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再当真 > 100-106
    第101章 来接 谢宁是不是在可怜他……

    谢宁是不是在可怜他, 或者是感激他呢,贺承风坐在办公室里想。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贪心,谢宁不在的时候他就想着, 只要她能回来什么都行, 怎么样都行,只要能看见她就好了, 谢宁真的回来了,他就想时时跟她在一处,亲她抱她,谢宁真的不抗拒他了,他又猜测谢宁是不是可怜他, 或者只是妥协了,是因为他保护她那么一次, 谢宁有点感激他。

    总之不是爱。

    可是他已经不敢跟谢宁吵了,因为谢宁是真的会放开他,随时都会离开他。

    她心里念着别人, 贺承风想到这个, 就觉得心里牵扯, 疼得他要呕出一口血,他只能自欺欺人, 安慰自己,谢宁在国内是跟他在一起的, 她暂时不会回去, 没准再过几年就可以多喜欢他一点呢。

    他得对那个小崽子好一点, 他那时候答应了谢宁。

    可其实他还是没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对那个孩子不愿意多看几眼,谢宁那么爱那个孩子, 她到底是多喜欢那个男的。

    他陆陆续续听过太多她们之间的那些故事了,夏一说过,她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也讲过,齐寻也偶尔若有似无地提过几句,甚至,那个人也当面,对着他讲过她们之间的故事,一开始他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

    可是,那个孩子还不足够他相信吗?

    “咚咚咚···”

    “进来。”

    项玉竹进门,“贺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贺承风收了神,“嗯。”

    项玉竹看见贺承风站起来,屋内光线一晃,侧影惊绝,腿可真长,再看看脸,忍不住花痴了那么几秒钟,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幸好没有伤到这张脸啊。

    谢宁回了基地,正常工作,这段时间虽然去陪着贺承风,但是她的工作也没有耽误,开了会出来,齐寻神色忧愁。

    他单独跟谢宁谈了谈,“这次的行动非同小可,上面亲自下达的,任务对象是一个稀土局的研究员,要回国,但恐怕是危险重重,我们护送任务但凡有一点差池···”

    谢宁直接问:“需要我去吗?”

    齐寻也犯了难,他思虑再三,说:“我希望你能担任这次的行动总指挥,最好是参与行动,我也可以安心一些,要不然真的不好交代,这个人价值太大了。”

    谢宁说:“好。”

    齐寻看着她,她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地让人照出自己,齐寻有几分疑惑。

    “我以为你会犹豫甚至拒绝。”

    谢宁看着远处青色的天,轻声说:“我不知道,可我们的价值,不就是保护这些有价值的人吗?”

    她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一点,她的孩子,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她希望像她这样的孤儿可以少一些,孤儿院里每一个孩子都像是被遗落的星星,聚在一起,隔着遥远的距离,打不开的心。

    她是幸运的,她遇到褚平,她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可以学习,可以有能力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她不能因为有了牵挂,有了家,就去逃避这一切。

    齐寻怔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一起出去,又想起来什么,他说:“呃,那个,这次任务,霍夫会过来特援,他会新带一批枪,正好跟国内的人也研讨一下,他跟你说了吧。”

    谢宁嗯了一声,“说了。”

    齐寻试探着问:“这个,内个,用不用,瞒着···”

    谢宁瞥他一眼,站起来要走,刚走出去一步,想了想又转身,“嗯,别让他知道。”

    齐寻挑眉,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谢宁从会议室回了自己办公室,坐下来,记事本随手放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手机一亮,是贺承风发了个1。

    谢宁顺手就回了个1,回完之后又忽然顿住,想起之前跟那个章鱼软件上匹配的人聊天,当时贺承风不跟她闲聊,老是很忙的样子,反而是那个软件上的人,时不时每天都跟她问几句话,到最后的时候已经不是什么测试数据了,就是单纯的聊天。

    她还没等多想,贺承风又问:“你几点下班?”

    谢宁:“已经没什么事了。”

    “哦,我今天准时下班,比你晚一个多小时。”

    谢宁回:嗯。

    贺承风:你要是过来正好能赶上我下班。

    谢宁想了想,回他:那我让司机路过你那边吧,正好就一起回去了。

    反正她又没什么别的事了,她过去,正好也就跟他一起回家了。

    贺:好。

    他放下手机,华言诗的电脑连着投屏,正在把模拟网页调出来给他看,“目前暂时初步定的,是展示这几部分数据,麦克思公司还有市面上其他几家机器人的性能测试数据,和我们的对比,直接披露在我们的网站上,都展露无遗,数据只要无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我们这个公开的对比测试,内行的人一看就懂了,后续的合作也不用担心。”

    贺承风盯着,问了机器人那边的团队,“你们更专业,这些数据足够了吗?”

    任溪不在,黄苏木就讷讷应声,“够了,够了,这些数据指标华总已经找我核对过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好。”

    这是他想的办法,直接在网站上做一个性能测试的公开对比数据,这些数据公开透明,也不会有任何掺假,更不会有任何抹黑,否则那么多家公司岂不是会联合告他们。

    可是这种不抹黑才是最大的‘抹黑’,对内行人来说一目了然,对于不懂行的公众来说,这个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再加上砸钱一样的公关,后续不会再有问题,管他什么麦克思,统统去fix,好好修理修理再说吧。

    梁宽摊手,又补充说了句:“把律师准备好吧,就算是他们那边的机器人数据是对的,对方肯定也不管三七二十说我们造假抹黑。”

    会议室里笑了几声,又敲定一些事情,就散会了。

    人陆续都走了,梁宽跟华言诗还在聊别的事情,暂时没出去,又问贺承风:“伤怎么样了?”

    他站起来,说:“没事了。”

    只见他抬手看了下表,咳了一声开嗓,“我今天正常下班,谢宁来接我,她非要来接我下班,主要担心我会太累了,不想让我加班,唉,没办法,我先走了,你们忙吧。”

    华言诗跟梁宽对视,脑袋上都冒出同一句话:呃……谁问他了?

    谢宁没堵车,到的时候大概要比他下班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想着他应该是还在忙,就没有催他,先给秦如意打了个电话。

    秦如意刚好在办公室里,就连忙下来接她,谢宁跟着她上楼,秦如意有一阵没见到她了,给她拿水喝,谢宁坐下,问她:“你最近怎么样?吐吗?”

    秦如意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前段时间给谢宁发了短信,谢宁知道之后也替她开心,她备孕也没有多久,说怀上也就怀上了,秦如意自己也挺意外。

    秦如意坐下,往后一靠,“哎,不吐了,只是偶尔早上起来有点不舒服,还行。”

    谢宁说:“可以喝点姜茶或者椰汁,感觉会好一点。”

    秦如意应声,又说:“顾川把贺总那时候孕期看的书都要过来了,一天天的,看得可认真了。”

    谢宁抿了一口热茶,“他的书?”

    秦如意说:“嗯呐,是啊,顾川从他那里拿了一摞书,说是照顾孕妇看的,真看不出来,我之前以为他就算结了婚也是那种大混蛋呢,真没想到,啧啧啧,话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谢宁出神,嗯?了一声,又哦了一声,“再说吧。”

    贺承风也不提这个事情了,不过结不结婚好像也没什么分别,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秦如意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班了,啧了一声,“他出院了我都不好去你家看宝贝了。”

    前段时间贺承风住院的时候,孩子就在玉泽园,秦如意她们已经来看过了,只不过贺承风不知道而已。

    谢宁笑,“他在你也可以去啊。”

    秦如意:“谢邀,婉拒,我不想在上班之外的任何时间看见顶头上司。”

    谢宁笑了,秦如意说:“哦,对了,你知道他怎么应对这次的负面危机吗?”

    说起这个,谢宁还真的有点好奇,摇了摇头。

    秦如意笑,“这招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把各家公司的机器人买来,测试了数据,然后在银光的机器人网页上做了数据比对,只要登上网页,左右两边,随意可以选两款机器人去做比对,各项性能数据,甚至是价格,都一目了然,外行内行都能来看个热闹,真是损到家了。”

    谢宁笑了,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把事故变成了一次宣传。

    秦如意坐到办公桌边缘,低低地问谢宁,“你孕期有没有无缘无故看他特别烦?又忽然特别馋他?”

    谢宁想了想,如实点头,“有。”

    秦如意挠头,“这他妈激素可真烦人,我最近恨不得扒了他衣服,又不敢乱来。”

    谢宁说:“再过两个月等稳定一点,看看医生怎么说?医生说可以,那小心一点就没事。”

    秦如意挠头,谢宁在这方面比她嘴上还实在,有什么说什么,给她闹红了脸,嗯了一声,谢宁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她想着先给他发个消息,然后自己下楼去等他,就先走了。

    到楼下,手机的消息刚发出去,抬头,贺承风立在车边,黑色的大衣跟车子融为一体,冷风一刮,他的下半张脸缩在高领的紧身黑色毛衣里面,盯着谢宁,神色分明是很不满。

    谢宁走过去,“你下来了就先上车啊。”

    贺承风哼了一声,跟谢宁一起上了车,谢宁看他脸色,咳了一声,“你怎么下来这么早?”

    贺承风脑袋一偏,“都怪我,我下来太早了,耽误你们聊天了。”

    说接他,也不上去找他,反倒要他等。

    谢宁抿唇,又问他:“今天累吗?有不舒服吗?”

    贺承风看她担心自己,脸色好一点了,老实回答:“不累,没有不舒服。”

    谢宁嗯了一声,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落在贺承风的眼里,他缓缓皱了眉,也低头深思的样子,看上去很伤神。

    谢宁忽然说:“这周要不要再去彻底检查一下。”

    贺承风往后一躺,“唔,再说吧,最近有事忙。”

    谢宁不疑有他,快到年底了,公司忙也很正常,她嘱咐:“嗯,那你有时间就去,尽快安排,我到时候可以陪你。”

    贺承风把毛衣领往上一拉,盖住脸,嗯了一声,他想,是不是检查过确认他彻底好了,谢宁就觉得自己对他没有责任了,她就要走了。

    那他宁愿再往脑袋上敲几下,这辈子都别好了。

    第102章 书房 小谢满被接到越山公……

    小谢满被接到越山公馆了, 有阿姨跟着,谢宁知道她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哭,就放下心来, 唐竟思再凌厉严肃, 面对自己的孙女也满是宠爱,小谢满开始跟她亲近起来, 还有唐嘉和张默在,小谢满已经熟悉了她们。

    谢宁的心态已经开始变化,她不再老是担心,非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是也学着放开手, 给自己一点时间。

    贺承风从回来之后就情绪不高,谢宁不大明白她, 怎么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不过就是跟秦如意去聊了一会天,没有在下面等他而已, 至于就不高兴吗?小题大做。

    晚饭是他做的, 谢宁陪着猫玩, 贺承风瞥了一眼,心里好像就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孩子不在,他就觉得很放松, 心里舒坦不少, 谢宁的注意力终于不再是全都在那个孩子身上了。

    可是他眉间隐约还是愁容, 他知道谢宁有多狠心,是随时都要离开他的,贺承风觉得自己的心没有着落, 也没有一点安全感,这真的好难受。

    吃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谢宁感受到了,以为他还在生闷气,拿他没办法,给他夹菜,哄了句,“多吃点。”

    他这段时间养伤有点瘦了,吃得太清淡了。

    贺承风看她一眼,觉得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不爱他为什么也可以这样温柔,真残忍。

    他忍着心里的酸涩,嗯了一声,把她夹给自己的菜吃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就喝了一会茶,谢宁觉得他好像还是不大高兴,跟他闲聊,“如意都三个多月了,我看她显怀了。”

    “嗯,看出来了,胖了。”

    谢宁皱眉,“哪儿胖了,就只是肚子有点起来了。”

    “那不就是胖了。”

    “······”

    谢宁往嘴里送了一杯茶,忍住想骂他的冲动,看了他一眼,“你……你的书给顾川了。”

    贺承风手一顿,低着头,嗯了一声。

    谢宁问他:“你什么时候看得那些书。”

    贺承风啜了口茶,偏着脑袋,“我只是闲得无聊。”

    谢宁觉得他嘴真硬,明明就那么担心,担心到要吐,还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书的事情她也是完全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他那时候勉强照顾自己,很抗拒。

    谢宁以为,他那时候就只是心里太乱,再加上置气,才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

    尽管他以为那不是他的孩子,但他是真的担心她。

    谢宁抿唇没有说话,有点无聊,她站起来,贺承风一愣,“你,你干嘛去?”

    谢宁不答,就走了,贺承风以为自己刚才那么说话她不高兴了,低着脑袋,过了一会又跟上去。

    书房里,谢宁在后面架子上找东西,贺承风进去,忽然想到什么,到书桌那边,背着手把几页纸扯出来揉成一团扔在了垃圾桶里。

    谢宁拿着字帖转身,贺承风挑眉,以为自己看错了,谢宁自顾地坐在椅子上,抽出来他的钢笔,翻开字帖开始写字,贺承风就坐在她旁边,支着脑袋看她。

    两张椅子挨靠着,很近,他们在这个书房里一起工作,一起看书,度过了很多安逸的时间,彼此的时光在交融着,贺承风觉得就这样看着她也很好。

    但他看谢宁写字还是有点忍不住上手,手臂一揽,握着她的手,地暖烘着,屋内温暖,茶香淡淡地散在中间。

    谢宁看了他一眼,贺承风的眼睛正在她的字上,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谢宁刚好收回,贺承风只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眼风,脑子停了一瞬。

    他攥着谢宁的手,开始走神,谢宁手晃了一下,“写啊。”

    贺承风看着她,“我这么揽着,肩膀不舒服。”

    谢宁哦了一声,“那你松开我吧,我自己可以写的。”

    贺承风松开了,谢宁垂下眼,停了几秒,正要动笔自己写,一声轻呼。

    贺承风把她抱起来挪到自己的腿上,那个字帖也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又攥上她的手,“好了,这样好了。”

    谢宁脑袋偏了偏,看他一眼,又转回去,没说什么,又写了一会儿。

    贺承风觉得屋里暖气太足了,有点热,又闻到她头发的香味,垂眼瞥见她锁骨上的那颗小痣,很淡。

    谢宁微动了一下,调整一下姿势,贺承风握她手的力道松了,谢宁感受到,扭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贺承风的眼眸漆黑,伸手揽着她的面颊朝自己靠过来。

    “唔···”

    他动作太快了,谢宁被他圈着怀里吻着,向后扭着头,又仰着,面颊被他一只手拢住了,贺承风坐在椅子上,把谢宁亲得七荤八素,他自己也眼神迷朦了。

    椅子发出喀拉地响动。

    ——

    谢宁的手肘搭在桌子上借力,上身几乎是伏在上面了,笔骨碌碌跑到了边上,字帖早就皱了,谢宁蹙眉让他轻点。

    贺承风根本没有听见似的,那些字在谢宁眼前晃出残影,厚重的桌子几乎有了要挪动的错觉。啪一声,笔筒被谢宁的手胡乱按倒了,几支笔哗啦啦的滚落。

    身后的人慢慢俯下,在肩背处落下一个近似啃咬的吻,又向上,到脖颈,再到下巴,和她绯红的脸颊。回过神来,这里已经一片凌乱,谢宁都有些不敢睁眼看,羞红了脸。

    贺承风把她抱在桌子上,手在她脸上摸着,跟她面对面地接吻。谢宁向后仰着,半挂着,被他追逐又被他啃咬,他的吻像是要把她融化和灼烧,谢宁脖颈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他的吻又慢慢向下,半跪下身。

    谢宁仰头,手臂绷紧向后撑在桌子上,又受不住地搭在他的脑袋上。很久,贺承风起身才凑到她面前,问她:“你要我吗?”

    谢宁眼神散,哪有什么思考的余地,轻轻点头,手搭上他,贺承风却攥住她双手的手腕,眼神认真又滚烫,嘴唇分开一线距离,又问:“要我吗?”

    他怎么这么混蛋呢,总是这样,谢宁一颗心都跳出来了,渴得要命,喉咙滚动,在他注视下出声儿,“嗯。”

    他得寸进尺,“你说。”

    “我要你。”

    他想听,谢宁就说给他听,可她这么痛快,又像是在随口哄他一样。

    贺承风垂眼,扶着,沉下身又向上,谢宁脆弱的脖颈再次仰起来,也再次被他咬住。

    他声音低哑,红了眼睛,“别不要我。”

    谢宁挂在他身上,被彻底填满了,根本没力气回答他。

    ……

    浴室里太闷了,太热了,有点站不住,脚都快要离地了,还是想回房间里去,这事儿贺承风向来不听她的,直接把她抱起来站着。

    落在床上的时候谢宁脑袋已经昏沉了,贺承风又从身后搂过来,想要抬她腿弯的时候谢宁扭头,竟然像是撒娇似的,“不要了,睡吧。”

    贺承风一愣,僵了片刻,就凑过来在她身后躺下了,手还在不老实地摸摸捏捏,谢宁也不动,随他去,转头看他觉得他心情好像好了那么一点,可还是在忧心什么的样子,他到底在忧心什么,谢宁一时间没有明白。

    谢宁对待感情一直就是迟钝又被动的,她也不喜欢在嘴上说些什么,她留下来了,以为贺承风就会领会到她的意思了。

    但她不知道,贺承风比她当初更没有安全感,千倍百倍地没有安全感,哪怕谢宁现在真的开口承诺了,他都会以为谢宁只是妥协了,不愿意跟他折腾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谢宁枕着他一条手臂,开口问他。

    贺承风说:“没有。”

    谢宁转头看他,“你到底怎么?”

    谢宁猜不到他的心思,也不喜欢猜,她从来是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贺承风伸手摸过她的鼻梁,“你今年过年···在国内吗?”

    谢宁拍开他手,扭过头去,光裸的背贴在他怀里,嗯了一声,语调有几分轻快似的,“在啊。”

    “好。”

    谢宁看见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拉起他的手看了几眼,忽然问他:“你觉得……满满长得像我吗?”

    贺承风皱了眉,他不耐烦提起来那个小崽子,叽叽喳喳得吵人,他哪里认真看过她长得像谁,心里烦,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像。”

    谢宁无奈,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其···”

    贺承风手臂收紧,把她揽住,盖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话音,“睡吧。”

    谢宁叹了口气,嗯了一声,又说:“我过段时间会有一点忙,到时候孩子你照顾一下。”

    贺承风睁开眼,“你忙什么?你有任务?危险吗?”

    谢宁转过身来,看着他,“没事,就是普通的任务,只不过需要尽心一点,比较重要,不用担心。”

    贺承风听见她这么柔声跟自己说话,又叫他不要担心,喉咙滚动,嗯了一声。

    谢宁没有再转过去,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

    贺承风看了她许久,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紧紧地贴着她,眼睛有那么一点湿了。

    第103章 忙碌 谢宁确实开始忙了,……

    谢宁确实开始忙了, 她需要跟各方开会,了解情况,又要挑选和评估行动人, 布兰参与了这次行动, 谢宁清楚,这次行动很重要, 而布兰是从总部来的,如果这次任务能够好好地完成,那是很大的功劳,齐寻这是有意在帮他在国内立足。

    霍夫在圣诞节之后来到了国内,谢宁见了他。

    之前她去伽国之前霍夫见了她一次, 劝她留在总部,霍夫说自己可以照顾她, 他愿意照顾她的,但是谢宁还是自己离开了。

    已经一年多了。

    谢宁去接他,霍夫走上前, 想要拥抱她, 又下意识地克制了一下, 但转念想到,她连钥匙都已经收回去了, 他还需要克制什么呢,伸出手环住了她。

    谢宁一愣, 拍了拍他, “好久不见。”

    霍夫松开, “你的状态看上去很好。”

    谢宁笑了,说:“请你吃饭吧,去小食堂, 可以带食材煮火锅,夏一她们也在,当做给你接风洗尘了。”

    “接···什么尘?”

    霍夫的中文可以正常对话,但是成语不大会,谢宁笑了,“就是欢迎你。”

    霍夫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放下了,或许有吧,也或许还是有点不甘心,他问:“你也欢迎我吗?”

    谢宁说:“当然,霍夫,欢迎你来中国,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乡。”

    霍夫沉声,“好。”

    夏一跟布兰还带上了辰辰,几个人围着个桌子,他们把霍夫当做教官,还是有点拘谨的,但霍夫的注意力在谢宁身上,他们两个人在聊天,剩下三个小的就认真吃饭,悄声在一旁叽喳着说话。

    霍夫看了一眼布兰,问谢宁:“他怎么把头发理得这么短?他不是最喜欢他的金发了吗?”

    谢宁捞了肉给他,“我让的。”

    霍夫笑了一下,“他是不是招惹女孩了?”

    谢宁点头,“是的。”

    “他和elian没有在一起吗?”

    谢宁惊讶,“你怎么知道?”

    霍夫笑了,他怎么不知道呢,布兰的眼神,他看得明白。

    谢宁看着他眼睛,没追问,摇摇头,“没有。”

    夏一盯着布兰的寸头,无意识地咬着肉,眼神若有所思,问他:“你的任务危险吗?我也去吧。”

    布兰给她夹肉,“你不是定了要去情报局交流学习三个月吗?”

    “那是明年才去。”

    布兰说:“那也没有连轴转的道理,放心,老大担任总指挥,能有什么事?”

    夏一嗯了一声,没说话了。

    霍夫也觉得火锅是一种不错的食物,很美味,他使筷子不是很熟练,谢宁给他夹在盘子里,他就吃,又问:“你的孩子呢?”

    谢宁说:“在她爸爸那里。”

    霍夫沉默片刻,问:“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吗?”

    谢宁看着他,火锅的热气袅袅,她的笑容有一点淡然,也隐匿着一点可以察觉到的幸福,她说:“算是吧,现在这样很好。”

    谢宁不再去想什么一辈子的事情,她有谢满,有自己的事业,心里也不再躲避他,这样的状态让谢宁觉得满意,也觉得幸福。

    她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爱,也相信了他说的话,她有全身而退的底气和勇气,也不需逃避他了。

    霍夫没再说话,只是夹着她放到他盘子里的食物吃。

    布兰负责安顿好了霍夫,在另一边的公寓里。

    夏一跟谢宁同行一段路,看上去忧心忡忡的,谢宁察觉到她有心事了。

    她问夏一:“你担心布兰?”

    夏一抿唇,点了点头,谢宁摸摸她的脑袋,“相信他,也相信我。”

    夏一走近一步,“我当然相信你宁姐,可是,可是,我,我即使那么相信你,我心里还是,有点,翻来覆去的。”

    谢宁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走了一会,谢宁回了公寓,夏一也回去了,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的。

    谢宁这两天太忙,就在公寓里住下了,回去之后刚洗漱好,电话就打了过来,谢宁接起来视频电话。

    贺承风看见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又朝着视频里面的屋子来回看。

    谢宁问:“满满睡了吗?”

    贺承风眼睛落回到她的脸上,撇撇嘴,“睡了睡了,这都几点了。”

    谢宁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躺下了,贺承风伸出手,碰了碰在手机屏幕里的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忙完?”

    谢宁说:“过年前可以结束吧。”

    贺承风哦了一声,叹了口气,他去浴室里刷牙洗脸,视频就放着,谢宁在盯着他的脸,一时间没有说话,就是静静看着,又伸手碰了碰屏幕里的眉眼。

    贺承风洗完脸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就拿起来手机回房间了,他躺在床上,谢宁提醒他说:“最近天气干,你记得早上她洗脸之后给她涂那个润肤乳,白色瓶的那个。”

    “哦,我跟阿姨说一声。”

    谢宁无奈,贺承风这么侧躺着看她,说:“顾川跟有病似的,和我说让我给秦如意放一年的产假,让她现在就别上班了,有毛病。”

    谢宁:“·····你当时也说不要让我上班的。”

    贺承风一哽,“有吗?我没有。”

    谢宁笑了笑,“好,你没有。”

    贺承风问:“公寓冷吗?”

    谢宁打了个哈欠,“不冷。”

    贺承风盯着她,她的眼睛很好看,他看了很久,又落到她嘴巴上,忽然问:“你晚上吃什么了?”

    “啊?”谢宁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比平时稍微红了一点的嘴巴,眼珠转了下,“我,吃火锅了。”

    “跟谁吃?”

    “···夏一她们。”

    “哦。”

    又静了一会儿,贺承风还是盯着她,问:“我能过去找你吗?”

    谢宁哑然,要是平时,也不是不可以,晚上他想住下就住下了,可是现在,谢宁怕他看见霍夫又要犯病了。

    其实谢宁并不明白贺承风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那段关系,她自然不知道贺承风在别人那里听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而且真的信了,霍夫当时说的那些话谢宁也不知道。

    所以她不知道在贺承风眼里,霍夫跟她就是心意相通的灵魂伴侣,他一直觉得谢宁真心爱过的人,或许只有霍夫一个。

    谢宁只觉得之后有机会稍微解释一下就可以了吧,可这段时间太忙了,实在没时间说这些,就说:“你别折腾了,满满还在家呢,需要人看着。”

    贺承风心想,有阿姨在,他看着干什么,其实他还是没有尝试着去跟谢满相处一下,他以为自己可以,但他还是没那么大度,他愿意给谢满两个亿,也不愿意陪她两个小时。

    他哦了一声,谢宁说:“挂吧,睡觉。”

    贺承风眼睛里发沉,伸手关了灯,他问:“你想我吗?”

    谢宁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她嘴唇微动,刚要说话,贺承风别开眼,又说:“嗯,挂吧。”

    说完就挂断了,谢宁茫然片刻,把手机一放,鼓着嘴,心里骂他神经病,伸手蒙上被子睡了。

    贺承风翻来覆去很久,心里就是不安,谢宁只要一离开他,他就不安,转念想,孩子还在呢,他有什么不安的,看来这个小崽子还是有点用的,他闭眼睡了。

    第二天醒来,他洗漱穿戴好,路过婴儿房的时候跟抱着奶瓶的谢满对视一眼。

    阿姨这两天是在的,早上已经给小谢满洗完脸,刷了牙,先吃一顿奶,过一会再吃辅食,这时候在楼下厨房呢。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进去,在房间里找了找,拿出来一个白色的瓶子,打开闻了闻,挤出来一点,在她脸上胡乱抹了抹,他动作不算太轻柔,小谢满被他手弄得往后仰,奶瓶砸他手,撇嘴要哭的样子。

    贺承风瞅她一眼,心想,这孩子长得不像谢宁,看不出来长得像谁,反正看着就烦人,还挺娇气,也不管她是不是要哭了,转身就走。

    小谢满喝着奶,撇撇嘴,最后还是没哭。

    阿姨起来得早,把大人和小孩的早餐都做好了,贺承风下来,跟阿姨说了一声谢宁叮嘱要给涂润肤乳的事情,阿姨噢了一声说记得了,然后就上去看着孩子了。

    贺承风吃着早餐,朝楼上看了一眼,没听见哭声,又打开手机上的监控看,确实是没哭,不仅没哭,还拿着个奶瓶,在儿童钢琴上胡乱按呢。

    关了监控,谢宁把手机收起来,安心去工作,又是一天的会,行动前的部署需要精细再精细,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任务对象现在是在安全屋内,但是只要一移动,就面临着危险,保护对象的价值越大,面临危险也就越大。

    霍夫这边给不同人员提供了最合适行动的枪械,按照杀伤力和精准度甚至是方便携带等不同的需要做了最合适的安排,其中的狙击枪,是给谢宁的。

    会议结束之后,霍夫看向谢宁,笑着,“要看一下你的新枪吗?”

    谢宁抬眼看了一下表,想了想,还是说:“好。”

    一天时间过得实在太快,忙碌不停,贺承风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什么消息,他想了想,准时下班了。

    贺承风没有给谢宁发消息,不想打扰她,但他想去公寓那里等她。

    他只要离开她就满心焦虑。

    想到能见到谢宁,他就满心期待,一路上都乱想,这次开了辆低调的,进去后停在她公寓那里,又朝着她办公室那个方向去,绕过训练场,到了后面大楼,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远远地,两个并肩的人走出来,又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穿着一样的制服,走路时候也在偏头讨论着什么。

    他站在了原地,眼睛变得有些空。

    脸上的那点期待也彻底落下去了。

    第104章 烦心 透明的防弹玻璃屋内……

    透明的防弹玻璃屋内, 霍夫把枪拿出来,一点点组装好,谢宁接过来, 脸上露出一点欣喜的模样, 手指摩挲着枪管,几乎感受不到焊缝的存在, 惊讶地看了一眼霍夫,霍夫笑着。

    她对着光,眯眼瞧着膛线,又拉动着枪机,咔哒一声, 顺滑,毫无滞涩, 装上瞄准镜,调整成自己熟悉的贴合弧度,稳稳拿起来抵在肩窝上, 眼睛, 目镜, 还有对面的靶子,连成一线, 她浑身都透出力量和自信。

    霍夫平静地注视着她,外面的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她, 他站在拐角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他看见谢宁举着枪, 脸上的神色透着欣喜,旁边的男人在跟她说话,两个人聊得很投入, 投入到外面有人看了很久也不知道。

    贺承风平静地走了。

    谢宁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七点多,霍夫问:“你还有别的事?”

    他们从前在总部的时候聊起这些专业的事情,可以聊很久,谢宁问题很多很细致,霍夫喜欢她的认真和好学。

    谢宁说:“我改天跟你请教吧,任务在即了,我想要回家看看。”

    霍夫轻声重复了一下那个字,家,他点头,“好,你回去吧。”

    谢宁应声,就先走了。

    她没有给贺承风发消息,但是这个时间他应该也在家了吧,他最近都不加班,谢宁想小谢满了,也想辛巴了,她想在离开之前回去看看。

    谢宁进门,辛巴颠颠地跑过来迎接她,喵喵地叫着,谢宁摸它,“妈妈回来了。”

    她抱了一会辛巴,就上楼去,换了衣服,洗了手,去了小谢满的房间,小谢满看见谢宁,直接从床上起来,阿姨看见谢宁,打了招呼,说:“哄她睡觉呢,下午睡多了,一直都睡不着。”

    谢宁脱了外套,“嗯,我哄吧。”

    阿姨应声,正准备走,谢宁问:“他不在吗?”

    “哦,贺先生吗,贺先生今天没回来呢。”

    谢宁嗯了一声,“您回吧,司机在楼下呢。”

    “哎。”

    小谢满在谢宁怀里,谢宁额头碰她,“我看看是谁还不睡觉啊,嗯?一点都不乖。”

    小谢满黑黝黝眼睛盯着谢宁,挥舞小手一连声地喊妈妈。

    谢宁亲亲她,抱着她在床上躺着,谢宁说:“妈妈给你讲故事。”

    小谢满重复了一声,“故四。”

    谢宁拍着她,拿着本书给她念,小谢满精力太旺盛了,过了好久才睡着,谢宁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了。

    她拿手机,给贺承风发消息,又打电话,他都没有接,谢宁去洗了澡换了睡衣,看了眼时间都十点多了,她去楼下沙发坐着了。

    她今天也累了,窝在那眯了一会,开门声响,谢宁睁眼,贺承风进来,看见她,眼神恍惚着。他还没走近,谢宁已经闻到了满身的酒气。

    贺承风走路都有一点晃了,“你怎么回来了?哦,你来看你的孩子……你要带她……”

    谢宁动了气,打断他,“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你伤口才三个月,让你去做检查也不去,还喝酒?!”

    贺承风坐在沙发上,又躺下,脸朝着里面,喃喃地开口,“没事……”

    谢宁皱眉,扯着他,“别在这里睡,上楼去。”

    贺承风不想动,就那么窝在沙发里,“你别管我了,去陪她吧。”

    谢宁踢他的腿,“你到底怎么回事?”

    贺承风说:“没怎么。”

    谢宁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你爱怎么怎么,我不管你!”

    她上楼了,贺承风缓慢地睁开眼,眼尾忽然就掉下来泪,他眼神被酒精麻醉着,可又好像很清醒。

    谢宁坐在床上,半天也没听见他上楼的声音,又下楼,看见他还在那里躺着,生了气,过去用力把他扯起来,贺承风坐起来,眼睛睁开看她,他的眼神看得谢宁愣住。

    谢宁僵了片刻,又柔声问他:“怎么了?”

    贺承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跟她吵过太多次了,再吵又有什么用呢,再吵谢宁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他喉咙滚动,低着脑袋,说:“没事,就是,跟顾川他们喝了点。”

    谢宁也没细想,扶他起来,“好了,上去洗澡睡觉。”

    贺承风嗯了一声,沉默地上楼洗澡换衣服,在卧室门前,他站了几秒,推门进去,谢宁躺着呢。

    贺承风掀开被子躺进去,谢宁转过来,问他:“难受吗?你伤还没到三个月呢,干嘛要喝酒?”

    贺承风闭着眼睛,轻声说:“不难受,没喝多。”

    谢宁伸手给他揉揉脑袋,贺承风握着她手按下,“睡吧。”

    谢宁叹口气,反握住他手,贺承风一怔,偏头看她,谢宁开口说:“我过几天会忙,就不回来了。”

    贺承风沉默着,嗓子里嗯了一声,又说:“好,我不找你,你放心。”

    谢宁叮嘱他,“别喝酒了,头还疼的话找个时间去检查下。”

    “嗯。”

    “不要加班,多休息。”

    “嗯。”

    他想,原来谢宁的关心和温柔也可以让他难过的。

    谢宁已经快入睡了,贺承风睁着眼,还很清醒,声音很轻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人什么时候走?等他走了谢宁是不是就回来他身边了。

    谢宁脑袋朝着他靠了靠,手揽着他,嗯了声,“回……”

    她睡着了。

    贺承风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的骄傲和脾气连带着尊严早已经彻底粉碎,他知道,自己就算发了脾气跟她闹,最后的结果还是自己难受,所以还不如就省去那个步骤,别让她烦心了,难受一阵,就好了。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早上谢宁睁眼他已经下楼了,小谢满还没醒,谢宁看她一眼就下去吃早饭了,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有点沉默。

    谢宁说:“我这几天不在,你看着她点。”

    贺承风头有些疼,低着脑袋,本性难改地嘟囔一声,“……我很闲么,怎么不让她亲爹看着。”

    谢宁抬眼,“你说什么?”

    贺承风:“没……我没说话。”

    谢宁觉得他莫名其妙,把筷子一放,语气平淡,“你要是厌烦了你随时说,我就带着她走,我没时间猜你什么心思。”

    贺承风心里一酸,抬眼,又垂下,“我没……”

    谢宁站起来,也不想吃了,要去楼上,贺承风登时站起来,拦住她,“你干什么?!我没说我不看着她!你别,别带她走。”

    谢宁又绕过他,贺承风愣住,几步跨过去,堵在楼梯口,拦住谢宁,神色凝重,“我说胡话呢!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走!我看着她,我听见了,我看着她,你放心。”

    谢宁瞥他一眼,“我上楼拿东西。”

    贺承风有点不相信,慢慢松开手,谢宁上去,他就跟着上去,谢宁进了卧室拿着包,贺承风亦步亦趋地一步不离,她去看了眼谢满,不敢吵醒她,她怕自己多看几眼就舍不得走了。

    贺承风心里翻滚着不安,谢宁穿了衣服,戴上围巾,看了他一眼,贺承风也看她,但是又谁都没有说话。

    谢宁垂下眼,就走了,她站在门外,被他气得跺脚,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咬着嘴唇唇生了点气,又想着,等回来再说吧。

    门一关,贺承风脚步挪了两下,又停住,回到沙发上坐着,坐了一会又几步上楼,打开谢满的房门,看见那么个小人在,他回过神。

    有她在,谢宁当然会回来,他不需要担心,他不需要担心的。

    小谢满醒了,睁着眼睛,又自己坐起来,阿姨刚刚好进门,上楼来,贺承风跟阿姨点头打招呼,出神地多站了一会,看着阿姨给她洗脸刷牙。

    他一直无视小谢满,但其实小谢满也无视他,眼睛里不怎么看他,贺承风定下心神,又上班去了。

    谢宁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贺承风有时候就握着手机出神,只要屏幕一亮他就拿起来看,都快要形成条件反射了,他明明知道谢宁就是不会给他发消息的,就算那个人不在她都不怎么发,更何况是她们正在一起呢。

    不过谢宁为什么不带着孩子去找他呢,贺承风心里也纳闷这件事情,但是他又不能问,谢宁跟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他不知道,也敢不问。

    仰着头,他闭上眼睛,又想,那他跟谢宁又是个什么状态。

    谢宁好像就只是短暂地喜欢过他那么一段时间而已,他惹她生气,她就彻底不要他了,她怎么就那么多情,又那么薄情,贺承风心里生气,觉得她太可恶了,又觉得自己太可笑了,谢宁那一段喜欢,好像让他这一辈子没办法离开她了。

    谢宁却不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在心里沉沉地叹气,愁的眼眸都皱了,那双眼睛里的风流和意气早就沉下去,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嗡地一声,贺承风手摸向桌面上的手机,脑袋还仰靠着,顺手按了接听。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你好,谢宁姐姐的男朋友。”

    贺承风拿起来看了眼号码,语气不算礼貌,“有事?”

    “嗯,你知道谢宁姐姐在哪里吗?”

    “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嘛,我打她电话不通。”

    贺承风心想,又要推销你那没人要的小舅舅,又一个烦人的小崽子。

    “她很忙。”

    Julia:“好吧,我看见了她的小孩,真漂亮,他们在鉴定什么?这是谁的小孩?”

    贺承风坐正了,眉头打成个死结,语气沉下去,“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前面章节有修改 补了一些 字数跟原来差不多了 让大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是

    第105章 鉴定 项玉竹站在门口刚要……

    项玉竹站在门口刚要叩门, 门打开,里面的人大步出去,快地残影一般, 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阴翳可怖。

    贺洲很久没有回国了, 他十岁左右就跟着他父亲一大家子移居了,亲友凋零, 在国内已经没有多少认识的人了,但也还有一些旧产业,有人帮忙打理,这些年也偶尔想过回来,可是又怕触景伤怀, 也觉得这里没有他的家。

    他年轻时候固执,唐竟思那时候要他回国, 他不肯,两个人根本的问题其实也在于此,唐竟思一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 会回去, 在那里只是读书进修而已, 贺洲答应她会考虑,其实也是在哄她, 他没想回去,到最后分开是必然。

    他骨子里也有几分封建, 觉得唐竟思该为了他留下, 有孩子也是他故意的, 可最后没留住她。

    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年吵个不停,到了这个年纪,也能和平相处了, 更何况是为了孩子。

    唐竟思收到了他要回来的消息,也知晓了他要回来的原因,提前两天把孩子接来了越山公馆,又叫唐嘉跟阿姨抱着去给看一眼。

    Julia今天被爷爷带着,来到了一个别墅,虽然这别墅旧了点,但是房子却真的漂亮,爷爷带她进去,Julia看见了一个年纪有一点老的男人,但是长得很好看,很高,气质也很好,戴着一个眼镜,Julia明明没见过他,却会觉得眼熟。

    他们聊天的时候Julia听见了一个贺字,她恍然就想起来了那个极其好看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两个人长得像。

    陈尚清看着贺洲,感慨地说:“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贺洲说:“太久了,久的都记不清了,一眨眼你都有这么大的孙女了。”

    陈尚清摸了摸Julia的脑袋,哈哈地笑了两声,又说:“是啊,你不也是嘛,特意为了这个回来。”

    贺洲拿出几份文件,又说:“律师也在,正好今天请你做个见证人,这点东西就给孩子吧。”

    左不过就是几处房产,还有一些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贺承风不肯要他的东西,有了孩子,正好。

    陈尚清笑着:“还没见着孩子呢,就这么亲了。”

    贺洲笑笑,眼睛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什么亲不亲的,这些东西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

    Julia也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指着门口开进来的车,“有人来了。”

    唐嘉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贺洲,有点打怵,走上前,还是叫了声,“姑父。”

    她心想,反正是给她侄女送东西来的,先叫一声不亏。

    贺洲点点头,眼睛望着后面,阿姨把羊毛围巾摘下来,露出来小谢满,戴着一个帽子,大大的眼睛环视,一下子看见了太多人,脑袋朝着唐嘉扭。

    唐嘉连忙把她抱过来,进了屋,很暖和,厚厚的外衣脱下来。

    贺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眼神里显出几分慈爱,又朝着唐嘉伸手,“我来抱抱。”

    唐嘉怕孩子哭,跟她笑着说话,“这是爷爷,我们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小谢满被抱着,眼睛还是看着唐嘉,又慢慢转到贺洲脸上,大眼睛骨碌碌,倒是也没哭。

    Julia在后面张望着,看见那漂亮的小孩子,被几个人围着,她可真好看。

    几个人在沙发那里坐下,贺洲抱着孩子,那不苟言笑的脸也现出一丝笑意,问了一些孩子的事情,又跟唐嘉闲聊了几句,问了些唐竟思的近况,唐嘉都一一答了。

    Julia在他们说话的空隙绕到沙发后面,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孩,拍拍唐嘉,“嘉姨,这个是谁的小孩啊?”

    唐嘉说:“是谢宁的,你不是见过她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她的。”

    Julia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又点点头,她慢慢走过去,走到贺洲旁边,伸出碰了碰小孩的手,小谢满挥舞了一下小手,真可爱呢。

    贺洲抬了抬表,陈尚清说:“已经叫人去取了。”

    Julia看着两个人,又看着后面西装革履站着的人,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她又过去悄悄趴在她耳边问唐嘉:“他们在等着什么?”

    唐嘉也悄声说:“鉴定报告,要给律师证明一下,然后把东西给小孩。”

    Julia明白这个,哦了一声,她想了想,拿着手机去另一边玩了。

    小谢满回到了唐嘉怀里,又自己在屋里走着,贺洲跟陈尚清还在聊着,眼睛却跟着小谢满。

    砰砰两声敲门响,陈尚清抬手看了下表,说:“应该是送来了。”

    门一开,脚步声都震耳朵,贺承风大步迈进来,他一眼看见孩子,又环视一圈。

    唐嘉一愣,他怎么来了,唐竟思嘱咐过先不跟他说。

    贺洲抬眼也愣了一下,又说:“怎么冒冒失失的,也不叫人。”

    大冷天的他脑门上一层薄汗,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问:“这是要干什么?”

    贺洲沉了声,“先坐下。”

    贺承风看着阿姨,“带孩子回去。”

    唐嘉走过去,“你这是干什么?这事儿姑姑知道,你别犯轴。”

    贺承风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那谢宁以后怎么面对唐嘉跟他妈,这事是他先承认的,谢宁不是有意的,可要是被发现了,闹得太难堪,她们会怎么想谢宁,到时候他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贺承风说:“这是我孩子!她不要你什么!”

    说着要将孩子一把抱起来,小谢满被他一扯,哇地一声哭了,要找唐嘉,不肯跟他走,贺承风心里又着急又动气。

    唐嘉啧一声,满屋子都去哄孩子了。

    门又敲响,送文件的人进来也是一愣,屋里实在是太热闹了。

    那文件刚要被递过去,就被贺承风抢过来,“你凭什么做鉴定?我说了这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贺洲忽然眯了眯眼,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看贺承风,他这个样子实在古怪,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心虚,连唐嘉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端详谢满。

    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跟他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角眉梢,明明就很像。

    可他这什么反应啊,唐嘉都看懵了。

    贺洲凝眉,“既然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孙女,我的东西交给她天经地义。”

    贺承风说:“用不着。”

    贺承风转头去看小谢满,他走过去几步,就只想赶紧抱着她走,可这小崽子还哭,平时也没看见那么爱哭,关键时候哭哭哭的,气得他脑袋发晕。

    贺洲过去,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同时给旁边人使了眼色拦住他,拿过来,几下拆开,扫了几眼。

    贺承风扭头,“你!”

    他看见那文件在贺洲手里,也顾不得什么,推开旁边的人,一把夺过去,紧攥成一团,跟贺洲怒目相视,“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贺洲显然是看见了,他此刻的声音满是心虚。

    贺洲缓缓坐下,把桌上的几份文件签了字,“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不想要我的东西,但这也不是给你的,你没资格拒绝。”

    贺承风看他签字,露出一点疑惑,手上攥着的纸张缓缓松开,小谢满还在哭,他耳朵嗡鸣,心烦意乱,刚展开手,唐嘉嗖地一下拿过来,摊开,看了两眼,然后脸上有点无语。

    她把那文件拍回到他手里,低声骂他:“你他妈有病吧,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贺承风觉得自己大脑好像无法处理信息了,他们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缓慢地低下眼,看着那上面的鉴定结果,眉头缓皱,大脑彻底就宕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僵在那里多久,转头看着小谢满,他终于肯好好看她一眼了,他仔仔细细地看她。

    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

    是谢宁骗他!谢宁怎么能骗他呢?

    她怎么可以拿这件事骗他,她难道不知道他因为这件事多痛苦吗?痛苦地几乎整夜整夜无法入睡,只要闭上眼睛就难受,心里堵得恨不得自己拿刀捅几下。

    谢宁就这么恨他吗?看他对自己的孩子那么厌烦和抗拒,她都不肯对他说实话。

    极端的情绪交错在他心里,快把他搞疯了。

    他一面难受,可另一面,他又控制不住地掀起来巨大的欣喜,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跟谢宁的孩子!

    他们有一个孩子!

    是啊,这当然是他的孩子,只有他跟谢宁才能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她的哭声也不恼人了,反而像是钢琴曲一样悦耳,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想要抱她回去,可是又根本不知道怎么抱,小谢满刚刚哄好哭声小了,唐嘉看他过来一把推开他,让他别捣乱。

    贺承风也根本听不见什么了,唐嘉推他,他就站远一点,小谢满扭过头去不看他,一副很抵触的样子。

    律师在那边接过来备份的文件,都签了字,也做了公证,很快就结束了,贺承风也不再说话了,就是沉默着,他没工夫去管那些什么东西了,贺洲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压根没怎么听,就是一如既往地嗯啊应声。

    到下午,小谢满也需要回去了,阿姨哄着,带小谢满回了玉泽园,直接从车库到了楼上,一路上没有见风,小谢满在房间里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一直想要找谢宁,阿姨哄了好半天才好一点,给她拿着玩具转移注意力。

    贺承风也想要找谢宁,他要去找她,他要问问她,怎么可以这么骗他?

    他什么都不怕了,他们有个孩子,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万分的底气,就算面对那个男的又怎么样?他跟谢宁有一个孩子!谢宁和他有了一个孩子!

    谢宁骗他就骗他吧,好像也不是那么生气了。

    反正孩子是他的!爱谁生气谁生气去,他不生气。

    他走进房间,小谢满坐在玩具车上,贺承风过去,他蹲下来,左右看看,拿起来一个小鸭子,递到小谢满面前,小谢满却不接。

    之前他虽然在,但没有离得很近过,小谢满不熟悉他,还有点抗拒的样子,转过脑袋去。

    贺承风跟她搭话,却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开口问:“你看不看动画片?我带你下楼看猫和老鼠好不好?cat?”

    “还是你要看别的?”

    “你喜欢车?我给你买车?”

    小谢满不理他,拿起来画板涂涂画画地玩,贺承风脑袋凑近,对着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条,觉得画得真好看,真有天赋,可以当画家。

    他离得太近,小谢满看着他,撇撇嘴,又哭了,贺承风手忙脚乱,他伸出手,慢慢抱起来谢满,只觉得她怎么这么小,这么软,他都不敢用力。

    贺承风声音温柔,哄着,“别哭别哭。”

    小谢满喊着妈妈,贺承风贴着她,“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一点别哭了,爸爸给你去找妈妈。”

    他把孩子抱去落地窗那里,给她看外面景色,又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哄她,小谢满可真能哭啊,他不知道小孩是这么能哭的,到最后也还是没哄好,是阿姨做完了宝宝餐上来哄好的。

    贺承风也没走,就这么盯着。

    缓了好久,等她气彻底顺了才开始吃饭,有了吃的小谢满就不那么抗拒了,贺承风在跟前也没有当回事了。

    她吃饭是自己吃的,拿着勺子,坐在成长椅上,洗好了手,吃得可乖了,贺承风不错眼地盯着她。

    他忽然说:“我是你爸,叫我爸爸。”

    小谢满拿着勺子吃饭,贺承风凑过去,“爸、爸、叫一下。”

    小谢满脚晃着,过了一会,忽然出声,“笨、蛋,笨、蛋。”

    贺承风:“······”

    阿姨把孩子哄睡着了,真是费了不少时间,他一直在这,一步也不离开,眼睛盯着,看着,觉得她做什么都新奇有趣。

    贺承风盯着床上的小人,盯了很久很久,看她彻底睡熟了才轻轻起身。

    他得去找谢宁,他现在就要见她,管她跟谁在一起呢,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不是第三者!——

    作者有话说:明天最后两章,晚上更(鞠躬)

    贺:除了我还有人不知道这是我孩子吗?

    答:没有

    贺:那是不是显得我很傻缺

    答:是的

    第106章 雪山 贺承风最……

    贺承风最近都没有跟谢宁发消息, 所以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给谢宁打电话,但是回应的就只有系统的忙音。

    他开车直朝着基地的方向去, 迫不及待就想见到谢宁, 他要听听谢宁怎么跟他解释,他要质问她, 要跟她生气,谢宁暂时离开他他也不怕了,他们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多神奇,他们各自的一半在同一个生命身上。

    贺承风眼睛看着路况,觉得红灯怎么这么慢, 下了高速,再绕过一片开发区和监狱, 终于看见了那黑色的大门,他来过很多次,亮了证就进去了。

    在公寓楼下停好车, 贺承风把手机拿出来, 给谢宁打电话还是不通, 他隐隐不安,哪怕知道谢宁是在忙, 可也还是担心。

    他想去谢宁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要给夏一打电话, 就见一个飞奔的身影, 朝着后面一座大楼跑去, 贺承风皱眉,他比那个身影离大楼更近,几步横拦过去。

    夏一被拦住脚步, 抬起眼,贺承风看她满脸焦急不安,心下一阵翻腾。

    他皱眉,“怎么了?”

    夏一眼圈红了,开口说话时候带着哭腔,“宁姐……宁姐……”

    贺承风变了脸色。

    天边刮过几片阴暗的云,似乎是风雪要压下来了。

    “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快睡觉。”

    “我想听故事。”

    “没有故事。”

    “···哦。”

    “你在这等一下,妈一会儿回来。”

    “好,我不走妈妈。”

    “妈?妈?妈妈······”

    “宁,休息一下吧,你不要太辛苦了。”

    “我不累。”

    “别欺负我的宁宁,她胆子很小的。”

    “···我,我哪有……”

    “哦,那是谁第一次出任务跟在我旁边寸步不离的。”

    “shit,谁说她胆小的,今天举枪就追上去了,褚教官在我旁边都要气冒烟了。”

    “……我知道错了,已经检讨了。”

    “那边是谁啊?这么晚了还在练?”

    “除了谢宁还能有谁?”

    “她是要去刺杀米国总统吗?这么用功。”

    “哈哈哈哈···”

    “多远?你说多远的距离狙击成功的?1648米?”

    “宁姐宁姐,你看我做得对吗?”

    “别怕,没事了。”

    “跟我回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回家吧。”

    “我等你回家,老婆。”

    “妈妈,故四。”

    “谢宁···谢宁?”

    穆萍的眼镜上一层模糊的霜,她用粗糙的手擦掉,晃身旁的人,谢宁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里的枪,穆萍捂住嘴,眼里掉出泪水。

    谢宁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像是刀刮过似的疼,她坐起来,咳了几声,穆萍连忙将自己的水给谢宁喝,谢宁勉强喝了几口,小声说:“我没事,你别出声,也别站起来。”

    穆萍连连点头,木屋的门关着,谢宁贴着墙,她翻出来身上仅剩下的一些东西,却都帮不上什么忙了。

    谢宁朝着外面望过去,一片寂静,静得太可怕了。

    茫茫然的一片大雪,风一刮,把门拍地晃动。

    哐当!

    指挥室的大门忽地被推开,贺承风拨开那围站着的三三两两的人,直接进去,他看着齐寻,攥着他领口,“谢宁人呢?”

    寂静的话音落下,谁也没回答他,电话那边的布兰声音哽咽,“我,我们在俄罗斯边境线遭到了袭击,改换了路线,老大迫降在蒙克山附近,她失联了,任务对象应该是受了伤,她带着人,吸引了火力,我们才能安全地撤退,可是现在雪山里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老大联系不上了。”

    夏一脸上傻掉了,她冲到前面去,“齐部,你快派人救宁姐啊!那个任务对象不是很重要吗?你向上打报告,派人去救!我去!我可以去!”

    分析员声音冷静地说:“目前情况不明,猜测双方是个僵持的状态,对方很有可能是不愿意引起大规模的火并,想要将人困住,按照最后失联的地点和火力情况来看,谢指挥很有可能在北面的高地,我们需要尽快做地形覆盖分析,再进一步安排支援。”

    贺承风死死盯着那片地形,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他咬牙,“蒙克山?好,你们慢慢分析,我先过去找她。”

    齐寻变色,“不行!你这样贸然进去根本是送死!我怎么交代?”

    贺承风声音急怒,“谁说我是贸然进去,我去过这里,我有办法,不用你交代什么!”

    齐寻挡不住他,贺承风疾走了几步,霍夫也站了出来,拦住他去路,“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去了只会给她添麻烦。”

    贺承风撞开他肩膀,头也不回地说:“你他妈自己慢慢冷静去吧!”

    齐寻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他开始打电话,他现在需要联系各方,确保救援的人进得去边境线,夏一要跟着贺承风跑出去,被齐寻死死拦住,“你是基地的人,谢宁是怎么教你的?!这个时候你可以意气用事吗?”

    夏一垂下脑袋,她年纪还小,这个情况对她来说无法承受和应对,完全乱了,眼泪直接掉下来,呜咽着声。

    “别哭,没事的。”谢宁拍拍穆萍,安慰她,“我们落在了别国境内,对方不会想引起太大关注,我们现在只要别乱跑,暂时是安全的。”

    穆萍的腿划伤了,也崴到了脚踝,完全走不了了,愧疚地说:“你别管我了,你先走吧,我只要不回国就是安全的,他们只是会把我带回去。”

    谢宁说:“可是你想回国的是吗?”

    穆萍没有说话,乱了的头发藏有一点白色的发丝,摘掉了眼镜,沉沉叹了口气。

    谢宁握住她的手,“别怕,没事的,我会把你安全带回国的。”

    穆萍重重点头,“谢谢你。”

    她又不放心地问:“他们有多少人?我们不能找路下山吗?”

    谢宁如实地说:“人不多,可这个地方处在高地,我们怕是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观察范围内,只要离开这附近······”

    她没有往下说,可是穆萍清楚,现在做的就只有等,可是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她不希望这个小姑娘赔上一条命,她身手那么好,那么厉害,只要不带着她,是可以逃出去的。

    穆萍清楚,她留下是为了照顾自己,她腿上的伤口很深,也有一点感染的迹象,脑袋已经发热了,晚上会更严重一点,呼吸很重,昏昏沉沉,谢宁时不时地就需要确认她的情况。

    谢宁经历过的险境很多,这次也算是很惊险了,眼下这样的情况很被动,要是可以连上设备,知道这里的地形就好了。

    现在像困兽一样。水和食物已经快没有了,谢宁的身体是很神奇的,要吃的时候会吃很多,也可以抗饿很久,什么都不吃,她依旧浑身戒备,耳边的风呼啸着。

    谢宁晚上不敢睡,她只是依靠在窗边,时刻听着动静,看着黑夜渐渐地升起来亮光。

    她挪动脚步去看缩在角落里的穆萍,她呼吸很沉,叫了几声,也没有醒,谢宁摸着她额头,紧紧皱了眉,又回到窗边,心里也开始焦急起来,同时想着可行对策。

    一只松鸡呼啦啦从树上飞起,谢宁眼睛立刻望着那个方向,没过几秒,崩崩两个方向的枪响,她一惊,又心想果然是已经在观察范围内了,松鸡落地,暂时吸引了对方视线,与此同时,木屋的门裂开缝,一个人影闪进来。

    谢宁耳朵一动,手里的枪立刻举起,而后赫然睁大了眼睛。

    外面的天还蒙蒙亮,枪响后的余音散在风雪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宁几步上前,把那进来的人按在墙边的拐角处蹲下,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直到眼前的人半跪着搂住她。

    这双手太紧了,这个拥抱太真实了,又怎么会不是真的呢。

    贺承风红了眼睛,他眼角湿了,呼吸间都是白气,喉咙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是紧紧抱着她,确认她的存在,只要她在,他就还活着。

    谢宁推开他,眼睛一片模糊,压低声音,拿手锤他,“你是不是疯了!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可以?!”

    贺承风还是后怕,一把抱住她,“我不管你在哪,我就是要找到你。”

    谢宁的脑袋被他按在怀里,眼泪簌簌落下,窝在这个木屋的角落,他们紧紧地抱着对方。

    谢宁擦了眼泪,“你是怎么过来的?”

    贺承风只说:“这里我来过。”

    谢宁惊喜地说:“你来过?那你熟悉这里的地势吗?哪里有高地?”

    贺承风说:“向南,经过这片红杉树,看见一条小溪之后,就沿着那条路向上,可以到蒙克山相对来说的高处,你要干什么?”

    谢宁眼睛亮着,“好,太好了,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贺承风皱眉,“你要干什么?我来之前已经发了卫星定位,他们很快就可以来支援的,你不要冒险了。”

    谢宁握着他的手,“不,太慢了,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一旦对方发现了有人来,那困守的计划就会变,这个小屋随时都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

    谢宁不能寄希望于等待,她又问:“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大概有多远?”

    贺承风还没有回答,他身上的对讲已经出声,“1860米,谢顾问,请原地等待救援,我们很快可以做覆盖地势的全面搜····”

    谢宁关了对讲,行动指挥是她,她的大脑需要精密评估,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她已经决定了。

    沉默几秒,她看着他,贺承风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无措,“谢宁···”

    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也好想再抱着她,就这么抱着她,什么都不去想了,他来的路上是他这辈子最焦急的时候,可他宁愿死在来找她的路上,也不愿意干等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消息,他就是没有理智了。

    谢宁捧着他的脸,手指摩挲着他脸颊,深深看他,唇又向上落在他眉心,“答应我,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动,我会解决一切的,答应我好吗?”

    贺承风傻在了原地,握住谢宁的手,不想她离开,“不···”

    谢宁攥住他手,额头贴在他额头上,“答应我,承风,你答应我,我很快回来。”

    贺承风心里乱成一团,他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宁唇又贴了他一下,手指摩挲着他脸颊,“没有,你帮了我,等我,我会回来的。”

    贺承风看着她,许久,终于说:“好。”

    谢宁背起了枪,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真的很温柔,可转身时候也那么决绝,是她从没有过的决绝。

    风雪刮过她的面颊,她都毫无感知了,贴着雪地,向前爬行,一棵树,又一棵树,地势慢慢地低下去,又高起来,谢宁开始跑,跑地飞快,她脑子里记得每一步,每一个标记位置,每一个转过的方向。

    “再快一点!”

    齐寻一脑门汗,指挥室里挤满了人,都在紧紧盯着重新连接起来的卫星画面,几路人已经上了山,风雪容易迷失方向,他们需要仔细再仔细。

    “报告,已经接近目标,700米。”

    “500米。”

    “300米”

    “先停下!”

    其中一个行动人忽然抬起了手,拿起望远镜,低低骂了一声,“操!”

    齐寻皱眉,“怎么了?”

    “报告,对方使用的自动式重机枪,扫射范围极广,以小屋为中心呈对角线,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夷为平地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也就是说除非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就死了,否则只要察觉不对,就全方位扫射,双方玉石俱焚。

    齐寻咬牙,“让狙击手准备,立刻准备···”

    他话音已经低下去了,那么远的距离,如果一击不中或者惊动了对方,那结果还是一样的。

    进退两难,齐寻一脑门的汗。

    “啪嗒”

    “什么动静?”那行动人问旁边的人,“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那边的方向传出来的。”

    望远镜一抬,目镜中那机枪前面的人歪在了一边,直直地倒下去,雪地染红了一片,脑后一个黑洞。

    “卧槽!”

    望远镜再转了方向,另一边重机枪的人胸口那个位置满是血迹?!

    可他没有立刻毙命,伸手去勾扳机了,行动人一声低呼,“不好!”

    “趴下!”

    对方太警觉,第一个人的死亡倒下时候发出了压雪的声音,谢宁的第二枪也因此没能一击毙命。

    扳机勾动了,那重机枪扫射,在自动地转着,一片火光暴起,满山的鸟惊起。

    谢宁脸色煞白,她收枪,朝着那个小屋的方向狂奔而去,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满脸的泪,她仅剩下的理智在指引着她回到了那个木屋前。

    木屋被扫射出一片片黑洞,燃起了火,大片的黑烟滚滚。

    四下寂静无声,她目光呆滞,眼睛模糊,她还在麻木地朝着那小屋走去,在门边,一双手握住了她脚踝。

    谢宁低头,又跌坐在地上,贺承风撑着爬起来,看见谢宁傻了,他晃着她的肩膀,“我没事,谢宁!看看我!我没事,你保护的那个人也没事。”

    他在对讲里听到了行动人的话,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什么伤,还把人及时带了出来

    谢宁呆呆地顺着他目光,看见穆萍被人扶着抬走了,四面都有人不断地过来,但是谢宁都看不见了,她也不想看了。

    她大片的眼泪滚落下来,抱着贺承风,死死地抱着他,呜咽的哭声再也止不住,在寒风中瑟瑟,那种透到骨头里的后怕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叫她哭了个彻底。

    贺承风怔了,也紧紧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地一遍遍说:“没事了,宝贝,我没事,你又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