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埃文 北城又过了一年,来……
北城又过了一年, 来来往往的忙碌从来没有停止过。
银光和艾辞公司合作研发的芯片终于有了阶段性成果,游戏机设备市场的下落被手机端游戏收入的激增填补,自主研发的游戏精准投放在智能手机上用户, 大获成功。
银光再次踩准了风口, 先发制人,赢得低调又漂亮, 成了全球顶级的科技型游戏公司。
秦如意年终奖拿了更多的股票,乐开了花,跟项玉竹聊天的时候说:“啧啧啧,这哥们确实是有点东西,眼光忒毒了吧。”
项玉竹跟她从咖啡店出来, 附和地点点头,“是呀, 唉,贺总忙得跟个机器似的,感觉有点吓人了。”
秦如意:“嗯呐。”
项玉竹又压低声音问:“谢宁还没有回来吗?好像都没看贺总去照顾哎?”
秦如意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个事, 就只知道谢宁出国生孩子去了。
秦如意嗯了一声, “还在国外呢, 给你看照片。”
“好呀好呀。”
项玉竹就着她的手机看,哇了一声, 一张张翻过,“真好看, 太可爱了吧, 眼睛好大, 睫毛也好长。”
秦如意点头,“可不是嘛,基因一点没浪费。”
项玉竹问:“可是···ceaver怎么不回来呢?”
她想起来过年前那天, 她回来取东西,看见贺承风坐在谢宁原来的那个工位上,一动不动地,让人看着莫名就心里不好受。
秦如意也觉得有点怪,但是也没多问过,感情的事谁说的清楚呢,这俩人分分分分合合合合的,没准哪天就回来了。
她哈哈两声,开玩笑说:“在国外找了个帅哥给孩子当后爸,不回来啦。”
项玉竹被她逗笑了,俩人慢慢上楼了。
远处的人捏着杯咖啡,又放在了垃圾桶上面。
晚上贺承风没有加班,回了家,进门之后辛巴过来,喵喵地叫了两声,贺承风挽袖子给它去做热猫饭,看着它吃东西,辛巴吃完在客厅来回走,贺承风坐在那里抽烟,辛巴叼着一个蝴蝶结过来。
贺承风把烟捻了,伸手拿起来那个蝴蝶结,他冷笑,“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你了,你算什么,说扔也就扔了。”
辛巴又叫了几声,像是在跟他犟嘴一样,过了一会辛巴又去猫架上玩了。
屋里太安静了。
“滴~”
谢宁从超市回来,路边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按了一下喇叭。
谢宁偏头,一个男孩探出头,摘下墨镜,“你好。”
他发音不准地用中文跟谢宁打招呼。
谢宁问:“你好,有事吗?”
男孩下了车,个子很高,几步绕过来,眼睛钉在谢宁的身上,“oh,我要去一个地方,但是找不到路了,你可不可以帮忙呢?”
谢宁问:“你要去哪里?”
男孩说了个地址,谢宁挑眉,说:“跟我来吧。”
她自顾地往前走,男孩上了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龟速前行,“你不上车么?”
谢宁说:“拐过这条街道就到了。”
男孩又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嗯。”
“好巧呢。”
谢宁目不斜视,就只是在路边走着,拐过街道,在门前站住,说:“到了。”
男孩停下车,走下来,说:“太感谢了,我加你联系方式改天请你吃饭吧。”
谢宁拿出钥匙开门,“不用了,进来吧。”
男孩愣住了,他反应了一会,咧嘴笑了下,“哈,哈,你不会就是Ceaver吧。”
谢宁嗯了一声,“你是Evan吧。”
Evan哈哈笑了,“哦,是我,这真是太令人尴尬了,希望你别跟我爸爸说,他会教训我的。”
埃文是道恩和前妻的儿子,他暑假有时候会来这里住,跟褚平关系都很亲近,谢宁听说过这么个人,但是没有见过。
谢宁应声,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进来了,招待了他,埃文的中文说得还不错,他夸赞谢宁,“你很漂亮。”
“你需要在这里住吗?”
埃文说:“是啊,抱歉了,我去年定下实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会过来住,我没有其他住的地方了。”
谢宁说:“没关系,你可以在一楼的房间住,不过我的女儿可能会吵到你,她偶尔会哭闹。”
埃文震惊地抬眼,“女儿?”
他并不经常跟道恩聊天,道恩也没有跟他提起这个。
他眼睛在谢宁脸上和身上转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哦,你,你结婚了?”
谢宁说:“没有,我只是有一个孩子而已。”
埃文点点头,“好吧,我可以看看她吗?相信她一定很漂亮。”
谢宁在褚平的口中听到过几次埃文,对他也有一点亲近的感觉,忘却了刚刚他奇怪的行为,温柔笑着,“当然可以。”
埃文跟在谢宁身后,眼睛还是有点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在略略思索着什么。
埃文在谢宁这里住下了,他在一家律所实习,目前没什么案子要跟,就只是做一些整理资料的简单工作,还有时间学习。
其实谢宁并没有问这些,但是吃饭的时候他总是说个不停,热情又开朗,跟道恩的沉稳儒雅完全不同,谢宁感激道恩,自然也会对他的家人好,对他温温和和的。
埃文说:“我们去散步吧,天气很好呢。”
谢宁喝了一口红茶,看了眼外面,说好,她去把谢满抱下来,给她戴上粉色的小帽子,把她放在婴儿车里。
埃文看谢宁,她对着自己的孩子真的是太温柔了,淡淡的笑颜,恬静的面容。
谢宁把小谢满整理好,说:“走吧。”
埃文挪开眼,“哦,哦,好。”
傍晚温度正合适,空气清新,沿着弯曲的道路散步,朝着公园的方向去。
埃文忽然问:“你是打算自己养这个孩子吗?”
谢宁推着婴儿车,手背上一点青筋,目光淡然,“有什么不可以吗?”
埃文点点头,“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你目前是单身对吧?”
他很直接,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可谢宁太平静了,对他的目光也忽视,而且那忽视并不是刻意,她就只是习惯性地不把别的事情放在心上。
谢宁偏头看他,无奈摇摇头,笑了,“我比你大九岁,你在想什么?”
“九岁吗?哦,你看上去没有那么大,好吧,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哪里不好?我可以帮你照顾你的孩子。”
谢宁看他,“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你是道恩的儿子,我会把你当弟弟。”
埃文耷拉着脑袋,“哦,被拒绝的感觉真不好,我很难过。”
谢宁不当回事,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过几天也就好了,拍了拍他肩膀,“别在意。”
埃文:“你太敷衍我啦。”
他故意作怪的语气,谢宁就笑了。
路边有人遛狗,也有人在慢跑,天气正正好,两个人带着个孩子,说说笑笑,远看上去真是平静的幸福美好,叫人不忍心打破。
——
天气暖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窗外,谢宁穿了一件长裙,衬得身材姣好,腰身细瘦,胸口微微一点春光,头发长了,发夹随意地挽起来,一点细碎的发丝垂下,原本的那一点清冷化作了温柔和不自知的妩媚。
她抱起谢满,亲了亲她的小脸,“妈妈今天有一个小聚会,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谢满撅起小嘴,发出了一点声音,“o···ou···ma···me”
谢宁在产后修复的课上认识了萨利,她生了第二个孩子,有很多照顾孩子的经验,瑜伽课已经结束了,但是谢宁还是会跟她聊天取经,两个人住在一片社区内,离得不算太远,偶尔一起出来吃饭。
小谢满手挥舞着,抓在谢宁的胸口位置,咯咯地笑着,谢宁嘶声,扯开她的手,低头看见一点红色的印记,拍了下她的屁股。
到了萨利的家里,谢宁抱着一束花,按门铃,萨利打开门,手捂着嘴,“哦,天呐,你今天真美,谢谢你的花。”
谢宁笑笑,进去了,都是萨利的一些朋友,都是在附近居住,谢宁被聚会的氛围感染,也很开心地交谈。
萨利盯着她胸口,笑着,“都没有见过你的丈夫,不过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谢宁低头看着胸口那一点红印还没有消,小孩子的抓力太大了,她摇头淡笑。
从孩子说到老公,说到家庭,谢宁抿着酒,静静听着,她想起来一开始照顾孩子的时候,她寸步不离,总觉得孩子会有事情,一眼都不愿意离开,那种紧张几乎有些病态,甚至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大概是分离焦虑,现在已经好多了。
但是谢宁还是没有停留太久,从下午到了晚饭时间,她吃了一点蛋糕,跟萨利告别离开了。
傍晚落日,她走路回家,路边有几个小孩子放学,谢宁心里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她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
十多分钟的路程,谢宁也想了一些事情,谢满已经八个月了,她休假太久了,一时都是与世无闻的状态,这样下去也有些无聊,国内基地现在还是初期的培养人才阶段,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有始有终,她想回去,而且她希望谢满可以在国内度过最初几年,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是可以的。
短短的一段路程,她就做好了决定,打算立马准备起来。
走到门前,上楼,忽然察觉到不对,她几步上去,看见娜米被拷在楼梯口的位置,嘴被封住了,谢宁一惊,她跨步上前把她嘴上的胶带撕开,娜米哭喊,“孩子···孩子···”
谢宁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冲到房间里,婴儿床上什么也没有,她后退两步,吓得眼泪夺眶而出,踉跄着走到抽屉边,一把拿出里面的手枪,又去娜米那里,她蹲下身,“什么人来过?”
娜米慌乱无措,把刚刚没来得及递出的纸条交给谢宁。
谢宁手抖着打开那张纸,膝盖一软,跌在地上,闭上眼睛,缓了缓那眼前发黑的眩晕感,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安稳地落了回去,她把手铐解开,又把娜米扶起来。
娜米吓得已经哭了,谢宁低声说:“没事,没事了,我知道孩子在哪里了,她没事。”
娜米这才放下心来,捂着颤抖不停的嘴唇。
谢宁低头看了眼那纸上一个凌厉飞扬的贺字,气得攥紧了手,她拿出来手机,手还有点抖,拨了个电话。
“给我调一架飞机。”
“是!”
第92章 记得 谢宁甚至没有换衣服……
谢宁甚至没有换衣服, 拿出一个包,把随身的一些东西都胡乱扔在里面,拉链一拉, 娜米一脸茫然, 埃文今天还没有回来,但是谢宁需要走了, 她拥抱了娜米,就离开了。
谢宁在上飞机之前的路上一直在给贺承风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心里难安。
整整十三个小时,谢宁是在第二天上午才到了玉泽园, 她一路上都没有合眼,担心得要命, 就算知道了孩子在哪里,可她仍旧是心里油烹一样的难熬。
贺承风看着装甲门那里站着输密码的人,慢慢地走去了门口。
门一打开, 谢宁就看见了他。
她把包重重地扔在他身上, 冲进去, 啪地就是一个巴掌,贺承风还没有好好地看她一眼呢, 被打地偏过头去,不及转头, 又是重重一巴掌。
“你疯了是不是?谁让你把我的孩子带走的?!”
贺承风不答话, 看着她呼吸起伏, 气得双目通红,谢宁一把推开他,朝着楼上快步走去, 细细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她健步如飞。
循着声音,她推开门,脚步却忽地止住了。
辛巴蹲在婴儿床下面,眼巴巴地望着那上面的小人,又转过头来看着谢宁,看了几秒,哒哒地直朝着她走来,蹭着她腿边,叫了几声。
谢宁鼻子一酸,红了眼。
低着头,先把辛巴抱起来了,贺承风上来,在后面看着她,瘦了的脸颊已经有点红肿起来。
辛巴喵喵地在叫着,又瞪着大眼睛看着谢宁,谢宁抱了它很久才放下它。
谢满其实昨天哭了好久,但是现在已经很快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早上已经不闹了。她朝着谢宁扬了扬手里的小玩偶。
谢满啊啊哦哦地在出声,见谢宁一直不过来抱她,忽然又哭了,谢宁柔声细语抱起来安慰着,谢满哭声很大,小手指着后面的人,又抓着谢宁。
贺承风在后面,根本不看这个孩子,眼睛落在谢宁的脸上,看着她换了那副凶狠的模样,对着自己的孩子,没有更温柔了。
谢宁踢了鞋子,坐在床上哄,谢满还在哭,谢宁需要喂她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贺承风,说:“出去。”
贺承风没动,靠在墙边,谢宁也不顾他了,微微侧身,就喂孩子。
贺承风没料到她是要喂奶,眼睛倏地转开,那孩子哭了几声,就慢慢不哭了,谢宁脸贴着她,又哄了很久,她才慢慢睡着了。
她拉起来衣服,把孩子慢慢放好,又把她的企鹅小玩偶给她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到了楼下,谢宁长途奔袭的疲累袭来,慢慢坐在了沙发上,辛巴跑过来在她脚边转,谢宁手摸着辛巴的头,看着它戴着的蝴蝶结,歪歪的。
贺承风拿了一杯温水给她,谢宁喝了,又放下杯子。
问他:“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盯着她,拿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你不是说回总部待一段时间吗?什么叫一段时间?几个月是一段时间?还是几年是一段时间?你如果不想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要说‘一段时间’?”
谢宁微微抬眼,看见那张皱了的纸条,又别开眼,“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管不着。”
贺承风点点头,“好,我管不着,那你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说回总部吗?”
“跟你没关系。”谢宁低了头,不看他。
贺承风的眼睛死死地扒在她身上,那样子分明是动了气,也还有些别的情绪,似乎是委屈,也似乎是怨恨。
“你既然有了他孩子为什么你不跟他结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你也没多爱他,找了我还不够,还要找别人?你把我当垃圾是吗?你还没跟我说结束呢,凭什么就找别人?”
谢宁皱眉,“什么别人?你有病吗?还有,我不是说了很多次结束吗?”
贺承风恨不得把她咬掉一块肉来,“你上次走之前没说!”
谢宁站起来,她眼睛里还有气恼,看着贺承风,“好,那我···”
她话没说话,贺承风已经扑过来,他很重地碾过她的唇,又咬着她,让她疼得皱了眉,直推他,贺承风却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闭着眼睛吻她,鼻尖深深地呼吸。
谢宁终于推开他,那一点距离还没有拉开呢,他又拥紧了她,谢宁的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慢慢地落下,任他抱着。
过了一会,他开口:“这孩子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照顾过,有我一半。”
谢宁眼神缓下去,胸腔里气笑了一声,说:“嗯,有你一半。”
他松开谢宁,眼神飘忽,又说:“我妈一直跟我催,要看孩子呢,你带着孩子去见她吧,就当,就当这孩子是我的。”
谢宁盯着他,看他眼神别别扭扭的,显然是介意但是又没办法的样子。
他又说:“你不用害怕,我妈也不至于去做鉴定,我说了是我的,她不会怀疑。”
谢宁没说话,又推开他上楼,她累了,要去洗澡休息一下,贺承风盯着她的背影,脚步跟着挪动了两下,又停在原地。
站了很久,垂着脑袋,把兜里的戒指拿出来,看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谢宁回了房间,关上门,拉开衣柜,她的东西都还在,一点都没有动过。
她看了眼镜子,头发乱了,衣服也有些皱着,昨晚上没怎么合眼,眼睛下一点黑眼圈,嘴上的口红也花了。
谢宁洗了澡,换了衣服,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久,连谢满哭了她都不知道,是阿姨哄的,小谢满胆子还真不小,来到了陌生环境也不怕,很快就适应了,眼睛来回转悠着,甚至在屋子里自己爬爬走走地转了一圈,到了下午的时候又被喂了辅食。
贺承风在楼下,上来了几次都是悄悄进主卧看看,也不进婴儿房,连孩子哭他都恍若未闻。
他做完了晚饭,又上来,想叫她吃饭,谢宁还在睡着,贺承风慢慢蹲下来,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梁,谢宁忽然惊醒,叫了一声,“满满!”
她坐起来,看见贺承风,眼神懵着,手掌扶着脑门,好一会平息下来,贺承风眼中一瞬无措,顺势坐在床边,他低声,“对不起。”
谢宁瞥他一眼,没吱声,贺承风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吻她头发和脸颊,“对不起。”
呼吸交错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味,他心猿意马,手掌不自觉地抚过她的肩背,嘴唇慢慢压下来。
柔软的床陷下去,他的吻逐渐加重,谢宁眼睫垂着,又微微抬起,脸上一点茫然。
贺承风在她耳边,呢喃着,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你有想过我吗?”
贺承风的唇落在她脖颈和耳后吮吸着,又重又急,逐渐向下。
“哇啊”地一声,孩子尖锐的哭声响起,谢宁猛地睁开眼,拉上自己的衣服,推开他,下了床快步朝着婴儿房去。
贺承风被她一推,翻躺在床上,看她出去了,脑袋慢慢落回在枕头上,叹了一口气。
谢宁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下楼,坐到餐桌那里安静吃饭,刚才的事情好像没发生一样,谢宁在灯光下瞥他一眼,他比之前那时候好一些了,孕期那几个月他瘦了太多了,现在恢复正常了,想来应该是不吐了。
谢宁还没有时间去想他们的事情,就只是觉得一切是迷迷糊糊的。
而他,好像也不像之前那样非要一个什么定论了,朦胧着不去多谈,确实变了
他夹菜,谢宁看见他手上的戒指,僵住了,贺承风抬眼,“怎么?”
谢宁摇摇头,“没事。”
吃过饭谢宁在露台坐了一会,她想起来之前在书房里落下一本书,那本呼啸山庄还没看完呢,上楼去找,贺承风以为她又要去看着孩子,撇了撇嘴,心里不悦。
她进书房,那本书估计是收起来了,半天没有找到,一转身,瞥见桌子上的一个相框,她手停顿在半空中。
贺承风探头进来,“你找什么呢?”
谢宁眼神低着,“我之前看的那本小说。”
贺承风走近,说:“在卧室呢。”
谢宁嗯了一声,眼睛又看那个相框,问他:“你去我公寓了?”
贺承风哼声,“不去怎么知道你没说实话。”
谢宁没作声,拿起来书桌上一本书随意地翻着,贺承风忽然问:“你,你去过我的学校?”
谢宁轻嗯了一声。
“你去干什么?”
“有任务。”
“哦,那,那你,记不记得···”他喉咙发紧,声音也低着,半天没往下说。
谢宁侧着身没有看他,低头翻书的手停住,眼睫轻轻眨着,“什么?”
贺承风低了声,“没,没什么,这张照片很好看。”
谢宁没说话,绕开他,贺承风眼睛随着她出去,又伸手把那个相框摆正了,手指轻轻地拂过。
他出来,谢宁刚好换了衣服要出去,贺承风皱眉,“你干什么去?”
谢宁说:“我约了如意,见个面。”
“这么晚了,改天见呗。”他语气不满。
谢宁抬表,“才七点多,我晚上就回来了。”
贺承风咬牙,“那,那孩子···我,你得留下来看着她。”
谢宁说:“她已经睡整觉了,不会醒的。”
贺承风没话说了,谢宁下楼,他跟在身后,走到门口又问:“你几点回来。”
谢宁拿起包和车钥匙,“不一定,你睡吧,不用等我。”
门合上,贺承风站在屋里,垂下头,攥着拳,看着手上的那个戒指,觉得自己可笑。
谢宁在外面,脚步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迈步离开了。
阿姨从楼上下来,“贺先生,孩子已经睡着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辛苦您。”
他家里的阿姨是在唐家做过很久的人,贺承风不习惯家里有人在,阿姨都是工作日或者有需要的时候来打扫别墅而已,当然,孩子也能照顾,什么证儿都有。
阿姨面容柔善温和,笑着说:“很少见过这么乖的小孩,长得也好看,很像您呢。”
贺承风心里想,跟他有什么关系,屁大点孩子能看出来什么,只是当做客套话,淡笑了一下,阿姨就下班了,不住家,等白天再过来帮忙照顾。
贺承风上了楼,朝着那个婴儿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心里厌烦。
他没法骗自己,就是心里厌烦。
第93章 牵扯 秦如意在楼下,睡衣……
秦如意在楼下, 睡衣外面披着一个外套,转来转去,看见谢宁, 啊啊地叫着扑过去, 谢宁被她熊抱着,上下其手。
“哎呀哎呀,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在国外被什么洋货勾引住了呢。”
谢宁嗔笑着看她,眼神斥她胡说八道。
俩人一起上楼,秦如意开门进去,打开灯, 瞧着她脸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 “啧啧,你生孩子的医院到时候介绍给我吧。”
谢宁换鞋,笑着问:“你们打算要孩子了?”
两个人已经领证了, 谢宁错过了婚礼, 但是看见了录像和照片, 也替她开心。
秦如意说:“害,我再不生就大龄产妇了, 也该要了,在备孕呢。”
两个人搞了一点清茶喝, 很香, 屋里一只大狗露头, 被秦如意呵斥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谢宁问:“你什么时候养的狗?”
秦如意啧一声,“他妈的, 顾川养的,神经病,养什么二哈啊,这狗老是咬拖鞋,气死我了。”
谢宁笑了,秦如意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没提前说。”
谢宁支吾着,“嗯,就,本来也打算回来了。”
秦如意眯着眼睛,问她:“孩子在贺总那?”
谢宁点了点头,秦如意一副了然的样子,心想果然猜得不错。
又问:“你之前怎么忽然就走了?那么突然,我妈还问起你呢,我说你跑国外生孩子去了。”
谢宁抿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意,我想,离开他。”
她为什么不说谢满是他的孩子,就是因为如果说了,那就真的跟他一辈子都挣不开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他在一起,她曾经下的那个决心太坚定了,坚定到不会因为一个孩子改变。
从前,靠近他,喜欢他是心底控制不住的,可是后来,远离他是保护自己的本能。
秦如意怔了,被她这句轻柔的话音砸懵了,因为看出来她神情里的坚定,她半天没说话,抿了一口茶,有点不敢往下问了。
谢宁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滴一声,门开了,顾川进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实实在在地怔住了片刻,谢宁打招呼,顾川哎呦一声,“回来了这是。”
谢宁嗯了一声,秦如意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川一笑,没回答,说:“我上楼,不打扰你们聊天。”
说着就上去了,秦如意转了个话题,两个人絮絮地聊了很久,还给高鹃打了个电话,谢宁问候了几句,又说自己一切都好,眼角湿润了。
谢宁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进门,先去看看辛巴,辛巴这个时候也睡着了,它看上去胖了不少,干干净净,看来贺承风没有对它不好。
上楼,她轻轻打开谢满房间的门,看了一眼,她也正睡得很熟。只看了一眼就安心了,轻关上门。
回卧室,进去,还没开灯,就被重重地压在墙上,贺承风的气息朝着她扑面掠过来,他低头吻下来,双手抬起她的面颊,捧着,闭着眼睛,一声声地呢喃着叫她名字。
他在心里对谢宁说,我真的很想你,也不需要说不出口,那抚过她脸颊的手,重重的亲吻都在诉说着这句话。
谢宁手先是下意识推了他两下,却也没什么用,贺承风很久才离开她的唇,睁眼看她,谢宁瞧见他还有些红印的面颊,微微挪开了眼。
贺承风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谢宁不答,他好像也没指望能得到她的答案,埋头下去。谢宁抓紧了他的头发。
亲吻抚摸的动作很重,但真的要进去的时候反而轻柔了,几次确认她的反应,再慢慢又恢复了原本的力道,直进直出的。
谢宁呼吸重了,又很快破声,贺承风按住她的双手手腕,放在两侧,低下头亲吻她,交扣住她的手指,他脸蹭着她,谢宁出了一层一层的汗,从一片空白的意识中逐渐清晰过来,但是也没有太多缓歇时间,他又把她抱起来。
谢宁水洗似的,捞不起来,最后蜷缩在床上,房间内的味道太重了,很久不散,到后半夜了,两人先后冲了个澡回来,贺承风换了床单,让她睡觉。
在身后抱着她,如同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不肯撒手。
他捋着她的头发,说:“明天带你去见我妈。”
谢宁缓缓睁开眼,眼神的情欲散下去,变得有些模糊,她停顿了很久,轻叫了他一声,“贺承风。”
贺承风亲吻她头发,“嗯。”
“我不想去。”
贺承风僵了一下,然后说:“没事,你,你不想见就不去,我把孩子带过去给她看一眼。”
谢宁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困倦,眼尾落了一滴泪,她轻声说:“我们,别见了。”
她说完,身后的呼吸声似乎是停了一下,贺承风慢慢收回拥抱她的手,转过身去,分开一点距离,“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谢宁说:“我明天带着孩子回基地吧,你也别来了,等再过几年,我也会回总部。”
她是这么计划的。
贺承风背着身坐起来,他拍开灯,谢宁也慢慢地坐起来,外面的黑暗里似乎隐着一点将亮的预兆,屋内闷地喘不过气。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除了分开,你到底想要我怎么,你说行吗?”
谢宁的脖子上还有很多的印子,腰腿都酸着,她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想怎么样,我也不期盼什么,我有了这个孩子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把她养大,我只是觉得不想跟你牵扯什么了。”
贺承风咬牙,他声音似乎是有些撑不住了似的,沙哑干涩,“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谢宁叹气,她躺了下去,“睡觉吧。”
贺承风坐在那里,他睡不着了,站起来出去了,他去露台那里站着,盯着外面,没多久,天光微亮,又大亮,再传来一声啼哭。
谢宁开门,哄孩子,喂好她,再收好东西,有车来接,她走了。
贺承风一直没有进去,身后来来回回的声音,他觉得好像都离他很遥远一样,直到门关上才惊醒。
他攥着拳,觉得心里那自己缝起来的伤口又被扯烂了。
他真的没有转身阻拦她离开的力气了——
“哇!哇!”
夏一和布兰是才看见谢宁的孩子,之前都是看照片而已,夏一想抱,又有点害怕,谢宁淡笑,“没事,你抱。
她手在裤子上蹭蹭,脸上的神情分外紧张,布兰还在旁边吓唬她,“小心,小心哦。”
夏一凶巴巴瞪他一眼,转头时候又对着孩子笑着,抱起来谢满,呼吸都紧张了,她闻到小孩身上的奶香味,看着她脸蛋上细细的绒毛,还有这一双大眼,心都化了。
布兰也觉得新奇有趣,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嗯,还是有点像贺先生的。”
夏一皱眉,说:“哪里像?我怎么没看出来。”
布兰向后仰仰,离远了端详,却也没具体说出来哪里像,挠挠头,夏一又瞪他一眼。
谢宁在收孩子的东西,听着他们的谈话,手慢下来,转头,出神地看了一眼,又继续收拾。
房间很干净,夏一帮她收拾过了,但还需要安置一些婴儿的东西,谢宁大概要换一个地方住,如果要上课的话不能时时把她带在身边,还需要请一个保姆,可普通保姆不能进来。
这些都是很费心的事情,也会辛苦,但是谢宁不怕辛苦,她只想要孩子好好的长大,她也有足够的经济来支撑这一切。
谢宁还没等自己物色,齐寻给她找了一个,说办了通行证,可以接来基地往返帮忙照顾,谢宁有点惊讶,进出基地不是随便的事情,齐寻抿抿唇,然后才说了实话,这人是唐竟思找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谢宁半天没有说话,想了想,没拒绝,见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阿姨就是之前在贺承风家里见过的那个。
她回归到正常的工作中,阿姨很尽心,处处周到,甚至连带着谢宁也在照顾着。
唐竟思抽了时间来了基地,谢宁躲不过去,也不应该躲,见了她一面,带着孩子。
走廊内一队人分列两侧,谢宁上了顶楼,慢慢走到尽头的那个房间,小谢满在她怀里,看着两边穿着黑衣服高大的人咿咿呀呀地指着。
谢宁推开门进去,唐竟思站起来,她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谢宁腾出手,“唐局,您好。”
唐竟思展颜笑了,跟她握手,“久仰大名,你好。”
她跟谢宁打了招呼之后眼睛就看着谢满,挪不开眼,向来沉稳看不出情绪的脸上也慢慢浮现了真心实意的笑,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把孩子抱过来。
谢宁松了手,谢满在唐竟思怀里,脑袋转着,还是看着谢宁,被生人抱着,也不害怕,也不哭,手来回地挥舞着,眼睛好久才转看唐竟思,伸手去抓她的珍珠项链。
她今日不是工作的装扮,带了一点装饰,唐竟思笑了,慢慢走到沙发那里,对着谢宁说:“坐。”
谢宁慢慢坐下了,心里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唐竟思已经认准这是贺承风的孩子,虽然本来就是,但是谢宁不太想要跟他牵扯过多。
唐竟思看了谢宁一眼,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她开口,“你跟他的事情我不管,是你们自己的缘分,这孩子你有时间就抱来我看看,她是你的孩子,但也是我孙女,我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也要平稳退下去,你在国内有考虑过以后吗?”
谢宁惊了,这几句话简直信息量一波一波,谢宁担心的跟贺承风的事情唐竟思先给她定心丸,谢宁也不必想什么理由去解释她跟贺承风没有在一起但是又有了孩子的事情,唐竟思根本不刨根这个。
其次,谢宁原本想的过几年回总部怕是不能行,孩子是她的孙女,她不会放谢宁回去了,再次,这最后一句话,谢宁更是有点招架不住。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只说:“国内很安全,局势平稳,我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唐竟思把孩子举起来左右看看,脸上笑着,“平静都是表面的,你只要想走下去,都是有意思的事情。”
谢宁没有再说话了。
一时安静下去,谢满忽然咯咯地笑了,唐竟思笑着对谢宁说:“像他,胆子大。”
“他从小胆子就大,见了生人也不怕,也不怎么哭,后来我跟他爸老是吵架,他就自己玩自己的,有次吵得太狠了,他爸推了他一下,他扭头自己回房间了,我们俩谁都没管他,谁知道他自己找了个他爷爷的地址,去花钱请人把他送过去,也没跟我俩说,就自己走了,晚上才发现他不在了,到处去找,给我吓死了。”
谢宁低头淡笑着。
唐竟思眼神有些暗了,“怪我,我那时候老是说就不该结婚,他听得多了,也矫枉过正,脾气还不好,估计老是跟你吵架吧。”
谢宁摇摇头,没说什么。
唐竟思把一个玉镯拿出来,推给谢宁,谢宁一愣,刚要拒绝,便听见她说:“就是个见面礼,不要多想,收下吧。”
谢宁无法拒绝,只能道谢。
小谢满玩了一会看上去有些困了,也该回去睡觉了,唐竟思也还有事,有几分不舍地看了一眼孩子,就走了,谢宁站起来,目送着她离开了,眼睛又看向那个玉镯子,叹了口气。
小谢满大眼睛盯着谢宁,笑着,谢宁也笑了,贴着她,“回去睡觉啦宝贝。”——
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 其实快和好了
第94章 考虑 “你到底考虑了的怎……
“你到底考虑了的怎么样了, 这都快第二个圣诞节了?”
布兰开法拉利兜圈回来,把钥匙抛给夏一,手臂圈上她的脖颈。
夏一把钥匙收起来, 拍他的手臂, “shit!松开我,你个笨蛋!”
布兰松开她, 又扯着她的手臂,“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睡一下怎么了?好朋友嘛。”
夏一红了脸,“你有病吧!滚!我不想睡你,我对你没兴趣。”
布兰脸色微变了, “那你对谁有性趣,上次问你功课的那个大傻帽?”
夏一皱眉, “什么啊?你乱说什么?辰辰喜欢你,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她会不跟我玩了。”
辰辰从车后面冒头, 举手说:“我没有意见啊, 我不喜欢他了。”
夏一不知道辰辰跟他去兜风了, 转头时候吓一跳,不知道她在, 鼓着脸,又看向布兰。
布兰问:“好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
夏一推开他, 低头, “我,我得,我要去看看孩子, 你别烦我。”
布兰啧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辰辰也跟上去,三个人都去看小孩了。
小谢满已经一岁了,谢宁在那天办了个很小的生日宴,在基地其实很不方便,谢宁不能请别的朋友来,就只是夏一她们,谢宁录了像,给小谢满戴了生日帽,蛋糕大家吃了,热热闹闹的,一切都很平常,工作,生活,都开始回归到原来的节奏。
谢满生日宴后的一个月,谢宁收到了一份东西,是布兰拿过来的。
“这什么?”谢宁接过来,翻了翻。
布兰挠头,“呃,这个,那个,是,是···唐局说让给···给孩子的,是一个别墅,我听齐部说那附近住的人都很有来头,而且离咱们基地很近。”
谢宁垂眸,慢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彻底跟贺承风断了联系,因为谢宁没有想到他会跟唐竟思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这样一来,是真的名义上躲不过去了。
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像是离了婚又无法分割清楚的夫妻。
她想要拒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谢宁不是买不起别墅,但是这个地段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谢宁心里清楚,她就算去找唐竟思谈这个事情,估计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谢宁显然是无法说服她什么。
布兰看见谢宁凝眉深思,也没有打断,谢宁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就让他先出去吧。
布兰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笑嘻嘻地,“老大。”
“说。”
“嗯,还有件事,就是那个,银光集团有个机器人的发布会,安保任务分到我这里了,齐部说让我带两个人去看着点,我,我去吗?”
这种任务对他们来说是白送钱呢,不存在任务难度,也不至于找他们这种等级的人员,但是谁叫甲方有钱呢。
谢宁说:“你去你的。”
布兰哦了一声,“行,那我,那我过去看一下。”
他其实还想问谢宁去不去,但没敢问,贺承风一直都没有再过来了,谢宁也没有离开过基地,这么久了,布兰也不大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夹在中间真难,怪不得夏一之前那么苦恼这两个人的事,确实愁人呢。
谢宁拄着脑袋,揉了揉眉心。
黄苏木看见贺承风一副头疼的模样,有点牙齿打颤,她现在越来越怕他了,主要是她脑补能力厉害,又喜欢看悬疑故事,总觉得贺承风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成功男人,其实背地里是一个变态,跟踪囚/禁杀/人抛/尸的那种。
“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啊?!”黄苏木吓了一跳。
贺承风指着一个电脑,“这里!性能测试环节,你用嘴测试啊?给人家叭叭几句解释是吗?测试的方法为什么不写清楚?就算是让你的机器人上去后空翻也比写这么几行破数据有用吧,你打算干说数据?”
黄苏木大气不敢喘,他拧着眉,看上去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黄苏木心想他为什么最近这么阴森可怕。
“我,我再跟团队沟通一下,加一些跟观众的互动环节。”
贺承风嗯了一声,对她的应变速度还算满意,黄苏木连忙就拿着电脑跑了。
黄苏木耷拉着脑袋出来,项玉竹过来问她,“怎么了?”
黄苏木扭头看看,扯着项玉竹下楼到茶水间去,撇撇嘴,问项玉竹:“他是不是婚后生活不幸福啊?”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好久没有ceaver的消息了,如意总最近也忙,在出差呢,我们俩个很久没有同步八卦消息了,不过我上次问她,她没太说。”
黄苏木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一亮,“哎,有了,我请谢宁来发布会吧。”
黄苏木这两年的研发到了关键时候,自从谢宁离开银光之后她们联系也少了,连她的宝宝都还没见过呢,只是要了照片看过了。
项玉竹抿唇,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不过这个发布会贺总也不···”
黄苏木激动地拿出手机,“我这就给谢宁打电话!”
谢宁下午上完了一节课,收拾了东西回去,她还没有搬到那个别墅,回了公寓,刚打开门,小谢满醒了没多久,见了谢宁就挥着手,“ma··ma·····”
她现在会叫妈妈了,只是发音还有些不是很正,谢宁嘴上答应着,“嗯,妈妈在呢。”
脱了衣服洗了手过去抱起来她,又轻声说:“妈妈在呢。”
阿姨从厨房出来,拿了土豆时蔬的丸子,软绵细腻,营养又健康,跟谢宁笑笑打招呼,谢宁回来,阿姨就可以走了,有人接送。
谢宁开了电视,放了猫和老鼠,把孩子放在餐桌椅上,带了围兜,她一边看动画片一边自己吃东西。
电话响,谢宁看了一眼接起来。
“苏木?”
黄苏木和项玉竹对视一眼,到了茶水间里面靠窗的位置去接,开了扩音,
黄苏木激动地叫了一声,“宁宁!”
谢宁笑了,“嗯,怎么了?”
黄苏木说:“你在干嘛呢?”
谢宁说:“刚下班,陪小朋友吃饭呢。”
黄苏木哦了一声,跟她闲聊起来,“你的单位真好,才四点就下班了。”
谢宁笑了一下,那边啊啊哦哦声音也跟着传来。
黄苏木问她:“我那个罗伯特啊,要亮相了哦,你来看嘛,我给你发布会留一个前面的位置。”
谢宁犹豫了一下,还没应声呢,黄苏木就说:“哎呀,来嘛来嘛,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得看看我的成果。”
谢宁说:“好。”
黄苏木跟项玉竹笑了一下,谢宁听出来项玉竹的声音,跟她问好,项玉竹应声,这时候茶水间里没人,她们靠着窗,说话的声音也不大,笑着聊了一会。
小谢满在吃软软的时蔬团子,用勺子,一点一点吃,也不急,大眼睛盯着动画片,看见里面的滑稽场景,就像是看懂了似的,对着谢宁叫,“妈me,mom,mao······pa”
小孩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两个人都笑了,黄苏木看了眼时间,“好了宁宁,你照顾小孩吧,我到时候把时间地址发给你。”
谢宁嗯了一声,“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两个人拿着水杯回去,一转身,黄苏木险些没忍住骂出声来,咬着牙小声蛐蛐,“他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项玉竹胳膊怼了她一下,两个人走过去,“贺总好。”
贺承风半死不活的语气嗯了一声,眼睛也没看她们,低着头在接水。
黄苏木出去了,还是没忍住,又小声蛐蛐,“他怎么还喝热水了?来大姨妈了?”
项玉竹没忍住,抿唇笑了,“你快回去跟任溪总汇报吧,小心又被贺总训。”
黄苏木长叹一口气,拖着命苦的脚步,走了。
贺承风是不用去那个发布会的,这不是银光的主营方向,他也不必露面,主要是由团队去介绍,后续还需要再投入研发,机器人这个阶段的应用还不广泛,发布会也就是先吸引一下目光,告诉市场,银光有这个成果罢了,其实并不算多重要,贺承风也只是把控一下大方向而已。
但是项玉竹想了想,还是确认了一下,“贺总,一周后的发布会您要出席吗?”
贺承风没抬眼,“我为什么要出席?”
项玉竹脸色如常,波澜不惊,“好的,给您正常安排其他会议。”
贺承风没吱声,项玉竹就出去了。
手机响,他看了一眼,捏捏眉心,接了起来,钱日新在那边说了几句,贺承风皱眉,“我过去。”
小谢满可太喜欢看猫和老鼠了,谢宁一旦从电视前面经过,她就啊啊地叫,嫌她挡住了,谢宁就乐了,她坐在沙发那里才开始吃晚饭,跟她一起看动画片。
谢宁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单了。
晚上把小谢满哄睡着了,谢宁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坐在书桌前,眼睛看着柜子上放着的积木,谢宁觉得有点无聊,拿了下来,坐在那里慢慢地拼着。
打开电脑,想要放个电影,上网的时候弹出来一个消息,谢宁的手顿住了,又点进去。
“银光总裁现身夜店······”
那照片模糊,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是一个女孩,可以看见穿得是露脐装,女孩低着头,被他的西装盖着,看不清面容。
谢宁看了几眼,又退出去,找电影看。
积木有些落灰了,谢宁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第95章 发布 黄苏木给谢宁发了邀……
黄苏木给谢宁发了邀请函, 还附带上一个内部员工卡,谢宁去了,不管贺承风去不去, 她都是想去看看的, 见证的是这个时代的发展,也是见证朋友的心血。
当天, 媒体云集,谢宁坐的位置很好,在前排,也在边上,很方便。
她有员工卡, 就可以去后台,跟黄苏木打了招呼, 黄苏木一把将谢宁抱住了,黄苏木实在是太忙了,整个团队都忙, 自从谢宁离开, 两个人好久都没见了, 总是约不到合适的时间。
谢宁拍拍她,“今天很酷。”
黄苏木嘿一声, “今天主讲的人不是我,我可应付不来这场面, 一会儿你看看我的罗伯特。”
谢宁笑了一下, 知道这个团队现在是任溪在带领, 一会主讲人也是她。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谢宁就去入座了,在后台出来的时候, 她隔着人,看见了任溪,任溪也看见了她。
两人相视,点头笑了笑,打了招呼,谢宁就去入座了。
场内人头攒动,谢宁环视周遭,四角都有人工作人员看着,谢宁在紧急通道那里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布兰,布兰也看见了谢宁,远远朝她挑眉,然后很快又恢复严肃神情。
台上的光屏背景充满科技色彩,像是浩瀚的星空,到场的除了媒体也有一些对机器人有需求的企业,行业的专业人员,场内满座。
谢宁旁边的座位空着,掌声响起,谢宁目光挪回到台上,看见了任溪。
她一身正装,自信的样子很迷人,开场的演讲侃侃而谈,又自然引渡到今天的主题。
谢宁在认真地听着,忽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进去一下。”
谢宁怔了下,女孩一身装扮很潮流,染着头发,妆容大胆,谢宁见过她,是上次跟贺承风一起的女孩。
谢宁侧身让她进去,贺萱放好包包,看了眼台上,又偏头,对上谢宁的目光,朝她笑笑,低声说:“你好。”
贺萱申请了大学交换,在北城读书,想要在国内待几年,如果合适的话就留下来。
谢宁点头轻声说你好,贺萱问:“机器人还没出来吧?”
“还没有,应该快了。”
“喔,好耶。”
台上又说了一会,千呼万唤,终于主角登场,罗伯特从中间慢慢走上去,吸引全场目光,走了一会停下,还抬手向两边挥挥,动作看上去还算灵敏,相比较目前市场上的机器人来说还算是可以。
贺萱噗嗤笑了,又跟谢宁搭话,“哇,这机器人好丑。”
谢宁心想,黄苏木听见了怕是不得了,她看上去对罗伯特很有感情。
机器人上台,贺萱瞥见谢宁手腕上缠着的员工卡,咦一声,“你是员工?”
按理说员工应该不大会坐在下面的吧,谢宁说:“算是吧。”
贺萱问:“那你见过贺总喽?”
谢宁低应了一声,很轻,眼睛重新看向前面,贺萱见她认真在看,就也不聊天了。
台上的机器人正在做一些动作,任溪的讲解伴随着机器人的展示,全面又系统地阐述了它的优势和发展趋向。
到了提问环节,台下有人工智能相关专业的学生,都是北城优秀院校的,他们的问题尖锐但是也很有新意,任溪邀请了团队上去,谢宁看见了卢越黄苏木和韦伯,他们都在,也认真地回答场内的各个问题。
“请问这个机器人是否能做顺利地做出人类的本能反应?例如看见火是否知道躲避?”
贺萱扭头看了一眼提问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她莫名觉得他语气不善。
黄苏木攥着话筒,她说:“我们是有进行针对性的本能训练的,它可以躲避,但是还需要加强,火也分很多种,蜡烛,打火机,还有燃烧的大火,对于有意识的人类来说,分辨和躲避甚至不需要什么反应的时间,这就是本能,但是对于机器人来说则需要大量的算法,设定程序,我们需要前期给它大量辨别照片,对于现阶段来说,反应没有那么敏锐,但我们还在加强它的学习能力。”
那个人说:“可不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呢?”
场内有一点安静,贺萱在谢宁耳边说:“都说了这方面还需要训练,怎么他还要演示?这是安排好的环节吗?”
谢宁没有说话,她眼睛扫视,看见场内站在边缘的布兰,他的眉头隐约皱着,谢宁看了眼手机,信号很弱。
场上,任溪眼神有一些紧张,面上笑着问:“不知道这位先生想要怎么演示?”
那人说:“我很喜欢化学,我的工厂里有很多实验设备,也很容易发生事故,如果后续引进这样的机器人那么安全问题是最基础的一个门槛,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它和我一起做一个带有酒精灯的实验呢?”
场内的不少人都以为这是设计好的环节,然而并不是,他不等回答,就已经走了上去,走到了媒体的镜头下,很坦荡的样子,场外的人连忙去准备东西,台上简单的交流几句,可以感受到那人对这方面是深有研究的。
谢宁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捏紧了手机。
贺萱正在看台上的那一人一机器有模有样地一起做实验,这环节还真的是有意思,她脑袋往右边移了移,还想要跟谢宁说话,却发现旁边的座位空了,她有点疑惑,张望着。
谢宁沿着右边通道向前去,离台上越来越近,她眼睛紧盯着,和布兰呈一个对角线。
那做实验的人将一个试管放在酒精灯上加热,罗伯特也拿起来了试管,在注视下,缓缓地移到酒精灯上。
就在将要靠近时,哗地一声!
伴随着场内的惊呼声,那桌子上的酒精洒了,燃起了火,是罗伯特在靠近酒精灯的时候忽然拿了起来,机械手臂晃动导致的。
变故突如其来,台上登时乱作一团,谢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罗伯特有异常,是有人在捣乱。
那个做实验的人早就躲到了边上,躲得很远了。
桌子上的火很快被准备好的湿毛巾扑灭,然而最大的变故不在那碎了的酒精灯上,而是罗伯特开始混乱地在台上乱冲乱撞。
场内忽然响起了机器人冰冷的声音:kill,kill···
贺萱吓了一跳,这场景太诡异吓人了,她站了起来,同时也发现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要跑出去,场内顿时乱作一团。
控场的人在喊:“大家不要乱动,只是指令暂时出现问题了。”
然而台上看上去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谢宁朝着布兰,很快速地做出反应,给出最直接的命令,“把人带出内场,封锁出口,封锁消息,找出干扰器!”
“是!”
她直接把傻掉了的黄苏木推走,让布兰带她出去,黄苏木踉跄了一下,还在看着胡乱挥舞的罗伯特,像是要哭了,完全傻掉了,眼泪都已经下来了。
任溪慌乱中去查看电脑上的设定程序,手在发抖,谢宁扯她,“快走!”
任溪不甘心,也不想让谢宁自己在这里承受后果,无措地摇了摇头,但是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砰地一声,机械手臂砸在桌子上,刚刚做实验的人桌子翻倒碎裂。
任溪在按急停按钮,罗伯特完全没有反应,谢宁知道罗伯特失控了,干扰器太严重了,视觉传感已经无效了,目前它眼中看不见人,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场内的人还没有完全撤走,底下拥挤着。谢宁暂时不能离开,她在上面可以避免罗伯特忽然冲到台下造成更大的恐慌。
她跟罗伯特周旋着,谢宁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有她也不能用,罗伯特只是暂时受干扰了,后面还是可以使用的,况且造价真的不菲,如果损坏了那团队的心血都白费了。
任溪慌乱中跌在翻倒的桌子旁,脚崴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台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谢宁让她离开,可任溪站不起来了。
谢宁想过去扶她,可忽然,滋滋的声音响起,罗伯特在两个人中间转着圈,又疾冲到后面抬起机器手臂,把那科云变幻的光屏背景板砸了一下,哐当一声,黑了一片。
谢宁后背一凉,却一时没有回头,因为余光里她看见了一个身影,逆着人群,他斜冲上来,其实他动作极快,那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谢宁眼中一切似乎都放缓了。
将要落下的厚重玻璃屏,旁边随时要发狂的罗伯特,和疾冲过来的人。
谢宁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是在看谁。
然而下一刻,她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被扑倒在地上,有人死死地将她笼罩在身下。
她的脑袋被一双手和一个震颤的胸膛护住,尖锐的玻璃落在地上又四分五裂,碎成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谢宁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布兰终于解决了外面的问题,人已经控制好,强干扰器已经关闭,那急停按钮发挥了作用,罗伯特倒了下去。
然而机械手臂倒下的时候又砸了一下,谢宁感受到身上的人一声闷哼。
谢宁觉得自己应对危机从来冷静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了,她喃喃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朵嗡鸣,“贺··贺承风···”
身上的人在确认安全之后,终于慢慢松开她,撑着手臂看了一眼她,轻声说:“没事,没事,别怕。”
保护人是谢宁的工作,也是她的价值所在,她强悍也敏捷,可还是会有人不顾那一切一切的前提,只是本能地冲过来,对她说一句,别怕。
他脖颈处流下的血模糊了谢宁的眼睛,也让她颤抖了嘴唇,目光慢慢向上,触碰了短促的一眼,贺承风的脑袋已经慢慢地垂在她身上了。
第96章 缘分 “肩膀划伤有点严重……
“肩膀划伤有点严重, 伤口深,需要缝针,后脑有被重物击打的迹象, 有脑震荡的风险,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整体看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担心,救治很及时。”
谢宁目光呆滞点了点头,唐嘉看谢宁好像傻了一样,揽了她一把,“没事, 医生都说了,不用担心。”
谢宁嗯了一声, 唐嘉拍拍她,去办住院手续了,也安排一下别的事情。
布兰快步走过来, 他说:“老大, 干扰器找到了, 银光那边的人接管过去了,公关的事情我就不懂了, 没有什么人受伤,台上的另一个人腿上有划伤, 但不严重。”
“嗯。”
布兰看了一眼病房里面, “贺先生没事吧?”
谢宁说:“没事, 交接好,就先回去吧。”
布兰应声,站了一会, 看谢宁的脸色不大对,又说:“我在外面看着吧,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嗯。”
贺承风肩膀上的伤扎得挺深的,肩胛骨到后心,血直接透了后面衣服,罗伯特跟他距离太近了,倒下的时候又砸到了他脑袋,谢宁见过太多人的血,但她不想见到他的。
她很累,脑子像是僵硬了,怎么都回不过神来,慢慢蹲下去缩在墙边,手捂住了脸。
这一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银光紧急会议不停,公关,媒体,警方,各处在周旋协调,尽量减少负面影响,那个干扰器提供了关键证据,可一时的负面新闻是避免不了的,股价也会有波动,好在贺承风受伤的消息是严密封锁了,几乎没有人知道。
病房里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猛地睁开眼。
“谢宁!”
一动,脖颈连着后背传来一阵痛感。
唐嘉连忙从椅子上起来,摁住他,“你叫唤啥?吓我一跳。”
贺承风朝着她后面看,眼睛慢慢扫过,又收回了。
唐嘉瞥见他那眼神,慢悠悠地坐下,他不问,唐嘉也不说。
坐下后又训人,“你当我很闲吗?能不能省点心,我上瞒下瞒的,外面消息得封住,姑姑那里我还得替你兜着,你给我开工资吗?我上辈子欠你的?”
贺承风心情不好,也不犟嘴,也不斗嘴,一句话都不多说,很缓慢地偏头。
唐嘉打了个哈欠,啰嗦地叮嘱了几句,就先走了,她还有事呢。
病房里静下去,贺承风一动也不动,他想,谢宁是怕他挟恩图报吗,跑得这么快,醒来都看不见人,就这么不想见他吗?闭着眼睛,心里觉得堵得慌。
其实他早醒来半个小时,谢宁就还在,她只是回去帮他拿衣服了。
布兰开车送了谢宁,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上楼去拿包,把他的换洗衣服拿好,也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又装了一些日常用品,还去书房拿了几本书。
他估计会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拿了几本他看的,也把那本没看完的呼啸山庄带着了。
刚要转身,她忽然站住,书桌旁边一摞东西底下压着一个折起来的纸张,谢宁伸手抽出来。
是一个病例。
她皱了眉,慢慢打开,看日期是去年的,谢宁扫了几眼,盯着那个“妊娠伴随综合症”看了一会,有点疑惑神色。
她坐下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脸上变得呆呆的,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把那病例放回去原处,眼眶红了。
谢宁收拾好东西,回医院了。
敲门声响,贺承风转头,又转回去。
护理人员过来问:“先生,晚饭时间到了,您看要现在选一下营养餐吗?”
“我不饿,出去吧。”
“这……”
护理人员有些为难。
一双手把平板接过来,选了个套餐,轻柔地说:“麻烦您了。”
贺承风猛地转头,伤口一扯,皱了眉,谢宁忙上前,“别动。”
贺承风盯着她,片刻后又拧过头去,缓慢地侧身躺着了。
谢宁把东西放下,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死不了。”
谢宁轻轻揭开他衣领看了一眼,没有出血,贺承风向后斜了一下眼睛,“我的手机呢?”
谢宁没有给他拿,只是说:“梁总在处理呢,只有几家小的媒体报道了,是有别的公司用了强干扰器,布兰已经抓住人了,不用担心,你先别管了。”
“嗯。”
他没再要手机了,这么静了一会儿,谢宁把电视打开了,又给他调整一下床的高度,倒了杯温水。
贺承风看着她,她穿着件修身的黑色羊绒内搭,沾着几根猫毛很明显,他冷哼了一声,回去拿东西还有时间跟猫玩,也不管他死活。
“发布会是公司失误,我救人是应该的,你不用觉得亏欠在这里勉强照顾我,想走你就走。”
谢宁看他一眼,又垂眸,一时没有吱声,是在思索的样子。
贺承风盯着她,皱了眉,感觉自己脑袋疼,一动,啊地叫了一声。
谢宁抬眼,“怎么了?”
他蹙眉,脸上很痛苦的表情,半天闷出一句,“疼。”
谢宁要按铃叫医生,被他手拦住,“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他手挨着谢宁的手,仰躺着,盯着谢宁的眼睛,“你……”
“你没事吧?哦我的天!”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静,贺承风被谢宁挡住,没有看见人,但听见声音眉头就拧的更紧了,一脸不耐烦。
谢宁让开身,贺萱把他从头到尾看过,心有余悸,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残疾,也没伤到脸。”
“……”
“你怎么过来了?”满是嫌弃的语气。
贺萱说:“我来看你啊,吓死我了啊哥。”
“看完了,我死不了,快走。”
贺萱撇嘴,看到谢宁,她唉?了一声,“是你呀!”
眼睛在两个人中间来回转转,又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她介绍自己,“你好你好,我叫贺萱,嗯……他是我哥。”
谢宁点头,噢了一声,也说了自己名字,跟她礼貌打了招呼。
贺萱问了几句贺承风的情况,谢宁就说了医生说的那些话,贺萱放下心来,听上去没什么大事,就是稍微严重一点的外伤,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贺承风闭着眼睛拽了拽被子,听着她们俩个说话。
贺萱待了一会,就说:“我先走啦?”
贺承风没转头,但是声音冷冷地说:“你再敢去夜店我告诉你爸打断你两条腿。”
贺萱吐了吐舌头,溜了。
谢宁缓慢眨眨眼,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挂起来了,也把他的衣服拿出来收在柜里。
护理人员来送饭,摆好了餐,谢宁坐过去,看他抬手费劲,就拿过来喂他。
勺子送到嘴边,贺承风抬眼看她,张嘴吃了。
贺承风也没看喂到嘴边的是什么,她喂什么就也吃什么,谢宁偶尔抬眼,就见他目光紧锁着她。
吃过饭后他手机开机,回了几个电话,医生来查房,叮嘱了几句,不让过度用脑,也尽量避免情绪波动,谢宁认真地点头应声,把他手机收起来了,书也没有拿出来给他,开了电视放动画片。
她去外面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贺承风眼睛又盯着她。
已经很晚了,这里外间有沙发,很宽敞,可以住,但是谢宁没理由一定要在这里照顾他,他不确定谢宁是不是要走。
他知道,他那算不上救谢宁,他不冲上去按谢宁的身手也能躲开,顶多受点小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原本就是她先出手帮公司,谢宁不欠他什么。
但他选了最直接的办法,去替她挡住,不愿意她受哪怕是一点点伤。
谢宁衣服上有血迹,她看了很久,去换了衣服,又拿了东西去浴室里,贺承风隐约听见水流的声音,他眼睛终于看向了电视。
谢宁站在热水下,原来她身上也沾了血,水流冲下去,有淡淡的红色,又很快清澈。
她吹了头发,出来的时候看了眼贺承风,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给他量了体温,没有发热的迹象,稍稍放下心来。
“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你睡哪儿?”
谢宁指了指外间的那个沙发,只隔着半道墙,右边是通着的,他吱个声就能听见。
贺承风哦了一声,问她:“孩子呢?怎么办?”
谢宁说:“阿姨在看着呢,我让夏一去我那里了。”
“她看不见你不会哭?”
谢宁沉默几秒,然后说:“那我回去?”
贺承风不吱声了,眼睛撇开,电视声音不大,他慢慢躺下去,不看谢宁。
谢宁过去沙发那边了,拿着书看,很久才翻过一页。
“你睡了吗?”
谢宁把书合上,“没有,怎么了?”
处理伤口时候的强效止疼针已经过了,估计这时候开始疼了。
贺承风不说话,他这边的灯已经关了,外间投进来一点亮,他盯着那处,谢宁走过来,逆着光看不见神情,走近了也朦朦胧胧,她过来调整了一下枕头,凑近时候带来一点熟悉的味道,“疼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谢宁说:“止疼针打多了不好,今天已经打过一支了。”
他说:“不打。”
谢宁点头,贺承风问她:“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看会书。”
“看什么。”
“那本小说,没看完呢。”
“哦。”
“你困吗?”
“还好。”
贺承风轻咳了一声,“你要困了就睡吧,我没事。”
谢宁想,她比谢满还要折腾人,要是过去了他又会有动静。
“我在这坐一会儿。”
昏黑的房间,安安静静的,贺承风一时没说话。
他捏着被子,隔了一会,开口说:“你上来躺一会吧。”
谢宁从手机上的监控挪眼,按灭了屏幕,看着他。
贺承风说:“我,我不打止疼针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们说会儿话。”
谢宁静了几秒,贺承风慢慢地垂下眼,刚想说点什么把这个岔过去,却见谢宁站起来,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床很宽敞,她瘦瘦的一个人,侧躺着,贺承风就是不挪都够躺了,但是他还是挪了挪。
“别动了。”谢宁说。
“嗯,嗯,我不动。”
贺承风避开伤口,靠另一边肩膀侧躺着,连疼都忘了,眼睛盯着谢宁的后脑,微微调整好姿势,没动了。
他想,受伤就算很疼,能换来这一刻也是很值得了。
“你没哪里受伤吧?”
谢宁闭着眼睛,“没有。”
黑夜好像把人的声音都压低了,显得有些温柔,贺承风受了伤,声音就更加轻了,这时候不看谢宁的脸,他就说了一点平时不会说的话。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我恢复得快,你没事就好。”
谢宁轻声说:“我没事。”
他嗯了一声,又叫她,“谢宁。”
“嗯?”
贺承风把鼻尖凑向她后颈闻了下,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我好像···就是离不开你,你每次一走我觉得我心都掏空了,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你,你还要在国内待几年呢,那人也不来国内,要不…要不然,你别跟我分开了,我可以帮你照顾孩子,我真可以。”
“而且我们就算没孩子,那还有辛巴呢,你也不能就这么不要它了吧。”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但是,但是我也没那么差吧,你别找别人行吗?我觉得……你睡我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不喜欢吧。”
谢宁慢慢躺平了看他,觉得他好像在说胡话一样,贺承风看她半天不说话,也闭嘴了。
谢宁叹了一口气,想起医生说他现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她轻声说:“等你伤好了再说吧,我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谢宁瞥他,“睡觉。”
贺承风哦了一声,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疼地他都麻木了,也习惯了。
他想,谢宁大概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重话而已。
她根本不会改变想法,到时候也不过就是柔和地再跟他商量着分开而已。
他闭上眼睛,脸上滑过泪,伤口太疼了,却也没有心里疼,他想,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到了这个地步,他总是想,如果当初不总是惹她生气伤心,是不是谢宁就不会这么讨厌他了。
他在谢宁离开他之后总是回忆起她们之间的事情,也清晰感知到谢宁对他的喜欢慢慢消磨掉了,他却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可他后悔也没有用了,就只能忍受着这种悔恨带来的痛苦滋味,他这么爱的人却不喜欢他了,他这样恳求也挽不回她的心意。
贺承风心里翻腾着苦水,淹没了他,无法呼吸。
他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可能觉得以后没有今晚这样的机会了。
于是他又闷沉开口,“我很久之前见过你。”
谢宁忽然睁开眼,呼吸好像都停了一瞬。
“你大概不记得了,就是那张照片,你去我学校那次,我丢了卡,在讲演堂见到你了,你在台上,你捡到了我的卡,我想跟你说话,但是你可能有事吧,都没理我,就走了。”
“我当时很想找你来着,但是没找到,原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遇到了。”
“你看,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他说话声音慢慢低下去了,伤口疼,也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谢宁眼尾滑过泪水,洇湿了枕头。
嗯,是缘分。
第97章 住院 贺承风觉得受点伤虽……
贺承风觉得受点伤虽然疼,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在医院关着虽然有点无聊,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打针不能动很烦人,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谢宁这几天一直在。
她照顾他,白天的时候偶尔离开一段时间去看孩子, 但是晚上还是会回来,贺承风猜谢宁或许是心里对他有一点感谢,他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又不想让谢宁走。
贺承风一连打了几天的抗生素,比起打针不能动, 更烦的是有人来探望。
梁宽来了一次,大概说了公司的事情, 那个上台要做实验的场内观众确实是一个化工厂的高级研究员,但干扰器也不在他身上,目前还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来破坏发布会的, 干扰器不知道是谁放在了场外, 好在发现的及时,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承风听完之后问他:“所以目前就是负面影响已经形成了,还没查到是谁?”
梁宽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啧一声,“在查了, 也发了声明, 公关很及时, 负面影响已经最低了,国内发布机器人的公司就那么几家,跟咱们的市场定位差不多的就更少了。”
贺承风哦了一声, 也不管了,他现在需要少动脑,谢宁叮嘱他来着,梁宽待了一会就走了,还一堆事等着他呢。
谢宁在梁宽来的时候正好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黄苏木不敢上去,看上去都快哭了。
“还好你没事,我都吓死了,对不起,我真不该叫你去,贺总没事吧,呜呜呜···完蛋了,怎么办啊?我们的团队是不是要被砍了,呜呜···我要失业了,我这几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之后不会有人跟银光合作这个项目了···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谢宁把她拉到花坛边上坐下,拿出纸巾给她擦了眼泪,拍拍她的背。
等她稍微冷静点才说:“贺承风他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也没事,这件事谁都没有料到,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在蓄意破坏,已经在调查了,他不会砍掉你的团队的,之后会有办法补救,你没受伤就很好了。”
黄苏木扑在谢宁怀里,“呜呜呜···要不是你我没准真的会受伤,任溪总就受了伤,我昨天去看她了,她腿上和手臂上缝了好几针,还好不算太严重。”
谢宁拍了拍她,黄苏木擤了鼻涕,擦掉眼泪,一抽一抽的,但是哭完之后就好多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
她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宁宁,你认识那个金发的男生吗?”
谢宁看着她有几分害羞的眼神,顿了顿,“怎么了?”
黄苏木眼睛亮着,“你还记得之前你刚来公司那时候我不是去论坛会了吗,讨论那个人工神经网络的,我说我遇见一个很帅的男生,就是他哎,好巧啊,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他一头金发,真帅气呢,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
谢宁沉默几秒,“他……他,他不不喜欢……女生。”
黄苏木瞪大了眼睛,然后叹了口气,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吧,我还是看我的纸片人谈恋爱吧。”
手机一响,黄苏木看了眼消息,说:“哎呀,我得走了,我蹭梁总车来的。”
谢宁嗯了一声,黄苏木跟她摆摆手就走了。
趁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谢宁回了几个工作电话,贺承风在病房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谢宁,她怎么出去那么久,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开门声响,他朝着那边伸长了脖子,看见是顾川空着手来了,脑袋又落回到枕头上。
顾川是看见了一些网上的消息,给他发消息他没回,问了秦如意,这才知道他受伤的,就抽时间过来看一眼。
把他从头到尾看了看,一屁股坐下,“怎么着,没事吧?”
“死不了。”
“那就行。”
贺承风还是朝着门口望,顾川往后一倚,乐了,“你找谢宁啊?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在一楼打电话呢,什么电话要避开你打啊?”
贺承风沉沉呼气,没说话,掀开被子,顾川哎呦一声,“不至于吧,你要偷听去?”
贺承风瞪他,“我他妈上厕所。”
顾川一动不动,嘴上却笑着说:“用不用兄弟扶你一把,起得来吗?”
贺承风脚步不算慢,头也不回地说:“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把年纪了。”
顾川:“你嘴上怎么没缝两针呢?”
谢宁回来了,看见顾川,打了个招呼,看见床上没人,顾川说:“厕所呢。”
卫生间门正好打开,贺承风看见谢宁,原本站直的身体在谢宁转身的时候立马手把着墙,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谢宁就连忙过去扶他。
顾川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样子,刚才分明几步就过去了,这时候又柔弱无力了,脸上表情转换得天衣无缝,进军演艺圈都能当影帝了。
贺承风躺到床上的时候瞥了顾川一眼,顾川很识趣地就走了。
谢宁洗了个手,拿了个苹果削皮,贺承风盯着她,问:“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跟苏木说了一会话,又回了几个工作电话”
“哦。”
贺承风眼睛又看她,却没往下问了,看谢宁削苹果皮不大灵活,那刀子眼瞅着几次要落在手指上了,但是又没有真的割到手,她一脸镇定,看得贺承风心惊。
他直接伸手拿过来吃,说:“别削了。”
谢宁手上还挂着一截苹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把刀放下了,擦了擦手。
“头晕吗?还疼吗?”
贺承风咔嚓咔嚓咬苹果,含糊地嗯了一声,倒也没撒谎,这几天每天都打一次止疼针,要不然疼得冒汗,止疼针打了白天头会有点晕,这才不到一周,伤口没愈合,正是疼的时候。
贺承风看她神情,眼睛垂下去,慢慢吃完了那个苹果,低声说:“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这里有人照顾,唐嘉也会让人过来。”
他说完就缓慢地侧身躺了下去。
谢宁有点担心谢满,这几天晚上不在她身边,她也哭了几次,谢宁晚上要出去隔着电话哄一会,可是见不到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贺承风看着窗外,眼睛轻轻地眨着,听见后面穿衣服的声音,又听见关门的声音,脸彻底垮下去,那关门声很轻,但好像就是把他的心震得特别疼。
他一动不动地,好像入定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睡着了就不疼了。
迷糊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叽里咕噜的声音吵醒了。
“o···wo····mama···”
贺承风睁开眼,慢慢转头。
小谢满坐在儿童椅里,瞪着一双大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啃手啃得正来劲。
贺承风僵了一会儿,眼睛转了转,慢慢平躺过来,瞥她一眼,又瞥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问她:“你妈呢?”
“······mame”
布兰跟谢宁说了一下发布会调查的进度,他们那边途径多,要更有效率一些。
“是麦克思机器人公司,那个强干扰器是针对机器人特制的,我们查到了供货来源,手段挺细致的,要是正规途径去查估计是有点困难,接下来要怎么办?”
谢宁盯着他,“把你头发剃了。”
“嗯,···啊?!”
布兰瞪大了眼睛,“老大?”
“剃了。”
说完就进去了,留下一脸懵登的布兰,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金发。
谢宁进来,贺承风从那孩子身上挪开眼,心想,好吧,把孩子带来总比她直接走了强,也好,虽然这孩子很烦人。
小谢满看见谢宁,很清晰地叫了一声,“妈妈···”
谢宁立刻就笑了,“嗯,妈妈在呢。”
贺承风看见谢宁的笑容,那笑容真好看,真温柔,是发自内心的,她真的很爱这个孩子。
可她的笑看得他心里又有点难受,如果他们也有一个孩子多好,谢宁或许就不会老是要跟他分开了,总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有点感情吧。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真可悲,也真可怜,可他确实就这么希望,也只能这么希望。
正好快到晚饭的时候了,谢宁图省事,没有给她冲奶粉了,更何况太久没有好好喂她了,就给她喂了母乳。
贺承风听着那边的声音,他伸手把儿童椅上面那个按按乐的小玩具过来,手指按着。
小谢满吃完了奶就自己在那边玩,病房里空间很大,她来回地走着,看上去很有活力,又走到贺承风的病床边,手指指着他,“妈妈···”
像是在问谢宁他是谁,谢宁只嗯了声应她,又打开电视给她放动画片看。
晚饭的时间,护理人员送了餐过来,谢宁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他吃这些清淡的,觉得有些没胃口,吃得不多,贺承风筷子扒拉两下,看她一眼,说:“你这样太辛苦了,回去吧,我没事。”
谢宁说:“我晚上把她送回去,阿姨会看着,没事。”
贺承风哦了一声,给她夹菜,“你再吃点,这些是不是不合胃口?等我好了我···”
他话说半截停住,又重复了一句,“你再吃点。”
“吃点······”
小谢满忽然重复了这两个字,清脆的一声,谢宁就笑了,温温柔柔的,眼睛跟贺承风碰上,贺承风怔住了一瞬,又低下头吃饭,吞咽缓慢,下颌绷着,或许是小孩子在屋里,鼻尖总是闻到一点奶香味。
他喝了一口水,问谢宁:“她还会说什么?”
谢宁眼底一点狡黠,看他,淡淡笑颜,“笨蛋。”
贺承风:“啊?”
小谢满拍着手,很清脆地重复了两遍,“笨、蛋!笨、蛋!”
“······”
她学会这个还要得益于夏一,夏一也没有想到她教会孩子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可谁让她老是骂布兰笨蛋,而他们两个又老是去逗孩子玩,这两个字尤其地发音准确。
贺承风看见谢宁眼底的笑意,也笑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要不然他一辈子就住在这医院里算了。
晚饭之后医护人员来给换了伤口的敷料,止疼针换成了强效止疼药,临睡前一个小时吃,也有安眠的作用。
谢宁本来是想叫人把谢满送回去的,但是又不舍得了,就住下了,小谢满白天来回地转悠,耗尽了活力,睡觉的时候就乖了,在宽大的沙发床上盖着被子叽里咕噜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睫毛眨呀眨,毛绒绒的小脸肉嘟嘟的,谢宁躺在旁边支着脑袋轻轻拍着,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贺承风洗漱了出来,看了一眼谢宁,又收回目光,慢慢地躺床上去了,他太无聊了,就拿手机玩游戏,谢宁要关灯的时候看见他这边有亮光,就过来,提醒他:“止疼药吃了吗?”
贺承风说:“一会吃。”
谢宁把药片拿出来,“现在就吃,吃了睡觉。”
贺承风眼盯着她,“你陪我躺一会吧。”
“你也要人哄才能睡?”
“昂。”他出了个声,一点也不心虚,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嬉皮笑脸,就是很认真的样子。
他以为谢宁会转身就走,但没想到她只是迟疑了一会,就钻进被子里躺下了,贺承风觉得谢宁这几天怎么脾气这么好呢,再这样下去他要怎么走出这个病房,等他好了谢宁肯定就不惯着他也不理他了。
他挨着谢宁躺着,鼻尖在她额发位置,谢宁这次没有背对着他,是面朝着他的。
贺承风轻声说:“是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
“没什么。”
他嘴唇很慢很慢地贴了贴谢宁的额头,轻地像是不小心碰到似的,胸腔里咚咚地跳着,谢宁闭着眼睛,好似没有察觉。
他喉咙滚动,唇向下,碰了碰她的脸侧,也是很轻,也像是乱动不小心碰的。
可是要怎么不小心碰到嘴呢?
他眼睛盯着她好看的粉唇,谢宁忽然抬眼,吓了他一跳,她出声:“睡觉。”
贺承风说:“我睡不着。”
“那你想怎么?”
“你,你亲亲我。”
第98章 黑夜 他就是得寸进尺,谢……
他就是得寸进尺, 谢宁知道他,也知道不顺着他心意会没完没了,她脑袋挪动向上, 跟他齐平, 眼睛对着,贺承风觉得心脏要蹦出来了。
很热, 他觉得呼吸困难。
昏黑中两个人眼睛都很亮。
谢宁抬手,贺承风眼睛被她手心盖上,那温软的唇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手又放下去。
贺承风脸上愣了好几秒, 又说:“这,这个不算, 你耍赖。”
谢宁的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好了,睡吧。”
贺承风得了那么一点甜头, 就还想再要点, 要到谢宁彻底不给再退步, 他就是贪心又不要脸,记吃不记打, 又要争又要抢的本性。
贺承风不听她的,脑袋凑近, 手揽起她的脸颊, 谢宁怕他牵扯到伤口, 没有动,就让他亲。
他亲吻的时候总是喜欢含着她的唇瓣轻咬几下,再探进去, 手会摸着她耳朵揉捏着。
谢宁被他亲得发晕,察觉到他手伸进衣服里的时候按住他已经晚了,谢宁轻声喝他,“你别乱动!”
贺承风脑袋凑下去,根本不觉得疼了,“你别乱动我就没事。”
谢宁衣领叫他给几下扯开了,他低头,谢宁手搭在他脑袋上,蹙了眉。
任他胡闹半天,谢宁及时止住,把衣领扣上,他难受,看着谢宁,谢宁转过去,低声说:“你活该。”
贺承风没吭声,把药片拿过来吃了,自己缓着,谢宁要过去沙发床,他又扣着她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摩挲着,低声说:“你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过去行吗?”
谢宁看了一眼那边,小谢满睡得很沉了,况且离这么近,她不过去也没事,就躺下了。
贺承风在后面,呼吸烫的谢宁耳后很热,静了很久才平稳下去。
他手握着谢宁的手,捏着她手心,闭着眼睛,有点迷糊着,低声问:“你是因为心里有点感激我才这样么?”
他得了甜头,心里却把自己折磨得发苦,脑袋扣在她脖子那里,止疼药发挥作用,他意识慢慢模糊,已经快睡着了,又呢喃着,“不用……我,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他话音逐渐低弱下去,攥着她的那只手也缓松了力道。
他睡着了,呼吸均匀。
谢宁看了他一会,手放在他脸上摸摸,声音很轻,“你怎么这么磨人呢?”
贺承风做了个梦,他看见谢宁亲了他,亲他额头,眼睛,手摸他脸颊,他好像知道是梦,又不愿意醒来。
小谢满早上已经洗了脸,拿着奶瓶在喝奶,又蹒跚着走过去,盯着床上的人,啊啊哦哦地出声。
贺承风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在动,慢慢睁开眼,拧着眉头,扭头时候又看见肉乎乎的孩子,她一只小手攥着被子一角,往外拽。
他身体翻动,那被子就扯回去了,小谢满手上一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她仰头看着床上的人,贺承风也耷拉着眼看她。
一时寂静。
谢宁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小谢满转头,忽然就哇地一声哭了,用奶瓶指着床上的人。
贺承风:“……”
谢宁连忙把她抱起来哄,瞥了贺承风一眼。
贺承风嘟囔着说:“她扯我被子,自己跌的。”
谢宁哄孩子,没时间搭理他,贺承风就自己慢慢起来,早上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吃了早饭,医生来检查了一次,伤口也正常,没有感染的迹象,又嘱咐尽量少动,谢宁听见,瞥他一眼,贺承风知道谢宁看他,没抬眼。
医生刚走没多久,唐嘉过来了,谢宁刚要把谢满送回去,还没来得及离开,迎面碰上,唐嘉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哎呦喂,哎呦!天呐天呐!”
她捂着嘴看向了谢宁,“快,快让我抱抱。”
她知道了谢宁身份,也知道她生了孩子,但是碍于贺承风这个不争气的,一直也不好说见见孩子,更何况谢宁也才回来没多久,还没安稳,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凑巧见到,激动的手都抖了。
谢宁就把孩子递给了唐嘉,谢宁就在跟前,小谢满见了生人也不怕,盯着唐嘉看,看得唐嘉心都化了,说话声调也变了,“哎呀哎呀,这么漂亮的宝贝是谁家的啊?
贺承风躺着,心想,反正不是你家的。
“叫姑姑,姑、姑、叫了姑姑给你个钻石皇冠好不好?”
又看向谢宁问:“她会说话了吗?”
谢宁说:“会说一点。”
唐嘉本来是来看贺承风的,然而从进来之后,一眼也没看他,就坐在沙发那里,抱着孩子逗,又跟谢宁聊天,一直聊的都是谢满,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贺承风在那边故意咳了一声,结果谁也没理他。
好半天,唐嘉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过去看了一眼,又问了几句,贺承风嗯嗯啊啊地不愿意多说话,谢宁就回答了几句,伤口没有大问题,再过一周就能正常拆线了,可以正常活动,只要多加注意就可以了。
唐嘉瞥了一眼贺承风爱答不理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偏头问谢宁:“你不忙么,我叫人来照顾他吧。”
贺承风把书放下,看了她一眼,又看谢宁。
谢宁在给小谢满穿衣服,回答说:“最近不忙。”
贺承风又把书抬起来,同时瞪了唐嘉一眼。
谢宁要把小谢满送回去,唐嘉正好也要走,她想了想,问谢宁:“要不,我带她回去?正好我姑也在家呢,让阿姨跟着?应该没事吧。”
谢宁想了想,“阿姨跟着的话应该没事。”
身边有熟悉的人就不会害怕,小谢满好像颠簸惯了,身边的人总是换,她格外胆子大,但是晚上也会找谢宁,需要听见谢宁的声音。
唐嘉笑了,伸出手朝着谢满,“来,姑姑抱好不好?”
谢宁有点担心,阿姨在外面等着了,也跟着,小谢满转转脑袋,被抱走了,竟然也没有哭。
回到病房里,贺承风在打电话,是工作上的电话,他这一周多不上班,很多事情的推进速度都缓下去了,项玉竹压了一些文件等他签字,也很着急。
谢宁坐下来,眼睛落在他脸上,贺承风加快了语速,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宁把他手机拿走了,医生上午刚说过需要多休息,静养,不要动脑。
孩子不在,一时间屋里忽然就有点太安静了,贺承风躺得无聊,电视放着,他不看,就盯着谢宁。
谢宁带了电脑在查看最近的任务报告,她需要给出实在的评估意见,哪里不足,哪里可以改进,这对她们帮助会很大,国内的任务没有那么惊险,但是凡事怕万一,谢宁一直是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的。
她看得认真,贺承风也看得认真,一直都没挪开眼。
谢宁冷不防抬眼,就对上他的目光,贺承风是一点都不会心虚的,还是在看着,反倒是谢宁被他看得一愣,问:“怎么了?”
贺承风说:“我无聊啊,你也不理我。”
“你看电视。”
“不好看。”
“那你看会书。”
“不想看。”
“玩一会游戏。”
“不想玩。”
谢宁无奈,“那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声音稍低,“我没想干什么,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呗。”
他说的看就是看谢宁,可是谢宁已经发现他看自己了,这么就被他盯着很奇怪,她站起来,拿着电脑去外面沙发那里了,贺承风皱眉,“你别走啊。”
谢宁坐下继续工作,他那边的声音还一句一句地传来。
“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又没要看别的。”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回来坐着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合上了,她翻了翻,找出来国际象棋,又过去,贺承风一看她过来,就笑了,谢宁走近了他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国际象棋。
他立马把病床的桌子横过来,又拍拍床,“你坐上来玩。”
谢宁只是把椅子靠近了,调了调床桌,摆上棋盘和棋子,他就很认真地跟谢宁一起下棋,论到谢宁走的时候他就看她,眼睛很亮。
他觉得这样的时间真好,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的那时候。
谢宁大多数时候是很平和的,没什么表情,有点严肃和清冷的一张脸,偏眼神又干净温柔,但贺承风知道,她偶尔会露出一点点可爱模样,比如她现在下棋的时候,稍稍思考,然后眼底闪过一点狡黠,再忍住,不让人看出来她的路数,走好一步,就抿着唇,很认真的等着对方走。
她怎么那么可爱呢。
贺承风问她:“你经常玩这个吗?”
谢宁眼睛盯着自己这边的‘后’和‘象’,认真盘算着,回答他:“嗯,还好。”
“你跟谁玩?”
“陪夏一玩。”
“哦。”
“你之前任务有受过伤吗?我看你身上没有什么疤。”
谢宁说:“做过除疤的手术。”
贺承风眼睛盯着她:“伤哪了?”
谢宁说:“就……普通的伤。”
她受过刀伤,扎在后肩,也断过肋骨,子弹打在防弹衣上,很惊险的一次,还有很多零星的小伤,谁也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的,谢宁也是经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走到现在。
其实她之前偶尔有想过,要是就倒在了哪里,也很好,最后的时候她就看看天,看看鸟,闭上眼睛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后来她慢慢明白,或许爱一个人,有一个家,就是她心底的一种自救,只有有了那些,她才会对这个世界有所眷恋。
贺承风半天没说话,又问:“你还招学员吗?你训练我吧,我跟着你,保护你。”
谢宁觉得他怎么像谢满一样呢,偶尔就冒出来句胡乱的话,低着脑袋,笑了下。
谢宁也没抬头,说:“那还是我保护你吧。”
贺承风说:“你保护别人是你的工作,我不是工作,我就是保护你一个人而已。”
谢宁手顿了一下,抬了眼,撞进他严肃的目光中,谢宁的心好像忽然就漫过一阵温水一样,穿过时光,抚着她曾经的那些伤。
她又变得招架不住他的眼睛,垂下目光,“到你了。”
贺承风随便走了一步,谢宁皱眉,看他,贺承风就笑了,又挪回来,认真看了一下,重走了一步。
第99章 出院 贺承风已经拆线了,……
贺承风已经拆线了, 恢复得很好,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了,然而他并不出院, 他让项玉竹把他电脑拿来在医院办公, 文件也都拿来医院签字。
谢宁看过他伤口,医生也检查过, 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一问他,他就说头晕,难受,伤口疼, 还是不出院。
他趁着谢宁不在的时候还出去溜达,在附近, 就差去找个路边摊喝点了,但是晚上还是要回医院住。
谢宁从基地回来,脱了大衣, 修身的黑色羊绒衫衬出纤细劲瘦的身体, 外面已经很冷了, 但是屋里空调高,很暖和。
贺承风听见她进门, 就把电脑一收,放在旁边, 看上去虚弱无力地躺着, 又睁开一只眼瞥她。
谢宁洗了手, 过去看他,“今天怎么样?”
贺承风哼哼两声,“还行吧。”
谢宁皱了眉, 有点担心的样子,怕他真的砸坏了脑袋,问他:“要不然换个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万一有问题但没检查出来那之后会有大问题,脑袋上的伤马虎不得。
贺承风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了,清醒得都能做套数学题,含糊着说:“嗯,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谢宁问:“那要不回家养吧。”
这里住一天太贵了,谢宁觉得他就是休养而已,家里明明也可以养,这段时间也不需要打针吃药了,医生根本都不过来了。
贺承风没吱声,拿过手机扒拉着消息。
谢宁怼怼他,“跟你说话呢?”
怎么耳朵还不好使了。
“再说吧。”他背过身躺着,眼睛向后瞥了一下,又慢慢转头,谢宁还在看他。
他心里很乱,也不敢再提他们之间的事,就只是这么偷一点时间,再偷一点时间,不想谢宁离开他。
可其实这种随时要落下刀的感觉也很糟糕,明明知道了结果,就这么自欺欺人,太难受。
他低声说:“行,明天……出院吧。”
谢宁不知道他心里七拐八绕的心思,以为他就是娇气又矫情,安慰他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没事的,你要是不舒服随时来医院,明天就回家吧。”
贺承风哦了一声,谢宁说:“那你今晚自己住吧,我收一收东西带回去。”
贺承风起身,“不行!”
动作太大,把谢宁吓了一跳,忙按下他,“你不要乱动!”
贺承风慢慢躺回去,手攥着她,“我难受,头晕,你得看着我,要不我晚上死了怎么办?”
谢宁啧一声,拧着眉,“你别老乱讲话。”
贺承风反握住她手,“没什么好收拾的,明天,明天再说。”
谢宁拿他没办法,就只能留下来了,她都快习惯这里了,照常换了衣服洗漱,然后就去看书。
那本小说正好今天看完了,翻过最后一页,合上书,静静地躺了一会。
“你睡了吗?”
谢宁睁眼,“没有。”
“那你过来我们看电影吧。”
谢宁还没过去呢,他又在那边问:“你想看什么?”
谢宁无奈,过去,看着他,贺承风的眼睛有点躲闪,又小心翼翼的,还有点什么别的情绪,谢宁没看懂。
她坐在椅子上,朝着电视那边转了转,说:“你选吧。”
贺承风嗯了一声,放了个恐怖片看,又说:“你上来我们躺着看吧。”
谢宁才不上去,他不老实,只会惹的两个人都难受,伤口还没完全好,他又老是没轻没重的。
“我就坐这看。”
“哦。”
他放了闪灵,关了灯,气氛幽暗,越到后面越恐怖,贺承风瞥她几眼,却看她好像不大害怕似的。
他伸手碰了谢宁一下,谢宁正看得认真呢,被他吓一跳,“你干嘛?”
贺承风问她:“你不害怕吗?你上来躺着看。”
“不害怕。”
“地下冷,你上来看。”
“……”
谢宁叹了口气,她躺上去,被窝里很暖,确实比坐着看要舒服一点,贺承风把手臂张开,给她垫着脑袋,高度正合适。
“你……”
“嘘,别说话。”谢宁看得认真,他老是要打扰她。
“哦。”贺承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低着眼睛,看见光影晃在谢宁的脸上,她神色可真认真,认真得有几分可爱,鼻尖蹭到了她的额头,缠着些许她的味道,贺承风觉得很满足了。
电影看完,谢宁有点不理解,抬眼,疑惑地问:“他干嘛忽然发疯呢?”
贺承风叹了口气,脑袋朝后一靠,“憋的。”
“?”
“……我是说,心理压力太大了。”
“哦。”
电影看完了,已经十一点多了,谢宁要去睡觉,贺承风低声说:“你就在这睡吧。”
谢宁盯着他,很戒备的样子,“不。”
“你晚上该害怕了。”
“我不害怕。”
“那我害怕。”
“……”
谢宁偏头看了他一眼,贺承风把床位调回去,电视一关,就搂着她睡觉,谢宁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腿夹住她了。
谢宁平躺着,见贺承风没乱动,她就也不动了,闭上眼睛,却忽然想起电影里,走廊里站着两个双胞胎小孩那幅画面。
她又睁开眼。
好吧,看的时候没觉得害怕,但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吓人。
轻轻转动眼睛看他,贺承风像是睡着了一样,谢宁忽然问他:“机器人的板块后续你打算怎么办?立案调查太慢了,而且影响已经形成了,要怎么挽回。”
贺承风听见她说立案调查太慢了那句话,问她:“你知道是哪边捣鬼了?”
谢宁想,他还是那么警觉,脑子也没有不好使啊。
“嗯,是麦克思那家机器人公司,你的市场定位跟他们重合度很高,但成本又低太多,会对他们冲击很大。”
“啊。”
“所以?”
贺承风手揽住她往自己这边贴了下,“所以,快睡觉。”
又卖关子,就像之前他被解任那时候一样,分明就是心里有办法,但是又不说。
谢宁没再说话了,她侧着身躺,贺承风慢慢睁开眼,脑袋凑近了挨着她。
他轻声问:“你,你明天,跟我回去吗?”
谢宁窝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黏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她入睡一向很快。
贺承风觉得她是不是没听清他说什么,手指来回绕着她头发放在鼻尖上闻,胡思乱想,许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是周末,谢宁安排好了,一早办了出院,贺承风已经换了衣服,坐在床上,看着谢宁,又低声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你昨天……”
电话响,谢宁低头看了眼,没顾上跟他说话,站在外面讲了一会电话。
司机上来帮拿着东西,谢宁给他拿了围巾戴,贺承风一直都盯着她,好像她会随时不见似的。
谢宁着急回去,根本没注意到他情绪,贺承风上了车之后就不说话了,一路都耷拉着脑袋。
车直接开进停车场,上电梯进去,谢宁走得很快,贺承风觉得她是想赶紧把他送过去就走。
他在后面磨蹭,谢宁也不管他,开了门进去,直接就去楼上了。
贺承风从后面进来,关上门,听见了叽里呱啦的声音,他上楼,声音越来越清晰。
小谢满正在谢宁怀里,一叠声地吐字,阿姨在旁边收拾,又跟谢宁说小孩子情况,谢宁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贺承风站在门口,怔了片刻,他不知道谢宁什么时候把孩子接来的。
原来着急回来是要见孩子。
他走进去,小谢满又指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谢宁跟她玩了半天,贺承风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捏着谢满的玩具,又试探着说:“咳,天挺冷的,孩子不能折腾。”
“要不,就,就先住这吧。”
谢宁满眼都是孩子,小谢满又在耳边咕噜着说话,她根本就没听见贺承风说什么,一转身看他还在,就说他:“你别挡路,回去休息。”
贺承风哦了一声,但暂时没动地方,看着谢宁陪孩子,小谢满站得很稳,走路也很稳当,看着谢宁就笑,谢宁亲她,她就看着谢宁咯咯地笑出声来。
贺承风不知道谢宁陪着孩子怎么那么有耐心,跟她说话有问必答的,满眼都是她,贺承风看着孩子实在是头疼,就先出去了。
小谢满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了,谢宁回来之前的半个小时刚吃过东西,玩了这么久又困了,谢宁把她在臂弯里哄睡着了,拍拍她的屁股,就关上门回主卧了。
贺承风在浴室里,谢宁听见水声,立刻就过去了,“你干什么呢?你不能沾水,别洗了。”
贺承风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了,也不会感染,他就冲一下而已,谢宁站在外面半天,叫他也不应,皱了眉,又敲了几下,贺承风正好就出来了,脑袋上顶着个毛巾。
谢宁瞪他,贺承风看见她,乐了一下,顺手就捏捏她脸,“没事,不会感染,都愈合了。”
谢宁拍开他的手,“谁管你。”
贺承风看她没有说要离开,就也不提,但是又有点不安心,他把头发用毛巾呼噜几下擦干,瞥了谢宁好几眼,问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宁正把衣服挂进衣柜里,“你别动了,让阿姨做吧。”
贺承风挪过去,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谢宁在屋子里和浴室里来回放东西,走到哪他跟到哪,谢宁做什么他都站在后面看着。
谢宁嫌他碍事,“你干什么?”
贺承风盯着她眼睛,终于开口,“你···你别走行吗?”
谢宁看着他,贺承风就眼底就乱了,磕磕绊绊地说:“天这么,这么冷,孩子一折腾容易生病,你,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很方便。”
谢宁觉得他好笑,嗯了一声,说:“天是挺冷的。”
贺承风点头,“对,对,天冷,别折腾了。”
谢宁看他的样子,慢慢收了笑,想到他对谢满的态度,谢宁能感觉到,他还是抗拒和介意谢满,连看都不认真看她,也不抱她。
谢宁想跟他说,但是又实在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在思忖着。
贺承风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他忽地就别开目光,蹙着眉,手揉脑袋,谢宁问他:“怎么了?”
贺承风说:“哎呀我头晕,我难受。”
谢宁连忙让他去躺着,贺承风被她扶着躺在床上,他看上去真有点难受似的,谢宁坐在床边,伸手给他按了按,谢宁问:“你这样能上班吗?要不然还是在家再休息休息。”
贺承风说:“没事,我去坐着,能少干就少干。”
谢宁点点头,“那行吧。”
贺承风握着她的手,看她好像是不走了,心里忍不住掀起来一点高兴,越来越多,把她手放在唇边贴了一下,“我们出去吃吧,吃火锅。”
谢宁说:“那不如在家吃了。”
贺承风说:“我想出门。”
在家里谢宁注意力老是在孩子身上,他不喜欢。
谢宁说:“你不是不舒服吗?”
贺承风:“……好点了,你开车,我们出去,好不好?”
他晃了晃谢宁的手,好像撒娇一样,谢宁稍微迟疑那么一点,他就起身去换衣服了,“走吧。”
谢宁想,好吧,她想吃火锅。
第100章 火锅 谢宁开车,路上贺承风哼……
谢宁开车, 路上贺承风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又不难受了。
怎么一阵一阵的?谢宁担心, 说:“过段时间要是还难受就去全面检查一下吧, 找个好点的医生。”
贺承风眼睛瞟着她,有点敷衍地嗯了一声, 拿起手机玩游戏,也有点心虚,不过他发现怎么他说什么谢宁都下意识就相信,她好像是真的信,之前也是, 他有时候说气话她一点也分辨不出来。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谢宁口水都要掉出来了,她有一段时间没吃火锅了,胃口特别好, 比吃营养餐快吃吐了的贺承风看上去胃口还好。
贺承风给她夹肉, 看着她鼓鼓的脸颊, 嘴角漾起笑,心里觉得她怎么那么可爱。
“Ceaver?”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贺承风先转了头,脸登时冷下去, 朝天翻了个白眼。
谢宁抬头, 愣了几秒。
纪朗走过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他从外面进来,跟朋友一起去包厢,看见谢宁, 就单独过来打招呼,谢宁笑着点头,“你好,Jason。”
贺承风把筷子一放,磕出一点响动,他低着脑袋,也不看人,也不说话,拿过来手机扒拉着。
在给谢宁发消息:
「让他赶紧走!」
「烦死了!」
「打扰人吃饭倒胃口!」
桌上手机一直亮,谢宁尴尬一笑,伸手叩过去,纪朗看了一眼,又看谢宁,“抱歉,是不是打扰你和你朋友吃饭了?”
贺承风心想,知道打扰还过来,没眼力见儿,说话还拐弯抹角地试探,什么朋友?我是她……总之比你重要,真够烦人的。
谢宁笑着,看贺承风一直不搭理人,也不介绍他,就笑笑,“没事,你是回国了?”
纪朗说:“对,我之前还给你打电话了,但是,呃,一直没打通。”
他说话很委婉,其实是在说,谢宁拉黑他了。
谢宁也听出来了,扫了贺承风一眼,笑说:“可能是我女儿不小心按到了,真抱歉。”
纪朗脸上惊讶一瞬,“啊?哦……这样啊。
又说:“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找我同伴了。”
谢宁跟他挥手拜拜,抬眼看贺承风,“你什么时候把他拉黑的?”
谢宁还真的没发现。
贺承风不明显地冷哼一声,拿起筷子把青菜丢进去煮,煮完捞出来,扔在谢宁碗里。
绿油油的,谢宁不爱吃,她要吃肉。
贺承风还是给她夹,谢宁无奈,“你自己吃,别给我。”
“怎么了?新鲜的,你不喜欢吗?”
他阴阳怪气的,又犯病了,谢宁专心吃饭,才不搭理他。
贺承风没再吭声,极力克制自己,不敢跟她再吵。
吃饱了,贺承风去结账,谢宁拿起包,吃得心满意足离开。
天冷,不适合散步,只想快点回家,但是贺承风又说附近有个茶舍,去坐一会儿,谢宁看了眼时间,又看他神色,要是说不去他又不乐意,就点头了。
他说在附近,其实也不近,地方僻静,贺承风带她上楼,老板看上去跟贺承风认识,很快上了茶,坐在窗边,隔着屏风,寂静又安逸,还有几只猫走来走去,谢宁觉得都没有辛巴可爱。
这茶真香,一点清苦里回味着甘甜,她拄着脑袋,慢慢地喝,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转头,对上贺承风的眼睛。
谢宁把茶放下,“又怎么了?”
贺承风杯子一撂,“你要跟那个Jack联系吗?”
谢宁:“……人家叫Jason。”
“呵,记得真清楚啊。”
他记得谢宁对他笑,想想还是要气死了。
“……”
“你跟他有那么熟吗?叫他王先生张先生李先生不行吗?”
谢宁神色略尴尬,抿了口茶,“我,我忘了他姓什么了。”
贺承风愣了下,又哦了一声,嘴角上扬。
谢天谢地,他终于安静一点了。
在茶舍又待了一会两个人就回去了,谢宁进门先抱了一会辛巴,要给它倒猫粮,贺承风说:“我一会给她做猫饭,你别喂了。”
谢宁刚想说让他别动了,贺承风就开口:“不费事。”
谢宁嗯了一声,逗了一会儿辛巴就上楼去换衣服了。
贺承风看谢宁上楼,就洗了手,给辛巴做饭,辛巴就在他脚边转悠,它太久没有吃贺承风做的猫饭了,瞪圆了眼睛仰头看着。
贺承风脚轻踢了一下辛巴,“别碍事。”
辛巴踏着高贵的步子走了。
小谢满正在屋里玩呢,她这间婴儿房很大,是原本的琴房改的,隔音也好,她开着玩具小车在屋里来回转悠,阿姨在看着。
一看见谢宁进来,就举手要抱,谢宁扬着很大的笑,柔声问:“跟妈妈说你今天玩什么了?”
小谢满:“车车……”
“哦,车车啊,你会开车了,好厉害啊。”
小谢满拍拍自己脑袋,好像听出来谢宁是在夸她,高兴地笑着。
阿姨把地上的玩具收好,小谢满也快睡觉了,谢宁在的话她可以走了,笑说:“今天晚饭吃了不少,睡前的奶粉可以少一点量。”
谢宁点头应声,阿姨离开,小谢满还摆摆手,没那么再可爱了。
小谢满在屋里玩还不够,又要下楼,她睡前玩够了入睡就更容易,谢宁就由着她,也惯着她,小谢满跟着谢宁从电梯那里下去,她这边的房间暂时隔断了楼梯,怕她摔到。
辛巴正在吃肉,忽然抬起脑袋,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
小谢满指着辛巴,“妈妈,cat。”
贺承风从餐桌那边扭头,又扭回来,盯着电脑继续敲自己的东西。
谢宁去给她放动画片,嗯了一声,回答她,“它叫辛巴。”
小谢满鹦鹉学舌,“辛巴……”
谢宁把她放在沙发那里,跟贺承风说:“我去书房开个会,你看她一会儿。”
“……哦。”贺承风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的。
辛巴吃完了猫饭,过来沙发这里,一蹲,就仰头盯着小谢满,长长的尾巴扫来扫去,小谢满看着猫和老鼠,瞪着眼睛,表情格外认真。
贺承风远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电脑,那个叽里呱啦的声音传回来,他嫌吵,电脑一关,站起来。
在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喝了几口,转了几圈,踱步坐到沙发那边。
辛巴看贺承风,又看小谢满,像是在问他,这是谁。
小谢满转头没看见谢宁,脸上表情有点变了,贺承风不看她,在看电视,小谢满被动画片的声音又吸引了,就转头认真看,咧着嘴,可以看见几颗小牙。
贺承风拍拍腿,辛巴跳上来,他给辛巴慢慢梳毛。
谢宁开完会又跟秦如意聊了一会,下来的时候看见贺承风抱着辛巴,坐在沙发那里。
让他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保证孩子不乱动不摔碰而已。
她给小谢满冲了奶粉,拿着奶瓶过来,贺承风看自己‘任务’结束了,也就站起来,把辛巴扔地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谢宁抱着小谢满,哄她睡觉去了。
贺承风自己回房间,换了睡衣,洗漱后就躺床上。
门开着,他听见外面脚步声,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婴儿房的门关上,过了半个小时又打开,谢宁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耳朵就是清晰地捕捉着。
他侧躺着,手捏着被子,又来回翻身。
过了一会,听见次卧一声关门动静。
谢宁不过来跟他住一屋。
贺承风腾地坐起来,胸腔起伏着,手撑着膝盖,好半天没动。
谢宁转了转脖子,去洗了个澡,吹了头发,换好睡衣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窝在松软的被子里,谢宁将将要入睡,被子里忽然就闯进来个人,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谢宁睁开眼,又闭上,叹了口气,推他,“你自己睡。”
他不吭声,低下头来亲她,谢宁连忙推他,这气氛可不妙,给他开了个头就没完。
伤口表面虽然愈合,但是那处肌肉不能过度牵扯,最少还要再将养个把月的,总之是不能运动。
谢宁偏开头躲他,贺承风就愣了几秒,他低着声音,在黑暗中看她,“你对我腻了是不是?”
谢宁又转过眼来看他,推推他,“别胡说了,你先下去。”
贺承风没动,谢宁柔了声音,“你伤口还没好呢,别乱动了,好好休息。”
贺承风感受到她是真的推拒他,不想要他,就慢慢躺到一边去了。
他闭着眼,脑袋半埋在枕头里,闷声说:“你不想我,也不想要我,我知道。”
谢宁看见他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
贺承风闭着眼睛,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我学校那次,你呆呆愣愣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当时觉得你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谢宁慢慢偏头。
他闭眸,鼻梁高耸,薄唇轻动着,“我当时叫你你干嘛就跑了呢?”
“还好我们又遇见了。”
贺承风想看她,睁开眼,也偏头,手去拂她面颊,脑袋慢慢凑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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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按着他,没让他动,自己倒是有点难捱。贺承风迎着一点夜色看她,觉得血液沸腾,几乎灼烧了他,他们依旧配合默契。
谢宁脑袋在他胸膛处靠着,贴着。贺承风也缓了缓,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个无比清晰的梦。
因为感受到了些许爱意,可又明白,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谢宁不爱他。
他声音有些颤,开口说:“我之前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我脾气糟,说气人的话不过脑子,我以为你不会当真的,我之后也想哄你,可有时候又较劲,其实你跟我撒个娇我肯定就不跟你吵了,什么都听你的,我就想你跟我撒撒娇,你老是冷冷的,我就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想表现出来很喜欢你。”
谢宁呼吸沉沉,没作声,大脑空白,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话。
他吻谢宁的头发,又用脸颊贴她,尽是依恋,手不断抚着她腰背,让她贴近自己,再近一点。谢宁要从他身上下去,他按着不许,就是要贴着她,捏着她耳朵,蹭来蹭去,又想翻身压下她。
谢宁太了解他,按着他,“别动了。”
贺承风亲她,“那你……”
谢宁打断,嗔他一眼,“够了。”
贺承风不满,“哪儿就够了……”
这不是刚开始吗?谢宁要把衣服穿起来,他就扯,谢宁拍他手,“别闹了。”
谢宁衣服穿一半,他扑过来,压在她身上,声音低着,像是撒娇,“我肩膀不动,我慢慢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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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分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已经沉进去,谢宁仰了头,失声一瞬。
贺承风吻她,动作慢,但是一下一下又很实,谢宁心都被他戳动。
明明意识都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还不忘抬手环着他,让他肩膀尽量不使力。
贺承风呢喃着,“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衔接不上的地方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