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哥回来了◎
在贺景笙回来之前, 叶初晴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意料之中的事,她没有表现得太惊喜,家里也是, 都挺淡定。除了被成功录取,她还是学校的文科状元,分数很高,不用委培生的名额, 她也能上京大。
由于录取通知书是陆续下达的,贺娜的还没有来, 不过她家现在也顾不上这个,都在为了她姐姐的事情而焦头烂额。
二婶跟周翠芳商量,说去找贺媛谈一谈,又担心大人去单位里找她,影响不好,毕竟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单位里的谁, 于是一来二去, 把目光投向了叶初晴。
“小晴, ”二婶说道, “要不你先去跟媛媛谈谈,问问情况,等你哥回来,也好有个底。”
叶初晴想到自己每次跟贺媛打交道, 都会闹不快,不禁为难:“可是我们会吵架。”
二婶愁眉苦脸地说:“媛媛的脾气性格不好, 我们都是知道的, 辛苦你多担待点儿, 你看能不能问出那个男人是谁?还有他知不知道, 以及那个男的有什么打算……”
这件事确实棘手,大人也就罢了,主要还涉及到一个小生命的去留。
叶初晴也不想冷漠观之,答应下来。
周二下午,叶初晴四点多下了课,坐公交去报社。
在报社大门口,有个门卫大爷问:“你找谁?”
“你好,我想找晨报生活栏目组的贺媛贺编辑。”
大爷眼神一挑:“贺编辑啊。”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叶初晴不禁怀疑,大爷是不是知道什么,毕竟每个单位都有扫地僧一样的人物存在,这种毫不起眼的清洁阿姨、看门大爷,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
看了眼手表,距离报社下班还有半小时,叶初晴决定从大爷口中套出点儿什么。
于是问:“大爷,您在这边干了多久了?”
“十来年了,原先我在工厂,工厂效益不好,就找了这份工作。”
“怪不得。”
“你是贺编辑什么人啊?”
“堂妹,刚高考完。”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
“下来了,被京大录取了。”
“哎哟真行,高材生啊。”
“……”
也不能总说废话,叶初晴切入正题,问:“大爷,我姐在这儿干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他们的具体工作怎么样,我一看门的,也看不到。”
“那她平时应该有要好的同事吧。”
一提到这个,大爷明显警惕起来:“那肯定都有自己要好的同事。”
“我听我姐说,部门的领导还是很器重她的。”
大爷:“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能看到外边的事儿。”
绞尽脑汁跟门卫大爷周旋,试图从他嘴里套话,奈何他的警惕性太强,基本上回答得很敷衍,不会给出有用的信息。
正觉得苦恼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地笑了笑。
叶初晴回头看去,不禁愣住。
“哥,你不是说周三才回么?”她疑惑地问。
“提前回来了,刚从胡同过来。”走到她面前,贺景笙无奈道,“她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你这边什么情况?”
叶初晴走开了一些,小声说道:“我想跟门卫大爷套近乎,打听一下贺媛最近跟哪个男同事要好,但是大爷好像不想透露。”
贺景笙低低地笑:“你等着,看我的。”
说罢,他朝门卫大爷走了过去。
叶初晴疑惑地望着,见贺景笙从兜里掏了烟盒,给大爷递了一根,又说了几句话。
她表示怀疑,大爷看起来很有觉悟,怎么会轻易透露什么。
但是不久,贺景笙脸上挂着笑,折回她面前,表情故作轻松:“打听到了。”
“什么?”叶初晴目瞪口呆,“这么快,谁?”
“广告部副主任。”
叶初晴:“啥!可是你怎么一问他就说了?”
他神秘地笑:“可能人家给我面子吧。”
叶初晴觉得不可能,大爷没必要得罪副主任。
“我不信。”她说。
他抬手摸着她脑袋,又用手指抵了抵她下巴,哂笑一声:“确实是广告部副主任,不过不是大爷说的,我来之前打了电话给她,她电话里说的。”
叶初晴有点儿受不了地捶了一下他:“你老是忽悠我,你个大忽悠。”
他笑着抓过她的手,垂眸看她,低声问:“这几天想我了没?”
叶初晴扭过脸:“没想你。”
脸被他扣着下颌扳过来:“小没良心。”
“那你刚才跟大爷说什么了?”
“让他给编辑部打个电话,转告媛媛,说我们在这儿等。”
到了下班时间,身后陆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二人等了好一会儿,才远远地看到贺媛的身影。
贺媛的脸色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气势和从前相比,也明显弱了一大截。
她望向贺景笙,喊了声:“哥。”
贺景笙看着她,叹了口气:“先上车,去吃饭。”
坐在一个餐馆里,桌位靠窗边,叶初晴见贺媛脸色真的不大好,而贺景笙的脸也很沉,气氛紧张又尴尬。
快速点了几个菜后,叶初晴识相地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挺久,磨磨蹭蹭出来时,贺景笙的脸更阴沉了,而贺媛显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叶初晴坐回贺景笙旁边,服务员也端了菜上来,贺景笙压下心中火气:“赶紧吃饭,吃完回胡同。”
贺媛似乎对这个提议不敢有意见,低下脑袋,闷声吃饭。
叶初晴不喜欢这种氛围,便问:“哥你几点到机场的?”
“下午一点,司机去接的我。”
“我以为你明天才回。”
“提前结束工作,就回来了。”
“哦。”
“你这几天干了些什么呢?”他给她夹菜,十分寻常地问。
“就正常地去上课,周日跟娜娜逛了一下街,昨天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贺景笙的反应亦十分平淡,点着头:“听妈妈说了。”
贺媛这才抬头,问了一声:“被京大录取了?”
“嗯。”
“什么时候开学?”贺景笙又问。
“9月10号、11号。”
……
吃罢饭,车子开回胡同,贺媛回了自己家,贺景笙也随之一起过去。
周翠芳问叶初晴:“究竟是什么情况?”
叶初晴只能照实说了一遍,周翠芳不住地摇头:“广告部的副主任,听着年纪起码也三四十了吧,图什么啊?”
二婶家的其他孩子都被赶出了屋子,只有几个大人在谈事。周翠芳琢磨了一下,决定电视剧也不看了,过去听消息。
他们谈到九点多才散会,贺景笙回屋看了一眼,跟她说:“早点休息,我先回宿舍,明天再过来。”
叶初晴点了点头,周翠芳道:“景笙,你也早点休息吧,奔波了一天。”
“知道了。”
睡觉时,听周翠芳说:“景笙明天会去找那个男的聊聊。”
叶初晴问:“真的是副主任吗?”
“是的,媛媛亲口承认了,那男的这两天出差了,估计也是想避风头。”
“那他是什么态度?”
“都躲避了,还能是什么态度。”周翠芳叹了口气,“媛媛这孩子一向看起来精明,怎么会这么糊涂。”
说完,又看着叶初晴:“这件事,别到处乱说,要不然咱们家所有的孩子,都会被左邻右舍看扁,你三婶也有女儿,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哦,知道了。”
翌日,叶初晴上完课,五点钟回到家。
院子里有些安静,问贺娜什么情况,贺娜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景笙哥下午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们聊天时,让我到院外入口看着,免得别人进来,我也没有听到他们聊的。”
叶初晴:“这么严重,那他们呢?”
“只说出去一趟,不知道去哪了。”
叶初晴皱紧了眉,难道是去医院了?
六点多,他们回来了。
二婶带着脸色更差的贺媛回了屋,贺景笙一脸严肃,仿佛很疲惫。
叶初晴喊了声:“哥。”
周翠芳在择空心菜,问道:“景笙,怎么样了?”
“医生说幸好时间够早,用药就可以,再晚一点,对母体的损伤更严重。”
“唉,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周翠芳叹了口气,“景笙,你先休息一下,我先去做饭啊。”
但是贺景笙说:“妈你别做我的饭了,我回宿舍洗个澡。”
“去去晦气是应该的,但是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周翠芳道。
“没事,反正也不饿,饿了煮碗面。”他说着就要往屋外走。
见情况不对,他仿佛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受,叶初晴不放心,说道:“哥,我也要去。”
贺景笙回眸看她,笑了笑:“也行,走吧。”
周翠芳道:“从这里带点菜过去,你那儿估计冰箱都是空的,煮面也别煮个光面。”
可是一路上开着车,他的话都很少,叶初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猜测他不单单是想洗澡,更是想独处。
车子很快到了楼下,叶初晴拎着已经择好的一些空心菜,几个鸡蛋,两个番茄下车。
贺景笙牵过她的手,带着她上楼。爬楼梯时还是没怎么说话,但叶初晴感觉自己手上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打开门,刚进去,鞋都还没换,身子就被他从身后抱住。
叶初晴心脏一跳,旋即身子被他转了过去,大手捧着她的脸,男人死死封住了她的唇。
亲吻来势汹汹,没有往日里的调情前奏,男人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便从她口中攫取氧气,又像个遭遇了暴风雪的人,需要她身体的温暖将他暖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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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含住不放◎
室内没开灯, 窗外有日落余光投进来。亲吻中,叶初晴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她的气息都他夺走, 顾不上理会袋子里的鸡蛋破没破。
不知吻了多久,外面已是暮色沉沉,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叶初晴的颈窝,声音又低又哑, 叫了一声:“宝宝。”
叶初晴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叫她宝宝,不由愣住, 随即抱过了他的腰:“嗯,我在。”
鼻子有点儿泛酸。
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的心境,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毕竟他的母亲当初选择了留下他,他才降生到了这个世界。
沉默中,她的侧脸蹭了蹭他的头发, 良久, 忽地开口:“贺景笙——”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全名, 男人身体显著一顿。
“很高兴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你。”
“啊, ”他嗓音低哑,“我也是。”
话音落下,颈侧传来一阵湿润的舔吻,沿着她修长白净的颈子往上, 含了她柔软的耳垂,叶初晴有些痒意, 仰着脖子, 唇微微张开。
男人发烫的大手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触碰到她平坦小腹, 正欲往上,可是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还退出了衣服外。
叶初晴不解地发出一声疑问:“?”
他松开耳垂,凑近她耳朵:“刚从医院回来,有点脏,我先去洗个澡。”
叶初晴刚被挑起的欲望平复下来,说道:“好,我去煮面。”
灯光终于点亮,叶初晴蹲下来收拾袋子,有空心菜垫着,只有两个鸡蛋磕破了壳,好在没有碎掉流出来。
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叶初晴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等贺景笙洗完澡,正好端上桌。
又发现冰箱里的半瓶糯米酒居然还留着,他没喝,于是叶初晴笑眯眯地把它当成了今晚的饮料。
贺景笙仿佛恢复了状态,吃面时简单地聊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那个副主任家里有老婆孩子,他自己还是靠着老婆家的资源上位的,老男人几句话便哄得贺媛团团转。贺景笙找到他,对方明确表示一旦离婚,就会净身出户,就算跟贺媛在一起,也没有家底给她幸福。
对方又提出可以给一定赔偿,贺景笙回来让贺媛自己拿主意,他们这才决定去医院。
至于赔偿,贺景笙语气十分果决:“我没让拿。”
叶初晴愣了一下,贺景笙没有解释原因,让叶初晴觉得,他一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
洗完澡,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部家庭剧,贺景笙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休息,叶初晴凑过去,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手,随后整个人被他搂住,抱在了怀里。
他的手抚了抚她发烫的脸颊:“才喝多少,脸就这么烫。”
叶初晴说:“可能是放久了,度数会高一点。”
“今天没洗头发?”
“昨天洗的,今天不用洗。”
他把她橡皮筋取下来,让头发松散开,温声问:“刚才吓到你了吗?”
叶初晴侧坐在他怀中,摇头说:“没有。”
他抱紧了些:“去的那家医院是景山医院,我出生的地方。”
叶初晴:“哦。”
“在医院里,看到那些怀孕的、生产的,又或是像媛媛这样的……我才体会到,我妈当初是真的想生下我,哪怕环境那么恶劣,她也想生下来,是因为她真的爱那个男人。”
叶初晴不解:“可是当时为什么不去找他?他们家总能保下她来吧。”
贺景笙道:“我妈当时太年轻,人也腼腆,又因为家庭成分问题有诸多顾虑,起初也是觉得有那么一次就好,所以搬家后没有告诉我爸。”
“我爸去找过我妈,但没有找到,偏偏正逢混乱时期,很多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没有工作,街上时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他不慎被牵连进一桩聚众斗殴致人死亡的案子里,家里怕他再出事,强行把他送进了部队里。”
叶初晴:“那你妈妈没有找你爸吗?”
“查出来怀孕后,她去过一次大院,在大院门口接受盘问时,得知我爸已经进了部队,又怕影响他,只好选择了离开。”
叶初晴叹了口气:“那时候音讯不通,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她曾试图一了百了,但被叔叔及时发现,救了回来。这件事之后,她才决定跟叔叔领证,去报答他。”
“可是,”贺景笙低道,“如果她后来过得幸福,我也就放心,可是我发现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开心。”
叶初晴睁大眼睛看他。
“她身体一直不好,也是因为情感的郁结而产生的。”
叶初晴忽地想到,按书里设定,俞江丽女士会在千禧年前夕去世,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
贺景笙的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我看得出来,她很想逃脱这段婚姻,可是迫于道德上的约束,觉得自己选择离婚,就是辜负了丈夫,就是忘恩负义,所以一直在强迫自己承受。”
叶初晴沉默下来。
她很能理解俞女士。
如果是自己对一个人只有感谢、感动,却没有爱情的话,自己也肯定撑不下去的。
她有些难过,换了个坐姿,抱着他,脸趴在他肩膀上。
“哥,去把你妈妈带回国吧。”叶初晴声音很轻,“去救救她。”
贺景笙怔了怔,没有回答,却低低笑了一声:“为什么不喊我名字了?”
叶初晴声音带着茫然:“啊?”
“我还挺喜欢你喊我名字的。”他说。
叶初晴问:“那我叫你哥,你不喜欢了?”
“当然也喜欢,只是,”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深情的光,“喊名字,不一样。”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没喊他哥,而是连名带姓地一起喊。那一刻像是没有把他当成哥,而是当成了一个很独立的个体,又或者说,那一刻她没把自己当成他从小照顾长大的叶初晴,而是穿越来之前的叶初晴占据主导地位。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两个人没了话语,叶初晴伏在他肩膀上,酒精发挥作用,困意渐生。
他抱着她起身走进房间:“去睡觉吧。”
叶初晴:“嗯。”
可是把她放在床上,看着他要收拾东西去沙发上睡,叶初晴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胳膊。
贺景笙不解地看过来:“怎么了?”
“要不,你也睡床上吧。”叶初晴道。
男人挑了眉:“你这是,邀请我同床?”
叶初晴正经说:“就是睡一张床,你别想多了。我是看你老睡在外面的沙发,也挺可怜的。”
“哦,想多了是指想什么?”他语气玩味。
受不了他还在这儿引诱无知少女,叶初晴冷声:“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啧的一声,他说:“你先睡着,我去熄了外面的灯。”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之前就挤在一张沙发上睡过,她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应该是温馨的。
至于那一步,她还没想要这么快,他肯定也明白。
于是盖着空调被,往墙那边挪了挪,一旁留着他平时盖的一块小方毯。
可是,等房门关上,全部的灯熄灭,那个男人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躺在她身边,她便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掀开了她的被子,叶初晴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你也要盖被子?”
他道:“关了房门,冷气就足,一般是盖的。”
叶初晴:“……”
“你要是介意,我盖毯子也行。”
都已经决定要睡一张床了,盖不盖一个被子也没差。叶初晴不想再装纯真,把空调薄被展开,朝他那边甩去。
贺景笙滚烫的身体靠近,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侧身面向他,缓缓带向他怀中。
叶初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颈侧。
贺景笙动作更轻,吻住她的唇,又攫走口中残留的甜酒后,声音低沉又温柔:“别怕,今晚我就抱着你睡。”
这话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她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而后埋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在安定的气息里慢慢闭上了眼。
然而在将睡未睡时,那只先前没有伸上来的大手,这一刻才覆过来。
叶初晴激灵一下,吱出一声。
男人的另一只手抵着她的下巴,热热的气息交织:“上次说过,下次回来,要咬一口的,你忘了?”
叶初晴扭着腰:“可是现在都要睡觉了。”
“你睡你的,我吃我的,乖。”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给她下蛊,“相信我,只会让你更舒服,更好睡。”
叶初晴困倦不堪,又仿佛是中了他的迷魂药,半推半就间,她穿着的小睡衣,已经被他推了上来。
空调指示灯的光线微亮,贺景笙身子往下滑了滑,抱着她,凑首而至,轻轻地含住。
那一瞬,男人小腹顿沉。
渴望了许久,出差的那几天一直心心念念这一幕。
从那天看到她穿着件有些透明的睡衣睡觉,隐隐约约看到藏着的薄红,他便不可抑制地想过,却不敢深想。
如今终于,如愿以 “尝”。
男人不由吮吻加重。
可叶初晴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喉咙里又吱出一声,身体自然往后仰,像一只弓着的虾,如果开灯,还能看到她的脸颊升温滚烫,俨然一只煮熟发红的虾。
她的身体柔软不堪,骨头都像是软的,在怀里扑腾着,哭哭唧唧着,喊着不要。
贺景笙不由啧声,这才哪到哪,这都喊不要,以后怎么办?
但他还是有耐心地停下,开始哄睡,最后索性将她抱着趴在了自己的身上,温柔地抚摸她脑袋,轻拍她的背,哄道:“宝宝,别怕,要不躺在我身上睡吧,今晚不会干别的。”
叶初晴被哄住,酒精作用,加疲劳不堪,她渐渐入了眠。
浑然不知,在她入睡后,抱着她的男人,这晚含住她不放。
_
……
第83章
◎勾缠◎
叶初晴的梦里恍恍惚惚, 仿佛下了一场雨,一场春雨,湿湿润润, 黏黏乎乎,漫无边际。
清晨将要醒来时,又仿佛从细雨绵密的春天进入了阳光炙热的夏季。梦里还有人拿着她的手,去触摸一个烫得吓人的火炉。
睁开眼睛, 她躺在身侧男人的怀里,手被带着搭在了他上面, 滚烫又硌人。
等意识回拢,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她郁闷地哼唧着推了他一把。
身后的男人低笑一声:“醒了?你主动摸的。”
她主动的就有鬼了……
“你好烦。”她说。
“还有,”他顿了顿,靠近她耳边,声音更低更哑, “湿了。”
“我是说你。”他语气带着得意。
叶初晴终于受不了, 狠狠地推开了他:“贺景笙!”
“嗯。”他回答, 看着她生气又带了羞的模样, “原来生气的时候也会叫我全名啊。”
一大早,叶初晴既有被强行唤醒的起床气,又有真真切切地被他惹毛了的火气,于是坐起身, 用力地捶打他,推开他。
最后被他一把揽在了怀里, 摸了摸脑袋:“好好好, 不生气了, 我错了。”
叶初晴哼哼唧唧溜下床, 他平躺着看她。
哎,生气发火也这么可爱。
叶初晴翻了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脱下睡衣时,却发现身前比平时还要红一些,又红又润。
她就知道,昨晚的梦才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也不知他几点才睡。
好在出了门,两个人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兄妹相处的画面,还遇到了一个邻居阿姨,随口聊了几句。
阿姨问叶初晴录取的事,得知她被京大录取了,还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在街边吃过早餐,他送叶初晴去剧院。
后面连着几天,贺景笙都没回家吃饭,他这几天堆了很多工作,所以叶初晴也没有很记挂。
日子照常过,院里的生活总是伴随着人间烟火,让人脚踏实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贺景笙中途回来吃过一次晚饭,但是有家人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作乱。
离开时,他说车子里有个哈密瓜,忘记拿出来了,让叶初晴过去取。随后把她忽悠着坐上了车去拿,而他站在车门边,探头进来,趁着这里是个黑暗角落,按着她在车座里接吻,吻得极狠极深。
叶初晴吓得胆子都快破了,无比担心有人经过并发现。
手不断捶他,他毫不动摇,一两分钟后才分开。
叶初晴要揍他,他也蛮不在乎,还笑着问:“手打疼了不?”
在无耻这件事上,叶初晴自愧不如。
……
随着录取结果陆续下达,贺娜也考上了本科,虽然不是老牌名校,不过她对这个结果挺满意,并且告诉叶初晴,她的竹马也被本科大学录取了。
9月份,之前那位吃软饭的副主任调去了外地办事处开展业务,贺媛则调去了报社旗下的一个杂志编辑部。
这些是叶初晴听二婶和周翠芳聊天时得知的。
二婶说:“媛媛现在还在外边租房子,只是这死丫头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还有,那个男的调去的地方是中西部贫困地区,回京一趟坐火车要两天,相当于流放。不知道是不是景笙找了人把他调走的。”
周翠芳道:“能调走就好,景笙也没跟我提过这事。”
二婶叹了口气:“希望这个死丫头能经过这件事之后,踏踏实实地找个合适的对象,而不是好高骛远,还着了人家的道。”
周翠芳安慰:“吃一茬,长一智,人也要经过一些事才能变得懂事。”
此事告一段落。
叶初晴在开学前的那个周日,去了一趟京大。
贺景笙一早过来接她,陪她逛校园。
新生还没报到,其他年级的已经开学了。学校的各种设施自然没法跟后来的比,但是一些建筑古香古色,更有书香气息,叶初晴还挺喜欢的。
只是经过大澡堂时,叶初晴愣了一下,决定上去看看。
大澡堂有两层,一层是男澡堂,二层是女澡堂,有工作人员管理。
叶初晴说明来意后,值班的管理人员是个阿姨,问道:“你是南方来的孩子吧?”
“嗯,是。”叶初晴点头。
“你们南方来的学生都不习惯,总是问有没有隔间,有没有门帘,但是在我们北方,大家习惯了在一个澡堂里坦陈相见,你们得适应。”
叶初晴:“哦,知道了老师。”
“上去参观一下,马上下来啊。”
“好,谢谢老师。”
这会儿还没有同学洗澡,叶初晴看着空荡荡的大澡堂,脚踩式出水的喷头,想象一下那么多姑娘都在这个澡堂里光溜溜地坦陈相见的画面……如果习惯的话,大概还好?反正你有的我都有,无非就是谁的大谁的好看……
可是,仔细想一想,好像还是不能接受。万一老是被人盯着她怎么办?小时候周阿姨帮她洗澡,她都觉得害羞死了,阿姨又总是说她脱了衣服,整个人都白得发光……
走下楼,跟管理人员道了谢,随后皱眉看向贺景笙。
贺景笙好笑地问:“怎么,被吓到了?”
“不是。”
“那是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
“才不是呢。”叶初晴提高了声音。
“我觉得,很好。”他说,“不,非常好,一等一的好。”
“什么好?”
“你的身材。”
叶初晴哼哼唧唧要揍他。
“夸你也能挨揍啊,那我也太冤了。”说罢又安慰,“等下回去看看租房里的小浴室,要是不习惯大澡堂就回去洗澡,多简单的事。”
“嗯。”叶初晴点点头。
“何况,我都还没有看过,才不舍得被其他人看。”他眼睛里带着笑地看着她。
叶初晴呆了呆:“你没看过?”
“那天没开灯,光线那么暗,看不清。不过,”他语气转向散漫,“手感和口感都很好。”
手感和口感?什么鬼形容啊,叶初晴皱眉挥拳又揍他。
最近他可太欠揍了!
打着闹着,他牵过了她的手,拉了拉:“走吧,去停车的地方。”
“比起我们那个年代,校园里的变化也挺大。”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也没差多少嘛。”叶初晴说。
“我上学的时候可是80年代,大家都朴实无华,现在大家的衣着装束都不一样了,何况今年都通了互联网,只怕用不了几年,又会有大变样。”
叶初晴望着前方,叹了叹,好像是。
一不小心,她都来到这里十年了。
互联网时代正式到来。
回到距离学校只有两站路,步行也不用花太久的租房,屋子里和上次相比已经布置一新,除了必要的家具,他真的给另一个房间买了张床,崭新的,床单什么的也是粉色系,还摆了书桌。
叶初晴坐在床上,摸了一下床品,笑着说:“你前几天一直没回家,都是在忙着弄这边?”
“啊,我也搬回来住了。”
“那么以后原来的宿舍空着?”叶初晴问。
“暂时空着,又不能让爸妈知道,不然可以叫他们过去住。”
“他们更习惯住胡同里。”
“那就空着。”
叶初晴唉了一声。
他靠着书桌,笑着看她:“叹什么?”
“没什么。”
“你要是想公开,我也没意见。”他耸着肩膀,看向她,“反正早晚得公开。”
“我还没答应你呢。”她也没弄明白自己还在这儿矫情什么,可能是,没答应的话,就不用顾虑那么多,对外他们仍然是兄妹。
兄妹的身份,也很好。
贺景笙眸光暗了暗,走到了她旁边,搂着她的脸往腹肌上埋:“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等下还回家吃饭吗?”
“当然回家吃饭,不回家,老太太不得念叨死。”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后再去。”
随后,抬起她的下巴,柔软的唇撅了过来。
起先贺景笙站着,弯下腰,一下一下地啄吻,大概是这个姿势太累,不久后他坐在了床上,抱着她,深深地吻。
下一瞬,叶初晴被他带着倒在了床上,人趴在他身上,再然后,叶初晴被他压在了身下。
没有压实,他撑在床上,垂头看着她,叶初晴被吻得迷乱,一时不习惯他的唇离开,深深地喘息着,双眸深情地看着他。
见他不动,叶初晴有些郁闷,也有些焦虑,扭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随后伸着手臂主动地勾过了他的脖子,让他的唇覆上来。
轻轻的一声嗤笑,他咬着她的唇瓣说:“小馋猫,以后,要怎样才能喂饱你?”
叶初晴嗯哼着,不许他笑,也不许他说这种话来刺激她。
一到这种私密空间,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她便像个唇欲期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只想要他好好地弥补这段时间的冷落。
不光是唇上想要得到满足,身子也扭得起劲儿。贺景笙索性勾过她的一条腿,缠上他的腰。
叶初晴大脑反应不过来,等他压住了,挤严实了,叶初晴才感觉到不对,口中哼唧两声,似乎是在做抗议。
见他只是这样简单地相蹭,没有做其他动作,她便放下心来,甚至主动扭了一下腰肢和屁股,仿佛要迎合他。
男人的呼吸变重,小腹也随之一紧。
他是瞧出来了,这姑娘嘴硬得很,实际上身体的需求一点也不少。
可是,终究才是十八岁的少女,他想慢慢地熟悉,也想慢慢地调.教。
离开前去了一趟卫生间,叶初晴瞧着湿漉漉的地方直皱眉,她简直能想象得到,要是她住在这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破戒。
就算他能把持得住,恐怕她也把持不住。
……
第84章
◎“哥,我睡不着。”◎
大一新生开学报到日,叶初晴拒绝了亲人的陪同,一个人推着个箱子, 前往学校。
此时大学生的风貌都很鲜活,没有受手机网络影响,社恐也没这么多,叶初晴很快安顿好了自己的宿舍, 还认识了几个室友。
傍晚时分,叶初晴准备离校时, 经过了那个大澡堂,此时澡堂外面大排长龙,大家手里拿着脸盆桶子,或者拎着装衣服的袋子,排队洗澡,先前的工作人员, 倒是很认真, 出来一个人, 才会放一个人进去。
排队都得这么久, 叶初晴默默地想,算了,以后还是回哥哥那儿洗澡得了。
开学后便会迎来军训,他们这届军训的时间还算短, 只有两周,听有的师兄师姐说, 他们当时情况特殊, 军训了整整一年。
下午, 叶初晴领了军训服, 随后回了哥哥那儿,洗完澡,找了纸笔,留了个言:
哥,因为要军训两周,晚上时不时也有集合点名,我决定睡宿舍,每天下午训练结束会过来洗个澡,再回学校。
留好言,叶初晴回了学校,开启了军训生涯。正好贺景笙也很忙,因此二人一直没有碰面。
只是偶尔会在留言本上看到他写的话,比如冰箱里有什么吃的,或者在茶几上放消暑的凉茶,嘱咐她不要中暑。
叶初晴起初中规中矩地回几个“知道了”“好的”“感觉还行”的话,后来开始画猫猫头表情。
有次回去,看到他写了一句:怎么也不说想我?
叶初晴觉得好笑,画了一幅小漫画,是一只狗狗哭唧唧,旁边一只猫猫挥爪,像在安慰他。
次日回来,他留言:哥可不会画画。
军训终于结束了,叶初晴上午参加完军训阅兵仪式,十一点钟,直接回了小区。
今天正好是周日,按理贺景笙休息,不过推门进屋,却没有看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回胡同了,还是忙去了。
叶初晴先洗头洗澡,天天训练,身体累得不行,于是穿着个睡衣躺在沙发上,眯了眯,一眯便睡了过去。
迷糊中,身穿衬衫西裤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脸颊,随后抱起了她,说了句:“去床上睡。”
叶初晴似醒非醒,下意识地勾了他的脖子,嘴唇像是能自动地搜索到他的唇在哪儿,凑上前来,一旦吮住便没再放。
以前,多是贺景笙主动,男人的力道向来比女人大,他喜欢将她攫取干净,然而这次换成了她主动。
他才不介意,配合无比,抱着她坐在了床上。
叶初晴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借着假迷糊的劲儿,唇舌肆意又霸道。
贺景笙的舌尖被她咬了,他也懒得出声,由着她咬。他太清楚,这只挠人的猫咪才不是看起来的那样纯真乖巧,有欲望有需求,想要了就会索取。
窗外的日光璀璨夺目,室内二人紧紧拥吻,时间被拉得漫长又温柔,连两个人的心跳都仿佛同了频,暧昧又直白的情欲在空气里静静发酵。
只是回过神,又觉得她不大对劲,不像是纯粹想亲吻,更像是口渴了要从他这儿汲取水源。
略微无语地问:“你是不是口渴?”
叶初晴眼睛微张,嗯了一声。
贺景笙只得抱着她去喝水,看她捧着水杯就灌,好笑地道:“像是这几天都没喝过水的。”
叶初晴把杯子递给他,圈着他脖子就闷声说:“我这几天都晒黑了。”
“哪里黑了?我半点也没瞧出来。”
叶初晴索性给他看手腕:“看,是不是有黑白两截,手没涂防晒霜,暴露在阳光下的就和有衣服遮的地方色号明显不一样。”
贺景笙拿过她的手,眯起了眼睛:“这也瞧不出来啊,不还是白白净净的么。”
叶初晴皱眉,趴在他肩膀:“反正黑了。”
“好好好,小孩晒得健健康康不是挺好。”
他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她在屋子里走了走,来到阳台,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饿不饿?要不要吃饭?还是回胡同?”
叶初晴道:“下午再回胡同吃晚饭。”
“午饭呢?”
“随便吃点儿也行。”
“要不我去楼下买饭上来,你再睡会儿?”
“嗯,好。”但人还趴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无奈,只得继续抱着。
“你刚才去哪了?”叶初晴问。
“早上回了趟爷爷家,陪他老人家吃早饭,知道你今天军训阅兵结束,就回来了。”
“哦……对了,你妹妹考到哪个大学?”
贺景笙:“我妹妹?”
“就是陈诗诗。”
贺景笙的声音很冷:“她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只有你一个。”
叶初晴无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她在人大。”
叶初晴:“哦。”
安静中,叶初晴的肚子响了起来。
贺景笙把她放在沙发上:“我去买饭上来。”
……
回去时,两人还得对口供。
回到家,叶初晴便说:“我在胡同口正好遇到我哥,就一起回来了。”
周翠芳没有起疑,也认为贺景笙一直住在自己的宿舍里。
闲聊中,叶初晴坐在桌子边剥一个青皮橘子,周翠芳道:“对了小姑姑,前些天有个男孩子过来找你。”
“谁?找我?”叶初晴看向周翠芳。
“男孩子?”几乎是同时,贺景笙也抬眸。
周翠芳卖着关子说:“还是从林县过来的,来京念大学,他们学校开学比你们晚几天。”
“我以前的同学?”叶初晴好奇了。
“他家就在我们隔壁机械厂,在子弟学校上过学,跟你同班过。”
叶初晴脱口而出:“刘小强?”
“就是他,这孩子看起来还蛮机灵的,说你转学太突然,都没告别过。”
那个暑假,她转来京之后,曾给同桌写过信,告知了自己的家族住址,说要是学校有变,家庭住址不会变。
她们偶尔有信件往来,后来慢慢的就没联系了,刘小强一定就是从同桌那里打听到的信息吧。
叶初晴笑着说:“没想到他还挺争气,考来京了。”
“是个二本大学,当然也非常棒了,他留了个学校和专业的地址给你,还说有空会去京大找你。”周翠芳道,“这孩子还挺实在的,带了些林县的土特产过来。”
“有藕片糖,你要不要吃?”
“嗯,我尝尝。”
林县藕片糖的做法类似于冬瓜糖,白白的糖霜挂在藕片上,吃起来甜津津,又有藕的味道。
叶初晴问贺景笙:“哥,你要不要吃?”
贺景笙扫了一眼:“我不吃甜食。”
吃完晚饭,回家的车里,叶初晴跟贺景笙说:“刘小强也算我的一个发小对不。”
“什么发小,他不是从小就欺负你吗?”
“那是小时候,就欺负过一次,后来高中也帮过我。”
“还惦记着帮你的事。”
叶初晴笑眯眯:“哥,你是不是吃醋了,他只是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同学。”
贺景笙不屑:“我犯得着吃他的醋?”
叶初晴看着他,继续没心没肺地笑:“没吃醋就好。”
“这个臭小子这么会来事儿,一看就不是盏省油的灯。”贺景笙说,“他要是将来拜托你办什么事,让你带他去哪哪玩,或者问你借钱,你都得跟我说,我同意了才行。”
“知道啦。”
叶初晴坚信刘小强只是来找她玩,叙叙旧而已,但是开车的男人俨然拉起了警戒线。说他吃醋,他也不可能承认,她便没再调侃这事。
9月份依旧燥热,动一动就出汗,回到屋子里,叶初晴又冲了个澡。
出来时,穿着凉快的吊带睡裙。贺景笙催道:“早点睡觉,明天就得开始上课了。”
叶初晴说:“八点上课,我七点起床也不迟,这里过去也近。”
“你自己看着办,已经是个大学生,总不能还让别人给你做好安排。”
叶初晴嘻嘻地点头:“我是京大生。”
神色这么骄傲,贺景笙睨了一眼:“我还是隔壁清大的呢。”
“也对,我们两所大学是死对头来着。”叶初晴看着他,坏笑,“学生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别人问起来,都说自己是对方学校的。”
这话戳中她笑点,叶初晴笑得没心又没肺。
贺景笙忍住咬她的冲动,起身说:“我去洗澡了,你赶紧去睡觉。”
几分钟后,叶初晴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等听到外面的动静,叶初晴抱着个玩偶小兔,可怜兮兮地走出房间。
贺景笙在客厅喝水:“怎么了?”
“哥,我睡不着。”
贺景笙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小姑娘根本不知,倘若是两个人睡一起,她是舒服的,但是那天晚上他忍得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清楚。
男人冷声:“睡不着就数羊。”
“数羊更睡不着。”
又娇又作,偏他吃这一套。
贺景笙叹了口气,认栽了:“要我哄睡?”
叶初晴点了点头。
“在哪里哄?抱着哄?还是在你床上哄?”
“都行。”
“那就是抱着去床上哄?”
叶初晴抿了唇:“可以。”
贺景笙抱着人起身,又听她指挥,给她倒水,喂她喝了水后才抱着回了她床上。
卧室灯没亮,两个人躺在了一起,叶初晴还是没睡意,在他怀里窝着,嚷道:“哥,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贺景笙却说:“干脆亲你得了,舒服了就睡着了。”
叶初晴以为和上次一样,在半明半暗中,高兴地“嗯”了一声。
可下一秒,男人嗓音低沉:“我是说,亮着灯。”
他的喉结轻滚:“想看你。”
叶初晴:“……”
第85章
◎爽完就走◎
室内突然安静, 叶初晴把脸埋在了他胸前。
贺景笙:“害羞啦?”
她不吭声。
“那,不看,你好好睡觉。”
叶初晴问:“那你要走吗?”
“等你睡着了再走。”
话语一落, 怀里的人又开始扭着腰闹别扭。
他就不该开口问,只要他稍微主动一点点,前进一小步,她便乌龟似的缩进壳里。一旦他无欲无求, 她又哼哼唧唧黏过来。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麻烦精。
“好好好,不走。”他无奈道, “我今晚陪着你睡行了吧。”
然而怀里的人又说:“要去你床上睡。”
“为什么呢?”
“我可能是有点择床才睡不着,你的床有你的气息,我比较熟悉。”
“行。”他拖长了声音。
于是起身,抱着这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边走边问:“你是不是佛祖派过来折磨我的?嗯?”
叶初晴趴在他身上,大言不惭:“我是佛祖送给你的礼物。”
“那这份礼物还挺沉的,都要抱不动了。”
叶初晴继续哼。
9月底, 京城的夜里比较凉快, 但贺景笙还是要吹吹风扇, 如今又有个惹他上火的人, 他进房间时,顺手开了灯,再把风扇打开,风扇吱呀转动, 吹得室内生凉。
叶初晴坐在了床上,他瞧着她, 无奈不堪。
然而床上的那人又发号施令了:“我的拖鞋没拿。”
贺景笙被磨得没了脾气, 咬牙切齿:“我去帮你拿。”
叶初晴笑眯眯扯过薄被, 乖乖躺了下去。
贺景笙把她的鞋子拿过来, 放在地上,再看了眼裹在薄被里,还蒙着脑袋的人。
“也不怕闷死。”他掀开了被子,让她露出脑袋。
可是一掀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眼睛眯闭,似是睡了去,可是唇又是抿得那样紧。再一看,肩膀处光洁无衣物。
贺景笙屏住呼吸,抓紧被子再往下掀,心中一横,掀开大半。
白净姣好的人就这么坦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贺景笙的心脏陡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小腹一紧,一时忘了呼吸。再看枕头处,女孩已经睁开了眼睛,双颊浮现淡淡红晕,清澈的眼眸注视着他,唇角微抿。
在这一瞬,男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哥,我冷。”她撒娇。
贺景笙喉结滑动:“等下抱着就不冷了。”
坐在床上抱过她,再扯了被子,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深情的眼睛注视着她,两个人都没有了言语。
良久,贺景笙把她平放在床上,炽热的唇凑了过来,唇上吻过她的唇、脖颈、锁骨……
再轻轻咬住时,叶初晴身子还是禁不住抖了一下。
她实在脱不了这个敏,就算他吻得再轻,含得再温柔,叶初晴也免不了还是从喉咙里吱出了一声。
男人的呼吸越发温热地打在她的皮肤处,有力的大手,抓着她的手,覆盖在另一边,仿佛是想让她自己知道,她究竟有多美。
有点儿酥酥麻麻,叶初晴的腰开始扭动,湿润感逐渐让她有些吃不住。
“哥——”她唤了一声。
“喊我名字。”
叶初晴沉默下来。
这一刻她喊不出口,还是习惯性地喊他哥。
酥麻感越发重,她扭得更起。
终于,男人松口了。
叶初晴暂时获得片刻安息,然而一下瞬,男人继续亲吻她皮肤,手抚摸过她平坦又柔软的小腹,最后,大手捏住了她的脚踝。
叶初晴越发不安,羞耻感的蔓延让她全身心都抗拒,可是脚踝被握得死死的,膝盖支开,脚丫子也踩在干净的床单上,她无法,只能扭着腰以示抗议。
“比我想的还要美!”他说话时,离得近,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叶初晴垂眸,只能看到他的脑袋,她闷声道:“可以了。”
男人啧了一声:“可以了?没亲过,怎么能说可以了?”
话音刚落,滚烫的唇吻住了。
一瞬间,叶初晴几乎是难以抑制地,在喉咙里哼出声。
他没有再管顾她的反抗,只想尽可能地攫取。他忍了一晚上,被她勾了一晚上,总得还回去。
女孩动不动就哭,腰也柔软,在床上快扭成了麻花,他亦没松口。她的腰在挣扎中悬空了,倒更方便了他。她的手揪住了他的乌发,扯得他头皮发麻,也更让他吮得更用力。
叶初晴感觉有无数蚂蚁在吞噬自己,又因为身体一直在挣扎,白净的皮肤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粉红,她的精神处在崩溃边缘,感觉自己一定是快死了。
终于,电光石火的刹那,她再也忍不住,喊了他名字:“贺景笙——”
贺景笙喉结重重滚过,仿佛吞咽下了所有。
女孩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整个人软而无力地躺在床上,胸腔起伏,像是一条处在干涸池塘里的鱼,嘴巴微微张开,用口呼吸着。
贺景笙扯过被子,替她盖好,再扣着她的下颌,要吻她的唇。
她别过脸,似乎是不乐意。
“啧,嫌弃自己?”
他也没有勉强,改成含着她的耳垂,低淡的声音传进她耳朵:“宝宝好乖,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确实无力再折腾,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贺景笙在她思绪迷乱时出去了一趟,又进来了,用温热湿润的毛巾帮她擦拭。
而她,沉沉地睡去。
擦着擦着,男人实在忍不住,亲了第二回 。
这回没敢太久,也没敢太用力,只是唇舌浅吻辄止。
她迷迷糊糊地吱声抗议,他便停了下来,安慰:“只是帮你擦擦,你快睡吧。”
……
翌日醒过来。
叶初晴身上仍旧穿着吊带睡裙,仿佛昨晚的事不曾发生过。
她望着身侧这个睡颜俊美的男人,脸往他肩窝处拱了拱。
贺景笙的胳膊搂过了她,声音低迷:“醒了?”
“嗯。”
“几点了?”
叶初晴道:“六点半。”
“那再睡会儿,我等下送你进学校。”
七点半,车子开进了学校,下车时,叶初晴像往常一样,跟他说:“哥哥再见。”
看着她背着书包走在校园道上的轻盈身影,男人垂眸低笑,还是叫哥哥吗?也挺好的,只要在床上能叫他名字就行。
然而这天,叶初晴只在下午回家洗了个澡,晚上没回来,贺景笙看到她留言说晚上不回来,也没写原因,不禁陷入沉思当中。
连着三天都这样,后来连留言都懒得写了。
贺景笙有点儿像春日里的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第四天晚上八点,人终于回来了,不过,她不再黏着他,缠着他要抱,也不再作劲儿十足地说睡不着,回来打了声招呼,便乖乖地洗完澡,然后进了房间。
等贺景笙洗完澡,灯都熄灭了,里面安静得很。
男人心中沉叹,走到房间门口,问:“一个人能睡着?”
“能。”她还没入睡,看着门口的身影,回了一声。
贺景笙把灯开了,走进去,坐在了她床边:“最近很忙?”
叶初晴平躺着回答:“嗯,这几天事情特别多,老师找我谈话,师兄师姐让我振兴昆曲社,辅导员还让我在迎新晚会上表演昆曲。”
上了几天课,她逐渐弄明白了一些信息。她所在的艺术教研室,还不算正式的艺术系,分进的班,也不算纯粹的昆曲班。她和其他班里的同学要学的,主要是杂糅的戏曲戏剧艺术。
而教研组有一些研究昆曲的专家学者,一直在对昆曲的创作剧本、唱腔、技艺、戏曲理论等进行专题研究,并努力把它建立完善体系,以期将来成立艺术系之后,直接以“昆曲艺术”专业的名义进行招生。
所以在得知叶初晴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扎实的昆曲理论与表演基础时,几位昆曲专家都把她当成了香饽饽,私下里跟她谈话,让她好好把握住这四年,也期待她能写出一些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文章,让学校看到,增加昆曲艺术这一分类的含金量。
贺景笙若有所思:“这是把担子都搁你身上了?看来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是只有我一人,还有一个男同学,也是剧院的委培生,不过他是搞创作的,还是个关系户。”
一共报了三个委培生,只有他们两个的分数达了标。
得知来龙去脉,贺景笙看着她,笑了笑,故意一般说:“还以为你是在学校玩得不亦乐乎,把哥哥都忘了。”
叶初晴郁闷了:“我不是去玩的。”
他用明亮的眼睛看她,点头:“但至少,总得让我在睡前抱抱,才能安心。”
叶初晴坐起了身,抱住他,趴在了他肩膀上。
“不给亲么?”他又问。
叶初晴低笑:“你想亲哪儿?”
“全部。”
“好像不行。”
“怎么?”
“我来例假了。”
贺景笙啧了一声:“所以才回来睡觉?因为我这儿比较方便?”
老实孩子点了点头。
“没良心的,”他用力咬了她的唇,“你就这么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家渡过漫漫长夜?”
叶初晴吃了一记痛,回道:“之前不是说好了,我想回来睡就回来睡,不想回来就在学校睡嘛。”
“我不习惯。”他冷声。
果然还是对她太纵容,付出的是他,给予的是他,让她舒服的还是他,合着她享受完了,拍拍手就轻巧走人,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可有时候确实睡宿舍会更方便嘛。”叶初晴认真道。
“至少要约好周几过来住,再晚我都可以去校门口接你,你总不可能每天都上早八的课。”
他没再容她拒绝或解释,唇舌再度卷了过来。男人怨气颇深,起初吻得狠了些,后来才转为温柔,叶初晴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勾过他的小腹,再滑向下方,最后,轻轻覆在上面……
叶初晴睁大了眼睛,试图离开时,男人按着她的手背不许离开,气息深重:“宝宝——”
“这次,你帮我。”
……
第86章
◎“小姑姑好乖。”◎
帮他?
帮他做什么?
叶初晴不想装傻, 可是,要怎么帮?
抬眸看他,贺景笙瞧着她脸颊呈现的淡淡红晕, 啧了一声:“不会?”
叶初晴轻摇着头。
他含了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至少先摸摸。”
叶初晴:“……”
薄薄的居家裤,布料柔软,叶初晴的手心不适, 想要逃离,可贺景笙的手掌并没有让她离开, 而是按着她的手背不放,任由她手心磋磨。
磋磨得,仿佛手心都要握不住。
可是下一秒,布料忽然褪下,他带着她的手贴在上面,没有了阻隔, 手心滚烫又不光滑, 她根本不敢低头看。
她想象过的, 第一次不经意碰到的时候, 就想象过,可是这一刻却成了胆小鬼。
叶初晴白白净净的脸烧成了熟透的蕃茄,死死闭着眼睛,由他带着滑动。
“宝宝, 用点力。”
叶初晴眼睛仍旧没睁开,手心依然绵软无力, 又生涩不堪。
贺景笙无奈又难受, 气息越发重, 低头瞧了眼她白皙纤长的手指。
见多了她练习表演时兰花指微翘, 连指甲盖都是戏,如今漂亮的手却拿捏着他的命,难以想象,如果她的手指主动温柔地掠过上方,会是种什么蚀骨滋味……
男人的呼吸更沉,下一秒立即拿开了她的手。
叶初晴愣了一下,不解地看他,他是不是生气了?可是看他眼睛,仿佛欲念更深,眼皮一阖,抱着她坐在了他的小腹处,紧紧贴住,让她的背紧靠着他的胸膛。
睡裙下摆被撩起,很快,她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于是配合他。
夹紧。
身后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喑哑的声音传来:“小姑姑好乖。”
叶初晴心头忽跳。
她已经很久没有从他口中听过这个称呼了。
然而回过神,抱着她的男人开始腰腹用力,叶初晴感觉自己好像骑在一匹烈马上。
来例假的缘故,她比平时更敏感,受不得挤压,偏偏他抱得极紧,那种紧密贴合挤在一处的感觉,让她左右不得其法,她的头不由向后仰起,靠在他的肩颈处,口微微张开喘着气息。
贺景笙的手指抚上她的嘴唇,启开她的齿关,由着她衔咬。
男人能感知到她的变化,亦能感知到自己的,她的皮肤光滑得像丝绸一般,让他实在难耐。
贺景笙拿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引领着她。
她试图抵抗,却抵抗不了身躯更强健有力的男人,他攥得极紧,让她根本无路可逃。
仅是一记轻轻的触碰,贺景笙眸中便暗沉得像暴雨将至。
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倾巢而出,男人脱了力,抱着怀里的人倒在了床上。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扑扑跳动,以及深重的呼吸在剧烈起伏。
良久,叶初晴背躺在他身上,觉得手上腿上都黏乎不舒服,便扭了扭身子,他搂住了她,喘着气息低道:“等下再起来收拾。”
叶初晴默然不已。
第一次听到他从浴室里发出的声音,她便想过,哥哥是不是很会忍。
现在她相信了这个判断:越会忍耐,爆发越强烈。
只不过,例假缘故,她的小腹隐隐胀痛,脸上一片潮红,坐起了身。
他仿佛不想让她看见这个状态下的样子,趁她坐起时也坐起来,遮住了。
叶初晴不解地看他。
贺景笙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脸:“下次再给你瞧。”
叶初晴低声说:“我得去清洗一下。”
等她从浴室出来,卧室已被他清理过,贺景笙道:“床单得洗一下,还是睡我那儿吧。”
叶初晴瞧了瞧:“那你抱我去。”
贺景笙不禁低笑一声:“娇得。”
不知道是不是爆发过后,体温会降一些,反正叶初晴感觉他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烫,睡觉时抱着还挺舒服的。
安静的黑夜中,贺景笙忽然说:“以后你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什么。”
叶初晴惊讶死了:“可你刚刚不是让我固定时间来么,还凶巴巴地命令我。”
“我那是被你气得,”他有些幽怨,咬了她的耳垂,“一天天的,只会气我。”
叶初晴否认:“我没有气你。”
“都快被你气死了。”
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蹭了下她头发:“可是,如果咱俩都要规定什么时候见面,一周过来几次,这样死板,不能随心所欲,那会很糟糕,我还是希望你能自由一些。”
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叶初晴还是不懂,便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可你是有多气啊?我也没做什么啊。”
听来听去,她是真的不懂。贺景笙无力,停顿一会儿:“你想想那天晚上,我们……”
叶初晴纯真又茫然:“我们怎么了?”
他提高了声音:“那晚我看过你,白天一整天,脑子里全是你,你倒好,根本没把我放心上。”
越说越气,咬了她的脸:“小没良心,享受完就跑路,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
叶初晴听罢,却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我没看你吧,我那天好像啥也没想。”
贺景笙气结:“今天你那眼睛闭得比什么时候都要紧,怎么好意思说的?”
“可我后来不是想看么,你又没让。”叶初晴回答。
“不让,生气。”他冷声。
最威风凛凛,张力十足的时候都没看,谁会给她看偃旗息鼓,鸣金收兵的时候。何况还是初见。
她究竟懂不懂男人?
每次都要被气个半死才行。
“睡觉。”男人声音凉凉。
“哦。”
过了一会儿后……
“哥——”
“嗯?”
“你压我头发了。”-
翌日是回到学校上课,叶初晴握着笔写字,写到一半停了下来,注视着自己的手和钢笔,再展了展手指。瞧着,唔,笔好像变小了些……
同学们在讨论明天放国庆假去哪里玩,还问叶初晴有没有空,带他们一起玩。
叶初晴说:“国庆节第二天应该有空。”
于是她答应下来陪他们逛逛,贺景笙问:“要作陪么,我有车,可以当司机。”
叶初晴道:“可是去的人挺多,估计车里也坐不下。”
贺景笙点着头:“需要就打我手机。”
此时互联网这玩意儿逐渐进入公司单位,他的公司用电话线接入了互联网,他个人也配了一台手机,一切都朝着新时代发展。但是料想他国庆假期会更忙,叶初晴便没有麻烦他。
随着树上的叶子一天天变黄,天空湛蓝又澄澈,日子也变得越发沉静,叶初晴在学校里正常上课,偶尔会去一趟剧院,也时不时住在哥哥那儿,有时候睡一起,也有时候他回来得晚,叶初晴便自己睡觉。两个人都和谐了许多。
10月下旬,在学校的露天迎新晚会,她借了剧院的头面服装,准备唱一出《牡丹亭》。
叶初晴在剧院里化妆穿戴好,贺景笙瞧着她粉衫白裙,满头水钻银光闪闪,又看着她面上水白底色敷得均匀细腻,双颊淡淡晕开胭脂,眼眸清亮如水,顾盼间皆是风情……
男人不由轻笑,眼睛里带着柔光地说:“总觉得跟从前比,好像有了些不同。”
“什么不同?”叶初晴不解。
“像是长大了许多。”
叶初晴道:“那当然呀,上次你来接我去学校参加元旦表演是在两年前,我才16岁。”
是啊,现在都成年了。
他轻笑:“走吧。”
他把她送进学校,带到了晚会现场。
班里的同学是第一次看到贺景笙,那位传说中的哥哥,众人无不惊讶于他的英俊逼人的颜值,也惊讶于他看向妹妹时温柔又深情的眼神。
但大家都单纯,没往深处想。
这次叶初晴的表演跟从前有所不同,是经过章艳青老师调教过后的崭新表演,举手投足,开嗓转音,都更丝滑流畅,也更有自己的风格。
秋风习习的夜色中,叶初晴在台上亮相,身段娇柔,像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惹得台下一阵惊叹。
再开口,唱的正是那段众人都熟悉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水磨腔宛转动人,一颦一笑,流露出古典闺秀的清雅韵致。
叶初晴表演完毕,退场后来到约好的地方。可是并不见贺景笙,左右四顾,熟悉的声音传来:“来了。”
“哥你去哪了?”
“站在人群里看你表演。”他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捏了她脸颊,“很有范儿。”
“走吧,回去还得卸妆。”
回到屋子里,叶初晴在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取下各种头饰,把它们装在盒子里。
贺景笙在一旁瞧着:“要不我帮你?”
她摇头长嗯,拒绝地道:“要按顺序来,你反而会弄乱。”
“也行。”
等她卸了头面,换了衣服,要去洗脸,他又问:“我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有卸妆油,很快的。”
贺景笙低低地笑:“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上台,就是我帮你洗的脸。”
叶初晴愣了愣。
记起来,那会儿是二年级的六一儿童节。
贺景笙挑了眉:“真不想让我帮你洗?”
“好吧。”
贺景笙:“我是指,顺便帮你洗澡。”
“?”叶初晴睁眼望向他。
男人眉梢微挑。
几分钟后,浴室里。
贺景笙裹了条浴巾,看着通体洁白如玉的人,呼吸沉沉,燥热感不断上升。
叶初晴头发盘着,脸已经被洗净,望着他线条流畅的腹肌,视线落在腰间系着的浴巾上,不知哪来的冲动,手搁在了上面。
贺景笙低头注视,不言不语,只由她决定。
下一瞬,叶初晴涌起冲动,一把扯掉了它-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下章估计零点前[化了]
第87章
◎“你搓得我皮肤疼。”◎
浴室里水汽氤氲, 某人的浴巾被扯下,叶初晴脸颊绯红一片,抬头望着他。
贺景笙轻嗤出一声:“出息。”
要看的是她, 不敢细看的也是她。
他随她去,拿过了花洒,把她头发解开,先帮她洗头发, 再往她身上洒水,抹沐浴露。
皮肤的手感实在丝滑, 他咬牙忍着,但忍到一半,没再忍下去。
叶初晴被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唇舌纠缠许久,而后抓过她的手。
总不能一直由着她,什么都不学。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 她像个好学的学生, 没再抗拒。
贺景笙的脸搁在她肩膀上, 单手抱着她的腰, 喘着又深又重的气息,说道:“以后,哥哥都帮你洗澡。”
叶初晴摇头:“不好。”
“怎么?”
“你搓得我皮肤疼。”
“啧,有人帮你搓澡, 你还挺嫌弃?”
“我是南方人。”
贺景笙真是笑了。
这小孩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永远都这么可爱。
吹干头发, 抱着她躺在了床上。
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对了, 你们班的同学知道我们不是亲生兄妹么?”
叶初晴:“我没提过。”
“那有点麻烦。”
“怎么了?”
“刚刚和你们班两个同学聊了会儿,我说不是亲生兄妹,只是在一个家里,从小一起长大。”
叶初晴:“哦,没事,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是来你这里洗澡睡觉,我只说回家,他们都没起疑。”
“还挺机灵。”
叶初晴道:“知道也不在乎。”
“真不在乎?”
“嗯,他们只是同学。”
“那,要是家里人发现了呢?”
叶初晴道:“他们早晚会知道,只是我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他轻点着头:“不着急,你决定就好。”
对于这件事,叶初晴确实还没有想好。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习惯叫他哥哥,在外面也是开口下意识地就喊哥。从兄妹变成情侣……她在乎的不是别人怎么看,而是自己还在纠结这个变化。
也因为如此,他们哪怕再亲密,再忍耐不住,最后一步也没做。
刚才在浴室,他抱着她盘上他的腰,她感觉到他徘徊了许久,她的欲念被挑起,难受得浑身滚烫,但也只是扭着腰,没有松口。
沉默中,贺景笙又想起了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前段时间老太太去我宿舍送东西,问我怎么冰箱里的东西都发霉了也没吃,屋子里也像没人住过的。我说忙,不怎么做饭,出差也多。”
叶初晴:“……”
“我让她不要再送吃的过去,万一一个礼拜不回,又要发霉。”
叶初晴:“要不,你偶尔还是回去住一两晚吧。”
“不去。”他果断拒绝,手搂着她腰,滑了滑。
“为什么?”
“万一我回去睡了,你过来,一个人睡害怕了怎么办?”
“我又不会害怕。”
“你不怕,我还怕。”他的下巴蹭着她的脑袋,“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不得后悔死。”
“还有,以后要是晚上回来,得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街上的人会越来越少,虽然路不远,但得以防万一。”他吩咐。
“知道啦。”
翌日醒过来,由于是周日,贺景笙抱着她一直不让她起床。
两个人在床上打闹了许久,直到她喊肚子饿。
换衣服时,叶初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锁骨处有多处红痕,不禁有点儿郁闷。
贺景笙却笑:“今天不用上课,你担心什么,涂点儿药就消散了。我帮你涂?”
懒得理他,她说:“我等下要去剧院归还服装头饰。”
“急什么,送你过去。”-
对于他俩的关系,宿舍里的人并没有生疑,毕竟他俩曾经是一个户口本的兄妹,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现在不是了,但对外称兄妹正常不过。
时间一长,也就无人在意。
在晚会上表演了昆曲后,据老师说,学校领导有特别表扬了艺术教研室的招生改革,招来了会表演戏曲的优秀学生。
与此同时,昆曲社里也多了一些同学关注,有不少新人加入,社里要带大家参与活动,发展社团,叶初晴得参与,时不时还要现场表演。
叶初晴忙得不行,加上天气变冷之后,不用天天洗澡,因此她去贺景笙那儿的次数就降了下来。贺景笙也很忙,有时候要出差,有时候要应酬,有时候单纯加班。
某天她过来,贺景笙很晚了也没回,叶初晴不确定他是不是应酬了,如果有应酬,少不了会喝酒,她可不喜欢跟酒鬼睡一张床,因此在自己的床上睡。
迷迷糊糊中,有人掀了被子,抱着她离开床。
叶初晴醒过来,茫然喊了声:“哥。”
他应了一声:“抱你去我那儿睡。”
叶初晴问:“你没喝酒?”
“没喝,只是加班晚了点儿。”
“好吧。”
也有的时候,那个男人不会抱她,但会直接跟她挤在一张床上。
并且,这个男人,极喜欢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她吻醒。吻醒之后,还得再玩上许久才消停。
次日同他抗议,他漫不经心:“下次你玩我不就行了,我大方得很。”
谁要玩他啊,每次她先动手撩他,最后都是她吃亏。
身上的红印就没停过,按下葫芦浮起瓢。
不过这样无人相扰的时光实在太美妙,美妙到常常让叶初晴觉得不是真实的。
那天周日,京城下起了第一场雪。叶初晴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突发奇想:“哥,要不去看望一下爷爷?我有几个月没去了。”
自从上次大寿之后,叶初晴就没再去过爷爷家,也没见过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倒是叫他带她过去,但贺景笙没这个心思,叶初晴有时候也没空。今天见她心生念想,他无所谓道:“也行,去老爷子那儿吃火锅。”
他打了电话过去,先让阿姨准备一个鸳鸯火锅。
等两个人从床上懒散起床,梳洗打扮好出门,都快十二点了。
一进四合院,老人家拄着拐杖在屋门口责怪:“怎么这么晚?年轻人就喜欢拖拖拉拉。”
贺景笙道:“这不是路上滑,没敢开快么。”
“还算是个理由。”
叶初晴喊了声:“爷爷,好久不见。”
老人家笑眯眯:“哎好好好,回回让景笙带你过来,他总说你没空。”
正要说话,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上次推过她的陈诗诗。
虽然说因祸得福,她恢复了记忆,但谁知道陈诗诗会不会又害人。
叶初晴的脸迅速拉了下来,贺景笙也面无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爷爷像是有意帮她们解除误会,说道:“今天正好诗诗也过来,吃火锅人多才热闹。”
陈诗诗喊了一声哥,又对叶初晴说:“上次的事,我一直没跟你道歉,现在正好跟你道歉。”
谁要她的道歉,叶初晴根本不想予以理会。
“上次确实是个意外,我当时穿了双高跟的凉鞋,扭了一下脚,就碰到了你。”陈诗诗道,“但我没有想到你也会站不稳,撞到头。”
叶初晴长年练戏,下盘是一定要稳的,根本不可能因为她无意碰撞,就被撞飞。
老人开始和稀泥:“诗诗平时也太任性了,我当时第一时间就让她跟你去道个歉,但是一直没有好的时机,你哥也拦着不准她去看望你,这次碰上面也好。”
保姆阿姨走过来,说道:“可以开餐了。”
贺景笙却冷声:“算了,你们吃,我胃口不好。”
他说着,就要牵着叶初晴的手离开。
原本就尴尬的场面更加尴尬,陈诗诗脸上表情复杂不堪,又像是受到了委屈,嘴噘得老高。
老人也动了点儿气,喊了一句:“景笙!”
叶初晴拉住了贺景笙:“哥。”
贺景笙回头看她。
叶初晴望着他,说道:“吃嘛,我挺想吃的。”
好好的大餐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拱手相让?陈诗诗不是看不惯她吗?那就干脆继续让她反胃好了。
于是,叶初晴拉着贺景笙的手,撒娇:“哥,我都想这顿火锅想了一上午了,是你说有火锅吃的。”
贺景笙这才缓了脸色:“行,都听你的还不行么。”
于是在吃火锅时,贺景笙一直在照顾她,陈诗诗坐在对面,就没个好脸色,叶初晴也毫不在意。
不过有老人在,陈诗诗再不爽也不能怎么样,吃过饭便离开了。
不久,叶初晴也拉着贺景笙告辞。
坐在车里,他问:“怎么今天这么乖?”
叶初晴说:“因为我不怕她了。”
贺景笙冷嗤:“她有什么可怕的?外强中干,受祖宗庇佑,打小过的是好日子,实际上连大学都是托各种关系补录上的,否则她真能考上?”
叶初晴跌了跌下巴。
“她跟她妈妈都是一样的,她妈妈还试图入股我现在管理的公司,我坚决没同意。”
叶初晴:“……”
第88章
◎他发现了这对兄妹的惊天秘密◎
这几天的雪特别多, 时不时又下一阵。
天寒地冻中,刘小强带着他女朋友,跑来京大找叶初晴。
之前他俩一直约见面, 但都没约成,现在,叶初晴瞧着这小子幸福又得意的模样,感叹他真的好速度。
刘小强手里拿着相机, 说是特地带女朋友来京大校园照相。叶初晴陪着他们逛了许久,也拍了几张照。
他女朋友问:“初晴, 你有没有男朋友?”
叶初晴摇头:“没有。”
“那肯定有很多男生追求吧。”
叶初晴笑笑:“不多。”
刘小强道:“她谦虚,打小起,追求她的人就要排队。”
其实,真的没有多少人追求她。
他们系本来就很小,女生又多,男生没几个, 外系的男生要跟她们宿舍女生联谊, 她只出席, 后续活动不参加。所以外人看来, 叶初晴是个有些高冷,不好接近的女生。
她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来追求。
转眼到了12月底,学校进入了期末复习模式,大家纷纷去自习室抢座位, 叶初晴懒得抢,没课的时候都窝在哥哥这儿。
1994年的最后一天, 贺景笙去陪韩卫东这个准新郎忙活明天婚礼的事, 叶初晴看完书便躺下了。
睡得正香, 被子被掀开, 贺景笙过来,抱起了她。
叶初晴睁开迷蒙眼睛:“哥,几点了?”
“快零点了。”
“你喝酒了?”
“我得开车,没喝,韩卫东喝了几杯,被我们劝住了,要不然明天结婚都起不来。”
叶初晴很困,脑袋搁在他颈窝处:“哦。”
躺在床上,抱着她的人亲了亲她的唇,摸着她的脑袋说:“睡觉吧,明天我还得早起陪新郎去接亲。”
叶初晴已经清醒许多,便问:“你的车明天做婚车吗?”
“不是我那辆,韩卫东弄了辆宝马做婚车。”
叶初晴把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琢磨着不知不觉韩卫东都结婚了,还是奉子承婚。不过听说,要不是对象怀孕了,他也没这么快结婚,觉得还能再玩几年。
安静中,贺景笙吻过她的唇,再催她睡觉。
叶初晴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随便乱摸,还示意他把上衣脱了。
贺景笙低笑:“小馋猫。”
叶初晴哼唧:“是你把我弄醒的。”
须臾,上衣脱了,贺景笙把衣服放在一旁,抱着她躺在身上:“自己玩。”
叶初晴抚摸他的结实的腹肌、胸肌,再咬他的唇,玩他的喉结,最后嘴唇凑近,含住了他的喉结,甚至伸舌舔了舔。
贺景笙低闷一声。
这姑娘,像是终于学会了。
大手一扯,把她的上衣也扯掉了,哪怕什么也不做,两个人肌肤相贴的感觉也实在太好,她的皮肤细腻白皙,像婴儿皮肤那样丝滑。
贺景笙咬她的颈侧,吻过她的锁骨,后来含着不放,并揉着她问:“谁教你亲喉结的?”
叶初晴:“没人教,觉得好玩,就亲了。”
那语气,那表情,当真乖极了,一点欲念也没有,贺景笙忍不住又咬她的唇。
在被窝里玩了许久,他问:“能不穿衣服,就这样睡觉么?”
叶初晴眨了眼睛:“所有衣服吗?”
“就上衣。”他笑,“不穿裤子的话,我怕……”
“怕什么?”
“怕忍不住要了你。”
叶初晴哼唧着在他怀里拱,还咬了他的肩膀。
“快睡觉,明天你也得去喝喜酒。”
“我明天可以晚点去酒店,你们比较忙。”
他忽然问:“明天老太太问你怎么没回家,你怎么说?”
“就说期末了,在学校复习功课。”
贺景笙捏了一下她的脸:“现在撒谎都不眨眼睛了,嗯?”
“我还不是为了跟你偷情才骗他们的。”
啧的一声,贺景笙被逗笑,又按捺不住用手指夹了夹:“跟哥哥偷情,好玩吗?”
“疼——”叶初晴郁闷道,“不好玩,你老是欺负我。”
“疼么,含着就不疼了。”
香香软软的人在自己怀里,这一刻他当真别无他求。
……
1995年1月1日,某大酒店宴会厅。
叶初晴找到了周翠芳所在的桌,看到几个平时也见过的阿姨,乖乖打了招呼。
周翠芳问:“元旦假期都在学校里?”
“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有个阿姨是以前家属院的,这两年有见过,打量着她:“初晴,找男朋友了没?”
叶初晴摇头:“没有。”
周翠芳说:“她才多大,找对象也太早了。”
阿姨说:“慢慢挑,挑个好的,咱们小姑姑长这么漂亮,又会唱戏,不能便宜了那些小子。”
又有个阿姨问:“对了,景笙呢?找对象了吗?”
周翠芳道:“他现在忙得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回次家,哪有空找对象,我估计找对象的事,也是他爷爷那边帮他安排。”
这个话题一引出来,大家全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一致都认为他们那种家族出来的孩子,一般找的也是旗鼓相当的,有利于发展壮大家族……
叶初晴听着,心头有些闷。正好韩薇薇过来,把她拽走了。
新郎接了新娘回家,主要是在家里热闹,十一点多,一行人才来宴会厅。韩薇薇像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吐槽道:“结婚也太麻烦了,大家各有各的主张,一大早就差点儿吵起来了。”
“吵架?”
“都是鸡毛蒜皮的事,还有,我嫂子人是挺好的,但她那个妈,简直了,狮子大开口。”
极品亲戚吗?由于酒席上也有很多女方请的宾客,叶初晴拉了她胳膊,示意她别乱说。
韩薇薇道:“先不扯这个,等忙完了再跟你好好吐个苦水。”
结婚摆酒什么的,琐碎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自然很容易就吵架,好在终于开席了,叶初晴有些饿,埋头吃饭。
敬酒的时候,贺景笙作为伴郎,陪同挡酒。
韩卫东精神看上去还不错,端着一杯红酒,特地笑嘻嘻地要跟叶初晴碰杯:“小姑姑,我算是进入婚姻的围城了,什么时候,才能喝你跟你哥的喜酒呢。”
叶初晴听着这一语双关的话,愣了一下,贺景笙打断道:“你别让她喝,她一个小姑娘,一喝就醉。”
韩卫东已经喝了几杯,正在兴头上:“就喝两口,意思一下,小姑姑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光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叶初晴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觉得喝两口也没啥,于是说:“卫东哥,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周翠芳没听出弦外之音,也举杯道:“卫东,你干啥都利索,成家也快,我们景笙是得向你看齐。”
韩卫东:“嗐,他要想结婚还不容易,只是他眼光高,也得再等等。”
“等什么啊,再等下去,都快三十了。”
韩卫东脑子一抽,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说:“也不用等太久,毕竟她已经是成……”
“年”字还没说出口,贺景笙一把扯过了他胳膊,韩卫东笑笑:“他已经是成功人士了,找媳妇还是很快的。”
叶初晴愣了愣,韩卫东是不是知道什么?
难道贺景笙跟他说过了吗?
他俩从小就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也很正常。可是,不是说好了,先不跟任何人说的吗?还是韩卫东自己发现的?
带着这复杂的心情,叶初晴喝了那杯红酒后,又喝了一杯……
等贺景笙敬完酒回到这一桌,看到叶初晴的脸开始转红,不由就皱眉:“你喝了多少酒?妈,怎么没看着她点儿?”
周翠芳打量着叶初晴:“也没看到你怎么喝啊。”
叶初晴无辜地道:“我就喝了两三杯红酒。”
“你喝个甜酒都能红脸。”贺景笙叹了口气,“别再喝了。”
等他再去主桌那边转了转,回来后,叶初晴整张脸已经由淡红转成了绯红,眼圈儿也开始发红,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巴巴儿望着贺景笙,:“哥,我脸好烫,还头疼。”
十来度的葡萄酒,自然比啤酒、甜酒更猛,贺景笙无奈死了,抓着她起身:“我先送你回去。”
说罢跟周翠芳说:“妈,你招呼一下我爸,别让他喝多了。”
“你不是也喝了酒嘛,怎么开车?”周翠芳问。
“我叫了司机过来。”
……
坐在车后座,叶初晴身子滚烫,酒后失控,开始闹腾,坐在他身上一个劲儿喊着:“哥,我头疼。”
贺景笙:“我帮你揉揉。”
“我脸好烫。”
“帮你冰一冰。”
“你的手是烫的。”
“我也喝了酒,能不烫么?”
“可是你怎么不头疼?”
“我酒量好,不怎么头疼。”
“唔,我要亲。”
“回去再陪你闹好不好?”贺景笙笑着回答。幸好只有一个司机听到,等她酒醒,这小酒鬼不得后悔死。
叶初晴开始扭动腰肢:“我要现在。”
她酒后的劲儿特别大,攫住他的唇不放,贺景笙酒量再好,喝多了也会上头,架不住她在这儿作,偏生她还主动地探舌进来,含着他的舌尖轻咬。于是不再管顾,搂着她的腰背,用力地吮吻。
二人唇舌交缠不断,发出嘬吻吮吸的声音,车后座已然火焰滔滔。
司机起初听着兄妹俩的对话,觉得没什么,女孩子嘛,喝多了闹一闹,要坐在哥哥的身上要哥哥抱,也还好……
但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发展到现在,这是亲上了?
司机不由坐得直直的,看着前方路况,不敢回头看一眼。脑海中分析,他俩没血缘关系,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但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贺总平时跟女性保持距离,却没有想到跟妹妹这么亲密……他平时的行事风格也是坚决果断,说一不二的,对妹妹却是温柔配合。
还有他当初找房子,特地找在京大附近,此时开车去的地方,也是那里。
司机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八卦。
揣着这个惊天秘密,把车子开到了小区楼下。
“贺总,到了。”说司机着打开车门,绕到车后座,帮忙开门护着头顶。
叶初晴半醉半醒,亲吻过后才想起来这不是出租车司机,但是吻了吻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装死趴在贺景笙的肩膀上装睡。
贺景笙小心翼翼把人从车里抱出来,司机见他动作也不是很稳,于是问:“要帮忙送上楼吗?”
贺景笙道:“不用,你回去吧,明天休息。”
司机点点头:“好的,贺总小心。”
楼道里,步履亦有些摇晃的男人抱着软瘫在自己身上的人:“别装睡,当着司机的面儿为非作歹,好玩吗?”
叶初晴脸烧得一片红,扭着腰哼哼唧唧。
“现在害羞,晚了。”
“@#%&……”
“哎你别扭这么起劲儿,哥哥要抱不动你了。”
……
【作者有话说】
[化了]争取零点前发下章
第89章
◎告白◎
怀里的人简直是个麻烦精, 一直在闹腾,贺景笙也头重脚轻,还得打起精神帮她脱衣服, 擦脸,喂她喝蜂蜜水……
一旦她睡安稳了,瞧着她乖巧又漂亮的模样,怨气又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他也躺在了床上, 抱过了她。
轻轻地叹气,有时候, 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放在哪里都不安心。
……
叶初晴醒过来时,身边的男人睡得极沉。
他其实也喝了挺多酒,但他体质随了爷爷,酒精代谢快,喝多了不脸红也不闹腾,只是会沉沉睡去。
叶初晴起床, 洗了个澡, 再从冰箱里翻出一些食材, 简单地煮了一份丸子粉丝汤, 乖乖吃掉。
等贺景笙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觉得头脑发胀,他拧了一下眉心。
叶初晴走到门口, 看着他,叫了一声哥。
贺景笙下了床走过来:“头不疼了?”
“不头疼了。”叶初晴道, “你要不要吃东西, 我吃了丸子粉丝汤, 可以再给你做一份。”
他点头:“行。”
说罢他先去洗澡。
洗完澡, 丸子粉丝也做好了,端出来时,贺景笙拿着手机,开了机,打了通电话。
他在睡觉时关了机,周翠芳打了电话过来,但没打通,现在,贺景笙让三婶去叫她接电话。
不一会儿,周翠芳问道:“景笙,你在宿舍那边吗?”
“嗯,在呢,喝多了睡着了,关了机。”
周翠芳:“那你妹妹呢?”
“也在。”
“可是,你屋子里怎么没人?”
贺景笙怔住,不禁问:“妈,你去宿舍那边了?”
“我不放心,回胡同里发现你们不在家,只好过去瞧了瞧。”周翠芳疑惑不堪,“怎么回事,你们去哪了?而且你屋子里也像有段时间没住人的样子。”
叶初晴也听到了质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背后隐隐沁出了虚汗。
贺景笙瞧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只好朝她道:“说实话吧,老瞒着也不是事儿。”
叶初晴无奈,只好点头,又不放心:“可是……”
周翠芳在那边着急问:“什么实话?你们是不是扯谎了?”
贺景笙道:“您别着急,实话就是,我在别的地方租了个两房的屋子,没怎么在宿舍那边住。”
周翠芳:“什么?”
“在京大附近,方便妹妹过来洗澡,她洗不惯大澡堂,说老有人偷看她。”
叶初晴:“……”
“可你怎么不跟我说呢?瞒了我整整一个学期。”
“这不是怕您又说我浪费钱么,妹妹也不想让您觉得她娇气。”
周翠芳:“你们俩……你们俩……”
她发现自己喉咙像被堵着,一时竟说不出话,虽然说贺景笙大了,也有自己的事业,她不该管着,可是怎么能……
“你们俩怎么能瞒着家里这么久呢?说出来也不会怎么样啊,我傍晚都快急死了,以为你俩路上出了什么事。”
贺景笙道:“没出事,她偶尔会在这里住一晚,平时洗了澡就回学校,大部分时间都住学校宿舍,是我提议租个房子的。现在您知道了也好,那间宿舍,您看看怎么安排好,你们不想住的话,您租出去也行。”
周翠芳无奈不已,最后有点生气:“明天你们两个给我回来,我得好好批评批评你们。”
挂掉电话,贺景笙扫了叶初晴一眼:“明天回家挨训去。”
叶初晴不安地问:“她会不同意吗?”
“不同意?我已经二十多了,还是掌管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这种小事,还不能自己做主了?”他说着,坐在了餐桌边,拿起筷子,准备吃碗里的丸子粉丝。
叶初晴放了一些心,但很快又问:“那,阿姨会时不时过来吗?万一发现咱俩……”
贺景笙抬眸看她:“发现咱俩抱在一起,还是吻在一起?”
叶初晴道:“反正就是发现咱俩不对劲的事。”
贺景笙冷嗤一声,随后道:“别告诉她我们住哪里。”
“好吧,我就怕她不放心,总要来看看。”
贺景笙眸光幽深地注视着她,声音放低了些:“你真这么害怕?”
说罢收回视线:“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叶初晴滞了滞,小声道:“再包一段时间,也许就好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嗯着,垂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筷子粉丝。
这一瞬,叶初晴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是因为她一直在拖着吗?明明都已经看过、亲过了,也差点儿临门一脚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法律与伦理上的问题。
可是……
今天参加婚礼时,叶初晴忍不住也在想以后的事,可她现在,似乎还无法想象到他俩结婚生子的画面。
叶初晴沉沉气息,说道:“我去复习了。”
她把房间门关上,坐在桌前,翻开了戏曲史的复习资料。
可是,脑子里并没有很安静。
想一想,等她大学毕业,贺景笙都28岁了。
上次跟章老师谈了谈,老师说她现在已经可以上台表演,找到机会就送她到正式的舞台上锻炼。如果她上了舞台,再唱几年,他就三十多了。
虽然她觉得三十多也不算太大,可是这个时代的人,大家结婚都好早,比如今天去喝喜酒的人里,有几个在家属院一起长大的伙伴,有的都已经当爹了。
在茫然的思绪里复习,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只知道坐了挺久。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问:“睡了?”
“没有。”
门拧开了,贺景笙站在门口,面色略微严肃,忽又挤出个笑容:“还在看书?”
叶初晴看了眼桌上的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便合上了书:“不看了,准备睡觉。”
他听了这话,才像放下心来一般,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抱到了床上。
平躺着,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修长宽大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揉了一下她脑袋:“还在担心被发现的事?”
叶初晴摇头。
“不会有人知道的。”他像在安抚,又像在保证,“韩卫东并不知情,他一直想诈我,只要我不亲口承认,他便不敢瞎说。就算是司机看到了,也不敢说出去一个字。”
叶初晴看着他:“我没有担心这个,何况早晚会知道的。”
他眼睛里并不相信,但是嘴上说:“不担心就好。”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叶初晴道:“不希望你不开心。”
他轻轻地笑,摸了摸她的脸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世俗意义上那些成功的事业、美满的婚姻、隆重的婚礼……我并不是很在乎。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觉得我俩是兄妹,不能在一起,就算你想一直跟我做兄妹,我也可以……”他顺了顺她散开的头发,“只要一推开家门能看到你,我就知足了。”
叶初晴听着这话,咬紧了唇,眼睛里有水光在动,立即将脸埋在了他肩膀。
贺景笙轻叹了一口气,扯了个笑:“要是能再抱抱你,再亲亲你,就是老天对我的赏赐。”
这番话,像是告白一般,比“我喜欢你”更让人触动,叶初晴鼻子酸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嘴唇似乎都要咬出血来。
“怎么,这就感动了?”
“才不是。”叶初晴鼻音略重。
“不是在哭?”
“不是。”她蹭了蹭眼睛。
下一瞬,略带着哭腔的声音被他吞没。
亲吻十分炽热,力道也很重,带着点儿不甘心。
须臾后,她的衣物飞走,亲吻四处游移。男人握着她脚踝瞧着。
啧,跟下雨后打落在地上的桃花瓣似的。
满地湿红。
滚烫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引起一阵细痒,叶初晴扭了扭身子。
伴随着他不断的亲吻,舌尖与指尖并用,她便受不了,腰肢乱摆地道:“哥,我想上厕所。”
“刚刚喝多了水。”
贺景笙语气玩味:“就在这里,不是更好?”
叶初晴:“……”
她极力拒绝,口中念着不要。
可是这个念头一产生他便精神越发抖擞,贺景笙索性将她抱在了怀里,来到了穿衣镜前。
为了方便她衣着打扮,只有她这间房的墙上挂了一面全身镜,男人坐在椅子上,抱着这个脸颊红润的人,手指揉捏着,并在耳边哄:“乖,看看你有多好看。”
叶初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多看镜中一眼,都觉得会加重一分耻感。
她扭着身子,依旧拒绝,也试图挣脱他的束缚逃离,奈何男人的力量实在不是女人能比。她挣扎半天,也纹丝未动,与此同时,酥麻酸痒的感觉不断来袭,像有万千蚂蚁在啃噬,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他却风波不定,像个树桩子般稳如老狗,极力调动她的敏感细胞。
伴随他柔软的舌尖舔过她耳朵,叶初晴忍受的阈值终于抵达了极限。
像水气球被吹破一般,转瞬之间,天地万物,全都消停。
……
第90章
◎可爱女人◎
叶初晴坐在他怀里, 偶然看了一眼穿衣镜。镜中的自己,一双纤细的腿,白净脚背绷得紧紧的, 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一张小脸满是潮红,扭着腰,口中喃喃呓语,在说着什么抗拒的话语。
贺景笙才听不见, 指腹用力,下巴再蹭她脸颊:“乖, 再多点。”
叶初晴又羞又气,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奈何身体不争气,偏偏听从他的意思。
贺景笙低笑,亲了她发红的脸颊:“好乖。”
叶初晴全身无力,脑袋后仰着靠在他肩膀上, 小口微张, 俨然一条离水已久的鱼儿。贺景笙瞧着, 按捺不住, 凑过来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狗吗?
她明明好气,却又有点儿想哭,于是吸吸鼻子, 不乐意地哼。
他把她挪到面前,抱着, 哄道:“难过什么, 这不是挺棒的么。”
一时竟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夸赞。
他扯了她平时用的披肩, 裹住她的身子以防着凉。叶初晴柔若无骨地瘫在他怀里, 许久没说话。
贺景笙温声道:“去我那边睡觉好不好,这里清理后要通一下风。”
叶初晴:“……”
翌日。
兄妹俩乖乖回了胡同吃午饭。
周翠芳的气好像消了一些,但还是质问:“怎么就非要瞒着家里?难道我们是不通情达理的父母吗?”
贺景笙道:“当然不是,租的时候挺仓促,后来太忙了,也没机会特地告诉这件事。”
“那你们住在哪里?”她又问。
贺景笙道:“距离京大两站路,她平时走路就能过来。”
“每个月房租多少?”
贺景笙:“妈,这些事您不用操心,也不用总担心我们没吃的没喝的要过去瞧瞧才放心。我已经在工作,难道养好妹妹,给她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不是我份内的事么?倒是原来那间宿舍,您看看是租出去好,还是跟我爸搬过去住。我已经习惯了住那边,那边比较开阔,住着也舒服。”
“搬是不会搬的,我住不惯那种楼房。”周翠芳回道。
“那就租出去,每个月多一份租金拿着,您心里也踏实。”
周翠芳看了眼他:“你别打岔,我问你,之前不是说在追求一个姑娘?现在呢?没信儿了?”
贺景笙和叶初晴同时都愣了一下,他们都已经忘记了这茬……贺景笙笑了笑:“我的事,您不用着急,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啊?人家韩卫东说话就当爸爸了,你半分音信也没有。”周翠芳提起这事儿,只有摇头叹气。
贺子建这时候插话:“孩子也才二十出头,有事业要忙,该找的时候就找了,急什么。”
周翠芳把矛头转向贺子建:“你当然不着急啊,跟你说话,也早晚会气死。”
贺子建脾气很好,笑着说:“好好好,那咱不说了,都到饭点了,我去做饭。”
“你你你,你给我一边儿去,做道青菜都能放半斤盐,生怕咸不死人。”
“……”
那天的事在念叨中过去,叶初晴回到学校,沉浸在期末考试当中。
放寒假后,叶初晴还要去剧院学习,便跟周翠芳报备了一下,说仍然住在哥哥那边。周翠芳现在也管不住俩孩子,加上叶初晴也大了,回胡同只能睡在客厅,各种不方便,所以接受了兄妹俩住外面的事。
年底到来,贺景笙也处在忙碌中,好不容易在这天休息,叶初晴让他陪自己去逛超市。
从去年起,京城就陆续开了好几家超市,前不久又新开了首家大型仓储式连锁超市,并首次使用POS系统进行收银,一时之间吸引了好多市民前往购物。
贺景笙开车带着她过去,大超市里顾客熙熙攘攘,货物琳琅满目,叶初晴高兴地道:“还是这种氛围让人有购物欲。”
瞧着这兴奋劲儿,像没买过东西似的,贺景笙摇摇头,推了一辆购物车,由着她往里面放各种看中的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叶初晴说:“还要买纸巾。”
贺景笙不以为意:“那去啊。”
叶初晴走到纸巾区附近,却对他说:“我去去就来,哥你在这里等我。”
贺景笙皱了眉:“去哪儿?”
叶初晴:“你别跟过来。”
但他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叶初晴无语,也懒得解释,带着他来到摆满卫生巾的货架前……她是不在乎啦,只是能明显感觉有别的女性顾客挺介意男性出现在这里,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叶初晴小声道:“都说了不让你来了。”
他扶着推车,还是无所谓,并计算着日期,面不改色地说:“是快到了,这几天得注意一下。”
叶初晴无语。
身后还有个人愣住,叫了声:“哥。”
叶初晴看去,陈诗诗推着购物车,赫然出现在面前,尴尬地看着他们,一旁还有个女孩,大概是她朋友。
贺景笙皱了眉。
气氛尴尬中,叶初晴不带感情说了句:“你朋友?”
陈诗诗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说话,怔了一怔,嗯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太尴尬,和朋友推着车离得远了些。
叶初晴完全没有在意她们,拿着三大包卫生巾往购物车里放,想了想,又加了一包,贺景笙嗤道:“要囤这么多?”
“反正都是消耗品,囤着。”
“用完了再过来买不就行了。”
叶初晴道:“过来一趟不容易嘛。”
“哪里不容易了?一脚油门的事儿。”
“你别管,我就要囤着。”
“好好好,囤着。”
……
看着他俩的身影离开,陈诗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表情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她的朋友则惊叹:“诗诗,他就是你哥?好帅啊!”
陈诗诗冷哼。
“哎旁边那个是你哥的女朋友吗?长得也好漂亮。”
陈诗诗垮下了脸:“那是他妹妹。”
女生目瞪口呆:“也是他妹妹?什么妹妹?”
“养母家里的妹妹。”
“哦哦。”女生继续惊讶,“那他兄妹俩的感情还挺好,你哥不是公司老总么,居然还能陪着妹妹买卫生巾。”
陈诗诗冷嗤一声:“岂止是好,是好得过分了。”
“怎么说?”
“……”
时间一晃,到了大年三十。
贺景笙还是先在爷爷家吃年夜饭,再回胡同里吃,顺便把叶初晴接走。
陈家人口众多,正屋满满当当仿佛坐不下,厢房那边有麻将桌,也有人在打麻将。
贺景笙陪长辈聊了会儿天,不久,出来透气,走到了廊子下。
灰沉沉的天空正好飘下了小雪花,贺景笙不禁想起每次在家的时候碰到下雪,某个人就要趴在窗户上喊一声:“哥,下雪了。”
像个无忧无虑,又没心没肺的稚气孩童。
昨晚在被子里闹腾,他说她是一条光溜溜的小鱼,她还不乐意,纠正说:“不是小鱼,是小兔。”
他道:“为什么呢?”
“我最近喜欢小兔多一些,《美少女战士》里的女主角就叫小兔,这部动画还挺好看的。”
是了,这个剧院重点栽培的闺门旦,竟然还在看动画片……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可他只觉得她可爱死了,怎么抱怎么亲都不够。
外人都以为他俩只是兄妹,只有他们知道她每天早上都会在他怀里醒来。
贺景笙轻轻勾出一弯笑。
棉布门帘掀开,陈诗诗走了过来,喊了声:“哥。”
贺景笙收敛微笑,看了她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透气。”
陈诗诗道:“上次我同学在超市里遇到你们,还以为你俩是男女朋友。”
贺景笙面无表情:“说重点。”
“重点是,都这么大了,难道你们真的不避嫌吗?”
“避嫌?”贺景笙冷笑,“真要是避嫌,在看到我们的第一眼,你就该安静地走开,她善良宽容,不计前嫌,不代表我不计较。”
陈诗诗道:“可是我已经道歉了,还想要我怎么着?”
贺景笙没理会她,陈诗诗忽然直白地说:“哥,你刚才说有喜欢的人了,总不会说的就是她吧,还是随口敷衍的?虽然我年纪小,但我觉得我妈给你介绍的对象,才是最合适的。”
见贺景笙依旧不动声色,陈诗诗越发认为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得意起来:“据说他们家对你很满意,要是联合起来,不光有利于公司发展,甚至能影响金融业的发展……”
贺景笙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端倪,心中却清楚,陈诗诗的妈妈一向无利不起早,介绍这么个人,明显更有利于她娘家那边……他转身回屋,只撂下一句:“大年三十,好好洗洗你那一身的铜臭味儿。”
正好有人掀了门帘,喊道:“开饭了,诗诗,去叫他们过来吃饭。”
贺景笙回到胡同里,今年的年夜饭也和从前一样,三兄弟,每家都要象征性地叫大家过来吃一摊,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接地气的事,气氛融洽。
即便聊起城中的一些事,比如谁升官了,谁落马了,也只是当个八卦乐子看,不像在陈家,一提起来,要么熟悉,要么认识,或者沾点儿关系。
在家里陪着爸妈看了几个春晚节目后,贺景笙带着叶初晴回到了住处。
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是他们也贴了春联,叶初晴还买了些糖果之类的,摆在茶几上。电视机里也在放春晚,让屋子里显得不那么安静。
至于人,在床上厮混。
叶初晴发现他亲得比平时凶狠一些,身子还压在了她身上,那么大个男人,重死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推开他,气道:“我的肋骨都要被你压断了。”
贺景笙侧身躺着,支着脑袋,看着她,淡淡地笑。
“你是不是在爷爷家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还是面色不变:“怎么说?比如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哪知道,反正感觉你回到胡同里就不开心了。”
他揽过了她的腰,刚洗过的头发散发阵阵清香,身上也有她独有的香甜味儿,男人贪婪地闻着:“怎么会不开心,说了,看到你就会开心。”
“哦,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贺景笙绷着个脸:“不笑。”
叶初晴手指捏他的嘴角两侧,要他强笑,被他扣着下颌,咬了许久的唇。
打闹好一阵,他才抱着她,低低地道:“我想过两天去趟美国。”
叶初晴:“去看望你妈妈?”
“要是有可能,也想把她接回京。”
“好啊,”叶初晴一早就赞成,但也在担心,“如果她不愿意?或者有别的事情牵扯呢?毕竟她在那边也有小孩要养育,两个孩子都没成年。”
贺景笙停顿片刻,才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有解决的办法。”
他现在,有些想把水搅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