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想占有。◎
叶初晴趴在哥哥的肩膀上, 由着他抱着自己慢步走进小小的客厅。
厨房里,西红柿放在砧板上,嫩绿的小葱也刚洗净, 米饭正在扑哧冒出热气……
贺景笙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见她不出声,不禁问:“睡着了?”
叶初晴声音很轻:“没有睡着。”
“听上去还有几分迷糊,要不睡会儿。”说罢, 手掌轻轻拍拍她的背,还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以示安抚。
叶初晴没吱声,依然趴在他肩膀上,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穿着件浅色衬衫,身上薄荷香气清新宁神,让人不知不觉沉迷,也让叶初晴觉得自己早晚会溺死在他温柔的怀抱里。
小时候就在他怀里睡过, 可是当时她处于睡着的状态, 没有什么想法, 如今想想, 也许是这种熟悉感,她才总想让他抱。
贺景笙闻着她修长颈间的馨香,喉结轻轻滚动。
燥热令他身体逐渐升温。
他咬了咬牙:“要不,去床上睡?”
颈窝处的脑袋轻轻摇动:“现在睡了, 晚上就睡不着。”
“也是,马上还得吃晚饭。”他声音低沉。
叶初晴试图挣脱掉这种沉迷感, 说道:“等下就好。”
再抱一下就好。
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厨房橘黄色的灯光透过来, 让沙发上的两个人在这幽暗不明中, 明明亲密相拥,却又彼此试图远离。
一室静默中,暧昧如影随形。
“跟我说说看,怎么被骂了?”贺景笙理智回归,开口问。
叶初晴言简意赅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贺景笙皱了眉,把她从肩膀上挪到面前。
叶初晴坐在他的腿上,不解地看着他。
贺景笙问:“那位朱老师说的话,你认同吗?”
叶初晴吸了吸鼻子:“有的也有些道理,我要是面对一些不好的搭档,就选择敷衍了事,对自己当然是不利的。”
贺景笙却道:“可是,这位老师的出发点,是纯粹为了你好?还是有别的私心?”
叶初晴愣了一下:“什么……”
贺景笙笑了笑:“她说的那番大道理,听起来似乎很对,但把责任推在了你身上,那位对手演员反而变成了毫无过错的人,甚至成了一个受害者,这合理吗?”
被他一指点,叶初晴睁大眼睛,呆滞中。
仔细想想,朱秀梅跟某位剧院领导关系不错,而谢林蓉正是领导的亲戚。所以,朱老师把责任推在她身上,说她态度有问题,看起来是为了她好,但实际上目的是为了保住谢林蓉找的由头。
这样一来,评审时,也就有了说辞,比如“谢林蓉在与搭档合作中,并没有得到对方的相应的照顾与配合,应再给予机会”之类的……
这么一捋,事情就说得通了。
她跟朱老师根本没有交集,就算她要挨批评,也应该让邹老师来批评。
贺景笙听了她推测,轻轻地用手背抚了下她的脸:“这种单位看起来人事简单,实际上涉及到了利益的时候,也有很多暗流涌动,你还小,一时分辨不出也是正常的。”
叶初晴说:“我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贺景笙却说:“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搞艺术创作,要是心思复杂,天天工于心计,是创作不出好作品的。”
他的目光温柔,笑了笑:“担心自己被刷下来吗?”
叶初晴摇头:“不担心,那是他们的损失,再说我本来也没有以留在剧院为目的,我只是去学戏的。”
贺景笙点了头:“既然这样,那我们没有什么好怕的。”
“嗯。”
贺景笙看着她的脸,喉结轻滑,最后说:“我去做饭,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叶初晴点了点头。
然而点头归点头,身体却没动,像被粘上了胶水,挪开一公分都费劲儿。
被他抱着,坐在他身上,真的会上瘾……又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身上下来。
叶初晴在浴室里沉沉气息,感慨贺景笙不愧是在单位上过班的,一眼就能看穿真相。
不得不说,自己真的单纯,一不小心就被坑了。剧院里的种种操作也真的让她长见识。
她去剧院培训班的初衷,只是因为喜欢昆曲,想学习如何更好地表演昆曲而已。
她的性格,不适合去搞这一套办公室政治。
忽又想起了在少年宫教过她的冯宝珍老师,此时她对冯老师离开剧院,去教小朋友,并且去做商业性的戏曲运营,有了更多的理解。
……
星期六,按着安排,叶初晴在下午四点回到剧院。
今天会公布大考核的结果,叶初晴到了她们的小排练室,里面只有邹慧萍老师一人,其他学员还没来。
叶初晴叫了声:“邹老师。”
邹慧萍看了眼她,却走过去,把门关上,并把叶初晴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那天朱老师是不是找你了?”
“嗯,找了。”叶初晴道。
“跟你说了什么?”
叶初晴知道自己当时太心实,说了谢林蓉不好的地方……于是担心地问:“老师,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邹慧萍无奈地说:“你别担心,就跟我说一说,我好有个底。”
叶初晴只得照说了一遍。
邹慧萍点点头,说道:“以后,不要轻易在老师面前去评价跟自己同级别的学员,不管是好还是坏,都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想的太简单。”
“不,这不是你的错,只能怪老师人微言轻。”邹慧萍道。
看老师欲语还休,叶初晴感觉考核结果很不妙,于是试探地问:“老师,我是不是被淘汰?”
“怎么会。”邹慧萍道,“当时那么多评委老师在场,大家都有眼睛,动谁也不可能动你。”
“那是谁被淘汰了?”
“等下就知道了。我还得跟他们碰个头。”
正好外面有人来了,推不开门,邹老师吩咐:“你去开门吧。”
叶初晴打开门,谢林蓉站在门口,颐指气使地问:“叶初晴你怎么把门反锁了?”
“不小心关上的,没反锁。”
她像是早就知道结果,翻了个白眼,进了排练室。
邹慧萍道:“你们先自己练习,我去去就来。”
邱雨也来了,走过来便说:“我听说这一次大考核,不合格的还挺多,各组都有淘汰的。”
等邹老师回来,先把邱雨的搭档徐芝雯,一个很努力、很用功,不作妖的女孩给叫了出去。
不过,她回来,笑着说:“我得卷铺盖走人了,我被淘汰了。”
叶初晴和邱雨面面相觑。
果然,那位表现差劲的关系户,背景就是硬。
她们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徐芝雯,但她看得还挺开。
还说:“我们组就淘汰我,你们都留下了,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
邹慧萍进来,说了几句总结性的话语。
叶初晴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听见这句——
“下一阶段的学习,由于我还要教暑期班的新学员,所以谢林蓉会跟朱秀梅老师去学习,叶初晴和邱雨继续跟着我,你俩也算是师姐,到时协助我教新学员。”
叶初晴抬眸,看了眼谢林蓉。
果然,朱老师就是为了保关系户,才找她的。
单纯的她实在是,玩不过这些老狐狸。
……
她们三人一起离开剧院,徐芝雯说:“我家里本来就觉得去学戏曲,还不如去考影视表演,将来演电视剧,更有前途。”
邱雨道:“是啊,我家里也这样跟我提过。但是他们主要还是想让我拿个编制。”
徐芝雯笑了笑:“说实话,连谢林蓉那样的人都能留下,我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说罢,她看了眼叶初晴:“初晴,你会坚持留在戏曲舞台上么?”
此时的叶初晴亦有些意兴阑珊,她说道:“要是没有舞台,那我自娱自乐也不是不行。”
徐芝雯言语诚恳地道:“你留在这里,我觉得还是会有老师看到你,并且帮到你的,你也一定会争取到上台的机会。但是你学习成绩好,如果你不喜欢这里,觉得自己不适合,就不要浪费时间,总会有适合你的舞台。”
她平时不怎么吭声,也不爱八卦,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道理。
叶初晴道:“我还在考虑。”
但她已经考虑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说白了,她知晓自己成绩好,可以去学自己喜欢的专业,但问题就在于,目前她没有什么喜欢的专业。
公交车来了一趟,大家都没上车。
又聊了一阵,徐芝雯的车来了,她才道:“我得为了考表演系而准备了,祝你们好运。”
她一离开,叶初晴跟邱雨对视了一眼。
停顿片刻,叶初晴问邱雨:“要是你能拿到编制,不上台也无所谓吗?”
她点头:“这里上台的机会本来就少,争的人却那么多,你看大师姐,上台机会还时常被人挤掉。我转去做幕后之类的,也不是不行。”
看来看去,大家都蛮通透的,只有她还陷进迷茫中。
等叶初晴慢吞吞走进胡同,天色已暗。
小院的入口通道处,年轻男人的身影如玉树一般,站在那儿,透过暗淡的光,无奈地看着那道单薄的影子。
叶初晴叫了一声:“哥。”
贺景笙问:“怎么才回来,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人了。”
叶初晴望着这个因为担忧,站在这里等待她归来的人,一瞬间忽然觉得,什么理想什么喜好,也不是非要有不可。
但这个男人,她不能没有。
或者说,她想占有-
第52章
◎早晚会出事吧。◎
正值五月下旬, 天气已经变得炎热。小院里摆了竹椅,晚上大家都喜欢在院子里乘凉聊天。叶初晴在屋子里陪阿姨看电视,没出去。
今天刚好贺媛从学校回来, 听闻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不由惊叹。
乘凉时,问贺景笙:“哥,你去过你爷爷家了?”
贺景笙随意回答:“去过。”
“他住哪儿?”
“二环边上。”
“那你爸呢?你见过他了吗?”
贺景笙看了眼她, 反问:“问这么多,你的工作落实好了?”
“落实好了, 已经顺利分配去了一家报社,6月份毕业后,直接去单位报到。”
贺景笙点点头:“那就踏实工作,别问这么多。”
贺媛拉长了声音:“哥,只是问问也不行啊,大家都关心这事儿。”
贺景笙毫不客气:“对, 不行。”
叶初晴听到外面的声音, 走出去, 看了他们一眼。
贺媛见叶初晴穿着白衬衫, 一条格子裙,扎得腰肢纤细无比,她不服一般,立即夹起了嗓子。
“哥, 你老是这样。”贺媛撒娇,“跟我说说嘛。”
叶初晴听着瞧着这一幕直呲牙, 这什么啊, 夹子成精了都。
贺媛继续道:“我不在的这些天, 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叶初晴拧眉,不想再继续听夹子音,打算回屋。
正好贺娜也在外面,看到叶初晴,叫了声她名字:“初晴,陪我去小卖部吧。”
“你要买东西吗?”叶初晴问。
“嗯,去不去?”
叶初晴反正不想待在这里,便答应下来。
贺景笙道:“注意安全,买完赶紧回。”
“知道啦。”
叶初晴跟贺娜虽然不是同校,但同一个年级,平时她也会给贺娜讲题,两个人关系还算亲近。
走到外边,叶初晴问:“你要买什么?”
贺娜道:“不是真的要买什么。”
“那是?”叶初晴疑惑。
贺娜说道:“我们班有个男生,好像……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叶初晴:“呃,他想追你吗?跟你表白了?”
“没有,但老是逮着机会跟我说话,有时还约我,可我吃不准,追你的男生肯定多,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叶初晴道:“其实也没有多少男生追我,平时我没时间,还要学戏。”
贺娜有点儿惊讶:“这样吗?我以为追你的男生挺多。”
“写情书那种我都不看的,直接扔了,还有,我们班里男生少,我身边女生居多,我又是转学生,所以没有逮着机会跟我聊天的。”
“好吧,总之,我最近挺烦的。”
“你对他有感觉不?”
“我不知道啥叫感觉。”
叶初晴搬出了韩薇薇那套理论:“就比如,你上课会不会老想到他而走神,会不会幻想跟他一起手牵手走在路上,想到他,就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贺娜:“我跟他太熟了,小学就认识,这些症状我好像都没有。”
“哦,那可能就是太熟了呗。”叶初晴道,“你除了他,有没有和别的男生走这么近的?”
“没有。”
叶初晴想了想:“那可能,你还没开窍吧。”
“开窍?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还把他当好朋友,好哥们儿,一个熟人,而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贺娜说:“有可能。”
“他要是不向你表白,那你就这么相处呗,我觉得挺好的,难得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
“那要是表白了呢?”
叶初晴好奇:“你现在有打算恋爱么?”
她摇头:“我怕影响学习,而且我妈发现了会打死我。”
“那你就给他一点儿暗示。”
“什么暗示?”
“比如,你可以给他一些暗示,就说现在想好好学习,等高考完再找男朋友。”叶初晴道,“我觉得他既然是你的竹马,肯定很懂你的心思,你俩水到渠成最好。”
贺娜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两个人兜了一圈,回到小院。
贺景笙在屋子里跟周翠芳说话,见叶初晴回来,对她说:“屋子里有蚊子,又还没有挂蚊帐,你要不要跟我回宿舍去睡?”
叶初晴:“哦,也行。”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周翠芳吩咐兄妹俩明天回来吃饭。
自行车像从前一样,行驶在夜色中。
旁边马路上的大树绿荫遮天,叶初晴看着路上影影绰绰散步的市民,感觉心里好宁静。
贺景笙问:“跟娜娜去买什么了?”
“没买什么,主要是聊聊。”
“聊什么?”
“聊烦恼啊。”
“什么烦恼?”
叶初晴道:“就青春期的烦恼,比如学习啦,考试啦,还有情感啦……”
“情感……”他顿了顿,“她喜欢上哪个男孩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呀你别多问,人家女孩总会有秘密吧。”
他问:“你也有?”
“我当然有。”叶初晴脸颊微微发烫。
“什么秘密?”他向后看了一眼。
“不告诉你。”
贺景笙低低一笑,不再多言。
回到宿舍,叶初晴和往常一样,先洗澡睡觉。
等贺景笙洗完头,洗完澡出来,见房间灯还亮着,走过来瞧了一眼。
床上的人趴着,支起半个身子在看书,柔软的腰肢下塌,一双白净纤细的小腿立起来,洁白脚背搭在一起,就连脚趾头,都仿佛美得浑然天成。
贺景笙的喉结不由滑动着,他咽了咽,声音低沉地问:“还没睡?”
天气变热,叶初晴穿的是一套可爱的粉色睡衣,短袖T恤和半截短裤,乌黑头发披散开。
她正趴在床上读《傲慢与偏见》,这会儿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杂志图书发展欣欣向荣,人也静得下心来去研读一些文学名著。
不过这本书,她都是当成言情小说来看的,正好看到达西先生的表白名场面,他被伊丽莎白一通好怼,看得叶初晴心中暗爽,吃吃地笑。
听见问话,她头也不回地说:“嗯,等下就睡了。”
见她保持动作不变,贺景笙又道:“别趴着。”
叶初晴只好翻身,坐了起来。
抬头看,见他头发湿润,垂在额前,刚洗过澡的缘故,整张脸显得好清透。
叶初晴不禁愣了愣,随即视线又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型好看,唇上润泽,微微翕张时自带几分性感。
她只得挪开视线,却偏偏又落在了他突起的喉结上,喉结轻轻滚动,带着欲说还休的引诱。
她一直都知道贺景笙长得很帅,但此前,她只是抱以欣赏的态度,没有别的想法。那次压到他之后,她便觉得贺景笙不光是她的哥哥,也是个男人……直到今天,她发现贺景笙不光帅,长得还很诱惑。
贺景笙见她似乎在发呆,不由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毛巾挂在椅背上,再坐在了床尾边,带着几分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叶初晴感觉好像不对劲,往里挪了挪:“怎么了?”
“有话问你。”
“什么?”
“难道娜娜也跟韩薇薇一样,要带你去认识她们学校的男生?”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猜测,叶初晴立即否认:“当然不是。”
“那么就是,有人在追求她?”
“也……不是。”叶初晴不想把事情弄复杂,万一贺景笙也要求贺娜不要早恋,那她不就出卖贺娜了吗?
“那就是,有人追求你?”贺景笙眸光加深。
叶初晴不知道他今晚怎么回事,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郁闷道:“你干吗老是问这个,女孩子之间还不能有小秘密了?”
“再说了,就算有人追求我,那也很正常。”
“当然很正常,可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早恋。”
叶初晴哼了哼:“我又没忘。”
贺景笙点点头:“没忘就好,我得时不时提醒你一下。”
叶初晴无语。
“早点睡觉。”他催道。
“知道了。”叶初晴回了一声,却发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坐在床边,直直看过来,仿佛要监督她睡觉。
叶初晴没弄懂他的意思。
但是她好像,也有一点私心没有得到实现。
于是望着他,喊了一声:“哥。”
贺景笙看过来。
“那你能不能哄我睡觉。”
他轻轻地嗤笑:“怎么突然要哄睡?”
“不为什么。”
“不说理由,就不哄。”
叶初晴哼道:“可是你都让贺媛撒娇了,哄我睡觉怎么了。”
他的轻嗤改成了幅度稍大一些的笑:“弄半天,你是看贺媛不乐意?”
叶初晴冷哼:“我跟她本来就不对付。”
“确实不对付,她老欺负你,你不喜欢她也正常。”他点点头,“勉强算个理由。”
“本来就是理由。”
“说吧,要怎么哄睡?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叶初晴摇头。
“那想要怎么着?”
叶初晴想了想,主动地,爬到了他面前。贺景笙靠着铁架床的另一头,眸光熠熠,似乎在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随后,香香软软的人贴了过来,圈着他脖颈,脑袋也搁在了他肩膀,大言不惭:“我要你像那天一样,抱我在客厅里走走。”
贺景笙:“……”
低笑一声,轻松将她抱起,走向客厅。
“你说贺媛跟我撒娇,那你这算什么?”
叶初晴心满意足趴在他肩膀:“反正不算撒娇。”
“不算?”
“她那是装出来的娇。”
“你呢?”
“我是霸道。”
贺景笙的手掌按在她的背上,怀里的人柔若无骨,轻如白羽。
当下心中默然。
才不是霸道,她是真的娇。
她像是回到了小孩时期,不再同他客气,黏人,爱玩,想要什么就开口要,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是个清纯少女。
只是这样下去,他那薄如蝉翼的意志力终究会成灰。
早晚会出事吧。
贺景笙叹了一口气。
第53章
◎机场拥抱道别◎
时间一转眼, 来到了六月,叶初晴的十七岁生日即将到来。
对于生日,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之前在贺家那几年, 过生日时,早餐周翠芳会给她煮一碗面条,煎一个荷包蛋,中午或者晚上, 会多做一两个好吃的菜庆祝一下,也会给她买条裙子或者别的东西。
离开贺家后的那几年, 生日变得可有可无。
所以快过生日时,贺景笙问:“想怎么庆祝?”
叶初晴道:“不用庆祝也行,马上要期末考了,当天还要上学。”
贺景笙不赞同:“怎么能不庆祝,你回来后,还没给你过过生日, 得好好庆祝一下。”
于是生日当天, 一放学, 贺景笙便骑车接她回胡同。周翠芳买了好多菜, 在二婶三婶的帮忙下,早早在厨房里忙活,贺景笙还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搁在院子里拼起来的两张桌子上。
贺家的大人小孩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周翠芳说:“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趁着你生日,大家一起吃顿饭。”
吃过饭, 叶初晴还要赶回学校晚自习, 贺景笙送她到校门口, 下车时说:“等你放了学, 回宿舍再给你生日礼物。”
叶初晴愣了愣:“还有生日礼物?”
贺景笙道:“当然有,怎么会没有生日礼物。”
叶初晴回到教室,跟同桌提起这事,刘晓露好奇地问:“会是裙子吗?”
“应该不是吧,阿姨帮我买了新裙子。”
“那是手表?”
“我现在戴的手表就是我哥买的。”
“那就是背包之类的。”
“可能吧,回去就知道了。”
她也以为是这些不会太贵,马上就能用的,然而等放学回了宿舍,她主动问:“哥,礼物呢?”
贺景笙不禁笑:“之前还说不过生日,不要礼物,这会儿又急着要。”
叶初晴:“可是你说有嘛,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还跟同学猜了好久,说你会送什么。”
“你同学也知道了?”
“嗯,刚刚回来的路上,同桌还说要是方便携带,就明天带过去给她看看。”
他轻轻地笑了笑:“只是一件饰品,考虑到你快成年了,将来总用得上。”
说着,从房间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随意地递给她。
叶初晴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
“项链!”她惊道,“这是纯金的吗?”
贺景笙点头:“买条便宜的银质或铂金项链,还不如买条纯金的,将来容易升值。”
虽然他说的没有错,可是……
“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戴出去?”
贺景笙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也没让你现在就戴,留着,以后总用得上。”
叶初晴站在灯下,看着他:“可是,这也很贵啊,你不是马上要去美国,还有钱吗?”
贺景笙笑了:“你还替我操心上了。我要是没有钱,韩老板有。”
叶初晴无语。
“要不要戴上?”他看她。
叶初晴点点头:“哥你帮我戴。”
他招了一下手:“拿过来。”
叶初晴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手把马尾抓好,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今天穿的是一条正好露出锁骨的新裙子,贺景笙帮忙戴上后,让她站起来,看了看,点头:“搭配这条项链刚刚好,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吊坠,都可以挂上去。”
“我去照照镜子。”叶初晴跑到了卧室,拿着一面圆镜,瞧了瞧。
项链挂在雪白的脖子上,在灯下闪着金色的光。
确实好看。
可是……真的好贵重啊。
她嘀咕:“要是戴去学校,同学们会炸锅,还是不要戴了。”
贺景笙问:“打算怎么跟同学说?”
“就说你送了我一个大的娃娃好了,没法带去学校。”
贺景笙点了点头:“这简单,改天再给你买个大娃娃。”
“不用,我只是这么一说,她们又不会来这里检查。”
叶初晴继续端详镜子里的项链。
左看看,右看看。
贵的东西,质感和便宜的就是不一样。
贺景笙在沙发上瞧过来:“马上要期末考了,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她走出来,“哥,帮我取下。”
取的时候,叶初晴又想到个问题:“阿姨知道你买了这么贵重的项链吗?”
“她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念叨个没完。”
“我也觉得,所以要不我们都不提这事,就算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贺景笙在身后笑:“行啊,咱俩也算有秘密了。”
……
礼物是项链的事,被她糊弄了过去。
但是不久,贺景笙真的买了一个大的娃娃给她,是一只熊,搁在她的床头。
对这个哥哥,叶初晴真的,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期末考试结束,正式放暑假后,叶初晴便无缝衔接去了剧院,接受第二阶段的指导学习。
她跟邱雨,成了新学员口中的师姐。
原来的那位大师姐,在做助理类的工作,她上台的机会还是很少,偶尔会有小剧场舞台给她。
叶初晴跟邱雨说:“要是不能登台,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学下去。”
邱雨道:“你争取留在这里吧,以你的资质,肯定会有机会的。”
叶初晴却摇头:“留在这里也未必有机会。”
她发现已经成了角儿,名气打出去的几位老师,就算他们有心让位,剧院也不会同意,毕竟他们是扛票房的,以及电视台也只会邀请名角儿去各大晚会表演节目。
还有个问题是,现在招生也越来越少。条件底子好的,有部分去学表演,还有一部分转行去学声乐,改唱流行歌曲。
邹慧萍说:“我们80年代招的学员,是底下各大戏剧团推荐的,现在他们都不推荐了,因为他们那儿也没人学戏了。”
今年分到她手下的三个新学员,资质不一,也没有很大的决心,要在这行里唱下去。
想到穿越过来之前,现世里能打的戏曲演员还是那一批老的,叶初晴无奈地想,时代的洪流,谁也不能抵挡。
好在随着物质生活丰富到了一定程度,喜欢上昆曲的人会渐渐多起来,去剧场买票听戏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断断续续学戏这么多年,当然还是想上舞台的,如果可以,也想为这一行尽自己的一分力。
只是目前她做不了什么,只有继续埋头苦练。
之前那位关系户,也在接受朱秀梅老师的亲自指导。
邱雨说:“朱老师比较有威望,所以她在朱老师的手下,肯定会有很多登台机会,你觉得她登得起大舞台吗?”
叶初晴笑了笑:“我也不能把话说死,反正观众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
邱雨不住地点头:“有道理,要是丢人了,砸的也是剧院的招牌。”
……
这天下午五点多,叶初晴从剧院回到胡同。
明天就是高考的第一天,天气炎热,即便天已擦黑,树上的鸣蝉依然在唱。
叶初晴原本想去看看韩薇薇,跟她说几句加油打气的话。
但是又觉得,不要太刻意了,这个时候的高考生精神绷成一根紧弦,一点点空气的不对劲,都可能让这根弦断掉。
于是决定等高考结束再找她。
贺景笙回家后,说道:“已经订好了去美国的机票。”
周翠芳问:“什么时候出发?”
“大后天。”
“那不就是高考最后一天?”
“嗯,单位给了我一个月的探亲假,但我也可能提前回来。”
叶初晴道:“哥,那我去送你。”
他笑笑:“也行,韩卫东会开车去,你坐他的车,回来我也不用担心。”
“嗯嗯。”
吃罢晚饭,贺景笙说去喝汽水,带着叶初晴去了趟小卖部。
可他只买了一瓶,叶初晴问:“哥,你不喝吗?”
“我不喝,只是过来溜达一下。”
叶初晴感觉他应该是有什么心事,于是说:“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他笑着摸了下她头:“没白养活你。”
一口冰凉的汽水喝下去,叶初晴打了个嗝,一股橘子味溢满口腔鼻腔,她不好意思朝他笑笑。
贺景笙低头瞧着,感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这么爱打嗝。”
叶初晴问:“哥,你马上就要见到你妈妈了,是不是有心理负担?”
他看了眼坐在树下摇着蒲扇乘凉的大爷大妈,平静地道:“倒也没有太大负担,她的照片我是在廖阿姨那儿看到的,这半年也跟她通过国际信件,她的字迹娟秀,跟她人一样。要是看到她,我一定能认出她来。”
叶初晴:“可是,那里终究人生地不熟,我还挺担心的。”
“担心我被坑蒙拐骗?”他笑着问。
“嗯,要是有熟人带你过去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接我呢?”
叶初晴睁大了眼睛:“有人接你吗?”
“当然有,陈家安排的。”
陈家,也就是贺景笙的生父家,这个姓氏虽然很大众,但是提起京城的陈家,大家能想到的,一定有他们家。
陈家爷爷生的几个儿子、女儿,都很能干,贺景笙的生父是最小最不听话的,也是最让陈家老爷子不放心的,所以才把他送进了部队。
接他的人,多半是在当地工作的人员,比如使馆工作人员,也或者是那个著名的国企海外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毕竟陈家大伯是国内公司的一把手。
叶初晴说:“有人接你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儿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你觉得,要是你在那边待了十几年,带点儿什么给你比较好?”
叶初晴想了想,说道:“别的我觉得都不重要,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比较想看你的成长经历。”
贺景笙:“我的成长经历?”
“嗯,就是你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前他的照片镶满了一个大相框,如果能带过去给他母亲看看,她肯定会很高兴。
贺景笙眼眸明亮地看着她:“幸好问了你。等下就回家去收拾照片。”
他不光收拾了自己的照片,还收拾了爸妈的,以及叶初晴的。
这些照片周翠芳也很宝贝,叮嘱:“景笙,没了底片的照片你可得带回来,家里只有这一张。”
贺景笙道:“我应该都能带回来,她要是想要,可以在那边用数码相机翻印。”
周翠芳:“也是,反正你们年轻人懂这些科技。”
……
出发那天,叶初晴请假去机场送行。
办理好登机手续后,叶初晴跟着哥哥和韩卫东前往安检口。
韩卫东道:“哥们儿,去纽约见见世面,回来跟我讲讲那边怎么个遍地是黄金的。”
贺景笙拉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回道:“这套说辞你还没听腻啊?我倒觉得我们这里也遍地是黄金,大家没发现罢了。”
韩卫东语气不大正经:“那就多看看那儿的金发碧眼洋妞儿。”
贺景笙睨了他一眼:“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韩卫东笑道:“是啊,我就这点出息了。不过小姑姑你别担心,你哥才不会多看洋妞儿一眼。”
叶初晴:“……”
快走到安检口时,韩卫东忽又说:“我去个厕所,小姑姑你送你哥。”
对于去异国他乡,其实叶初晴觉得没什么,毕竟她不是常人,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加之有人接应,就更放心了。
贺景笙安抚:“家里不方便接国际长途,等我见到了我妈,安顿下来,会跟大伯那边联系,没有人找你们的话,就说明我一切平安。”
叶初晴点着脑袋:“我知道,你已经跟阿姨他们说过了。”
他神色略有不满意:“那我还不能再跟你说一遍了?”
“能啊。”叶初晴抬起眸,咧嘴笑。
“傻瓜……”他注视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叶初晴被他忽然变深的眼眸看着,极不自在,眼神看了看别的离别的人。
贺景笙轻呵一声,抬手摸了一下她头顶的头发,顺着马尾滑下,再帮她理了一下裙子领子:“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乖乖听话,下了课就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逛到天黑了才回家,不安全。”
“嗯,知道了。”
“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带回来。”
叶初晴道:“不用买什么东西,你平安回来就好。”
贺景笙抿了一下嘴角:“这才像句话。”
又静默片刻后,他开口:“小鬼——”
“?”叶初晴抬眸望着他。
他嘴角微弯,眸子却深沉:“不给哥一个拥抱?”
叶初晴顿了顿:“哦……”拥抱道别,是很正常的,她立即又说,“好呀。”
张开双臂走上前,靠近,抱住了面前的人。
他的身体有些滚烫,胸膛结实。叶初晴的侧脸贴在他心脏处,正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和强劲有力的心跳。下一瞬,自己的身子却被他的双臂紧紧地束缚住,大手按着她的背,仿佛要将她按进身体里去。
叶初晴心中一怔,脸颊仿佛被他的心跳震得发麻。
他们抱过很多次,但此前每次都是她在作天作地,他只配合,且抱着她的力道总是很温柔。
可是这一次,叶初晴这才知晓当一个男人想要抱紧对方时,力道可以有多大。
叶初晴闷在他怀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的下巴抵住她头顶,再用侧脸蹭了蹭她头发。
也是在这时,叶初晴明白了,贺景笙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实际上心里很焦虑跟她分别。
是因为之前他们分离过几年的原因吗?
可能吧。
现在虽然比从前好了许多,但跟后来相比,总体上还是属于车马很慢的时代,有的人一别就是永远。
叶初晴的手不知不觉圈住了他的腰,没再多言,只感受着他身体的炽热,以及冰凉如薄荷一般的气息。
良久,头顶传来一记低沉的声音:
“等我回来。”
……
【作者有话说】
啊今天有点事,先发这么多吧~~~明天尽量多更~~~~
PS,虽然某人等不及了,但我也还是想让小姑姑慢点儿长大呀~~~~
第54章
◎项链=相恋?◎
恋恋不舍离开他怀抱, 贺景笙看了眼走过来的韩卫东。
对方笑嘻嘻地问:“差不多要去候机厅了吧?”
贺景笙点了头:“你帮我把小鬼送回胡同里。”
韩卫东满口答应:“得嘞,哥们儿放心。”
贺景笙又摸了一下叶初晴的脑袋,没再说话, 拉着行李箱便走向安检处。
看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叶初晴叹了口气。
明明也不会去太久,她起初的心情也没这么低落,可是被他用力地抱过后, 不舍的情绪像被传染了。
韩卫东说:“走吧小姑姑,送你回家。”
车子行驶在路上, 从机场到市区这一段路,远处近处都在轰轰烈烈地大搞建设。叶初晴望着窗外,正好有一架飞机在蔚蓝的天空掠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贺景笙乘坐的那架。
韩卫东忽地调侃:“小姑姑,想你哥了不?”
叶初晴回过神:“啊?”
“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叶初晴呆呆地道:“哦,还好。”
“你哥跟你说过他爸那边的情况吗?”
叶初晴摇头:“没有, 我只知道他去见过他爸, 但他没有说见面的情况。”
韩卫东说:“我也只知道他们家族庞大, 随便一个亲戚都是能说得上话的。所以啊, 我就打算抱紧你哥这条大腿,跟在他后边喝点儿汤。”
叶初晴笑着回:“可是我哥在单位里啊,你怎么跟他赚钱?”
“我估计他在单位里也做不长久了。”
“为什么?”叶初晴看他,“他跟你说要辞职了?”
“没明白说出来, 但我觉得差不离。”韩卫东道,“虽然你哥现在有陈家庇护, 但他跟我说过, 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在体制里。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他要是出来的话, 更能大展身手。我这两年做的生意,签的单子,多少都受过他的指点,他有这方面的眼光和才能,出来早就发财了。”
叶初晴:“哦。”
“不过,他在单位里锻炼锻炼也是好事,将来他要是跟政府部门的人员打交道,更得心应手。”
叶初晴笑笑,转移话题:“卫东哥,之前听说你打算暑假就买房?”
“嗯,买个房子,安顿好大家,我家那个死丫头,一直想要个自己的房间。”
叶初晴说:“她下午就考完了,你要去接她吗?”
“不去,万一没考好,还得把气撒我身上。”
叶初晴不禁笑:“估计她考完也要跟同学去碰面。”
“嗯,得估分填报志愿。”
……
这几天,叶初晴都在剧院里学习,乖乖地在天黑前回家。
有天吃晚饭,周翠芳说:“也不知道你哥在美国情况怎么样。”
叶初晴安慰她:“肯定会很顺利的,毕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周翠芳又问:“你哥说那边有人接应,是什么人?”
“他没讲是什么人,反正他大伯会安排好。”
周翠芳给叶初晴碗里夹菜:“他们家大业大,肯定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想象的……上次你哥不是想带你去他爷爷家么?去了?”
叶初晴扒着饭:“还没有去,他有点忙,我又要考试。”
“嗯……我还听说有的人去了美国吃不惯西餐,万一你哥吃不惯怎么办?”
贺子建终于开口:“就待那么几天,吃不惯忍忍就过去了,再说他们家也不会天天吃西餐吧,你想的有点儿多。”
周翠芳道:“我这不是担心吗,景笙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这么久,又隔得这么远,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放心。”
“……”
吃过饭,叶初晴收拾了碗筷,去水池边洗碗。
正好贺媛也端着一脸盆碗筷过来清洗。
她状似寻常地问:“景笙哥去美国时,你去送他了?”
“嗯,我跟韩卫东一起去送他的。”
叶初晴往脸盆里装好水,倒了一些洗洁精,端到一旁的洗衣台,让出位置给贺媛。
贺媛拧开水龙头,又问:“那你知道我哥跟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哪个女孩?”叶初晴看她。
贺媛道:“就是钟瑜。”
“哦。”叶初晴洗着碗,“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没有听他提起过。”
她确实没有听贺景笙再提过钟瑜,后来她也没有见到过钟瑜,也许是因为贺景笙突然有大佬罩着,他单位的领导有自知之明,连带着钟瑜也消停了下来。
贺媛听罢,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钟瑜的爸爸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处长,估计还是副的。在这儿,一块广告牌砸下来,能砸中好几个处长,她爸爸实在算不得什么。”
叶初晴听了不禁皱眉,贺媛真的,太势利眼了。
这次,叶初晴没再忍着,开口:“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贺媛哽了一下,回道:“之前谁也不知道我哥家里这么厉害啊,要是知道,谁看得上她。”
叶初晴言语直白:“你真的好看重这些。”
“不然呢?”贺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观念有什么问题,“门当户对懂不懂。”
“难道就一点感情也不讲吗?”叶初晴反问。
贺媛道:“你还在读高中,进了社会就知道了,感情不是最重要的。”
叶初晴按捺不住地问:“那你找对象了吗?”
她倒是实诚:“没找,追求我的男生我没看上。”
“你要找那种家境巨好的人吗?”
“也不一定要巨好,起码不能太差吧,要是像我一样也是平头百姓,我们俩都没法出头。”
叶初晴极不解:“那你还说门当户对。”
贺媛没有料到自己的逻辑漏洞会被抓住,噎了一下,很快解释:“门当户对是基础,但人也要往高处走,总要有点儿追求。”
“哦,照你这么说,钟瑜也没毛病。”
贺媛耍起了横:“怎么没毛病了?之前她就处处打扰,景笙哥要不是立场坚定,可能都被她得手了。”
叶初晴:“你之前怎么不觉得她在打扰景笙哥?”
贺媛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提高了嗓门:“你怎么老翻旧账,那时候的情况跟现在又不一样。”
“在聊什么呢?”三婶走了过来,打断她们的谈话。
贺媛这才道:“我们在瞎聊。”
叶初晴觉得贺媛将来八成要栽跟头,她没再扯下去,把盆里的脏水倒掉,再把碗筷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洗净碗,放篮子里沥干水,韩薇薇过来了。
她在贺家院子里跟在家里似的,每个人都能说几句话,周翠芳招呼她进屋坐,她说:“不了,我找初晴。”
叶初晴把手擦干,再随她离开。
“你这几天真忙啊,我昨天下午去你家,你妈妈说你和同学玩去了。”叶初晴道。
“能不忙么,要对答案、估分,还要填志愿。我今天还跟几个同学去密云水库了。”
“那你的分估得怎么样?”
“不理想啊,不过反正都考完了,再不理想也不能多加几分。”她素来想得开。
片刻后,叶初晴跟韩薇薇站在小卖部外边,喝着冰汽水,聊了聊高考和上大学的事。
叶初晴笑着问:“你之前不是说考完就要找个男朋友吗?”
“找啥男朋友啊,没这心情。”
叶初晴:“那你这段时间打算干点儿什么?”
“啥也不干,一睡一天。”
“多浪费时间啊。”
“我又不像你有才艺。”
“你之前不也学过昆曲?”
“我算哪门子学过,纯粹就是去混日子的。”韩薇薇道,“哎对了,你们剧院能进去不?”
“可以的,你门卫那儿登记一下,写个联系人就能进去。但是只能在外面转转,排练室里不能进。”
“行吧,哪天我有空去找你。”
一周后的下午,叶初晴在剧院里练习一段唱词时,韩薇薇来了。
当时叶初晴也快下课,便提前收工,陪着她,在剧院外面转了转。
韩薇薇见时间还算早,拉着她去王府井。
她问:“送男生生日礼物,送什么好?”
叶初晴惊讶:“你又看上谁了?”
韩薇薇否认:“没看上谁,只是一个同学周末过生日了,他请我们吃饭,我总不能空手去吧,送点儿东西最好,要不然白吃他的。”
叶初晴:“那要不,送体育用品?他喜欢什么运动?”
“不想去挑体育用品,我想送饰品。”
“什么饰品?手链之类的吗?”
“先去看看吧。”
很快,她带着叶初晴去了一间礼品店,柜台里有不少手链,玉的、银的,各种珠子的都有。
韩薇薇挑了一串菩提手串,说道:“要不送这个得了,让他盘串儿,反正他说话也一股子看破红尘的味儿。”
叶初晴道:“你觉得行就行。”
韩薇薇说:“主要是,我跟他只是玩得好的哥们儿,送太贵重的不好,太暧昧的更不好。”
叶初晴愣了愣,问她:“什么是太暧昧的?”
“比如项链之类的。”
“项链?”叶初晴怔怔地看着她。
韩薇薇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回道:“送那种看起来很时髦很流行的吊饰是可以的,我说的暧昧的项链,主要是指金项链。”
叶初晴心里顿了顿:“为什么金项链就是暧昧的?”
韩薇薇道:“没听过吗?项链的谐音就是相恋,他要是送女孩这么贵重的金项链,肯定就是喜欢她,追求她,想跟她谈恋爱呗。”
叶初晴:“啊?”
项链=相恋???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啊什么?我们的英语老师当时被追求,男的就送了她一条金项链,她第二天就戴在脖子上了,还特地露出来给我们看。”
“那他们成了吗?”
“都戴脖子上了,当然成啦,去年结的婚。”
“哦。”叶初晴嗓子发干,咽了咽,“要是亲人之间送金项链呢?”
“送亲人肯定没问题呀,我哥还买过一条金项链送我妈呢,被我妈臭骂了一顿,说他浪费钱。”
叶初晴干干地笑了笑:“你哥没送你么?”
“我哥怎么可能送我,这种贵重的饰物,孝敬长辈是可以的,送妹妹金项链,也太奇怪了吧。”
叶初晴没了声音。
会很奇怪吗?
要是送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呢?
是不是,更奇怪,更暧昧?
叶初晴拼了命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贺景笙一定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送就送了。
送各种礼物的含义,只有女生才会去思考和研究,像韩薇薇,就酷爱钻研这些。
可是……
又不得不承认,贺景笙都没有送过金项链给周翠芳,却先送给了她。
他对她,的的确确有一些特别。但是,他应该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吧。
……叶初晴有点乱。
第55章
◎哥哥回来了◎
自从被韩薇薇的项链理论搅乱心神, 叶初晴时不时会把她跟贺景笙平时相处的一些小细节翻出来分析。分析出来的结果是,他还是偏向于把她当成一个要照顾的妹妹多一些。
毕竟她从小就是在贺景笙的照顾中长大的,他得帮她盖被子, 叫她起床去上厕所,防止她尿床,给她倒洗澡水,帮她扎花苞头, 也给她买各种小零食小玩具。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对她这个寄养的孩子多了几分温柔, 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罢了。
但是,叶初晴又不服气。
难道,除了兄妹之情,就没有别的了吗?
那摸她头,掐她脸, 抱紧她……算什么?
谁家正常的哥哥会这样对妹妹?
韩薇薇至今跟她哥哥一见面就互怼, 对对方根本不会有暧昧的行为, 正常的兄妹不该是这样吗?
这些想法, 在这个没有贺景笙的盛夏时节,时不时就在她的大脑里互相打架,叶初晴都快炸了。
最后叶初晴得出一个结论:离韩薇薇远点。
真的,她发现了, 自己每次产生“兄妹情”的困惑,都是韩薇薇勾出来的。
韩薇薇要是不引诱她去思考, 她跟贺景笙就这么相处, 好好儿的。
……
最近韩家在看房子, 这天叶初晴听周翠芳说:“卫东这孩子有出息, 打算买下那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三个房间,大家互相有空间。”
叶初晴笑着说:“等我挣钱了,我也给你买套房子,让你住得舒服一些。”
周翠芳道:“住在这里就挺舒服,不用爬楼梯,去哪里都近。”
又道:“你哥那间员工福利房,我们掏钱买下来的时候,是想着给他做婚房的,现在好了,他的婚事,肯定有陈家的人做主。”
婚房、婚事……叶初晴默默地砸摸着这两个词。
贺景笙,会这么快就跟这两个词连上线吗?
吃完饭,陪周翠芳看电视,周翠芳看了眼日历,说:“都8月4号了,你哥也快回来了吧。”
叶初晴点点头:“应该快了。”
“你什么时候开学?”
“8月10号,高三提前二十天开学。”
周翠芳感叹:“一转眼,你都念高三了,我当年收养你的时候,你才读小学二年级。”
叶初晴笑了笑:“是啊,过去八年多了。”
“你哥也过了23岁的生日,虚岁24了,确实差不多该找对象了。虽然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但我总觉得,他父亲那边给他介绍合适的女孩最好。找个出身好点儿的,当然性格也要好些,那种娇纵的,我也怕你哥受气。”
叶初晴只能继续沉默。
心里堵得慌,叶初晴借口道:“我去看看浴室有没有人洗澡。”
浴室里有人在洗澡,叶初晴便离开了小院,去外面走走,透透气。
她不敢往深了走,就在外面的大巷子里溜达,很多人都在树下乘凉,聊各种家长里短,讨论国内外时事,争论着气功有没有用。
叶初晴经过热闹的人群,正走着,一辆面包车按了一下喇叭,随后停了下来。
韩卫东把脑袋探出窗户,对她说:“小姑姑,干吗去呢?”
叶初晴抬起头,喊了一声:“卫东哥。”
“怎么都没看路?”他问。
叶初晴干巴巴地笑了笑:“有看路,我、我吃饱了随便走走。”
韩卫东皱了皱眉:“怎么看起来不高兴?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叶初晴:“没有不高兴……我就是随便走走,你要回住的地方吗?”
韩卫东回道:“嗯,在家吃了顿饭,现在回出租屋睡觉去。”
“阿姨说你买了房,什么时候住新房呢?”
“刚付定金,还得装修。”
就着房子的话题聊了几句,叶初晴这才跟韩卫东道了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郁结的心情被打断,叶初晴缓和许多,回到院子里,洗了个澡,决定什么也不再去想。
日历一页一页翻过,转眼到了开学时间,叶初晴在学校报到完毕,回了哥哥的宿舍。
她先打扫了一下屋子,再煮了一碗面条,敲了冰箱里留着的一个鸡蛋,随便对付了两口。
午休时想起那条项链,又起身去翻出了盒子。
躺在床上,抻开了项链,看着它成了一条金色的线,叶初晴眼睛眯了眯。
虽然男生追求女生时送项链,就是那种意思,但他送这条项链肯定没那意思。
贺景笙怎么可能会有这方面的心思?
他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瞧着瞧着,叶初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过来时,那条项链团成一团,落在竹席上,后来被叶初晴随手放进了盒子里。
……
这两天,她晚上一个人回宿舍。
周翠芳起初打算过来陪她,但叶初晴拒绝了,她说:“没事的,晚自习我同学会送我到门口。下晚自习时才九点多,还有很多人家在楼下乘凉。”
“你要是害怕,我就过去陪你。”周翠芳说。
“我不怕,我会小心的,也总得独立回宿舍,我同学她们住的更远,也是一个人回家。”
周翠芳每天也要上班,加之琢磨着贺景笙快回来了,便没坚持过来陪她,只吩咐:“你晚上睡觉前记得反锁好门,要是不放心,就搬两把椅子放在门后。”
叶初晴一一答应。
但事实上,她没让同学送她到宿舍门口,而是和从前一样,在路口就分开了。不过一路上还有其他的同学,以及一些市民经过,所以叶初晴没有感觉到害怕。
两天后,正常下晚自习。
叶初晴和同桌等人走向校门口,抬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同桌一把拽住了她胳膊:“你哥来了。”
叶初晴很淡定地走过去,望着这个隔了一个来月没见到的人,喊了一声:“哥。”
贺景笙依然俊朗,笑容舒展,只是瞧着她的反应,不禁皱眉:“怎么看到我好像不乐意?”
“?”叶初晴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走吧,我来接你回家。”
叶初晴:“嗯。”身边的几个同伴早已经离去,前后还有别的同学三三两两前行。贺景笙走在前面,叶初晴跟在后面,抬头望他。
明明也才一个月不见,总觉得就好像变得生疏了一些。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叶初晴觉得诡异。
贺景笙回过头:“快跟上。”
叶初晴跟他并排走,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先回了一趟胡同里,晚饭后才回的宿舍。”
“哦。”
“饿不饿?”
“不饿。”
……
说了两句,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前后学生的说话声。
贺景笙问:“这几天一个人回宿舍?”
“嗯。”
“怕不怕?”
“不怕,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
贺景笙沉顿须臾,解释:“本来应该早点儿回来的,但这一个月在那边参观学习一些新的东西,耽误了几天。”
“哦。”她的回答总是很简单,简单到,让人接不下去话,也让人想起最初隔了几年见面时的尴尬气氛。
贺景笙蹙眉问:“是不是在怪哥回来太晚?”
叶初晴不解地看着他:“没有啊。”
正好对上他的深眸,叶初晴立即垂了垂脑袋,看着前方:“没怪你,你本来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贺景笙半信半疑,只说:“没怪就好……”
他起初以为,她看到自己的一瞬,会兴奋地冲他跑过来的。可是她并没有,也看起来的确不是那么开心。
回到宿舍,叶初晴见桌子上放着好些零食糖果,都是英文牌子。
他偏了偏头,说道:“都是我妈挑的,她说美国的糖果太甜,特地挑了几款不那么甜的,让我带给你尝尝。”
叶初晴:“哦,那挺好的,太甜的吃了腻。”
“要尝尝吗?”
她说:“太晚了,明天再吃。”
叶初晴觉得自己平时也是这么说话的,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提步回卧室时,胳膊被他捏住。
贺景笙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松开手,充满了万般无奈:“看来是真的不高兴。”
叶初晴抬眸,奇怪地对他说:“可我没有不高兴。”
“因为已经不高兴很久了。”他叹了一声,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戳了一下她的梨涡,“这里,都没露出来过。”
叶初晴沉默下来,挤出个微笑:“那这样呢?”
他身体靠着桌子,面容无奈地回答:“笑得好勉强。”
叶初晴:“我没勉——”
话未说完,面前的男人眸中一暗,单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腰背微弯,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身子,手臂圈着她,但没有抱太紧。
“是因为我离开太久,才又变得生疏?”他在耳边问。
叶初晴的脸闷在他怀中,没有回答。
“韩卫东说你几天前,晚上一个人在巷子里溜达,像个无家可归的人。”他摸着她的脑袋,“是不是贺媛又欺负你了?”
“没有,”叶初晴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最近我都没跟她有交集。”
“那就是……太想哥哥了?”
他的体温依旧很高,滚烫的怀抱,仿佛能把她这几天的低落情绪给熔掉,叶初晴靠近了一些,声音很小:“不是。”
他用侧脸蹭了一下她的脑袋,嗓音低沉:“我还挺想你的,也想尽快回来。我在那边吃不好,又忙,被我大伯安排去学习美国那边的商业运作逻辑。表面上我是去探亲,实际上是去工作的。”
叶初晴想到韩卫东说他可能辞职的事,便问:“哥,你会辞职,然后去美国那边工作吗?”
“应该会辞职,但不会去美国那边。”他很肯定地回答,说罢,将她从怀里挪了出来,捧过她的脸蛋,指腹轻轻擦着她脸上滑嫩的皮肤,“你是担心我一去不回,才不高兴?”
叶初晴眼神没敢直视他,只摇了摇头。
“看看,脸都瘦了,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
“是天气太热,热瘦的。”他的怀抱总是让人上瘾,叶初晴被他温柔的目光注视,索性又闷进了他怀中,脸靠在他胸膛。
贺景笙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松懈下来一般,轻轻抚着她的背:“傻瓜,也就才分开一个月,你就瘦了一圈儿,看来真是想哥想得。”
“都说了不是了。”
不管是不是。
总之闹别扭的小孩肯抱他就好。
贺景笙虚抱着这个又瘦又柔软的人,由着她在他胸前轻蹭,心中却不可避免地叹息。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他在离开前就不放心她,回来一瞧,果然,担心是有道理的-
第56章
◎贴他脸◎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贺景笙摸着她的脑袋,催道:“快去洗澡吧。”
叶初晴点头。
点头归点头,身体很诚实, 太贪恋他怀抱的力度和温度,根本不想离开。
贺景笙叹了口气,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点半了, 他们抱了起码有半小时。
……竟然这么久吗?
她是个贪婪不知足的小孩,可他已经成年, 且正式参加工作两年,总得要比她更冷静,更稳重,更能克制自己。
“再不去洗澡,我只好抱你去浴室,亲自帮你洗。”贺景笙冷声放狠话。
果然, 怀里的人将他身体一推, 哼了一哼:“不准。”
这才扭着身子去取衣服。
贺景笙怀里一空, 靠着那张桌子, 手撑在桌子边缘,笑了一声。
不准吗?也就是说,抱是可以抱的,但其他便宜就别想占了。
贺景笙声低了低头, 皱皱眉,幸好, 她也没贴那么紧, 要不然刚才那个角度……会硌到她吧。
他缓了缓才离开桌子边。
叶初晴感觉自己抱他, 就像在给自己充电。
原本蔫了吧唧的, 这会儿精神奕奕。
坐在床上准备休息时,他洗完澡,擦着头发过来照例看了她一眼。
叶初晴问:“对了哥,你还没跟我讲讲你妈妈的情况呢?”
贺景笙:“哦,现在终于想起来我还有个妈?”
叶初晴无语:“那不是没来及问嘛。”
她见他靠着门框,满脸的无奈之色,只好挤出笑容问:“她还好吗?”
贺景笙的声音低淡:“挺好的,劝她接受了心脏手术,还在疗养当中。”
“哦。那就好。”
然而贺景笙的眸光变深,声音也低了一些:“要是有机会,她想亲眼见见你。”
叶初晴点点头:“肯定有机会的。”
贺景笙嘴角淡抿,欲言又止一般,最后只说:“赶紧睡觉,我帮你熄灯。”
……
没多久,贺景笙向单位提出了辞职,单位领导虽然想挽留,但是知道他们家可能对他有更好的安排,因此没有为难。
不过按流程,几位领导还是要找他谈话。
谈话时,无不客客气气。
这天贺景笙下班后,约了韩卫东吃饭。
韩卫东听闻,笑嘻嘻地说:“牛逼啊,估计你的领导都想叫你一声哥,这得好好庆祝庆祝。”
贺景笙脸容却十分平静,甚至有一丝讥诮:“牛逼的并非是我,有什么可庆祝。”
韩卫东道:“反正牛逼就对了,哥们儿早就盼着你下海了。”
“对了,你要是出来后,做什么工作?”
“还不知道,跟着大伯他们家混日子。”
“不管是什么工作,总之前途一片光明。”
“……”
九月初的周末,叶初晴陪着韩薇薇去了一趟她要读的大学。
她在一个二本大学学财会专业,虽然不是一本,但是韩家人都挺高兴的,毕竟大家都觉得她可能考不上本科。
韩薇薇带着叶初晴在校园里逛了逛,说道:“等过几天开学,我就搬来学校住宿,以后回家的次数会减少。”
叶初晴道:“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在向你招手,这不是挺好的。”
韩薇薇:“对,我还要找个男朋友,大学里肯定有优秀的男生,我怎么着也得找一个,尝尝恋爱的滋味。”
“好好挑一个。”叶初晴鼓励道。
韩薇薇却忽然看着叶初晴,眉梢一扬:“你呢?”
“我?”叶初晴心头忽跳。
“嗯啊。”韩薇薇真想一语道破,但还是忍了下来,“要是你,会找个什么样儿的?”
弄了半天,是问这个问题,叶初晴说道:“每个人的需求都不一样吧。”
“对,但我就挺好奇你想找个什么样子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毕竟你长这么好看,打小起就有男孩子喜欢。”
“哪有打小起。”
“怎么没有,以前一个家属院里,就有小男孩偷偷喜欢你,我还听到有小男孩说你长得最漂亮,成绩又好,只是你完全没有察觉到。”韩薇薇道,“要是我认识了合适的,介绍给你呀。”
“不用了。”叶初晴道,“我现在还在上高中。”
“我先帮你留意着,等你高考完,总可以谈恋爱了吧。”韩薇薇不死心,继续诱她道出实情。
“是不是要长得帅?”
“那当然得帅。”
“也要人品好,有才干,会照顾人吧?”
“嗯,当然。”
“可是,再帅,也很难帅得过你哥吧。论才干论体贴,有你哥做对比,你还能看得上谁啊。”
叶初晴的心脏继续跳。
觉得韩薇薇简直就是话里有话,故意这样说的。
想到自己每回跟韩薇薇聊这个话题,都会被搅乱心神,这次叶初晴决定自己掌握主动权,于是说:“不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还在愁我能读什么专业,将来能做什么。”
“你不学戏曲专业,留在剧院吗?”
叶初晴看着远处的一栋红砖楼,上面爬满了青翠的爬山虎,觉得这栋楼的风景还不错,回道:“不一定,我学昆曲只是出于兴趣爱好,想多学学,现在那里的情况,也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韩薇薇若有所思:“哪里都是一样的,单位里总少不了勾心斗角。”
“是啊,但我大学又不想去读戏曲学院。”
“为什么?”
“感觉人生就被框死了一般,可能我还是想去一个比较有名,有含金量的大学,拿到那里的毕业证,再兼职能唱唱昆曲就好。”
韩薇薇说:“那简单,就那两所大学挑一个咯。你成绩不是很好?而且你主要学文,可以去京大呀。”
她停了停,又道:“对了,京大就有研究昆曲的专业。”
叶初晴:“啊?”
“也不叫专业,反正就是也有招跟昆曲相关的学生。他们学校有成立一个昆曲教研室,好像就是研究昆曲的,但不是教你唱戏的专业,是系统研究这一门文化学科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叶初晴睁大双眼,点头如捣蒜:“嗯嗯,我去打听一下。”
认识韩薇薇这么久,叶初晴发现这是她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但是没两句话,韩薇薇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所以,你真不想透露一下你的理想型?”
“我没有想过这些。”叶初晴只好道。
韩薇薇点着脑袋:“行吧,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有时候我觉得你跟你哥,还是挺配的。”
叶初晴眼前一黑:“薇薇你能不能别瞎说。”
“你就当我是瞎说得了。”韩薇薇继续没心没肺,“假如我是你,喜欢上了这么一位哥哥,一定会大着胆子,去试探试探他的意思。”
叶初晴:“我对你无语。”
“毕竟他现在可是陈家的子孙,我哥说他辞职了,将来前途无量,他们家肯定也会给他安排合适的对象。”韩薇薇仿佛是在提醒她,“你不知道这些有家世背景的女孩,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不早点下手,就被别人下手了。”
叶初晴:“……”
总觉得韩薇薇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她平时跟贺景笙相处,都是很正常的。自己跟贺景笙越线,都是在私下只有二人时才发生,那些拥抱,也全都是在屋子里。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天天拥抱。
但是韩薇薇这人本来就很敏锐,从什么小细节上发现他俩有一点点暧昧,有一点点越线,也未可知。
说来说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身体成熟了,对那个男人的的身体,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好像是叫生理性的喜欢。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跟自己同处一室,那绝美的容颜、流畅的肌理、磁性的嗓音,还有他身上清淡冰凉的薄荷气息……
她是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不会心动,不会想要同他贴贴抱抱啊。
陪韩薇薇逛完,叶初晴没回胡同,直接回了贺景笙的宿舍。
正是下午五点多,贺景笙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她:“下午和韩薇薇去哪了?”
“去她学校逛了。”
“她开学了?”
“还没,提前去逛。”
“还以为你不会回宿舍了。”贺景笙起身说,“我先做饭,你吃了饭去上晚自习。”
九月份,秋老虎发威,她逛得出了一身汗,便先去洗头洗澡。
出来时,贺景笙已经把晚饭做好,过来娴熟地帮她擦头发,再吹头发。
吹着吹着,走到了她面前。
彼时,叶初晴坐在一张椅子上,抬头看着这个清俊的男人,这次她没躲避眼神,而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就连吹头发这件事,表情也这么好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筢过她头顶,指甲修理干净的缘故,挠得特别舒服。
贺景笙垂眸,目光清亮地回看她一眼,笑了笑。
叶初晴在吹风机的呜鸣声中,想起韩薇薇说的那些怂恿的话。
其实,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主动,他才不会越线。
韩薇薇说,可以试探一下他的心意。
可是,要怎么试探?
吹风机的轰鸣戛然而止,贺景笙关掉,并拔了线,放在一旁的桌上。
“准备吃饭吧。”他说,“还是先换衣服?”
叶初晴洗完澡穿的是宽松的睡衣,她咬咬牙,抬眸看着他,就这么朝他张开双臂。
也没说话,他便秒懂了她的需求,叹了口气:“去换衣服也得让我抱过去吗?”
“嗯,今天逛得腿酸。”
“来吧。”他身子微微下蹲,准备抱她起身。
在这一瞬,叶初晴壮着胆子,让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住了他的。
贺景笙:“!”-
第57章
◎陪哥哥睡会儿◎
女孩光滑白嫩的皮肤, 像丝绸一般,起初掠过他唇角一侧,再紧贴着他的脸颊, 停住,不动。
“……”贺景笙的身躯在这一瞬僵直住,脑袋出现短暂空白。
她轻柔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引起一阵痒意。刚洗过的头发, 香气钻入鼻子,终于让这个俊雅的男人回过神, 缓了缓呼吸。
他十分确定,她不是无意间触碰的,而是故意的。
他是以单手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她,她有足够多的空间可以避开,但她偏偏没有避,反而主动圈着他的脖颈, 将小脸沿着他的唇擦过, 最终脸颊贴着脸颊, 且, 至今还未离开。
还,不离开么?
贺景笙感觉时间已然静止,空气仿佛正在抽离。
什么意思?
这小鬼,究竟, 想干什么?
要他抱也就罢了,找到合适的理由, 他可以满足她。
可是现在……
仅仅是轻擦, 唇角一侧也残留那种触感, 柔软丝滑, 皮肤贴着他脸颊,又让人根本不想离开。
但他不能由着她胡来。
贺景笙深吸口气,大脑发出指令,让自己的脑袋偏离,同一时间,叶初晴配合起来,顺势抱着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颈窝处。
还不安分似的,拱了拱。
虽然贺景笙没有说什么话,但是贴脸时,就像有神经元对接上了似的,让叶初晴能感知得到,其实他也不想分离,只是不得不分离。
叶初晴抿了抿唇。
他其实也想抱她,也想跟她贴贴的对不?
只是有顾虑?
可是,他离开得好快啊,再久一点点不可以吗?
从客厅到卧室只有短短几步,贺景笙却像走了半个世纪,叶初晴直起身子,手搭在他肩膀,垂头看他。
贺景笙对视过来。
还好,她的脸颊有几分红晕色,不至于面不改色、胆大包天。保留着这几分少女的羞涩,看上去还有缓和余地。
贺景笙松了口气。
“下来?”他问。
已经到房间里了。
叶初晴摇头:“你帮我打开衣柜。”
啧,娇得死。
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拉开了木质衣柜的门。
叶初晴继续发号施令:“这几条裙子是你妈妈买给我的,你挑一条吧,我今天穿。”
贺景笙道:“弄半天,在这儿等着我?”
他伸手拿了一条绿色碎花的洋裙:“这条吧,看上去清新。”
“嗯,那我就穿这条。”她接过裙子,脚上的拖鞋随之甩落在地,“你放我到床上。”
“遵命,大小姐。”贺景笙拉长了声音。
叶初晴光洁的脚丫子稳稳地踩在席子上。
他说:“赶紧换好衣服出去吃饭。”
说罢拉了窗帘,再往外走,关了门。
叶初晴穿好裙子,打开门,贺景笙看过来。
“哥,这条裙子穿起来好舒服,不愧是你妈妈挑的,料子很亲肤。”她称赞。
贺景笙瞧着清新得如同一朵百合花的人,笑了笑:“那当然,她很会挑东西。”
叶初晴听说,他们在纽约的唐人街开了一间超市,收入还是可以的,那两个弟弟妹妹也很听话,对他这位大哥很有礼貌。
不过,叶初晴也听闻,他亲生父亲这边,情况就似乎没有那么温馨。
这些消息不是贺景笙亲口告诉她的,而是二婶三婶她们八卦,叶初晴在一旁默默听来的。
她们说,贺景笙的父亲当年在部队锻炼了几年后,听从家里安排,跟一位家境也很不错的姑娘结婚了。但是对方比较娇纵,夫妻俩的关系并不是太融洽。
以及,他们只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说,贺景笙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妹妹还跟叶初晴同龄,也在读高三。
原本他父亲还想再生一个,但是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加之两口子经常吵架,就没再生了。
二婶还说:“我觉得他父亲是很想认回我们景笙的,毕竟谁不想要个儿子呢,这个儿子还这么优秀。”
叶初晴想到这儿,吃饭时好奇地抬头:“哥——”
贺景笙给她夹茄子肉沫:“嗯?”
“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听说她跟我同龄。”
“嗯。”他回应得十分平淡。
“她在哪个学校?”
“101。”
“额。”
这个数字就说明了一切,能进里面的学生,大部分家里都是有背景关系的,要不然就是成绩优秀才招进去的。总之,里面没有泛泛之辈。
贺景笙说:“只是一个学校,那里的学生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没什么两样,有好有差,有素质高的,也有牛鬼蛇神。”
叶初晴道:“那你这个妹妹,对你有礼貌不?”
贺景笙抬起眼眸看过来,忽然笑:“怎么,怕我被她欺负?”
叶初晴:“我就是问问,毕竟你说你妈妈那边的弟弟妹妹都挺有礼貌的。”
贺景笙语气随意:“目前看不出什么,毕竟当时一大家子见面,总得做做样子,至于私下里怎么样,我并不清楚,只见过那一面。”
“哦。”叶初晴扒着饭。
“对了,有空去不去见见老爷子?”贺景笙问。
“你爷爷?”叶初晴问。
“嗯,前几天我过去了一趟,他问了一些我妈的情况,又嘱咐我带你过去吃饭。”
叶初晴应了一声:“去呗。”
那位爷爷,看上去蛮好说话的。
但这件事一直以为这样那样的事儿拖着,拖到了国庆。
在这期间,他俩没再发生什么暧昧的事,主要是,他真的好忙,好像也很累,晚上接了她回家,只催她赶紧洗澡睡觉,周末基本都在外面。
今年的中秋恰好连着国庆,学校放了四天假。
在中秋这种团圆的日子里,贺景笙更忙,他要去他爷爷那边团聚,也不能落下了贺家这边。
二婶调侃:“景笙现在的家又多,自己也有个房子,下次问他在哪儿,不能笼统地说在家里,得说清在哪个家。”
贺景笙表示:“说到家,一般还是指这里。”
上午十一点,陈家爷爷派人送了月饼过来,顺便接贺景笙回去。
贺景笙问:“小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叶初晴赶紧拒绝:“这种日子不方便去吧,你们团圆就好。”
他道:“只是吃个午饭就回来,晚上当然得回家过中秋。”
叶初晴还是觉得自己过去不妥,陈家一大家子肯定都在,她出现的话,也太尴尬了。贺景笙没勉强,拎着周翠芳让捎上的一盒月饼,坐上了那辆车。
后来,叶初晴琢磨了一下,他叫她过去,是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很尴尬?有她在的话,他会比较轻松一些?
但是她觉得自己想多了,贺景笙可是在单位里锻炼过的,再大场面也能应付自如。
下午六点,贺景笙才回来。叶初晴一看到他,便问:“哥,你喝酒了?”
“推脱不了,喝了几杯。”
“我先躺会儿。”他说着,直接躺在了沙发床上。
叶初晴泡了蜂蜜水,又拧了湿毛巾,过去递给他。
“哥,要不要擦脸?”
他睁眼瞧她,笑道:“你帮我擦?”
贺娜他们在摆外面桌子,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叶初晴把毛巾递给了他:“你自己擦吧。”
贺景笙啧道:“怎么在宿舍就明目张胆?”
叶初晴不好意思收收眼神,说道:“桌上有蜂蜜水,你喝吧,我去帮忙摆桌子。”
她说着,搬了两张家里的凳子出去。
贺景笙侧头看她背影,不禁嗤声。
擦了一把脸,再喝了蜂蜜水。
躺了半小时,叶初晴过来喊:“哥,吃饭了。”
贺景笙朝她伸手:“拉哥起来。”
叶初晴:“你不会自己起来吗?”
“没力气。”
叶初晴不情不愿,哼着声,双手抓着他的手臂,试图拉他起来。
可是那人绝对是用力往回拉了,叶初晴使出了全身气力,他也纹丝未动。
还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中午没吃饭?”
“你太重了!”叶初晴索性松开他的手,“你自己起来吧,我走了。”
贺景笙:“没良心。”
这种日子,少不了酒,推杯换盏间,贺景笙又陪着他们喝了几杯。
周翠芳说:“下午的酒还没解,晚上的酒又堆上了,等下怎么回去?要不就在家里对付一晚上得了。”
贺景笙道:“打个车回去就好,我也没到醉的地步。”
二叔不以为意:“景笙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估计跟他爷爷一样,我听说他爷爷就很爱喝酒,也很爱酒,人家去看望他,都喜欢提两瓶中外好酒过去。是吧景笙。”
贺景笙无奈地笑了笑:“二叔,这些事你也能挖到。”
“嗐,出了名的,一打听就知道。”
三叔开口:“别的不说,老爷子的身体真不错,肝功能很强。”
贺景笙说:“再强也老了,医生交代他两天才能喝一次白的,且一次不能超过一两,平时他就只能喝果酒解馋,喝完了还说不得劲。”
饭后,贺景笙陪大家聊了会儿天。大约九点钟,起身说得回宿舍。
周翠芳挺担心他,劝他就在家里睡一晚,贺景笙瞧了眼一旁的叶初晴:“要不小鬼跟我一起回去吧,真有什么事,也有人照应。”
叶初晴:“哦,也行。”
她跟着贺景笙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回了宿舍。
明明方才在家里还好好儿的,能走能动,要上楼了,贺景笙便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发话:“腿软,扶我上楼。”
叶初晴无奈,只得任由这个一米八几大个子的男人,搭了一条胳膊在她肩膀上,身子也倾了重量在她身上。
她咬着牙带他才上了两层楼,热汗便直流,不由说道:“哥,你太重了。”
“我背你爬楼的时候可一句怨言也没有,你扶我一次就嫌弃?”他扣着她肩膀,“你的良心呢?”
“我又没你这么重,你一条胳膊就沉甸甸的。”
“搀不动了?”
“嗯,没力气了。”叶初晴道。
贺景笙低笑一声,直接将她单手抱起来就走。
叶初晴:“……”
顷刻,楼道里传来:
“你放我下来!”
“你个大骗子。”
“你自己明明能走,都是装的!”
贺景笙仿佛毫不费力,冷嗤:“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把邻居招来了,难道很光彩?”
叶初晴只好改成捶他。
然而没有什么用。
直到进了屋子里,他才把人放下。
叶初晴觉得他完全没问题,都是装出来的。所以进屋后哼哼唧唧,不想理他。
但见贺景笙躺在沙发上,一直按太阳穴,眉心紧锁,似乎头很疼,心又不禁软下来。
考虑到有的酒后劲大,叶初晴还是给他调了杯蜂蜜水,问他要不要喝。
贺景笙说:“先放着,你去洗澡吧,我歇一会儿就好。”
等叶初晴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水杯已空,沙发上的人安静下来。
她靠近沙发,弯下身子,手掌在他脸上面晃了晃。
“哥,睡着了?”
躺着的男人眼睛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竟有些迷离,他朝她轻淡地笑了笑。
叶初晴不由愣了一下,他这样带着几分迷醉,莫名有种破碎感。
“要不去洗澡吧,清爽一些。”
他没说话,长臂伸向她,竟是勾着她的腰背,直接把人抱在了他身上。
叶初晴毫无防备,上半身趴在他胸前,被他搂在怀里。搞不清楚状况的她挣扎了一下,他干脆将她抱着侧转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这个瘦弱的人儿,挤在沙发角落与他高大有力的身躯之间。
尔后,下巴蹭着她头顶,低沉的声音说:“小姑姑,陪哥哥睡会儿再洗。”
叶初晴完全被禁锢住,男人身上弥漫着铺天盖地的薄荷气息与淡淡酒味儿,迷得她脑袋也变得混乱起来。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推不开,还是不想推-
第58章
◎奈何他实在美貌◎
客厅的灯是一管白炽灯, 光线明亮,照着沙发上挤着的两个人。
叶初晴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面对着他, 后背贴着沙发,两人束缚在狭窄的空间,贺景笙手臂稳稳扣在她的腰腹,让她乖乖陷在他怀中。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脑袋, 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拂过耳尖, 带着一缕温热。
叶初晴顿了顿,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怦然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沉稳又清晰地传过来。
察觉头顶被蹭了蹭,叶初晴稍稍挣扎了一下, 仰起脖颈看他。
男人眯闭着眼睛, 他仿佛是酒精上头了才想抱着她一起睡会儿。她应该可以挣脱开的, 奈何他实在美貌, 五官俊美逼人,眉眼是那样好看,叶初晴默默地咽了咽。
但她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于是挪了挪, 往上拱了拱,却不小心蹭到他腿间。贺景笙手臂瞬间收紧, 低哑的声音响起:“别动。”
叶初晴:“……”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得乖乖停止不动。
他的腰主动离开了一些, 隔开一定距离。
下巴继续蹭了蹭她脑门, 抱着她的腰说:“歇会儿,好累。”
印象里,好像这是第一次听他说累,不知道是生理上的累,还是心理上的,可能二者皆有。
今天他去了爷爷家,一大家子欢聚一堂,一定还会聊他的工作,也许还会聊家族责任与重担吧……
从机场回来的那天,叶初晴听韩卫东说过,他们家里父辈虽然个个都顶事,但三代里没有特别出挑的,要不就是年纪太小,所以家里急着来认他,一定也是想培养他。
但是,贺景笙起初的想法并不是这样。
韩卫东说:“你哥当时想着,要是辞职了,就跟我一样,去做点儿小生意,挣点儿小钱,养着爸妈还有你,过小富即安的日子。”
他笑了一声:“可惜啊,他就注定不是平凡之辈,不是池中物,早晚会飞上天的。但是吧,我们都没想到,他父亲那边的家族这么牛逼。”
牛逼的家族,只会想更牛逼,不会想往下掉的。
他们家族的人脉、资源、生意版图都在扩张,正是用人之际,贺景笙从天而降……
叶初晴知道他最近是真的忙,也是真的累,但是似乎再忙再累,他还是会在她下晚自习时,站在路边等她。
叶初晴勾着身子,脸颊蹭了蹭他胸前。许是喝了酒正在散热,热腾的气息,将她包裹住。此时京城天气早晚变凉,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一室静默中,叶初晴睡了过去。
贺景笙醒来时,只有无声的灯光照着他们。被挤在沙发深处的人儿,蜷在他怀里睡得正熟,可是一摸手,凉冰冰的。
男人惊得赶紧起身。
当时他倒也不算真的醉,但仿佛是想借着酒力,干这件很早就想干的事——抱着她睡。
奈何她的肢体实在太柔太软,抱起来就像抱着一只软乎乎的猫咪。身体散发的馨香,亦让他感觉十分安神,连日来的疲惫不堪,顷刻消散。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贺景笙抱着她起来,走向卧室。
叶初晴睡得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哥。”
“嗯,送你去床上睡觉。”贺景笙应道。
叶初晴没再说话,顺势把脑袋搁在了他颈窝处。
呼吸轻轻浅浅,跟小猫似的。
贺景笙抱着她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才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薄被,看着她白净的脸颊,微微翕张的红唇,注视良久才离开。
浴室里,花洒流出的水声,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弥漫在一片氤氲中。
冷却下来,贺景笙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已经过了零点,现在是10月份了,距离她高考只还有9个月。
再忍忍,很快的。
……
叶初晴一觉睡到天亮,对贺景笙抱她回床上的这一段,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今天是国庆节,贺景笙说:“今天下午我有点儿事,明天带你去爷爷那儿吃午饭怎么样?”
叶初晴点点头:“那你上午干什么?”
“你想去哪逛?我陪你去。”
“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那随便带你到街上逛逛?”
叶初晴点点头:“好呀。”
国庆节,首都处处红旗招展,天气如此晴朗,湛蓝的天空下,有白鸽自由飞翔。
叶初晴很喜欢此时的氛围,大家还没有卷成牛马,个个的脸上都有笑容,有奔头。
贺景笙带她去了一趟国贸,叶初晴看中一双适合女生穿的红色搭扣平底小皮鞋。贺景笙让店员拿了过来,蹲下身帮她穿鞋,拿着她白净纤细的脚脖子,放进鞋子里,再系好搭扣。
抬头笑着说:“看看挤不挤脚。”
叶初晴站起来踩了踩:“不挤。”
“那就买这双。”贺景笙说,“别脱了,配这条裙子正好。”
不久,贺景笙拎着鞋盒袋子,里面装着旧的鞋子,另一条手臂被这小鬼抓着。他不时看她,发觉她嘴角一直勾起。
“在高兴什么呢?”他问,“买了双鞋而已。”
“不是高兴鞋子。”叶初晴说。
他不会懂的啦。
叶初晴此时想到的是,这一幕很像京圈高干文里的场景。毕竟国贸这个地方,在这类小说中出场频率贼高,只是时间提前了好多年。
这会儿那些霸总才刚出生,或者刚上小学呢。
想到这点,就觉得有点儿滑稽。
她才一直勾着笑。
“那是高兴什么?”他问。
“就是高兴国庆节呀。”叶初晴道。
贺景笙忍不住笑:“小鬼头。”
吃过午饭后,贺景笙打了辆出租车。
在胡同口先把她放下,贺景笙说:“你先回家,我下午办完事就回来。”
“好,哥哥再见。”叶初晴拿着鞋盒袋子,回了小院。
她没问哥哥是去办什么事,反正是去办事就对了。等到下午五点,一辆崭新的日产小车停在胡同里,年轻英俊的男人下了车。
邻居大爷喊道:“哟,景笙,这是你的新车哪?”
贺景笙笑笑:“公司配的。”
“真不赖。”
不一会儿,贺家人一窝蜂跑出去看他的小车。
叶初晴站在一旁:“你说的办事,就是去提车?”
他语气平淡:“挑的好日子。”
叶初晴笑眯眯地调侃:“哥,你以后,终于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地蹬着自行车啦。”
贺景笙道:“以后上下学,我可以开车接送你。”
“才几步路,还不如走的方便。”
“上大学呢?也要走路?”
叶初晴咧嘴:“那可以。”
他提了车后的第一件事,是带着爸妈,还有叶初晴在京城兜了一圈,顺便挑了一家餐厅吃晚饭。
贺子建是老实本分的技术工人,周翠芳也说不要破费,贺景笙道:“没事,只是庆祝国庆。”
夜里凉风习习时,他才把他们送回家,又因为明天要带叶初晴去爷爷家,索性让她跟着回宿舍去睡。
叶初晴在后座打着哈欠,他转动方向盘问:“困了?”
“有点儿。”
“很快就到了,比蹬自行车快。”
叶初晴笑嘻嘻地说道:“我还挺喜欢你骑自行车载着我的。”
“为什么?”他声音清淡,“因为可以搂着我?”
叶初晴:“不是……你好烦,就是觉得挺好的。”
他笑:“我也觉得骑自行车挺好。”
她会搂他。
……
翌日上午,叶初晴跟随贺景笙前往他爷爷家。
他爷爷住在某条胡同里,他的四合院比贺家的大一些,按了朱红大门上设置的门铃,立即有人来开门。
那是之前去过贺家的工作人员,贺景笙喊了一声:“李叔叔。”
叶初晴也跟着喊李叔叔好。
李叔叔打量叶初晴一眼,再点头说:“快进来,你爷爷在等你们。”
叶初晴跟着贺景笙进去,他爷爷拄着拐杖正好走出屋子,说道:“怎么才来,我都等一上午了。”
贺景笙说:“起得晚,总得吃了早饭再过来吧。”
“过来吃啊。”
老人一看就是不拘小节的,精神矍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叶初晴。
叶初晴站得笔直:“爷爷好。”
老人笑着点头:“好好好,快进屋坐。”
贺景笙说:“别进屋了,就在院子里坐坐吧。”
说罢扶着老人,在院中的一套竹制桌椅处坐下,叶初晴扫了一眼院落。
两进的院落,房子还带了连廊。宽敞院子里青砖铺地,栽了几株海棠石榴,树下布置了几块大石头。
叶初晴抬头望着廊子上的雕梁画栋,估摸这套四合院,在清朝一定是达官贵人住的。
现在是陈家大伯的产业。
老人乐呵呵地跟叶初晴说:“景笙时常提起你,说你打小就养在贺家,才艺很出众。我那天去的时候太匆忙,也没跟你说上话,所以一直催着景笙带你过来坐坐。”
保姆阿姨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贺景笙给他们倒茶。
“你今年多大?”老人问。
“十七,在读高三。”
“哦,那不是跟诗诗一样?”
贺景笙点了一下头:“她俩同年的。”
“诗诗也是他妹妹。”老人说道。
“……”
聊了几句后,叶初晴放松下来,还起身在院子里随意走走,看看那几棵树。
大约十一点半,门铃又响起。
李叔叔去开门,进来一个女孩,短发,穿着一件中袖套头衫,搭配牛仔裤,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看到叶初晴的一瞬间,滞了一下。
叶初晴直觉,这人就是陈诗诗,贺景笙同父异母的妹妹。
果然,老人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诗诗目光有些凌厉地看向叶初晴,继而才喊贺景笙:“哥。”
贺景笙应了一声。
她这才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爷爷,我妈让我送些小蛋糕过来。”
老人道:“不是说了么,我吃不惯这些。”
“我不管,我只是来送货的,您吃不惯跟我妈说去。”
“你看看,说话还是这么没大没小,有客人在也不管。”
贺景笙接话:“她也是妹妹,不算外人,”
陈诗诗的目光看向叶初晴:“你好,我叫陈诗诗。”
叶初晴微笑着应对:“你好,我叫叶初晴。”
“你就是我哥家收养的那位?”
“是的。”叶初晴点点头。
“行吧,”陈诗诗收起笑容,把糕点盒子放在桌子上,“爷爷,我得走了。”
“不吃了饭再走?”老人问。
“不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
陈诗诗说着,朝门口走去。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女孩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透露出的锋芒锐气,让叶初晴心里有些发毛。还有,她脸容表情散发着一股子傲气,让叶初晴直觉得她不是那么好相处。
不过自己应该不会怎么跟她有交集。
贺景笙拉了下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呢,快坐。”
“哦。”-
第59章
◎抚唇◎
贺景笙的爷爷果真是个酒仙, 昨天饮了白酒,吃午饭时,他说怎么没有酒, 负责他生活起居的李叔叔提醒不能再饮。
老爷子说:“难得来客人,还不让我喝点儿啊,我也不会喝多。”
李叔叔是个有原则的人:“一滴都不能喝,要喝的话, 就喝梅子酒吧。”
“那酒跟喝饮料似的,喝着没劲儿。”
贺景笙也在一旁劝, 老人不乐意,摇头叹息,还跟叶初晴诉苦:“其实我身体没问题,我战友老李头也背着医嘱天天喝都没事,他们管我也管得太严了,我带兵打仗都没这么严格。”
叶初晴笑着说:“爷爷, 还是听医生的吧, 我陪您尝尝梅子酒, 这酒甜吗?”
“酸甜酸甜的, 就跟糖水饮料一样,我不能喝酒的时候,就喝它对付两口。”
贺景笙因要开车,不能喝酒, 他提醒叶初晴:“你从没喝过酒,少喝点儿。”
“没事, 我尝尝。”
尝了一杯之后, 叶初晴咂摸了一下:“感觉酒精味很淡。”
老爷子很开心, 像找到了陪自己喝酒的人:“说不定你也是能喝酒的。”
一边喝一边吃再顺便聊天, 叶初晴正要倒酒时,贺景笙把她杯子挪走:“你喝几杯了?多吃菜,别喝了。”
叶初晴道:“可是感觉像在喝饮料。”
贺景笙往她碗里夹菜:“你现在不觉得,但这酒有后劲儿。”
爷爷说:“她也快成年了,喝两杯这个酒有什么要紧。”
贺景笙道:“爷爷,就算酒精度数低也不行,她要护着嗓子的。”
叶初晴愣了愣,她自己都把护嗓子的事给忘脑后了,没有想到,贺景笙帮她记着。
自从高三开学,叶初晴只在周三下午和周末才去剧院,平时在学校里出早晚功。她们这个阶段,已经不再刻意去学习基本功,而是直接排戏,在排练中学习。
然而最近没有安排什么新戏,老师又在忙着教新人,她只好继续唱之前学过的戏。
叶初晴道:“那我不喝了。”
贺景笙妥协:“最后一杯。”
叶初晴笑着点头:“嗯!”
但是这酒好像真的有后劲儿,还挺大。
吃完饭,叶初晴脸颊逐渐升温,她不时用手背去冰,贺景笙见状,皱了眉:“几杯果酒脸就红成这样,还逞能不?”
叶初晴看着他,为难地道:“只是有点儿发烫,没什么的。”
“下一步就得喊头疼脑胀了。”他摇着头,跟爷爷道别,“我送她回去,下次再过来。”
叶初晴被贺景笙抓着胳膊,塞进了车里,再顺手扯过安全带帮她系上。
她靠着座椅,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她里面穿着一件长袖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开衫外套,便撇了撇开衫,想脱掉它。
贺景笙开门坐进驾驶座,说道:“别脱,等下怕感冒。”
“可是好热。”
“现在知道热了?给我焐着。”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车子开动起来后,秋风透过窗户吹进来,但很快贺景笙又把玻璃给升了上去,只留下一条缝。
叶初晴道:“你干吗关窗户啊。”
“这么大风,吹得容易着凉,很快就到了。”
他把车开回宿舍,再拽着叶初晴的胳膊,带小鸡崽似的拎着她上楼梯。
“头疼吗?”
“太阳穴有点儿胀。”
贺景笙无语得紧:“你看看你的脸,都烧成猴子屁股了。”
叶初晴气呼呼捶他。
“喝了酒还乱打人,脾气不小。”
“谁让你这么形容的,明明有更好的形容。”
“比如呢?”
“比如红苹果啊。”
贺景笙不禁发笑:“还会讲醉话。”
“我没醉,只是脸上身上有点儿热。”
但是爬到第三楼,她就不肯往上爬了:“哥,我没力气了,你背我上去吧。”
贺景笙摇摇头,没有背,而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再慢慢爬楼:“喝多了还黏人,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就让别人抱了。”
叶初晴的小伎俩得逞,笑眯眯勾着他脖颈,脸颊贴在了他身上:“我又不找别人。”
“真不找别人?”
“不找。我只跟你亲近。”
“黏人精。”
“哥,你跟你妹妹的关系好吗?”她忽然问。
“一般,只见过两面。”
“那她会黏你吗?”
“你也见过她了,觉得她像是会黏我的样子?我的这些妹妹,哪个有你黏人的?”
叶初晴想了想:“可是之前贺媛就会黏你。”
“那也是以前,况且我也没让她黏。”
“那你不许让别的妹妹黏着。” 她哼了哼,“你只能给我黏着。”
贺景笙低头,垂眸着着她。双颊粉中透红,白净皮肤还能清晰可见细细的绒毛,活脱脱像颗水蜜桃。
正好到了门口,他掏出钥匙,回道:“霸道。”
“要不放我下来吧。”叶初晴道。
他没放,抱着她往上抛了一下,单手托着,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开了门。
进屋后,还是没放她下来。
而是靠着门,像是在歇息。
叶初晴脸颊依旧滚烫,眼尾都烧出了一丝红,没心没肺笑着问:“哥,我是不是很重?”
“轻得一只手就能托起来。”他的背抵着门,借着门的力道,抬起一只手,手背抚过她脸颊,“脸这么红,要什么时候才退?”
“我去洗把脸就行。”
然而他还是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气息,一时没有说话。
叶初晴没弄懂他停在这里的意思,不过自己就算不重,他抱她上来爬楼梯也是很累的事,需要花点儿时间缓一缓。
只见他眯了眯眼睛,眉心微蹙,再睁开,看向她的目光幽深又温柔,叶初晴感觉好像有什么力道在推着她走,于是双手忍不住地捧住了他的脸。
贺景笙不解地注视。
叶初晴嘿嘿地笑:“哥哥,你真好看。”
贺景笙:“什么?”
叶初晴以为他没听清:“我说,你长得真好看。”
贺景笙咬了后槽牙:“我看你醉得真不轻。”
“我没醉,说的是事实。”叶初晴毫无顾忌,索性双手用力抚摸过他的五官。
他的眉骨清晰,手掌掠过他眼睛时,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扫过她手心皮肤,引起一阵细痒。再抚过他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翕张的薄唇……叶初晴的手指,好像沾到了唇上轻微的湿润。
叶初晴顿了顿,可的眼睛里依旧一片澄澈,像在欣赏一件雕像艺术品:“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像是女娲的偏爱之作。”
贺景笙的呼吸越来越沉,直直地盯着她,牙关咬得更紧:“谁让你乱摸的?其他人的脸你也乱摸?”
还大言不惭地评价起来。
叶初晴认真地道:“我又没摸过别人,我也没摸过你,这是第一次。”
她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放肆,可是摸都摸了,只是摸摸他的脸而已……这没什么吧。
“你也摸过我的脸呀。”她说。
贺景笙喉结轻滚,抬眸看着她:“没你这么仔细。”
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单手抚摸过她的脸,叶初晴乖乖不动,接受他的触碰。
男人手指皮肤没她的这么细腻,但也不算粗糙,只是力道明显比她的大。
指腹抚过她的额头、眉眼,最后停在了她的唇间。
嫣红的软唇正发烫,男人盯着它,心下一沉,手指离开她的唇,下一步却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一挑。
叶初晴被这股力道带得仰起了头,朝他靠近。
对视中,两个人滚烫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叶初晴的心脏在这一瞬忽然加快跳动,呼吸变得深重。
无声的暧昧像要把两个人吸引在一起,贺景笙牙关咬紧了,喉结深深滚动,下一瞬,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将她放下。
叶初晴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回过神。
“快去洗脸,休息一下。”贺景笙推着她的背往前走。
“哦。”叶初晴懵懵地往前走。
她在卫浴间上了个厕所,又洗了个脸。
刚才,他们那样互相盯着对方的唇,是不是,快要亲上了?
还是他故意那样吓她的?
她刚才确实好像不应该那样摸他的脸。
可是,她忍不住嘛。
叶初晴走了出去。
贺景笙站在桌子边问:“洗完脸了?”
“嗯。我换一下睡衣,再睡一觉。”
“来把蜂蜜水喝了。”他又说。
叶初晴乖乖喝了半杯蜂蜜水,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客厅里,贺景笙坐在沙发上,手掌交叠握在了一起。
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出事。
她不过十七,眼睛里不带任何欲念,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可他终究不是十七岁。
沉思中,卧室的门又打开了。
叶初晴一脸的愁容:“哥——”
“怎么了?”
“我有点儿睡不着。”
贺景笙:“去躺着,我给你揉揉太阳穴。”
叶初晴却摇头:“不要揉,我要抱。”
那一刻,贺景笙是彻底没招了,看着她满眼的恳求,不由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
贺景笙起身抱过了她,让她的腿盘在了自己的腰上。
“在叹,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麻烦精。”
“可是你喝多了都要抱着我睡,我就不能让你抱着哄我睡吗?”
贺景笙点着下巴:“牙尖嘴利,好得很,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她趴在他肩膀上,“我在说事实。”
一被抱着,头不疼了,脸不热了,趴在他肩膀上,呼吸越来越缓,睡了过去。
贺景笙把人放在床上,看着她清丽的睡颜,男人冷峻的脸色中却带了一缕愁。
还有九个月啊,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
第60章
◎生气地咬了她◎
这一觉睡得有点儿久, 醒过来,身体燥热退了潮,不适感消失, 头脑也清晰了许多。客厅十分安静,不知道贺景笙是不是也睡着了,叶初晴想了想方才发生的事,默默扯起薄被蒙住了脸。
她刚才, 趁着酒精上头,黏着他不放, 摸了他的脸,抚了他的嘴唇,还差点儿亲上去了……
坦白一点,她当时真的想亲他来着,可是在凑过去的一瞬,被他放下了地。
差点儿就酿成了……大错?
好像也不能算大错, 他俩又没血缘关系。
她都穿越了, 并不在乎这些。
她只是觉得, 贺景笙似乎仍然把她当成一个黏人又麻烦的妹妹。
对她的喜欢是有的, 但可能还没有浓到那种地步。
叶初晴叹了口气,不想这些了,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太越界的话, 可能会让贺景笙为难,她还没满18岁, 处理不好, 没准还会让他生气。
下了床穿好拖鞋, 走到外面。贺景笙也躺着, 仿佛睡着了。
被她折腾了一遍,不累才怪吧。
叶初晴默然,她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是这种黏人的类型。
却见那双眼睛睁开了,深深的目光看过来。
叶初晴愣住:“哥你没睡着?”
“刚醒。”他坐了起来,“收拾一下,送你回胡同里去,我晚上有事,明天也有工作。”
“哦。”
在家里消停了一晚,满脑子都是昨天酒后作乱的事。
早饭后,她去了一趟韩家,薇薇妈妈说:“薇薇就中秋节在家待了一天,然后回学校了,说学校里活动挺多的。”
看来大家都很充实啊,叶初晴只得悻悻而归。
下午六点在家吃了晚饭,再坐公交车去学校上晚自习。
她又开始了朝六晚九的学生生活,贺景笙也和平时一样,会在路口不远处接她下晚自习。
只不过,贺景笙如今非常忙碌。不像以前朝九晚五的日子,下班后还能时不时能给她做晚饭,两个人聊的天也很多。现在,因为有车,他很多时候都是卡点回来接她的,到家后,两个人交流也更少了。
叶初晴很理解他现在的情况,还让他要是忙,可以不用接她。
他只笑笑,说那怎么能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11月。
某天在剧院里排戏,邹慧萍过来说:“初晴,你跟邱雨都是高三生,考大学有什么打算?”
邱雨已经确定了要去考戏曲学院,叶初晴则道:“我想考京大。”
邹慧萍有些惊讶:“京大?”
“嗯。”叶初晴解释了一通。
她最近跟班主任提过,班主任特地打电话去了京大招生办公室咨询,得知艺术教研室确实有招学习昆曲艺术的学生,但这不属于艺考项目,且教学重点在理论研究而非表演,所以招生的分数比较高。
邹慧萍道:“是这样,剧院打算在你们这批高考生中,挑几名去戏曲学院委培,要是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做委培生。”
委培生,意味着分数可以降低录取,培养费用由剧院承担,毕业后就回剧院工作。
一般会先签合同,合同上规定履行工作的时间年限,一年到三年不等,如果不履行合同,则要赔一笔钱。
邹慧萍又道:“初晴,我们单位跟京大没有委培合作,你到时候不想回剧院表演吗?。”
叶初晴一时答不上来。
她自己都在愁这件事。
邱雨却对此很兴奋,她私下里说:“要是能委培的话,我很愿意。”
叶初晴道:“可是签合同也不代表就有编制。”
“先留在剧院,才有机会拿到编制嘛。”邱雨说道,“我估计那个谁就肯定会入委培生名单。”
叶初晴:“哪个谁?谢林蓉?”
“除了她还有谁。”邱雨回道,“她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委培生,她的文化成绩本来就很烂,正规高考录取,估计她都考不上戏曲学院。这个计划也太适合她了,回来干一年,就能拿编制。”
看着邱雨兴致勃勃地报了名,过段时间会筛选名额,叶初晴依然很困惑。
邹慧萍找她谈话,问道:“初晴,你以后是真不想继续在剧院里表演吗?”
叶初晴道:“我并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想去京大学习。毕业后,也可能继续从事表演的。”
“可是,如果这几年你不能接受专业老师的指导,水平就会下降,你的天赋确实好,不应该就这么浪费。”
叶初晴问:“老师,如果我考上京大,剧院这边就不会再收留我学习了吗?”
她点头:“一般情况下是的。”
“你可以在毕业后去民间社团玩票,但说实话,想要独当一面,修炼成角儿,除了天赋,也最好得有资深的老师教和带。而在北方,只有我们剧院是最大最好的昆曲剧院,你要是耽搁了这四年黄金时期,将来水平下滑,想再进来,真的很难。”
“老师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报名戏曲学院的委培生,你还是很有可能选上的。将来毕业就过来工作,剧院好好栽培你,你也就成器了。”
叶初晴感觉头大。
邱雨说:“你学习成绩这么好,要是并不在乎能不能上台表演,那么直接去考京大得了,将来毕业前途一片光明。”
叶初晴道:“我好好想想。”
她是想去京大的,想在最高学府里学习。但她也确实,想跟着专业的老师学习表演昆曲。
就不能两者兼得吗?
……
周六,同桌听她叹气,忍不住说:“你最近在烦什么?我这一天都听你叹了好几回了。”
“烦理想,烦考大学。”
“你不是跟老师讲了考大学的事吗?”同桌说道,“我觉得你去考京大艺术专业还挺好的,也是你喜欢的。”
“说了你也不懂啦。”
同桌摇头道:“那你还是去找懂这行的老师说说你的烦恼吧,也许有启发。”
懂这行的老师?叶初晴忽地想起一个人。
于是一放学,她便直接坐公交,去了一趟会馆。
戏楼刚散完场,冯宝珍正在忙活儿,看到叶初晴,不禁惊讶:“初晴,你怎么来了?”
“冯老师,”叶初晴打了招呼,“我经过这里,进来看看老师在不在。”
“今天周末,忙得不行,晚上还有一场专场表演,南方越剧团的老师过来表演。”
叶初晴顿了顿:“那老师……您先忙。”
冯宝珍察觉出端倪,疑惑问:“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叶初晴点了点头:“想跟老师聊聊。”
冯宝珍看了眼手表:“你等我半小时,等下吃饭时再聊。”
老师在后台继续忙着布置,跟团里对接的人聊流程,叶初晴坐在后台化妆间,看着那些老师化妆。
今天表演的越剧是《红楼梦》,越剧的票一向挺好卖,主要是越剧团的运营比较成熟,越剧文化的推广也很到位,《红楼梦》这一经典剧目更是经久不衰。
饭店伙计送了盒饭过来,工作人员说:“老师们,要不先吃点儿。”
于是有人戴着头套,有人穿了一半的服装,妆也不化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冯宝珍也过来了,问她:“初晴,你也没吃饭吧?”
“没有。”
“来一起吃。”
她拿了两个盒饭,把叶初晴带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两个人坐下,一边吃一边说。
“找我有什么事?生活上遇到困难了?”
“不是,生活没有困难,”叶初晴看着盒饭里的胡萝卜炒肉,“我要考大学了,有点儿迷茫。”
冯宝珍:“这样啊,跟我详细说说?”
几分钟后,冯宝珍了解了来龙去脉,忽然问她:“这一年多,你上台表演过吗?”
叶初晴愣了一下:“我只在学校表演过。”
“你已经在剧院进入第二阶段的学习了,不是有机会可以上台么?”
叶初晴道:“是有机会上台,但是剧院里竞争很激烈,暗箱也多。”
“哪里都有暗箱操作,要是有机会能登上正式的舞台,不说剧院那种,就比如会馆这种,你听到观众掌声,估计心境也不一样。”
“做理论研究当然也能学到不少,但是好好的苗子,不登台唱戏,不觉得浪费天赋吗?”
“可是,”叶初晴吞下饭,“我也想上京大的。”
冯宝珍:“……”
六点半,叶初晴心事重重地坐车往回走,打算去学校晚自习,公交车行到一半发觉今天是周六,她应该回胡同的。
只好匆匆下车,换了辆公交车。
刚回院子里天色已经黑透了,周翠芳焦急不已:“你总算回来了?去哪了?”
叶初晴愣了愣:“我去会馆见冯老师了。”
“你哥都快急死了,他跟你说好的在宿舍等你放学,等了许久都不见你回去,就以为你先回来了,赶回胡同又没看到你……”
叶初晴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贺景笙好像说周六可以早点儿结束工作,会在宿舍等她,带她回家吃晚饭。
“那我哥现在在哪儿?”
“他说去学校里问问。”
叶初晴:“那我过去找他。”
周翠芳劝道:“天这么黑,你就别去找他了,在这里等他回来。要不然又扑个空。”
叶初晴放下了书包:“也行。”
左等右等,也不见贺景笙回来。
她忍不住,走到院子外,想去看看贺景笙回来没。
周翠芳也过来:“先回去吧,景笙肯定等下就回来了。”
正在此时,一辆小车开了过来,车灯亮起,开车的男人看到了灯光尽头的女孩,不由咬了牙关,绷紧的下颌线稍显锋利。
男人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将车子停下。
车窗降落,叶初晴佯装无事地朝他喊了一声:“哥。”
周翠芳说:“人回来就好,景笙你吃饭了吗?”
贺景笙忍了忍,低声道:“小鬼你给我上车。”
叶初晴愣了一愣:“啊?”
周翠芳则一头雾水:“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我带她去吃饭。”他的声音更低沉。
叶初晴:“可我吃过饭了。”
话未说完,贺景笙的凌锐目光就扫了过来。
叶初晴心里直打鼓,她还没有见过脸色这么阴沉的贺景笙。知道哥哥很生气,只得乖乖拉开后座的门。
周翠芳感觉不妙,劝说:“景笙,你别怪她,她没贪玩,是去会馆找以前少年宫的老师了。”
贺景笙朝周翠芳挤了一个笑:“没事,妈你先回去,我俩今晚住宿舍。”
周翠芳只好叮嘱:“你俩别吵架!”
贺景笙将玻璃升上,开着车,一路无言。
叶初晴坐在后座中间,心里七下八下,解释道:“哥,我去会馆找冯老师了,一时忘记了昨晚你和我说好的事。”
贺景笙喉结滚动。
叶初晴扶着前面的副驾驶座椅,透过两椅之间的空隙,不怕死地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继续聒噪:
“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你去学校找我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车子忽然停在了街边大树下。
叶初晴不解地看了看四周:“哥,怎么停下来了?抛锚了?”
路灯昏黄,树影斑驳,照得贺景笙面容越发沉骇,他取下安全带,利索地下了车。叶初晴以为他是要去检查车头什么的,不料下一秒,他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来。
叶初晴下意识往边上挪,可是还没坐稳,身子已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腾空抱起,瞬间稳稳落坐在了他的腿间。
女孩还未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男人滚烫气息便已将她笼罩,她的身子被禁锢住,衣服领子和内衣带子都被一下扒开,露出光洁白嫩的肩膀,尔后,下一瞬,肩上一记疼痛传来。
这个男人,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