹有空调。我妈他们过两天就回美国了,到时搬回那边去。”

    “这么快就回美国,不在这边多玩几天吗?”周翠芳问。

    “说是两个孩子下个月还要参加夏令营活动。”

    八点多,叶初晴跟着贺景笙走出小院,街上有人在乘凉聊天,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叶初晴说:“还是这里好,我不习惯那里。”

    贺景笙笑:“我也不习惯你出远门。”

    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下了车后,正好遇到几个熟悉的邻居在楼下闲聊,有个阿姨道:“哟小晴,好久没有见你了。”

    叶初晴点点头:“阿姨好。”

    “你哥说你去外地交流学习了?”

    “嗯,刚回来。”

    “嘿哟,女大十八变,发现你长得更漂亮了。”

    叶初晴礼貌笑笑:“我其实没怎么变。”

    走上楼梯,拐弯时,叶初晴的腰被一搂,贺景笙将她单手抱起。

    叶初晴挣扎了起来。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

    “怕有人下楼看到。”

    “看到又怎么样,我抱我妹妹上楼怎么了?”

    叶初晴拍打了一下他。

    他却轻笑:“好久没抱过你上楼了,还挺想念。”

    “哪有好久,上个月在那边也有抱过一次。”

    “哦,看来记得,还以为你把这些都忘了。”

    叶初晴不再吭声。

    他亦没有多言,将人抱回家,门一关上,便将她的唇封住了。

    叶初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也有急切的一面,在这间熟悉的屋子,他们有过无数次热烈的亲吻,这次仿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他的呼吸十分沉,气息滚烫,唇瓣用力地碾过她的唇,启开她的齿门,含着她的舌尖不放。

    他吻得极深极用力,叶初晴感觉舌根发麻发痛,口中吱出一声,他也没有松口。

    叶初晴盘在他腰间,忽然他抱着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的背靠着门,将她抵在门后继续深吻。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灯光照过来。

    叶初晴的身后是结实的门,身前是男人坚实的身体,她被夹在中间,不知吻了多久,他松开了唇,额头相抵,任由二人的呼吸纠缠。

    空气本就燥热,两个人身体热烘烘地抱在一起,他说:“先帮你洗澡好不好?”

    “嗯。”叶初晴点点头。

    贺景笙点亮了灯,抱着她去了房间开空调,再拿了她的浴巾。

    在浴室里,衣服一脱,他便忍不住,握着她的腰说:“腰也瘦了。”

    “没有瘦。”叶初晴否认。

    他笑:“这里好像,是没瘦。”

    声音中带了几缕痞气,薅了薅:“凹凸有致,怎么这么会长?”

    叶初晴扭着腰:“你快开花洒,我身上感觉黏糊糊的。”

    要不是叶初晴昨天就上了火车,实在想洗个舒服澡,只怕在这里就会被他吃干抹净。

    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水声哗啦中,他帮她洗头发,涂沐浴露,大手搓着她光滑的皮肤,不断地逗弄她……

    还问:“那天晚上,是不是这样哄自己开心的?”

    叶初晴纤软的腰扭得更勤快,就不回答他。

    好不容易洗完澡,裹了浴巾,再吹干头发,男人抱着她回房间,还在路上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头含住了她。

    叶初晴的手勾着他的脖子,腰背后仰,男人唇舌挑动,热热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

    她实在甜美。

    怎么亲吻怎么攫取都不够。

    男人尤其喜欢她无法抵抗时,嫣红的唇微张着呼吸的模样,会让他忍不住封住她的唇,连她口中微薄的氧气都夺走。

    卧室的门关上,房间里明明冷气充足,却又仿佛烈焰滔滔。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人家的灯光已经不剩几盏,垃圾桶里也扔了些东西。

    床上,叶初晴柔弱得仿佛一只可怜小白兔,身上都是他弄出来的红印。

    贺景笙躺着抱过了她,蹭着她的颈侧:“宝宝,累了?”

    “嗯。”她微弱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觉得自己好歹也是经常练戏功的,体力其实不差。可是跟他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这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强悍,精力怎么这么充沛?

    果然,男人漫声道:“这可怎么办,我还不觉得累。”

    叶初晴皱眉,用胳膊怼了他一下:“那你还挺狗的。”

    “哥哥属狗的,你不知道?”

    她一直知道……忽然,叶初晴抿了抿唇,侧过身望着他:“哦,哥哥是老狗。”

    贺景笙咬牙:“我才25,哪里老了?”

    叶初晴不再刺激他,撒娇道:“抱我去洗澡,然后睡觉好不好,我真的好累。”

    然而,这个男人在半夜,趁她睡得迷糊时,又把她弄醒。

    叶初晴闹着打他:“我想睡觉。”

    他语气凉凉:“不给睡,反正哥哥是老狗。”

    ……

    第98章

    ◎老一辈疯狂的爱情◎

    叶初晴一直睡到上午十点, 才缓过劲儿来。

    贺景笙早已经起床,还去买了早餐,听见里面的动静, 走过来,坐在床边:“终于醒啦,真能睡。”

    叶初晴哼了哼:“也不知道昨晚是谁不让我睡觉。”

    他低笑:“那么昨晚又是谁说的要哥哥?”

    “那是你诱导我说的。”

    “难道不是发自内心?”

    “不跟你扯,我要去洗脸刷牙。”

    洗漱后, 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叶初晴问:“你不用去公司么?”

    “等下要去机场接他们。”

    叶初晴:“哦。”

    静默中, 贺景笙看向她:“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接人?还是再休息休息?”

    叶初晴愣了一下,知道他的意思。

    就算他们不是这种关系,仅仅是兄妹,她也应该跟他母亲见上一面。可是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也不想太随便地见他母亲。

    于是说:“他们明天就走?”

    “明天上午的飞机,晚上我在酒店安排晚餐, 叫上爸妈, 大家一起吃个饭。”

    “嗯, 那晚上再见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把你送回胡同去,你在家好好休息,昨晚确实把你折腾坏了。”

    叶初晴:“你还好意思说。”

    他笑:“挺好意思的。”

    片刻后,叶初晴看着衣柜里的衣服, 还没想好穿什么,又怕耽误他接人, 便说:“要不你先去机场吧, 我等下自己回胡同。”

    贺景笙看了眼时间, 点点头, 先出发了。

    叶初晴瘫在床上,琢磨了好一会儿,继续在衣柜里找衣服,找着找着,摸到了藏着的一个盒子,是贺景笙在她17岁时送的金项链。

    拿出来打开,看着这条项链,它依旧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想起韩薇薇说的那套理论,说项链代表相恋,也说她们英语老师第二天就把它戴在了脖子上,表示接受了对象的追求。

    叶初晴笑了笑,戴在脖子上,照了一下镜子。

    果然,好看的。

    她脖子白净,锁骨平整,搭配这条金项链,很吸睛。

    叶初晴挑了一条适合配项链的裙子,这才回到胡同里。

    午饭时间,周翠芳回来,看着她脖子,说道:“你这条项链……”

    叶初晴笑笑:“之前过生日我哥送的,一直没戴过。”

    周翠芳点点头:“是金的吗?”

    “嗯。”

    “他刚毕业那年也送了我一条,我不习惯戴,还是你戴着好看。”

    等到下午六点,贺景笙回到胡同,先是看着叶初晴涂了一层薄薄口红的唇,再盯着她纤白的脖子,忽然笑:“哟,舍得戴上了?”

    叶初晴语气故作无所谓:“找裙子的时候翻出来的,就顺便戴上了,要不然,我都忘了你还送过这么一条项链。”

    贺景笙轻嗤:“嘴还挺硬。”

    周翠芳抱怨道:“你爸这人就爱磨蹭,明明五点多就下班了,还不回来。”

    “不着急,他们先在酒店大堂里休息。”

    周翠芳坐不住:“我去瞧瞧,他准是遇到什么邻居,路上聊着聊着就走不动道儿了。”

    然而周翠芳一离开,那个一直盯着她嘴唇的男人,忽然说:“你帮我去房间里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

    跟他在一起久了,总能猜测出他的下一步行动,叶初晴犹疑,但还是配合地去了。

    果然,一进房间,她的腰便被有力的大手束缚住,男人靠着书桌,将她小小身子拥在怀里,低垂头,抬起她下巴,把她唇上的口红吃掉了。

    叶初晴:“……”

    不敢吻太久,男人喘着滚烫的气息,说道:“为什么会戴项链?”

    “觉得好看。”叶初晴道。

    “仅仅是因为好看?”

    叶初晴:“那你当时送我项链,仅仅是因为妹妹过生日送的礼物?”

    贺景笙没有料到她会反问,顿了一下,随后道:“当然不仅仅是,还藏了私心。”

    叶初晴抬头看他:“什么私心。”

    他轻轻地笑:“想这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你戴上它,就意味着你同意了。”

    叶初晴抬手,指腹擦他沾在唇上的口红:“好狡猾的哥哥,我要是当时就戴上了呢?”

    “你当时不会戴,还是高中生呢,戴什么金项链。”他讥诮地道。

    叶初晴受不了,掐了下他的脸。

    贺景笙又含住她的唇,咬了咬她舌尖,这才离开:“估计快回来了,我先出去,晚上再亲。”

    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周翠芳的念叨:“大家等你好半天了呢,赶紧去换件衣服。”

    进来,周翠芳又问:“你妹妹呢?”

    贺景笙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在里面照镜子。”

    叶初晴把嘴唇边上的口红收拾干净,走了出去。

    ……

    虽然他俩的事没公开,但他妈妈是知道的,叶初晴坐在车里,握了握拳。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是想一想,也没必要,毕竟她看过他妈妈的照片,他妈妈亦看过她的照片。身边又还有叔叔阿姨,阿姨很会来事儿,氛围不会尴尬的。

    酒店大堂沙发处,俞江丽穿了一身改良的旗袍,端庄温婉,起身走过来。

    贺景笙喊了一声:“妈。”

    “来了。”俞江丽说着,打量叶初晴,文雅地笑着点点头,“你就是初晴?比照片上的还要精致美丽。”

    叶初晴喊了声:“阿姨好。”

    “好好好。”她不住点头。

    周翠芳则问俞江丽的小女儿:“饿坏了吧,你叔叔拖了点儿时间。”

    小女儿今年12岁,嘻嘻笑着说:“不饿,下午有吃点心。”

    贺景笙说:“去包厢里聊,已经订好了。”

    餐桌上气氛随和融洽,跟叶初晴想象中差不多。

    俞女士虽然四十多了,年轻时在乡下做知青经受过风雨,身体本就不好,还生了两个孩子,但是整个人状态不错,气色很好,温和又从容,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面容。

    大家聊了许多话题。

    俞女士也问了叶初晴一些昆曲的事,还说:“下次回国,希望能在台上看到你表演。”

    “……”

    饭毕,离开包厢走到大堂时,俞江丽说:“初晴刚才聊到的昆曲,我也很喜欢,明天就回美国了,想跟初晴再聊聊,景笙,要不你先送你爸妈回去,等下再来接我们。”

    又说:“或者把你弟弟妹妹也带车里去,给我一点清静时间。”

    贺景笙滞了一下,叶初晴也有些怔愣。

    周翠芳倒是没想这么多,招呼两个孩子:“来来来,顺便去我家坐坐。”

    他们一走,俞女士便带着叶初晴进了一旁的咖啡厅,寻了张桌子坐下。

    俞江丽道:“总算把他们支开了,我一直想跟你私下聊聊,前几天又不凑巧,你去外地学习了。”

    叶初晴看着桌对面优雅的俞女士,笑笑:“明天要出发,阿姨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得差不多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俞女士点了杯蓝山咖啡,叶初晴点了杯卡布奇诺。

    俞江丽开门见山:“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嗯。”

    “我们家的事,景笙都告诉你了,我也知道你跟景笙现在还没公开恋爱,所以我们两个人不用遮遮掩掩。”

    叶初晴继续点头。

    俞江丽道:“我跟景笙的亲生父亲,前几天见过一面,是我让景笙安排的。”

    叶初晴有些惊讶:“不是我哥主动安排的?”

    “并不是,我一直想回国看看,起初是有孩子要照顾,后来身体不好,动了个手术后,能坐飞机了,才决定回国。”她平静地道,“见景笙爸爸,是我心里的一个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了,想看看曾经喜欢的人,同他说说话,他肯定也想见我的。但是对我来说,见个面就足够了,我并没有打算要跟他重修旧好,毕竟他也有他的家庭。”

    居然是这样,叶初晴始料未及:“可是……我哥说你和叔叔在谈离婚的事。”

    “离婚是我很早就想离的,如今见不见他都不影响这个决定。”她无奈地轻叹,“我这前半生,像一叶浮萍,只能随波逐流。后来因为孩子,我也想过要不将就着过完下半辈子,毕竟孩子父亲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对我非常包容,就算我没有真正爱过他,也可以安稳过完这一生,中国大多数的夫妻不都如此么?”

    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叶初晴眼睛盯着卡布奇诺上面的白色奶泡,一时愣神。

    俞女士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拿勺子搅拌了一下,抬头望着坐对面的女孩,淡淡地笑道:“直到后来,景笙找到了我,跟我提起你。”

    叶初晴眼眸一抬。

    “他说你喜欢昆曲,很小的时候,哪怕没有人教你,你也一个人偷偷地练习基本功,后来家里经历变故,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喜好。”俞江丽道,“我忽然觉得,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你的理想追求是?”

    “我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俞江丽说,“未来几年,我会先去服装学校学习,我有一定基本功,不知道这个年纪重拾,会不会太晚。”

    叶初晴何止惊住,简直惊呆。

    “不会!”叶初晴笃定地道,“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哪怕成不了有名的服装设计师,起码我尝试过。”俞江丽感叹,“就算以后开一间小裁缝店,也能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这些,都是受你的启发。”

    叶初晴想了想,是指她当时觉得登不上大舞台也不要紧,会继续喜欢昆曲,从事相关工作吗?

    “可我还是不懂,”叶初晴道,“一定要离婚吗?”

    尤其是看到她的两个孩子,他们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很有礼貌,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姿态。

    俞江丽点头:“要离。就算我不离,孩子爸爸也会离。”

    叶初晴:“啊?”

    “四十出头的人,在美国那边还很年轻,他年富力强,也需要爱情滋养,因此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女朋友,是个去了美国几年的中国女性,才三十多岁,我也见过。”

    “只是我们现在瞒着孩子,还没让他们知晓,我们也还没有办理离婚。但我觉得他们受西方教育影响,是想得明白的。这几年我会一边照顾家庭,一边学习服装设计,过几年再办理手续,那时他们也长大了一些,一定会更能理解父母。”

    听着这番话,叶初晴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在心里捋了捋。

    昨晚听贺景笙说,他亲爹这边是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离婚,结束这段鸡飞狗跳的婚姻。

    而他亲妈,不想再被婚姻家庭束缚,会一心去追求自己服装设计师的理想。

    至于他继父,已经寻到了第二春。

    这就是老一辈疯狂的爱情和人生?!

    _

    【作者有话说】

    PS,评论有看,谢谢大家的建议,也不用担心俞女士的结局,会安排好的……

    第99章

    ◎太癫了。◎

    夜里九点多, 贺景笙把三人送到楼下,直到看着楼上的灯光亮起,才放心驱车离开。

    叶初晴抬起手, 给他看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那是俞女士刚才送她的。

    贺景笙笑道:“我刚才看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妈妈喜欢我呗。”

    “我喜欢的人,她当然也会喜欢。”

    叶初晴抿抿笑意, 随后脑袋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的旖旎夜景。

    盛夏京城的夜, 带着几缕微风,就连路旁的霓虹灯光都仿佛更璀璨。

    贺景笙扶着方向盘看她:“怎么了呢,心事重重,刚才聊了些沉重的事?”

    “不是。”她轻声道。

    前方是一条栽满银杏的大道,树木枝桠横伸,遮天蔽日, 贺景笙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叶初晴侧头:“怎么了?”

    贺景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再解开她的:“过来。”

    他探身过去, 公主抱, 把人抱到了身上侧坐。

    叶初晴倒也没有拒绝,仍然问:“前面就到宿舍了,怎么还要停下来。”

    “刚才你和妈妈站在酒店门口等我的样子,看上去宁静又美好, 那时候就想抱你了。”

    他摸了摸她脑袋,还有白嫩的脸庞:“她跟你聊了些什么?总觉得一些事, 我这个亲儿子, 也未必知道。”

    叶初晴望着他, 伸手抚摸他的脸, 点了头:“你确实不知道,想听不?”

    贺景笙眸光灼灼,凑唇过来,舔吻过后,才说:“回家再慢慢告诉我。”

    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片刻后,叶初晴推了他一下:“就算你想在这里,也没有那什么啊。”

    “谁说没有?”他打开了储物箱,“不知道放多久了,一直没派上用场。”

    叶初晴有点儿受不了,抓着他胳膊闹了一会儿,再扯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扭腰说:“不想在这里玩,空间太狭窄了,还有人和车走来走去。”

    贺景笙大手揉了揉她,连哄带骗:

    “试试好不好?”

    “窄有窄的好。”

    “就一会儿,不会太久。”

    “外人看不到你,只会看到我的脸。”

    ……

    哄着骗着勾引着,唇舌在亲吻中慢慢挑动她的情愫,手上薄茧抚过她光滑的肌肤。

    须臾,叶初晴脸颊潮红,脸埋在他颈窝处,男人的手掐着她的细腰,车内热气腾腾。

    外面偶尔会有散步的市民经过,也有人确实觉得奇怪,便看了一眼里面。但是光线幽暗,约莫只能看到年轻男人有张英俊的脸庞,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女孩黑色长发披肩。

    男人才不在意别人能不能看清他。

    怀里的宝贝不被看到就行。

    叶初晴吱声:“你太癫了。”

    贺景笙低笑:“这点程度就受不了?”

    就知道他会错了意,叶初晴郁闷道:“我是说你太癫狂了!”

    “人生在世,总得癫狂一次。”他抱着她的腰,又开始哄,“坐下来一些好不好?”

    叶初晴最怕这样了。

    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无法和这个男人对抗,他的大手抓着她腰往下一晨,她便只有泪眼婆娑的份儿。

    偏生他还将她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一侧雪白的脖子,男人舌尖轻舔,啜吻不断,低哑的声音说:“宝宝,好乖。”

    “……”

    不知过去多久,叶初晴伏在他肩膀上,不再言语,任凭呼吸起伏。

    车厢内迷离的气息中,贺景笙蹭着她的颈侧:“说说看,跟我妈妈聊什么了?”

    叶初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说你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婚?”

    “嗯。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猜测他是想让我转告我母亲。但我没有转告,这么老的人了,好意思让共同的孩子做传话筒么,也隐隐觉得我妈或许有别的安排,不想让她背负压力。”

    叶初晴愣了一下,暗叹他们母子果然心连心。

    “你妈妈说,她只是见你爸一面就好,并没有什么打算,她的理想是做服装设计师,打算在纽约读服装学校,未来离婚后,也想从事相关工作。”

    贺景笙顿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挪出来:“她真这么说的?”

    “嗯。她不想再被婚姻和家庭束缚,她也是个有理想追求的女性。”叶初晴道,“我觉得非常棒。”

    只是这样一来,叶初晴大概也能推测出,俞女士八成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辛苦操劳,才离开人世的。

    叶初晴眉眼暗淡下来。

    有没有什么法子,在她出事的那段时间,干扰到她,改变这个结局呢?

    办法一定有,而且不止一种。

    她都能穿越过来了,角色的命运一定也可以改变。

    贺景笙不知她在考虑这些,轻轻笑了笑:“我果然不懂她。”

    “这些事她一直埋在心里,没跟别人提起过。现在既然说出来了,未来这几年她一定会过得充实又开心,人在一心朝着理想目标前进的时候,是不会被烦琐俗事左右到心情的。”叶初晴道,“我由衷为她感到高兴,所以你爸怎么办……”

    贺景笙嗤道:“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别管他。这么大个男人,离了婚还能照顾不了自己啊?”

    叶初晴嗯了一声,继续猫在他颈窝里。

    贺景笙抱了一下她:“我得离开了。”

    叶初晴扭着腰不让。

    他动了动,无奈地道:“小馋猫。”

    沉默几秒后,贺景笙又说:“另外,陈诗诗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叶初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总之,她不会再去。”

    叶初晴疑惑:“难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就算陈诗诗来找我,我也不怕她。”

    他的眼睛都是嘲讽:“既然不怕,那怎么上次把自己弄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还不是你瞒着他们给你介绍对象的事不告诉我,我是在生你的气,又急又气,还淋了雨。”

    贺景笙叹了一声,抱过她,拉长了声音:“好好好,是哥哥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啧。”

    ……

    在俞女士带着孩子回美国之后,叶初晴跟贺景笙又搬回了原来租的房子。

    剩余的夏日恢复到了从前秩序井然的状态,她也回了剧院,跟章老师聊了聊自己的学习交流心得,并且主动说:“章老师,我想上台表演,要是有机会,我想尽量争取。”

    章艳青有些惊讶:“还以为你是与世无争的性格呢。”

    “不想再与世无争,我想主动争取机会。”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还在为了理想奋斗,她可不想浪费了这么好的年华。她在交流时,教她的老师便说,她这样资质的年轻人,在他们剧团会大力捧,会给很多机会上台。

    他们的剧团里,老的一拨不会一直霸着舞台,年轻演员一直都有机会,所以他们剧院的传承一直做得很好,时不时就有新人演员冒头。

    而京城的这个剧院,却不是这样。

    比如叶初晴之前在这里学习时认识的那位大师姐,由于没有什么机会上台,又没有编制,已经辞职去当老师了。

    她不想被动挨打,她想掌握主动权。

    章老师道:“放心,该争取的,老师会帮你争取,培养一个好苗子不容易,何况我们派的一向不是剧院的主流,再不出头,以后机会更少。”

    叶初晴点点头,心无旁骛地在剧院练戏。

    机会,往往都是给有准备的人。

    不久,章艳青说:“明天恭王府戏台那边有一场《西厢记》的演出,会表演几出经典的折子戏,有位老师临时有事,你不会也学过《西厢记》吗?”

    叶初晴道:“可是《西厢记》我唱的少,只练过《佳期》,唱的红娘。”

    “可以的,我已经帮你说好了替她去表演。”章艳青说,“你今天再练练,熟悉熟悉,等演出完,你要开始学着跟人搭戏。”

    叶初晴答应着,在排练厅里排练《西厢记.佳期》。

    这段戏有几个重要的甩袖动作,但红娘是贴旦,没有水袖,因此用系在腰间的长腰巾代替水袖。

    下午,正在练习舞腰巾时,谢林蓉走了进来:“初晴,你明天要去恭王府专场演出?”

    “是啊。”叶初晴道。

    “怎么没人跟我说有这样的机会?”

    “有个老师请假了,你平时有练过《西厢记》吗?”

    “那你不也没怎么练过?”她不服。

    叶初晴无语,认真地道:“我之前练过这出折子戏,现在是熟悉一下表演。你要是熟悉,你唱两句听听?”

    别说唱,谢林蓉连唱词都说不出来,她自讨没趣,跑开了。

    不知道她找了谁诉苦,总之等下班时,有个一起交流的小伙伴突然跑来告诉叶初晴:“谢林蓉被演艺主任教育了一顿。”

    “为什么?”叶初晴问。

    “还不是眼红你能去补位,然后去演艺老师那儿问最近有哪些演出,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反正最后演艺主任把上次她在新人专场里表现很不好,服饰还出错的事说了一通,她嘴巴都要气歪了。”

    叶初晴愣了一下,原来剧院里大家都是有眼睛的,只是碍于她的背景关系,都不说出来。

    这次交流时她的表现也很差,想必领队老师有汇报上去。

    叶初晴没空吃瓜,她在排练时,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同了,以前是有样学样,这次她发现按以前的表演方式去演太僵硬,按自己的理解去表演更能进入角色。

    因此第二天上午,在剧院里彩排走位时,她壮着胆子按自己的理解演了一遍。

    问老师这样行不行。

    章老师没有说行还是不行,而是说:“你上了妆,晚上表演时,自己看看效果。”

    这种小场子,只要不出大错,该甩袖时甩袖,该圆场时圆场,该唱时唱,个人风格上的小改变,一般不会有什么影响。

    于是在晚上的表演,叶初晴也按彩排时那样表演。

    贺景笙特地买了门票进来观看,瞧着台上红衣粉巾的姑娘,将聪慧俏皮的红娘演绎得鲜活灵动,男人眼底满是痴迷与喜爱。

    她下了台,有个老师跟她说:“演得真不错,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叶初晴放下心来。

    卸了妆,贺景笙接她回家。跟她说:“你演的这个角色,和那次儿童节演的那个不是同一人吧。”

    “不是,儿童节演的是春香,是《牡丹亭》里的小丫鬟,这次是《西厢记》的丫鬟红娘,两个人虽然都是丫鬟角色,但性格是有上有区别的。春香更天真烂漫,红娘会更成熟智慧一些。”

    “哥,你居然还记得我儿童节演过的角色?”

    贺景笙浅笑:“怎么会不记得,我逃课去看的。”

    叶初晴嘀咕:“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弹指一挥,当年他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小姑娘,成了他亲密的恋人,他们在各个地方,都有过无数情动美好的瞬间。

    今晚也不例外,贺景笙瞧着他身下的人儿,脸颊红润,眼睛里有水光流动,樱桃似的小嘴微微翕张,喃喃喊着哥哥……他更想把她狠狠地欺负,往死里欺负。

    低哑地教她:“叫我名字。”

    ……

    月渐西沉时,贺景笙搂着她,说道:“买套四合院送给你怎么样,特别想看你在自家院中回廊处自由自在地唱,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哪怕我这个俗人其实听不懂个中韵味精妙,但我喜欢看你水袖翻飞,身段灵动,眉梢眼底都沉浸在其中的模样。”

    他一直谦虚地说自己不懂戏,但是叶初晴却觉得他很懂,笑着回答:“那得有雕梁画栋的回廊才好,一旁还有太湖石假山堆叠,再栽植花木,但那样一来,四合院规格就得高了。”

    贺景笙语气轻描淡写:“那当然,一般的我还不买了。”

    这种规格的四合院在未来可是要好几亿的,还有价无市,即便是现在,也价格不菲……叶初晴诧异地看他:“难道你现在就有钱买了?”

    他冷嗤:“现在当然没有,没看到我还带着你租房子住?”

    叶初晴无语:“租房是因为这里离我学校近。”

    他亲她头发:“等哥有钱了,再买给你。”

    “好!”-

    第100章

    ◎被发现了◎

    这个如火的盛夏, 叶初晴跟贺景笙没羞没臊,甜得发腻。仗着没有熟人,两人在小区里也会牵手而行、搂搂抱抱。

    9月份到来, 开学在即,叶初晴问:“你觉得咱俩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合适?”

    贺景笙道:“你来决定,想公开就公开,不想公开, 咱俩就偷情。”

    叶初晴想了想告诉父母的画面,觉得:“如果是特地挑日子告诉他们, 感觉怪怪的。”

    “那就不经意地说?”

    叶初晴沉吟半晌:“过几年再说,等你再老一点儿,他们估计会恨不得主动撮合。”

    贺景笙:“要多老?四十多岁?”

    叶初晴:“反正就过几年。”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俩的事,还是被周翠芳发现了端倪。

    这天,两个人回家吃晚饭,餐桌上, 周翠芳问:“景笙, 你的宿舍现在不住了, 要不要租出去?之前说租, 拖来拖去,也没租出去过。”

    此前贺景笙跟叶初晴从来没有在宿舍里做过,因此觉得租出去也无所谓,可是这次, 贺景笙不想有陌生人随便住进去。

    于是说:“租出去的话,万一把租房退了, 我也没地方住。况且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放, 她每个学期都有书本、衣服要搁置, 先不租了, 也不缺这点房租。”

    周翠芳便没有勉强,她次日下班早,便去那边看了看,检查煤气有没关好,也翻出防尘薄膜,打算把沙发、床等地方盖好。

    打扫卫生时,因为桌子上有些零碎东西,她打算把它们放进抽屉里。却在收拾抽屉时,发现了一盒东西,一瞬间,周翠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盒子已经开过包装,还用了两个。

    这房子最近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住过,怎么会有这东西?

    难道是景笙找了对象,带着对象过来了?

    可是不对,如果他找了对象,妹妹一定会知道,也一定会告诉她。

    带着种种疑惑,周翠芳回想一些细节,想起那天他掐妹妹脸颊的事,又想起景笙特地在她大学附近租房的事,难道仅仅是为了方便她洗澡吗?

    还有,他母亲那天把她留下来,难道纯粹是想跟她聊昆曲的事?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以及他曾说在追求一个女孩,如果那个女孩不是别人呢?

    种种细节根本禁不起回想,周翠芳几乎站不稳。

    回到家,叶初晴已经从剧院回来,把米饭搁电饭煲里煮。

    看到周翠芳后,说道:“我哥打电话说他晚上会回来吃饭。”

    周翠芳点点头,忽然看她:“你哥找对象了吗?”

    叶初晴面色平静,谎话说多了,眼睛都不眨:“没有啊。”

    周翠芳:“哦,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

    “谁啊?”叶初晴好奇。

    “一个同事,我说他毕竟是陈家的孩子,也不能随便介绍,但最好也问问他的意思,万一他同意呢。”

    叶初晴点头:“也是。”

    周翠芳拿着菜去洗,心里不住叹气,真是,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出来。

    两个人瞒天过海,一丝不漏,

    做好菜时,贺景笙也回来了,叶初晴笑吟吟:“哥,阿姨的同事要给你介绍对象。”

    贺景笙:“找啥对象,现在忙得喝水时间都没有。”

    周翠芳瞧着,咬了咬牙,这俩兔崽子说话行事,是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她便道:“我也就问问,你的对象,你爷爷那边肯定会做主,我才不操这份心。不过我还有个同事想帮亲戚在京大附近租个房子,你们那边的行情怎么样?”

    “我们小区有些贵,房源也少。”贺景笙道。

    “是叫幸福花园吗?”

    “啊。”

    “我跟同事说说,估计他们也不会租这么高档的小区,只想租便宜些的房子。”

    确认好这一切,翌日,周翠芳提前下班去了幸福花园。

    这个小区虽然不是电梯房,但是绿化做得不错,健身器材处有老人带着孩子在玩。

    周翠芳拎着路上买的几个小蛋糕,不动声色地接近了大妈。

    逗了孩子,聊聊家常,拿东西出来给大家吃,再用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语气说:“咱们小区的那两个年轻人,感情看起来真不错啊。”

    大家都爱八卦,一听到这个话题,立即有个大妈问:“哪两个年轻人啊?”

    有大妈道:“还能是哪两个,一定是那对模样最般配的那两个吧,听说那姑娘还在上大学,男的在上班了,估计挺有钱,还开着辆车。”

    一对暗号,马上有人接话:“哎哟,真的,那感情,蜜里调油似的,走路都要牵手,有时候上楼男的还抱着她爬楼梯,腰是真的好。”

    周翠芳像被一道雷击中了头顶,引发一阵晕眩,慢慢才缓下来,耐着性子说:“可他们不是兄妹吗?”

    另一个大妈说:“不是,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兄妹,后来才知道那姑娘习惯了喊他哥。”

    周翠芳心里的那口气,一时顺不上来。

    她强撑着,聊了几句后,说:“我得去外边打个电话,你们慢聊。”

    大妈道:“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周翠芳走到外面的小卖部打电话回胡同,说自己跟一个老朋友在外面吃,晚点回家,让他们自个儿做饭,或者去外面吃。

    周翠芳铁了心,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此时的她像个侦探,虽然只知道他们住在四楼,但是通过观察,终于在几栋楼中,辨认出叶初晴的裙子,为了避免弄错,她还跟楼里住户确认了一下。

    得知周翠芳有事不回家吃饭,贺景笙觉得厨房太闷热,又觉得爸爸的菜做得实在不敢恭维,便带着他们去了街边的小饭馆,点了几个小炒。

    吃完饭,开车回小区。

    叶初晴在路上说:“马上就开学了。”

    “开学有什么活动么?”

    “我们是大二师姐呀,要去迎接新生,还有昆曲社也要准备纳新。”

    闲聊中,车子一路畅行抵达小区。

    进单元门准备上楼时,叶初晴像往常一样,朝贺景笙伸手:“抱。”

    贺景笙像抱树袋熊一样抱她,说道:“怎么好吃好喝养了一个月,一点肉也不见长?”

    叶初晴道:“天气太热了,又不是秋天,容易贴秋膘。”

    “秋天就能见你长点儿肉了?”

    “我觉得能。”

    贺景笙听她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小腹一沉,当即便想吃她的嘴,一路吃着闹着,走到了三楼,再继续往上爬。

    叶初晴故作嫌弃:“哥,你吃了大蒜。”

    “我可没这嗜好,菜里只放了点儿蒜末,能有什么蒜味儿?”

    “八成是你吃到蒜了呗。”她扭开脸。

    “嫌弃什么?待会儿再收拾你。”

    此时此刻,四楼平台处,楼道里的灯光昏暗。

    周翠芳已经等了很久,听着这番打情骂俏的话,整个人又像被一记闷棍精准打中了后脑勺,大脑激起一阵晕眩,她身子不由靠在了大门上,响起碰撞声。

    贺景笙抬头,惊讶地叫了一声:“妈——”

    随即抱着叶初晴快步走上去。

    叶初晴先是一愣,继而心头忽跳,扭头看,周翠芳侧身靠在门边,扶着像是气得急火攻心,呼吸不顺的人,想打骂,又还要忍住脾气,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两个兔崽子!”

    “瞒我瞒得这么辛苦,我真是白养你们一场了。”

    说罢,觉得心酸委屈,又过于惊讶,心情一时五味杂陈,一说这句养他们的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贺景笙赶紧把叶初晴放下,扶住了她的胳膊,还把钥匙递给了叶初晴。

    “妈您别着急,顺顺气,任你打骂都成。”贺景笙扶着她,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叶初晴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许多公开的画面,没有一个是被周翠芳逮住的,还是上门逮住的。

    又见阿姨是真的动了气,一时不知如何宽慰,打开门后,站在外面愣了愣,最后被贺景笙带进了屋。

    周翠芳被安顿在沙发上,叶初晴倒了杯水过来。

    事已至此,再怎么生气,都是事实。

    “阿姨,喝水吧。”她努力镇定,递给周翠芳。

    周翠芳接过水杯,又急又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加之吃了小蛋糕,确实渴,气得把水全喝了。

    “阿姨,我们错了,我跟我哥……”叶初晴决定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们是在一起了。”贺景笙接过话,接得十分直白。

    这一瞬,周翠芳心头的怒气占了上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景笙,你还挺理直气壮,你比你妹大这么多,你是不是把你妹给骗了?”

    “当然不是。”贺景笙道,“我怎么可能骗她。”

    叶初晴站在一旁,也有点懵,又害怕周翠芳发火,说道:“不是,我哥没骗我。”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两个人都被问住,对视了一眼。

    是了,这个问题,要以什么节点算?

    第一次接吻?

    第一次告白?

    第一次滚床单?

    还是她戴上项链的那天?

    叶初晴分辨不出,事情暴露得太突然,他们来不及统一口径。

    最后是贺景笙开口,声音十分平缓,不慌不忙,不焦不躁:“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我喜欢她很久了。在她高考后,才开始追求的,也追了挺长时间。”

    “什么?”周翠芳惊讶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那么早!”

    叶初晴的脸涨得通红,这种当着家长面坦白的画面,实在太窘迫了,她正想躲开,手被贺景笙一把攥紧。

    “我那时候不是跟你说在追求一个女孩吗?”他看了眼叶初晴,“就是在追求她。”

    说完,又像是不希望氛围这么尴尬,扯起嘴角:“毕竟也是自己养大的,跟了哪个男生你会放心?我更不放心。”

    “想来想去,还是仍然留在咱家里最好。”

    周翠芳道:“你别给我贫,厕所在哪儿?”

    她真的得去厕所里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