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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失控 团队的会议开得有点……

    团队的会议开得有点久, 谢宁上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敲了门,谢宁进去。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方领T恤和紧身牛仔裤,运动鞋, 一双腿又直又长, 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您找我?贺总。”

    贺承风在看文件,半天也不抬头说话, 好半天,他抬眼,“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

    谢宁说:“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想要转身离开。

    “我说让你走了吗?”

    谢宁轻叹,“您有什么事吗?”

    贺承风发给她一堆文件,“把这些市场数据做一下重分析, 就在这里做。”

    谢宁沉默几秒,抱着电脑的手攥紧, 低声说:“好的,我这就做。”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这个东西可能要一个多小时。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谢宁对着电脑, 神色认真。

    外面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谢宁面前的水也喝光了——是他刚顺手放在这里的,刚好在谢宁的嘴唇有些干也觉得有点渴的时候。

    贺承风这会儿正对着电脑, 煞有介事,认认真真地, 在玩小游戏, 时不时抬抬眼。

    谢宁把东西做好发给他, 贺承风不打算今天看,看了一下时间,说:“下班吧。”

    谢宁嗯了一声, 她出去,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这一层的灯关了,陷入了一片黑,办公室门口的那个身影正好出来,外面霓虹灯闪,照亮了两个人影。

    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在蔓延,在这样的既黑又亮的氛围中。

    谢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知道,自己需要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也不说话,可拿起包转头往外走的时候被扯住了。

    贺承风把她抵在角落的墙上,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富贵竹刚好把人也挡住了。

    呼吸交织,他故意柔声说:“跟我回家吗?”

    贺承风察觉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宁的眼神就变了,离他太近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贺承风还不懂,至少他现在不能完全明白那意思。

    谢宁推他,“不,我要回去了。”

    贺承风膝盖顶着她,不让她动,“怎么了?Ceaver?”

    谢宁偏开头,逃离他的气息,“不,我不想。”

    贺承风拇指蹭她脸,“哦,你这么有原则啊,还挺有道德感的。”

    像是在嘲笑她一样,谢宁无法像他这样游刃有余,也无法像他这样毫不在意,她攥紧拳,最后又松开,“我要回去了,你松开我吧。”

    看不出来她这么有脾气,但是贺承风脾气更大,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不想解释,就是想要欺负她,谢宁连吵都不吵,分开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真够可以的,他动了气。

    贺承风故意用话激她,“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这个德行吗?咱们又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的?”

    他开始不要脸了。

    谢宁抬眼看他,“那我,也可以?”

    你可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既然关系是这么约定的,那谢宁为什么不可以。

    “你敢!?”

    他的声音几乎震地谢宁耳朵痛,两条浓眉拧起,脸上凶地可怕,像是要把人吞了。

    贺承风宽掌狠掐住她腰,手指挨着衣服和皮肉,谢宁皱眉,贺承风冷笑了一声,“看来是找到别人了?这么快就有新的目标了?”

    谢宁扯开他的手,也用了力,“我没有。”

    想了想,又说:“你送的东西我会还你的。”

    贺承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他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她,两个人都平息了一下。

    贺承风站在那里的时候真想弄死她,就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或者沙发上,窄小的地方,他脑子里最近偶尔有暴/虐的想法,对谢宁。

    尤其是她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

    看不出来,谢宁不声不响,偶尔说出来一句话,真能让他彻底失控,气得要死。

    贺承风不喜欢这样,他小时候记忆里的争吵一直让他警惕,一直以来他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表面笑着的时候说不定心里在想什么,他约束自己,有意地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事实上他一直做的很好,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感情方面,很没有必要。

    但谢宁是真的气人,他觉得。

    贺承风压抑了一下自己,冷看了她一眼,只说:“别还我,我不稀罕,不想要你就扔了。”

    就走了。

    谢宁抿唇,很轻声地嘟囔,“我也不稀罕。”

    然后眼睛就湿了一点。

    她想,是腰上的淤青太疼了。

    ——

    天气转暖,人容易犯困。

    项玉竹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特别困倦,谢宁陪她一起下楼买咖啡。

    项玉竹对着手机相机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感叹这个年纪真不能熬夜。

    微微叹了口气。

    谢宁问:“怎么了?”

    项玉竹说:“我大学同学,失恋了,这几天陪她,昨天熬到半天两点多,失恋真难受,我看着她都难受。”

    失恋?哦,对,失恋。

    自己也算是失恋吧,只不过这两个字在她的这段关系里没办法这么表达,但意思是一个意思。

    确实会难受。

    谢宁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她们在一起很久吗?”

    项玉竹喝了口冷萃,跟她闲聊,“嗯,挺久的了,有六年吧,最好年纪的六年,伤筋动骨,但没办法,不合适就要分开,感情都磨没了。”

    谢宁想,六年,挺长的,但是六年就能把感情磨没吗?默默思考了一下。

    “那,分手之后就不联系,不见面了,对吗?”

    “当然不见面了,见面多难受啊,这不见面还老找我哭呢,要是见面那还了得?”

    哦,不见面就不难受了,谢宁记下了。

    抿了一口咖啡,她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谢宁看着电脑上的邮件发呆,上面是一个市场部内部招聘的邮件,谢宁来回滑动鼠标,看了很久。

    在那个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谢宁填了表格,去找贺承风。

    “什么意思?”

    贺承风看着她发过来的邮件,皱了眉。

    谢宁说:“我想轮岗一下,这边的工作玉竹都过渡的得很好了,她比我还熟悉公司,当然刺客团队的后续对接我也还会负责的,随时跟您汇报。”

    贺承风站起来,气势迫人,“说明白,什么意思?”

    不就不睡一起了吗,为了这点破事就换岗位,有没有出息?贺承风很不高兴。

    谢宁说:“您昨天让我做的市场部分析让我觉得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轮岗市场部也就两个月,我之后可以更好的衔接公司业务,这对我以后的工作也很有利。”

    她瞎说的,她根本不在乎做什么,在哪里,她只是觉得该离贺承风远一点,尽可能远一点,等到合适的时机,或许就离开,换一份平常的工作,回到自己更熟悉的生活中去。

    贺承风盯着她,半天,哼笑了一声,“随便你。”

    气得不理人,但是他还没签字呢,谢宁站了一会,然后又是很没眼色地走过去,把那张表格递在他面前。

    贺承风瞪她,重重地签字,几乎划破纸面,“出去!”

    谢宁点了点头,满意离开了。

    贺承风瞥了她一眼,感觉胃疼,他没什么胃病,但就是感觉不舒服,揉了揉眉心,真的想掐死谢宁。

    市场部是个很热闹的地方,也很忙碌,需要跟人打交道,谢宁办事向来很快,第二天就到市场部去了。

    总监也是有点没有想到她这个岗位会下来,又听到传言说这个谢宁之前是董事会下派来的,贺总想辞退来着,可能是现在被支开了?也没有当回事,客客气气送到一个组去了。

    她随遇而安,跟同事也礼貌客气,交代下来的事情也能做一些,偶尔还能观察这里的人,以及他们说话时候的语气。

    谢宁有时候琢磨不出有些话背后的意思,因为她一直以来接收到的都是直接明白的东西,不会拐弯抹角,她一直以为话的表面意思就是实际的意思。

    直到那天。

    她看见两个人在那边特别热情的聊天,一个女生在给另一个女生分享她男朋友送她的礼物,又给对方看自己的包,另一个女生语气特别真诚地说:“哇,真好,你老公对你真好,真羡慕。”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他偷偷去店里买的,要三万多了哦。”

    两个人分明像是朋友一样在聊天,至少在谢宁看来是这样的,但是谢宁又看见那另一个女生在转头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她用笔戳了戳脑袋,把头发戳乱了也没想明白。

    晚上部门聚餐,经理在部门发了通知,谢宁看着有一个人请了假不去,她也跟着在后面请假了。

    但其实那个人是个部门的老人了,去不去都行,谢宁是新来的人,不去就很尴尬了。

    对面工位俩人互相对视一眼,耸耸肩。

    下班的时候,谢宁还没走,听见一个男人哼了一声说:“人家是上边派下来的人,当然看不上我们了,就是来轮岗,到时候还得上去呢。”

    谢宁听见了,也知道说的是她。

    这个男人,谢宁有印象,第一天下来的时候以为她是新人,坐在那里,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谢宁,然后笑眯眯地让她站在那里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谢宁不喜欢他的目光,没理,直接坐到了工位上,经理从后面过来的时候说她是特级助理下来的,那个男人才不作声了。

    此时工位收拾东西的人都默不作声地飘过谢宁那个方向,却看见她只是低头收了收东西,把电脑关了,直接就走了。

    那男人扯着嘴角冷哼一声,对着旁边的人说,这么年轻,谁知道是怎么空降来的,没有实力还是得下来,对着咱们冷着脸,对着那些高层还不知道怎么笑呢。

    后面一个工位上的女孩抬眼瞪了他一下,暗骂了句臭傻/逼。

    夏一在办公室里,嘴里竟然还含着一个棒棒糖,坐在那里,也不拿眼看贺承风,那个姿态就差把腿翘到他办公桌上去了。

    贺承风问:“实习结束不打算留下来?”

    “不留。”

    “不留?想干什么去?能找到比银光更好的公司?”

    贺承风从客观来看觉得夏一还是有点用的,是个人才,可以培养。

    夏一心想,你管我呢,不识好歹的神经病,不长眼睛的讨厌鬼,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又想起宁姐教她不要骂人,要有礼貌,忍了又忍,回答他:“要继续学习。”

    “嗯,那也行。”

    贺承风又问:“舍得你宁姐?”

    夏一看着他,耸耸肩,说:“宁姐也会走啊,谁说她会一直在这里待着了?她缺你这一份工作?”

    贺承风的脸色变了,盯着她,皱眉,“谁跟你说的?谢宁说了她要辞职?”

    夏一转过头,不太想搭理他,扣了扣手。

    贺承风扫过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眉眼有一些冷下去,“出去吧,实习证明到时候会给你签字的。”

    夏一站起来就走了,我又不是来找你要什么实习证明的,是你找我来的,哼。

    贺承风站起来,在宽阔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个棒球来回的扔,砰砰作响。

    随便呗,爱走就走,爱去哪里去哪里,关他什么事情。

    谢宁很久不跟章鱼软件上的人聊天了,她都快忘了,对面的人也很奇怪,竟然这么久都不结束聊天。

    她已经尽量去模仿人工智能的语言模式了,按理说对面应该可以很快察觉的,但是对面不结束,这一条数据久久没有回收,谢宁太无聊了,她拿起来手机,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她刚点开软件,赶巧,那条消息就跳出来了。

    121:1?

    谢:你好。

    121:在加班?

    谢:没有,加班并不是一个公司良好的状态,建议你合理安排时间,不要加班哦。

    ……

    121:工作怎么样?

    谢:很好,你呢?

    121:不太好,最近想跳槽。

    谢:为什么呢?

    121:不为什么,想换个工作,你想不想?我们一起换工作。

    谢:跟我说说你的烦恼吧。

    贺承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边好久没消息,谢宁刚刚吃了几块巧克力,又去刷了一次牙,然后把巧克力拿出了卧室,放到冰箱里去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手机亮。

    121:因为我不想见到一个人,我太讨厌ta了。

    谢宁看了一会,她这个“机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然后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回复过去。

    “建议你可以换一个部门哦,这样就可以不用见到对方了。”

    贺承风盯着那消息半天,把手机重重地一叩,屏幕差点裂开。

    一句正经话没问出来,反倒被气得半死。

    真有她的。

    贺承风冷哼,随便,想离职就离呗,爱去哪去哪——

    作者有话说:好像忘说了 宁的英文名Ceaver—希弗

    第32章 咖啡 入秋了,谢宁早上穿……

    入秋了, 谢宁早上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把头发梳起来,最近不用早去, 她时间很充足, 到公司,就看见园区里面几辆车, 在正中间,前前后后好多人下来,围着中间的一个人,打着一把黑伞,朝着后面大楼的方向去了。

    那身影一闪而过, 没有看清楚脸,谢宁却觉得那身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到工位, 就听见那边的人在议论。

    “哇,这么快就给资源了?代言咱们那款游戏?”

    “是啊,咱们老板自带热度, 网上的帖子把她跟那个影后放在一起比较, 虽然被骂了, 但是也火了啊,这代言不就来了。”

    “长得怎么样?看见了吗?”

    “没, 都围着了。”

    “你们说贺总会不会去?”

    “不会吧?听说之前那个影后拍戏一次都没有探班,我看网上的照片, 我觉得没有那影后好看, 也就那样吧, 贺总审美降级了?”

    谢宁把包轻轻放下,刚打开电脑,被敲了桌子, “那边拍摄缺人手呢?你和小曲跟着我去一下。”

    孙荣双手插兜看着她说。

    谢宁点头应声,小曲跟谢宁对视一眼,在背后看着孙荣翻了个白眼。

    毫不在意谢宁会看到,谢宁笑了,这个白眼她明白,就是讨厌他。

    谢宁站边上,也时不时帮帮忙搬东西,看着那个穿着游戏服装的女孩,看了一会,然后走到一旁蹲着偷懒去了。

    其实根本也用不上她们,那边艺人都带了人,就是需要接洽一下游戏理念,意思意思走个过场,谢宁和小曲是被叫过来做杂活了。

    这里搞得好像是拍戏现场似的,来来回回地,人不少。

    谢宁躲在角落,就听了那么一耳朵八卦。

    一个年轻点的女孩带着眼镜,像是刚毕业的,悄悄问:“贺总不来吗?”

    另一个口音像是本地人,问:“哪个贺总?”

    “就是贺总呗,这次代言不是他给的吗?琳姐不是跟他···”

    “呵,傻吧你,她这样的,还攀不上。”

    “可是那照片?”

    “银光这位的绯闻照可多了去了,都是噱头,资本家。”

    前脚拍了绯闻照,后脚就发布游戏上新,公布代言人,背后签的公司又姓钱,圈子就这么大,待久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年纪小的女孩悄悄吐槽,“那她还这么嚣张?我看对着人家那边的工作人员一点都不客气。”

    “蠢人多了,嘘,小点声。”

    “哦哦哦。”

    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远了,谢宁听得云里雾里,缓缓皱起了眉头,刚要转身离开,被孙荣叫住。

    “那边拍摄休息呢,你去把咖啡送过去。”

    谢宁想,你怎么不去送?但是她也大概明白讲资历的这个事情,没多想,就接过来了。

    孙荣在后面看着她,眯了眯眼。

    “您好,您的咖啡。”

    搭好的拍摄棚里面很杂乱,谢宁走过去,也没人在意,她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化着浓妆,还是挺漂亮的,但是总感觉照片要更好看一些。

    何小琳坐着,正在低头玩手机,也不搭理谢宁,谢宁就把咖啡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就走。

    “等会儿。”

    女孩转头,看见了谢宁的背影,皱起了眉,等她转过来的时候,上下打量她,眼睛里的一点不满就更加明显,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盯着她的脸半天,然后指着桌上的咖啡,“就这一杯?你们是怎么招待人的,我团队那么多人呢。”

    谢宁说:“我去再买几杯。”

    不等她去,小曲拎着咖啡过来,带着笑脸,“都有都有。”

    何小琳冷哼了一声,眼睛瞄了一下谢宁,她拿起那杯咖啡,刚入口,呸地一声又吐出来。

    她把咖啡盖打开,登时就满脸怒气。

    那里面竟然有一个烟头?

    那杯咖啡扬手就泼过去,谢宁反应极快,在她动手那一瞬间就往旁边闪身躲了一下,但毕竟那咖啡盖都打开了,迎面洒过去,浅色的针织衫上还是留下了咖啡色的痕迹,下巴上也被溅到了一点。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到了。

    何小琳十分生气,她也不听谢宁的解释,伸手推了她一把,谢宁没被她推动,她气得咬牙,又想扬起手打人,小曲站在后面刚想上前制止,从后面的沉重脚步声让她转了头,然后张大了嘴。

    谢宁没打算站着挨打,但是有一双手比她还快。

    何小琳被一只手钳住往后用力推了一下,险些跌倒,看清楚人的时候怒火直接浇灭,剩下一缕青烟,不敢发出一个音节了。

    何小琳的助理咬牙,跟旁边的人说:“快给小钱总打电话。”

    钱辛正巧在附近,来的时候里面没剩下多少人,何小琳站在那里被兜头浇第三杯咖啡,她连躲都不敢躲。

    贺承风单手插兜,一杯一杯咖啡浇到她头上,幸亏都是凉的。

    钱辛过来的时候两眼一黑,过去把贺承风拦了一下,“诶呦喂,贺总,哥,亲哥,她怎么招惹你了?给我个面子。”

    贺承风睨了他一眼,“我还不够给你面子?”

    说的是那个照片的事,钱辛是钱日新不成器的一个表弟,接了个娱乐公司,签好的新人想让贺承风帮帮忙,一下子就能有热度,贺承风看在钱日新的面子上应下了,他是真不当回事,多一个少一个能咋。

    钱辛忙点头,“是是是。”

    又转头骂何小琳,“杵在那儿干嘛呢?给贺总道歉。”

    贺承风抬手,“不用,把你的人管好。”

    钱辛忙不迭应声,直到贺承风踏出门,那何小琳才嘤地一声,大哭出来。

    谢宁转头时候看见那女孩是靠在钱辛怀里哭的。

    贺承风看见她还在后面磨蹭,一生气又吼人,“你腿瘸了?”

    谢宁也属实是愣住了,直到跟着他到停车场才反应过来问他:“去···去哪?”

    贺承风没理她,车到了玉泽园。

    谢宁很久不来了,但是卧室里的衣服还在,洗了个澡,把衣服换下来。

    贺承风在楼下,谢宁脑子里一团浆糊,走过去说:“换好了,可以回公司了。”

    贺承风气不打一处来,“回公司干什么?去端咖啡?还是去挨打?你有脑子吗?你他妈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支使你干什么你都去?别人说话你都听,就我说话你不听!”

    谢宁想,端咖啡也是一种学习,她之前还送过一个月牛奶呢。再说了,没人能打她。

    她在心里犟嘴,没真的出声。

    可是她没犟嘴贺承风也不放过她,站在客厅,看出来是来气了,来回走了两步,拉着谢宁转过去,抬手,照着肉多的那个地方狠狠打了两下。

    特别重。

    谢宁瞪大了眼睛,往后退,双手向后捂着自己,脸红到脖子,“你,你干什么?”

    怎么能打她……屁股……

    贺承风心底被她那样子有点逗笑了,但脸上还很严肃,“干什么?打你,看不出来吗?”

    “······”

    他看上去很生气,但是谢宁想的是另一件事,她试探地开口,“那个女孩,是······”

    贺承风哼了一声,“是什么?是我新欢,怎么?你有意见?”

    分明不是,谢宁都看见了她靠在那个钱辛身上哭。

    贺承风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对,我就是烂人,别人的女人也抢,我不挑,我就喜欢那么蠢的。”

    他阴阳怪气地,谢宁皱了眉,明明是他不解释,当时那个态度……但是现在反倒像是别人冤枉了他,成了谢宁的错?

    她不说话。

    贺承风捏着她耳朵,“怎么?我在你心里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谢宁摇了摇头,贺承风得寸进尺,“跟我道歉。”?

    谢宁说:“是你没有解释。”

    她为什么道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贺承风看着她,“我凭什么解释?我解释了你就信吗?你那天来问我不就是不信我?还想跟我斗气是吧?”

    谢宁想了想,贺承风不解释,一是因为他心情不好,二是他脾气糟糕,还有也是因为没那么在乎自己。

    不在意她难不难过,说分开就可以分开。

    但是她好像能稍微接受这些,相比他有了别人来说,这些缺点她可以包容一下,只要他没有别人。

    算了。

    谢宁小声说:“对不起。”

    贺承风看着她,却忽然有那么一点不忍心,心尖那里就抽痛了一下,真难得他也会写良心两个字了?

    贺承风把她扯过来,搂在怀里,贴着她耳朵上下亲咬,把耳垂都咬红了,又贴着脸侧亲了两下,才说:“我上次心情不好。”

    这句好像算是他的道歉,或者说是解释。

    谢宁落了一点泪,不想让他看见,就抬起手臂紧紧抱着他,脸贴在他脖颈里,嗯了一声。

    抱了一会,分开时眼神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就燃起火。

    呼吸很重,贴在一起,贺承风给她买了很多裙子,谢宁穿的是件款式简单但是面料舒适的。

    他的手不老实,但是吻地又那么投入。

    吮着唇,又舔着她舌头两侧,勾起来,再含过去。

    柔软湿滑,激起颤栗。

    谢宁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触碰,对她来说像是失而复得的东西。

    虽然她并没有真的得到过。

    只是很浅显的拥有,但也没关系。

    她递过舌尖,回应着他,手落在他脖颈上,摸着那里的脉搏的跳动。

    仰倒在沙发上,谢宁被他重重地压着。

    拉链的声音响。

    谢宁呼吸也重,但是还有点理智,“要回公司的,来不及。”

    “不去了。”

    “不行的,你还有会。”

    贺承风不听,“闭嘴。”

    谢宁仰着脖颈无处可躲,软成一片。

    含水的眸子,蹙起的眉头。

    贺承风深深地看她,低下头去寻她柔软的唇,又大口吸她的耳朵,鼻尖接收到熟悉香味,舌尖伸出来钻,来回舔她耳颈,再向下去寻觅。

    两个人紧贴着,心跳动地同频,大口地喘息。

    缓了很久,谢宁面颊绯红,她沉默地背过去整理起裙子,把那片红印点点的春光包裹起来,头发乱乱的。

    贺承风确实需要走了,他心情又好了,胡乱揉她头发,低头照她脸上亲了一口,“你别去了,在家待着。”

    谢宁被他亲得整个人都晃了下,想想这个样子跟他一起去公司确实太容易惹怀疑,就点了点头。

    谢宁这么听话贺承风还有点意外,觉得她就是有时候乖有时候死犟。

    挺可爱的。

    他在她耳边说了句混话,谢宁脸有点红,偏头不理,贺承风笑得无赖,贴过去,揽着脖颈又在嘴上重亲了一下,就走了。

    谢宁抬手,指背碰碰唇,嘴角弯了弯。

    第33章 超市 贺承风支着脑门开会……

    贺承风支着脑门开会, 一边在听,一边脑子里在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 想起谢宁的眼神。

    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东西, 是贺承风不大能完全领会的东西,他猜到谢宁有点喜欢他, 但是看见他“有了别人”,不也是说分开就分开了,她不吵不闹的,说转岗就转岗,还想要离职, 在贺承风看来就是没那么喜欢。

    如果喜欢那当然就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抢回来?谢宁怎么不抢?怎么不吵不闹?连哭都不哭。

    这个混蛋用理性的,弱智的思维判断, 谢宁没那么喜欢他。

    正想着呢,手机一亮。

    “我可以进你的书房吗?”

    贺承风心想,你还是不累。

    “可以。”

    谢宁又问:“我拿你的书看了?”

    “看。”

    “谢谢。”

    贺承风没回了, 把手机叩在桌子上, 抬起手表看了看。

    怎么还不到下班时间。

    谢宁在他的书房, 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信息学的书在看, 想要做一些笔记,但是没有带自己的电脑, 只能找了空白的纸, 她以为自己可以集中精力, 但是事实上她看了一会就开始走神。

    谢宁伏在桌子上,漫不经心,伸手揉了揉腰, 眼皮打架,好像是个在课堂上睡觉的差生,她从前上课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睡过觉,看书的时候也精力很集中,但是这次没看多久,姿态也不端正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他的书房太安静了。

    窗外阳光洒过,照着一双清澈眼睛,教室内老师还在讲子弹的构造,谢宁的本子上画图很精密,做好了标注,耳朵也在听,但是眼睛却看向了外面的鸟。

    下课的铃声响了,但是老师还在讲。

    课上的人都开始躁动不安,终于听见了下课两个字,一哄而散。

    谢宁坐在那里收拾东西,一旁有个男生踟蹰过来,问她:“谢宁,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谢宁没抬头,“不了。”

    那人想再聊一下,一根笔直接朝他扔过来,谢宁转头,她脸上变得很惊讶。

    贺承风直接撑着窗子跳进来,对着那男生毫不客气地说:“滚!”

    那人脸上有点忿忿的神色,但是看见谢宁一直在看对方,就走了。

    谢宁一直盯着他的脸,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承风说:“我下课了我就过来了呗,我一会儿不在就有人找你,你能不能少跟别人讲话!”

    谢宁说:“我没有跟别人讲话呀。”

    贺承风坐下来,捏她的脸,“我不管,你不许跟别人说话,一句也不行。”

    他霸道的语气让谢宁低低笑了,谢宁把东西收好,放在包里,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贺承风坐在外面的位置,长腿拦住她,不动,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他说:“你敷衍我。”

    谢宁:?

    谢宁又坐下,晃了晃他手臂,“没有的,我不跟别人讲话。”

    贺承风眼睛低撇,不理人,把头转过去,特别难哄的样子。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谢宁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贺承风~”

    贺承风偏过头的嘴角矜持地弯了一下,站起来了,从教学楼出去,到了外面,他将谢宁一把抱起来。

    谢宁吓了一跳,“你!”

    他扬着特别大的笑容,比日光还要温暖灿烂,透到人心里,能照亮所有的角落,让人想到被晾晒了一天的被子,那是无可名状的平稳幸福,丝丝缕缕地,像是日光的味道,把心都缠住了。

    谢宁被他转的有点晕乎,手拍着他,“贺承风……”

    “嗯。”

    谢宁听见了一道沉稳的声音,意识开始骤然坍缩,变成了一片黑暗,再睁眼,她眼神茫然了片刻。

    贺承风刚抱起她,看见她醒了,笑了,“我还以为你在好好学习呢,结果在这里睡觉。”

    谢宁红了脸,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贺承风都回来了。

    一看时间,哦,还不到五点。

    这么个姿势,谢宁有点不习惯,清了清嗓子,“咳,放我下来吧。”

    贺承风轻轻放下她,谢宁脚去寻拖鞋,探出一截洁白的脚背,贺承风眼睛盯着,“去超市?”

    啊?嗯。

    谢宁胡乱应了一声。

    —

    谢宁好饿,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去超市买回来东西再回家,还要再出去一次。

    谢宁在超市里的时候觉得这里蛮有人气的,贺承风推着车,看见她跟个小傻子似的在那站着,一旁去抢打折卫生纸的人差点撞到她,贺承风伸手把她扯过来,皱眉,“你能不能机灵点,跟着我。”

    她想,我明明很机灵,我反应很快的。

    谢宁扯着唇笑了笑。

    贺承风哼了一声,天天跟他假笑。

    两个人在生鲜区,买了肉,牛肋骨,还有海鲜,谢宁看贺承风在那里对比两种鸡蛋,觉得有一点不现实似的。

    谢宁一直跟在他身后,逛超市也是挺有趣的,她想。

    又去买了水果,贺承风让谢宁爱吃什么就拿什么,谢宁嗯了一声。

    他随手拿了几盒蓝莓,橙子放在购物车。

    一转头,谢宁站在零食区。

    “······”

    他大步走过去,把她从薯片饼干等垃圾食品那一排货架前拎走,谢宁抿了抿嘴唇,眼睛还看那边的海苔,又转头看着贺承风。

    贺承风却有点纳闷,他捏了捏谢宁的手臂,还有腰,他知道,谢宁腰绷着的时候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结实有力,线条很好看。

    可是从来没看见她锻炼,也没看见她控制饮食,何止是不控制,整天在吃吃吃。

    “你平时有去健身房?”

    谢宁摇摇头,然后想了想说:“我···我之前练跑步,坚持了很久。”

    她训练的时候每天光热身就要跑六七公里,更别提还有其他的。

    贺承风哦一声,然后说:“不要吃垃圾食品。”

    “我不会胖。”

    “啧,我是说那个吗?不健康。”

    “没有天天吃。”

    为了零食,她也可以跟贺承风顶嘴呢。

    “跟我来劲是吧?”

    谢宁不说话了,转过去,后脑对着他,在看架子上的坚果。

    贺承风气笑了,真有出息,平时该跟他吵的时候不吵,为了点零食跟他拌嘴。

    伸手把她面前的坚果扔购物车里,推着她过去那边的零食架子,“少拿。”

    谢宁嗯嗯点头,伸手就拿了个巨大袋子的薯片,贺承风瞪眼她当做没看见,又拿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还有甜的腻人的饼干果冻,在她又伸手的时候,贺承风直接把她转了个弯,带走了。

    谢宁饿了,在车上的时候想吃饼干,先拿起一个放到他嘴边。

    “我不吃。”

    谢宁说:“这个好吃。”

    都碰到他嘴唇了,贺承风没办法,就张嘴吃了,齁甜,瞪了她一眼。

    他吃了,这样谢宁就可以放心吃了,不会不让她在车里吃东西。

    “少吃点,一会要吃饭。”

    谢宁应声,但手还在饼干袋里,没有拿出来,红灯的时候贺承风直接伸手把东西收了,眼神警告她。

    谢宁就低头玩游戏了。

    回去之后,谢宁就瘫在了沙发上,贺承风换了衣服,在厨房的时候看她一眼,很不满意,“是我包养你还是你包养我呢?有没有点自觉?”

    他在开玩笑,谢宁大概能听出来,就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贺承风指挥她,“把鸡蛋打了。”

    “哦”

    啪地一声,鸡蛋磕在碗边,谢宁僵住了。

    因为她下手太重了,直接蛋黄都散了,鸡蛋没等到碗里,就地解散。

    四目相对,有点尴尬的安静。

    贺承风沉沉地呼吸,“出去。”

    谢宁拿起厨房纸把那块擦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把···”

    “出去,别捣乱了。”

    谢宁就出去了,贺承风看着那稀碎的蛋壳,气笑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看不出来手劲这么大。

    谢宁盖了个猪圈,把看家狗的名字改成了Adam,还收了鸡蛋,赚到的金币换来蔬菜,贺承风在厨房做饭,她在游戏里做饭,勾着唇笑了笑。

    闻到了香味,谢宁过去到餐桌前,摆了碗筷,这个她还是会的。

    晚饭是牛骨汤,海鲜煎蛋,四季豆,简简单单的,他做饭很好吃,这是他看上去最违和的地方了,谢宁没办法将他和这个优点联系到一起。

    坐下的时候她礼貌夸奖,“好香,你好厉害。”

    贺承风哼声,对她的场面话不理会。

    都饿了,两个人坐着吃饭,食量都不小。

    贺承风问她:“白天谁让你去送咖啡的?”

    谢宁抬眼看他,然后说:“应该是我得罪人了,你也知道,我不太会讲话。”

    她坦然又平静的说。

    贺承风心想,你还知道自己不太会讲话呢,看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她不说也能查出来。

    饭后谢宁自告奋勇刷碗,贺承风推她出去,“我的碗很贵。”

    他这么说,谢宁就去看电视了。

    贺承风上楼去洗澡,谢宁打了个电话,对着那边说:“发给那个叫钱辛的吧。”

    布兰不费吹灰之力把那个孙荣的一些把柄都找了出来,还有一些不正当的记录。

    孙荣想要为难谢宁,何小琳太蠢,不听人解释,也太冲动,差点把代言毁了,但是那个钱辛,看上去还挺喜欢她的,把证据交给他,应该可以物尽其用吧。

    布兰特嗯了一声,就听见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谢宁?”

    是贺承风的声音。

    布兰在那边吓一跳,嘴都秃噜了,“老····老大,我,我,我挂了。”

    谢宁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啊?”她在楼下应了一声,“怎么了?”

    “上来!”

    贺承风喊她,谢宁听见他语气不太对,上去之后看见书房的门开着,她走进去。

    贺承风正在拿着她做笔记的那页纸深深皱眉。

    谢宁站在桌前,有点疑惑,“怎么了?”

    贺承风把纸翻过来,指着上面的字,“这是你写的字?!”

    他语气很震惊。

    谢宁低下了头,她写字不好看,上学晚,学的东西也不是那种需要经常写字的,谢宁没时间练字。

    贺承风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不就是字不好看吗?

    他确实震惊,都说字如其人,他小时候虽然淘气但是也老老实实练字,字好看很重要,这是很普遍的观念,他没想到谢宁的字···惨不忍睹。

    他不允许。

    谢宁是他的助理,他有责任管她。

    他们生活上也有关系,所以谢宁方方面面都归他管。

    很合理。

    他头发还湿着呢,也不管,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找了纸笔。

    让谢宁坐在那,“练字。”

    谢宁有点头大,她不觉得写字难看有什么,有那个时间不如记两本书呢。

    挠挠头,走过去了。

    贺承风按着她坐下,找不到字帖,先给她随便找了个诗词类的书籍,让她写上面的字,写一页。

    谢宁抬头看他,不情不愿地拿起来笔,“你别看着我写。”

    时间还早,不到九点,贺承风就拿了电脑,去工作了一会。

    过了一个小时,贺承风按了按脖子,头发也干了,他走过去,站在谢宁身后,看着看着皱起了眉。

    看得出来尽量想写得工整了,但是就像是小孩的字,而且后面又开始乱,连工整也没有了。

    “你这字是加密的是吗?你横竖撇捺写不好吗?除了你自己能有人看懂这字吗?你写自己的名字也这么难看?你忍心写自己名字吗?”

    谢宁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有那么一点窘迫。

    贺承风真难搞,写字不好看他也管。

    下一刻,她一声轻呼。

    贺承风拉开椅子,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她坐在自己腿上,“我就不信了,你敢用这手字写我名字你就死定了。”

    他攥着谢宁的手,重新拿了纸,一笔一画地去重新写,他的气息离得很近,谢宁坐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贺承风手带着她的手。

    谢宁的心跳动的有点快,贺承风没怎么牵过她的手,更多是扯着她的手,在床上,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不许她动而已。

    这算是牵手吗?

    谢宁想,他的字确实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就算是工整地去写也能看出那笔画之间的凌厉张扬。

    顺着他的力道,谢宁看着那些字,写了一会,贺承风松开手,“你自己写一个试试。”

    谢宁照着他上面的字,努力写了一个,对比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点脸热,偏了偏眼睛去看他,看见他在皱眉。

    她不想写了,手里的笔放下,握着他的手,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唇。

    贺承风喉咙滑动了一下。

    那页歪歪扭扭的字在桌子上,椅子上交叠着两个人。

    贺承风伸手揽过她的脸吻,拇指摩挲,细细密密,呼吸渐重,谢宁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知道躲过去了写字的事情。

    贺承风抱她去卧室,说:“这事没完。”

    他不会放过她的,就是这么吹毛求疵。

    谢宁悄悄叹了口气。

    做完两次的时候,贺承风把她翻过身去,忽然停住,手掌在她腰间,迟迟没有动作。

    谢宁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下,看着他盯着自己的后腰,贺承风眯了眯眼,手按上去,对上她的视线,“这里,怎么弄的?”

    那一块淤青应该是还有一点印记。

    谢宁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磕到了。”

    “磕哪了?”

    谢宁说:“桌子。”

    贺承风又把她整个人翻过来,居高临下,伸手,很重地捏着她的脸,“看着我,再说一遍。”

    “……磕到桌子上了。”

    贺承风冷扯嘴角,“什么桌子跟你腿差不多高,能磕到这个位置,嗯?”

    谢宁皱眉,“你什么意思?”

    贺承风疑心很重,他不喜欢别人怀疑他,但是又不轻易信任别人,简直无理取闹。

    “你说我什么意思?”

    谢宁推他,重复问:“你什么意思?”

    贺承风拧着眉头,直接问:“你这段时间有找过别人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忙,下一章可能晚两天更,见谅(鞠躬)

    第34章 脾气 谢宁盯着他,张了张……

    谢宁盯着他, 张了张嘴,却嗓子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直接背对着他躺下, 蒙上了被子。

    贺承风冷静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她刚刚那一瞬的讶然, 那不是能装出来的。

    谢宁不是那样的人,他其实知道,谢宁会跟他开始,当然是因为有点喜欢他的。他一时脑子不清楚,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不对。

    贺承风过去把被子扯下来, 很温柔地去吻她,谢宁偏头不理他, 他趴到在她身边,“我胡说呢。”

    他最能变脸了,刚刚还凶狠严肃, 这时候又嬉皮笑脸了。

    谢宁有那么一点无奈, 他们开始的很随便, 所以就好像跟别人也能随便开始。

    在她耳边哄了一会,他把她转过来, 压在她身上,那双眼睛看着谢宁, 热烈又直白, 一下下啄吻着, 谢宁眼角眨了一点湿润。

    贺承风怔了怔,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犯浑了,他出神, 看着女孩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红晕,几分倔强,那委屈的睫毛忽闪,好像挠着他心尖。

    男人低头吻上她的唇,又缓慢向下,直到她的小腹,舌头有力地环绕亲吻许久,但那里也不是终点。

    谢宁眼神乱了一瞬,更多的是惊讶,没有想到他会做这个,但,好像不是很熟练,她蹙眉,接受着他生涩的服务。

    很久,谢宁脸漫上潮红,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蹭着谢宁,故意带着她的味道把唇碰到她唇上,看着谢宁皱眉躲开,笑得特别混蛋。

    亲她一口,“不生气了?”

    谢宁偏头,耳垂滴血一般,低声嘟囔说:“你真的很讨厌。”

    贺承风臂弯抬起她的长腿,直压进去,“是是是,我最讨厌了。”

    *

    闹钟响,被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臂按掉,顺势把怀里的人搂了一把贴着深吸了口气,谢宁睁开眼,整个人都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她也确实是没睡醒,但还是要去上班。

    扭头看了贺承风一眼,他醒了,但是没睁开眼,谢宁推开他手臂,先起来了。

    贺承风睁眼的时候谢宁刚好在套衣服,遮住了他眼睛落着的后腰淤青位置。

    他半趴着,心想,谢宁原来脾气不小,只是不发出来而已,昨晚分明就因为他那一句话跟他闹别扭,咬着唇,做的时候眼睛也不看他了。

    洗漱的时候谢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平静地说:“你下次别在我身上留印子了,会被看见。”

    耳朵后,脖颈,全是嘬咬的红印,挺重的,已经有点变青了。

    别的地方当然也有,不过穿上衣服就好了,看不见。

    贺承风吐掉牙膏沫,漱了口,“怎么?怕谁看见?”

    又不好好说话。

    谢宁回答:“不是,不好解释。”

    她没有男朋友,这么问起来终究是不好说,要撒谎的,何必呢。

    贺承风看着她,“怎么不好解释?很稀奇吗?”

    “可她们知道我没有男朋友。”

    贺承风:“没有男朋友就不能有性/生活了?你说你一夜情了,包养了个男人,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了。”

    这不是一大堆理由吗?怎么就不好说了?

    谢宁瞥了他一眼。

    他又说:“你不当回事别人就不会当回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男的能把睡了多少女人这事侃侃而谈当勋章,女人就要为了所谓好名声难以启齿?那名声就跟夏天的毛线帽一样,叩到脑袋上,毫无用处。

    谢宁没话说了,不理他了,打开水龙头要洗脸。

    她并不介意跟别人坦白自己没名份的性/生活,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只是单纯不想撒谎,毕竟也不能说她睡了贺承风,如果问起来她还得编一个人出来?太麻烦了。

    贺承风哼了一声,手撩起点水弹在她耳朵和脖子那里,然后下去做早饭了。

    “……”

    ——

    谢宁来上班,看见孙荣没来,小曲过来,跟谢宁问昨天的事情。

    “你没事吧?那个咖啡是不是孙荣给你的?”

    “嗯,是。”

    小曲叹了口气,“还好贺总帮你了,要不然昨天就难办了,孙荣今天没来,要是来了你可以跟他对质,太缺德了。”

    谢宁嗯了一声,心想,他应该不会来了。

    夏一在进国内基地前办的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包烟,把燃烧着的烟头全都塞进了一个男人嘴里,钱辛还没出手,就发现人已经进医院了。

    贺承风以为这事是钱辛干的,钱辛以为这事是贺承风干的,也都没提,就这么过去了。

    何小琳在那次的事过后也老实拍摄,不敢在银光耍大牌了,她之前离贺承风很近的那次其实有过那么一点点妄想。

    她不喜欢网上把她跟钟星微放在一起比较,但也没办法,那天看见谢宁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厌烦,说不清为什么。

    在拍摄结束的时候,她盯着在经过的谢宁,想起那天贺承风对她的维护,她若有所思,让助理请谢宁过来。

    谢宁听见助理请她过去,没说什么,跟着她进去了,门一关,何小琳站起来迎上去,“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她盯着谢宁脖颈上的一点红印,心里冷哼,看上去清冷,其实跟她是一样的嘛,不过就是她攀上的人更厉害一点。

    谢宁说:“没事。”

    何小琳热络地把她拉过来坐下,“真的对不起呀,我只是当时太生气了,我读书少,比不得你们,脑子不灵活,你是贺总身边的人,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完了呀,姐姐你帮帮忙,我要赚钱的,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谢宁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但是听见那句“贺总身边的人”她感觉到,并不是在说工作上的关系。

    谢宁说:“这款游戏的代言人已经定下,贺总不会因为小事影响公司决策的。”

    何小琳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何小琳把一条围巾强送给谢宁,又说:“我觉得贺总对你很好,咱们这样的,在他们那种人身边都蛮不容易的,有时间一起玩。”

    谢宁没说什么,也不想反驳她,在何小琳眼里谢宁跟钟星微没什么两样,自然,跟她也没什么两样。

    她想,或许贺承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谢宁不太想要那个礼物,但是对方太过热情,谢宁不想又得罪人,那个钱辛看上去跟贺承风有点交情,自己不好老结仇惹麻烦。

    没必要。

    她收下了。

    只不过后来贺承风知道是谁送的之后直接扔垃圾桶里了,那嫌弃的表情好像要把谢宁的手也好好擦擦。

    谢宁和黄苏木午休时在楼下的户外健身设施那里聊天,黄苏木吊在单杠上,谢宁疑惑,“你这是干嘛?”

    黄苏木啃哧啃哧地,“双脚离地,让……让智商占领高地。”

    谢宁:“……”

    她这么吊着,比谢宁高,就看见了一点她衣服里的痕迹,砰地一声落地,凑近她,眯着眼睛。

    谢宁被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黄苏木也在国外上过学,比较开放,跟谢宁很熟了,聊这个也不觉得有什么,啧啧两声,“你有男朋友了?哇塞,这么激烈啊?”

    谢宁抿唇,摇了摇头,“没。”

    黄苏木瞪大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扯扯她衣领,“老实交代?”

    “我,我包……我一……”

    贺承风这都什么理由啊,她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她轻叹,最后只说:“嗯……没名份的。”

    黄苏木吼吼两声,“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乖的哦。”

    谢宁抿唇。

    “帅吗?”

    “嗯。”

    “年轻的?”

    “大我一岁。”

    “活好伐?”

    “……嗯。”

    黄苏木竖了个大拇指,她太八卦了,也太好奇了,谢宁说对方帅,能有多帅让谢宁动了心思。

    “跟贺总比呢?”

    “啊?”谢宁吓了一跳。

    “你说长得帅,跟贺总比呢?”

    “哦···差不多吧。”

    “卧靠!真的假的?”

    黄苏木差点蹦起来了,“那完蛋了,我之前想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帅哥朋友,但你要说你这个男人跟贺总差不多,那算了吧。”

    谢宁说:“不用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黄苏木点了点头,“多挣钱就行了,谈不谈没关系。”

    说着她按了按脖子。

    谢宁问:“你不舒服?”

    黄苏木叹了口气,“这周得抽时间去按摩了。”

    谢宁说:“我给你按一下试试。”

    黄苏木找了个地方坐着,谢宁撸了袖子,看上去很像回事,刚下手,黄苏木嗷一声,差点眼泪下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害我吗?宁宁?”

    谢宁手僵在那里,一脸茫然,“怎么了?”

    黄苏木握着她的手,“你没给别人按摩过吧?”

    谢宁摇头,黄苏木说:“那就好,收手吧宁,你这手劲也太可怕了。”

    谢宁有点不好意思,“有那么重吗?”

    黄苏木重重地点头,“有。”

    “好吧。”

    黄苏木挽着她回去,路上又开始八卦,谢宁没怎么回答,反倒引着黄苏木把她的恋爱经历吐了个一干二净。

    她谈过一段恋爱,是在校园,也很快就分手了,黄苏木总觉得爱情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觉得有那个时间谈恋爱不如去看几部偶像剧,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比较有意思。

    谢宁问这个其实是想要讨教一下,“怎么维持关系”

    黄苏木不明白,“嗯?维持什么关系?”

    谢宁换了个问法,“怎么谈恋爱?”

    黄苏木瞪大眼睛,“你,你之前是怎么谈恋爱的?”

    谢宁说:“之前···之前没谈过。”

    黄苏木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好半天消化了这个事实,有点离谱,但也接受了,仔细看看,谢宁确实像是没谈过恋爱的,可她好像又隐隐约约地在为一段关系伤神,难道就是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

    黄苏木想了想,她摸了摸下巴,那样子比工作还认真,对着谢宁说:“等我给你研究研究。”

    谢宁默默点头,但是心里觉得黄苏木有点不那么靠谱。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过了几天,黄苏木给了她一箱子东西,气喘吁吁地搬到公司,谢宁单手托住,“这什么?”

    黄苏木擦了脸上汗珠,“宝典!都是我的宝贝!”

    谢宁把手上的苹果放下,微微掀开了一点,看见了上面花里胡哨的封面,恶魔之吻?樱花男公/关?霸道总裁他沦陷了,情定终身之……

    谢宁翻了翻,满脸黑线,这些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明白。

    黄苏木喝了一大口水,“看完这些,你就悟了。”

    “······”

    谢宁:“我···我还是···”

    黄苏木推她,“拿去拿去,没关系。”

    “哦。”

    谢宁在做市场部轮岗的工作总结,抽空看了一眼那箱子,叹了口气,看来问黄苏木不是明智之举。

    她把总结给贺承风发过去,是这段时间的一个收尾,不算是没有收获。

    “进来。”

    贺承风给她发消息,谢宁把箱子往里面收了收,进去了。

    敲了门,规规矩矩地走上前,“贺总。”

    贺承风正好签完那一沓文件的最后一个,笔拧上,抬眼,“坐。”

    谢宁坐到他对面,贺承风说:“总结,你口述。”

    “好。”

    “目前银光业务自主研发的游戏占比只有百分之十,收购的游戏IP达到百分之六十,其余营收来源是游戏设备,其中游戏IP要是主要的方向,目前游戏是依赖游戏设备本身去向用户收费,但是这种资本模式未来或许会改变;其次是收购前的游戏状态和现在的没有太大区分,深挖用户需求和吸引新用户这两部分还处于一个迟滞的状态。”

    她大致把自己总结的主要方向说了说,具体的数据和细分没有说。

    贺承风问:“你怎么察觉到资本模式会发生改变?”

    谢宁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从你一年前大量收购游戏IP的决策中推断出来的,而且国内的游戏市场用户特点确实很不一样,需要改变。”

    贺承风笑了,“耍小聪明呢。”

    银光确实是在慢慢改变收费模式,版权意识薄弱让游戏的收入十分有限,他在推出一种服务为主的游戏收费模式,主要就是提升用户体验,玩游戏本身不需要花钱,但是后续的升级就需要慢慢花钱,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谢宁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所以暴龙的收购是为了改变那些处在更新状态的游戏,针对用户需求去改变。”

    贺承风嗯了一声,“目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成果了,暴龙的引擎技术可以节省很多成本,最迟明年,只要这个刺客帝国的模式可以取得成功,那后续就是“流水线”工程而已。”

    谢宁嗯了一声,贺承风却说起了另一件事,“艾辞跟我谈了,他等游戏上新之后会离职。”

    谢宁看上去并不意外,贺承风向后倚着,转了转笔,“看来你比我要先知道呢。”

    谢宁说:“之前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过。”

    “哦,你们很谈得来啊。”

    谢宁嗯了一声,“还好,他人很好的。”

    “出去。”

    谢宁站起来,“好的,不打扰您了,贺总。”

    “……”

    晚上。

    “贺承风···”谢宁控制不住地推他。

    腰间里的枕头被一把抽出来,换了手臂伸进去将她整个人揽起来,对上一双幽深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凶,好像要咬断人脖颈。

    唇贴着,声音冷冷地,问她:“怎么不叫贺总了?我们很熟吗?”

    谢宁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在公司不叫贺总要叫什么?

    骤然变化的姿势让她蹙眉,哼着声,手搭在他肩上,推不动,他只会更凶,咬着她不自觉仰起来的脖颈,照旧留下一个一个明显的印子。

    最后瘫在床上的时候,谢宁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或许可以研究一下黄苏木的那些书,总会有一点收获的吧。

    不过后来谢宁打开来看了一点之后,就合上了,并对里面人物的行为模式产生了很大的疑惑,她觉得自己如果看完这个会有两套代码在她脑子里运行,导致脑子坏掉的——

    作者有话说:凉凉的收藏,绝望的我(躺平)

    第35章 下雪 天气转凉,树枝变得……

    天气转凉, 树枝变得光秃秃,立冬那天吃了饺子,谢宁很喜欢, 她也包了一个, 很丑的一个,被贺承风吃了。

    一切好像都平平常常的, 工作偶尔忙碌,她会在空闲的时间里编制基地教学的教材,还有整理实战记录,也会抽出时间来做指导,贺承风会出差, 他其实也很忙,谢宁也有自己独处的周末。

    住处添置了很多东西, 有点像是一个家了,不过她还是更喜欢跟贺承风待在一起,在哪里过冬天有什么所谓呢?其实谢宁是在期待跟他一起看雪。

    她察觉到, 自己比之前更喜欢他。

    贺承风出差了。

    谢宁跟进游戏团队的事情, 很多时候在跟着艾辞测试, 偶尔看一下手机,却没有贺承风的消息, 他大概是很忙的,也不一定是要时时发消息的, 两个人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么安慰自己。

    艾辞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谢宁正在发呆, 她看见之后就立马去了游戏室, 团队里的人都在,在进行第三轮测试了,谢宁接过来游戏柄, 她感受了一下,游戏整体画面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流畅度也提高很多,其中的故事线和人物线也重新设计了,但也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本的画风。

    这些改变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都是因为那个引擎技术,贺承风的决策一步一步,都有着前瞻性,这是最难得的,现在还不能完全看得到,再过几年,这项优势会极大程度的凸显出来。

    测试数据完全达到了这个阶段的预期水平,大家都暂时松了一口气,氛围还算欢快。

    艾辞偏头,看了一眼谢宁,又转过头重新看屏幕,两个人玩了一把,谢宁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态,她不看数据,只是单从游戏玩家的角度来说,这个改进程度已经很满意了。

    终于下班,出去的时候谢宁睁大了眼睛。

    下雪了!

    地上已经很厚的积雪了,应该是下了有一会儿了。

    黄苏木和卢越韦伯几个人也正好一搭出来,一行人在楼下的空旷地方站着,黄苏木是南方人,她很喜欢雪,北城也不是每年都下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

    不知道是谁,先团起了雪球,一扔,就这么打起了雪仗。

    纷纷扬扬,热热闹闹。

    艾辞站在路灯下,他也低头捏了个松散的雪球,朝着谢宁扔了过去,谢宁偏头微微躲了一下,露出了很大的笑容,那是在雪景面前控制不住的开心。

    车子从一旁经过,没有人注意。

    贺承风在车内,收回了目光。

    玩闹了一会,谢宁抬头的时候忽然看见顶层位置办公室的灯开了,她愣住,拿出手机,问贺承风:你回来了?

    没有回信。

    谢宁回到楼上,项玉竹正好下班离开,看见了谢宁,“你怎么回来了?”

    谢宁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项玉竹哦了一声,又拉住她,小声说:“贺总刚回来了,不过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点,拿了东西赶紧走。”

    “哦……好。”

    谢宁上楼,她很想他,敲了门就进去了,贺承风头也没抬,回了几封邮件,谢宁站在那里,半天才等到他抬眼,她笑了笑。

    是很难得的,带着一点天真的笑容。

    贺承风问:“有事?”

    很严肃的语气,他们有两周多不见了。

    看得出来,贺承风确实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谢宁的笑慢慢收了,有那么一点无措,“我没事,你出差还顺利吗?”

    “顺利。”

    顺利为什么看上去这个样子?

    今天下雪,明天还是周末,谢宁看见他回来的时候真的特别开心,她上楼的时候很雀跃,但是那升起来的期待一点点落下去,她抿唇嗯了一声,面对贺承风的低气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沉默着。

    她试探问:“你怎么了?”

    贺承风反问:“我怎么了?”

    谢宁说:“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贺承风看着她,手机响,他接起来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吵闹,谢宁只听见了喝酒两个字。

    贺承风越过她,走了。

    谢宁也回去了,她一个人看雪,很好看,雪真的很好看。

    酒吧里的热似乎把冰雪都消融了,驻唱歌手在唱一首民谣。

    那个时候的流浪歌手似乎怀揣着南来北往的濒死浪漫,都倾注在歌声里。

    钱日新叫了几个朋友喝酒,看见贺承风过来就立马把他按住了,大家都打趣,现在见贺总一面还挺难。

    贺承风坐下,很干脆地就喝了一杯,他不排斥跟一些朋友出来喝酒聊天,带着女性朋友也很正常,谈天说地的也有一点意思,可以打发时间。

    但他在这时候话比较少,今天更是如此,来了之后一直在喝酒。

    原本习惯的喧闹却忽然让他烦躁,还不如去雪地里走一走。

    钱日新是爱玩的,身边坐着的人跟上次的已经不一样,是他去学校讲座认识的大学老师,很有气质,他只顾着跟人家聊天,也没管贺承风。

    反倒是顾川,笑了声,“贺总这是咋了?失恋了?”

    钱日新听见话音,大笑,“他?”

    贺承风跟这俩字可沾不上一点边。

    探头一看,还真不大对劲,挑了眉,贺承风仰靠着坐在那里,提着个酒杯,食指在杯口敲了敲,对着几个人笑着,“我心情好得很。”

    几个人看他那个样子就都笑,喝了一会,隔壁桌有人过来搭讪,脱了大衣,露出短裙,筒靴包裹着的一双肉/色长腿,爱马仕的包随意就扔在一边,拿着手机过来聊天。

    贺承风眼没抬,那女孩靠在他那个座的位置,落落大方。

    顾川往旁边让了个座,那女孩挨着坐了。

    不速之客反倒让气氛更加浓烈,喝酒碰杯,横加了些聊天的话题,那女孩眼睛落在贺承风身上,拿起酒杯,“喝一杯吗?”

    贺承风眼睛从手机上移开,这才看了她一眼,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几个朋友挑眉笑了,提议玩游戏,下酒快,气氛热烈,脱衣挽袖,那女孩时不时偏头耳语,有意凑近,贺承风不靠近,也不躲闪,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

    远处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谢宁看着台上的歌手,觉得那歌声里好像藏着什么撕心裂肺的心酸过往,真叫人难过。

    秦如意跟她碰了个杯,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谢宁拦住她酒杯,“你已经喝很多了,要聊聊吗?”

    谢宁是公司楼下的时候碰到秦如意的,两人看上去都有点心情不大好,就适合喝点,秦如意带她来了酒吧,但是有点后悔,还不如撸串去呢。

    这破酒指定兑水了。

    秦如意想了想,说:“没什么好聊的,左不过就感情的破事,说出来都嫌脏。”

    谢宁手收回来,秦如意那杯酒下肚,站起来,“换个地,这儿不行。”

    一站起来,拐弯时候就迎面碰上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在谢宁身上看了个来回,展了笑,“美女,一起喝一杯吗?”

    谢宁摇头拒绝,就要走,那人手臂横拦住,还要说话,秦如意喝了酒,脾气很不好,喊了一声:“滚!”

    说着就吵起来,秦如意特别心烦,直接摔了杯子,指着人骂起来:“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长什么狗德行,你也配?”

    谢宁扶着她,“走吧。”

    顾川转了头,笑着,“哟,这姑娘脾气真大。”

    那两个搭讪的也来了脾气,招呼狐朋狗友的就要把人拦住,就非要她们陪着喝杯酒才算了事。

    贺承风本来听见动静没回头,这会儿听见骂人声音,疑惑地顺着望过去,一眼就看见被人围着的谢宁,他还以为自己是酒喝多了呢,皱了眉,正巧谢宁的目光透过那几个人跟他对上。

    贺承风差点没气死过去。

    顾川跟他差不多同时站起来,就朝着那边走过去,

    留下几个朋友纳闷。

    顾川是酒吧老板,他当然得过去,贺承风是干啥去?

    谢宁面前的一个人被狠一推,撞地一桌的酒杯哗啦啦掉在地上,骂了一声。

    一转头看见人,话音在嘴边却猛地心里哆嗦,分明是看见对方不好惹的样子,那人手按在玻璃碎渣上,狼狈地想爬起来,贺承风拿着半瓶酒不由分说就倒在那人脸上,“想喝酒是吧?我请你!”

    那几个人被他死死按住人的气势吓到,不敢靠近一步。

    顾川拉住他,叫人来把人打发了,秦如意也酒醒了,把谢宁护在身后,那样子就像是怕这场面吓到谢宁似的。

    这里身手最好的人却被挡在身后,搞得像是她被人欺负害怕了。

    秦如意叫了一声贺总,顾川看出来这是认识,挺巧的。

    贺承风把卡留下,说:“今儿我买单,先走了。”

    顾川说:“别介,用不着。”

    贺承风没应答,给了那边一记眼刀,秦如意也觉尴尬了,拉着谢宁拿起衣服就要走了。

    贺承风看着俩人离开,顾川眼睛来回看看,拍他肩膀,说:“我找人送你回去。”

    贺承风嗯了一声,回去拿了衣服车钥匙,钱日新和那边几个朋友摸不着头脑,贺承风直接就走,那一直坐他旁边的女人想要个联系方式,却看他一眼都没搭理,显然是不感兴趣,她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秦如意以为谢宁被吓到了,在车上连声抱歉,“都怪我,你没事吧?”

    谢宁低声回答:“没事的,你没事吧?”

    秦如意害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姐们从小练跆拳道的,要不是怕赔的钱多,我把那几个傻逼打趴下。”

    谢宁就笑了,秦如意又说:“贺总怎么也在,酒吧老板是他朋友吧,那个地段开酒吧,有点东西。还好贺总今天在,要不我得赔钱了。”

    秦如意把谢宁送回家又回去,谢宁刚上楼没多久,喝了点水,就接到了贺承风电话。

    “下楼。”

    两个字,电话挂断。

    谢宁叹了口气,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路灯昏暗,嘎吱嘎吱的声音,挺冷的。

    贺承风穿着一件长款的大衣,脸色更冷。

    谢宁走过去,知道他要发火了。

    “谁让你去酒吧的?你是在我面前装的老实是吧?跟我玩够了?想找新鲜的了?”

    谢宁抬眼,“我没有,我又没跟别人去酒吧。”

    贺承风呵一声,“什么意思?”

    谢宁沉默片刻,说:“你能喝酒,我不能?”

    贺承风知道她是看见了,但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说:“是!我跟别人喝酒,跟女的,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

    谢宁看着他,也生了气,她转身就走,不想跟他说话了,今天下了雪,她的开心和期待却全都消失了。

    贺承风真的很讨厌。

    她刚走两步,被身后的人拉住,“你干什么去?我说让你走了吗?”

    “我不能管你但你要管我?”

    谢宁声音也大了,她竟然在跟他吵架了,真是难得,如果让基地里的人看到,想必会特别震惊,就连夏一都没有看过谢宁这个情绪波动的样子。

    “对!你不想要的话就拉倒!”

    他话说完,陷入了一片寂静。

    大雪埋住了话音,冷得人僵住。

    他有恃无恐,在这段感情中为所欲为,谢宁不听他的,就会失去他,就是这个意思。

    谢宁皱了眉,心里很难过,她只要开口,这段关系就结束了。

    可她好像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她别开眼睛,不想在他面前落泪。

    贺承风不想听她说话,转身就走了。

    留下谢宁在雪地,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贺承风走没影了,她慢慢蹲下,攥了个雪球,朝着他走的方向狠狠扔了一下。

    第36章 捉奸 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谢宁没有回答他那句话,贺承风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奇怪地冷着, 谢宁不会处理这样的状态, 就只能沉默来应对,这样的感觉其实很不好。

    谢宁想, 或许什么时候就真的能离开他了。

    贺承风还是在生气,他觉得谢宁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听话。

    跟他保持关系,但其实还是在寻觅着合适的人,他不喜欢背叛,就算不是恋爱关系也得有点契约精神, 谢宁这样让他非常不高兴,非常生气。

    上班的时候谢宁客客气气, 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也没注意到贺承风老是瞪她的眼神。

    她送文件到秦如意那里,两个人聊了会天, 越聊越久, 都没看时间。

    贺承风这边等着谢宁的文件, 他不耐烦,正好路过秦如意办公室, 象征性地拍了下门,然后就推门进去。

    谢宁转头, 淡定杵灭了手里的烟, 秦如意一愣。

    贺承风看着俩人, 桌子上竟然还有两杯酒。

    “你俩上班是来喝酒聊天来了?”

    秦如意嘿嘿一笑,不当回事,谢宁把文件拿走, 跟着他上去了。

    走到楼上,贺承风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皱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喝酒你给我等着。”

    谢宁不吱声,心想,不要你管。

    但面上老老实实把文件递给他,贺承风哼了一声拿过来,转身就进去了。

    谢宁沉了口气,在想着秦如意的话,她说,关系就算维持也不会长久,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尽心维持,没准还是一场空。

    她还说,男人都没什么好东西,感情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女人会爱人是老天给的恩赐,也是惩罚。

    无论什么关系终究会渐行渐远。

    谢宁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圣诞节快到了,公司里有不少外籍,是个比较重要的节日,楼下布置了几棵圣诞树,挂起了彩灯。

    贺承风把一沓字帖扔在谢宁工位上,她不在,手机放在那里。

    贺承风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他拿起来手机,没怎么犹豫就解了锁。

    密码没有换,上次贺承风玩她手机看见了她输密码,当然,也顺便记住了。

    他丝毫不知道什么叫隐私,非常没有素质的看人家的手机,工作软件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打开短信,翻了翻。

    他手指顿住,看着其中一条消息,眉头紧锁,呼吸很重。

    上面有时间地点,还有房间号。

    那天是圣诞节。

    贺承风关了手机,放回去,把桌子上那些字帖收起来,哗啦一把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想,确实需要跟谢宁彻底结束了,这很没有意思。

    谢宁跟项玉竹一起上楼,拿了个苹果,朝着办公室看了一眼。

    她觉得苦恼,那天算是吵架吗?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没碰巧出现在那家酒吧,贺承风会带别人回家吗?那个女孩看上去很喜欢他,他的姿态又是那样无所谓。

    谢宁不想为了这个费心神,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在坐过山车,谢宁不喜欢这样,她喜欢明白的,直接的,确定的。

    圣诞节那天刚好是周六,周五的晚上贺承风很晚结束工作,他走出来,目不斜视,直接离开了,谢宁手里的苹果又放下。

    或许就这样了吧。

    在周六早上的时候,谢宁接到了霍夫的电话,圣诞节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谢宁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夫,她对他会有愧疚。

    商场人流交织,到处都是过节的情侣。

    酒店也是人满为患。

    门口的一辆车停了很久,贺承风坐在车里。

    他本来打算直接结束关系,但还是来了,他在心里说,这不是因为在意,而是要来看看到底谢宁被什么玩意勾引了,她眼睛到底是不是瞎了,什么男人比得过他?谢宁这个白痴看男人眼光铁定有什么毛病?操!

    贺承风猛吸了一口烟,再杵灭,重捻了几下,离手机短信里那个约定的时间很近了,谢宁还没来,或许那短信是发错了?

    抬手看看表,正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身影下了出租车,贺承风胸腔里起伏,车内刚灭的烟头冒出一缕烟,男人目光冷到极点。

    真他妈没意思,他握上方向盘,要离开,有什么要冲破了胸腔似的,不行,他要看看,到底什么姿色的能把她勾引了?真他妈的是人不可貌相,谢宁看上去木头似的,比他玩得花多了?还他妈敢脚踩两条船?他想弄死人,到底谁勾引她?妈的!

    秦如意摘下墨镜,敲了敲门。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瓜探出来,谢宁手指了指旁边,把一张卡递给她,又问:“你真要进去吗?”

    秦如意毫不犹豫地把卡抽过来,直接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人刚从浴室出来,还穿着睡袍,场面还不算太难看,那一对男女直接愣住了。

    秦如意直接把包扔在赵晖脸上,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抽的震天响,对着那女的骂:“滚!”

    谢宁在外面,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有点没法应对,程序失灵似的,那女孩拿着衣服就跑了,谢宁也没看她,门半开着。

    听见里面打骂的声音。

    “你他妈不是出差了吗!操!”

    “你真够可以啊!直接说分手不行吗?你他妈这么恶心我?”

    “真想整死你!”

    那女的跑出去的时候在电梯撞到个高大男人,也不敢抬头仔细看,直接跑下去。

    贺承风拧眉使劲弹了弹衣服,在走廊拐弯处,看见了那站在门边的人,也听见了骂声。

    听了一会儿,脸上表情扭曲。

    谢宁来帮人抓奸?脑子有病吧?

    神经病简直!圣诞节不找他过节来帮人来抓奸?!

    蠢死了!全世界她最蠢!有病!

    谢宁扒着门边,不进去,但是也不离开,她怕如果那个男的动手万一秦如意打不过,那她会出手的,并且锁定几个位置——拳头打过去会最痛但不重伤的位置。

    秦如意骂累了,坐在床边,她没哭,就是累了,说:“就这样,分吧。”

    赵晖拿起衣服,“你这个脾气,除了我没有人受得了你。”

    秦如意指着门,“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贺承风看见那个男的出来走了,他抬脚离开了,他脑子也是有病,圣诞节来看人抓奸。

    傻/逼/透了。

    还是赶紧走吧。

    谢宁进去给她递了瓶水,秦如意在那缓了缓,说:“吃饭去。”

    她带谢宁去了个烤肉店,圣诞节都去吃洋玩意了,烤肉店人不太多,况且这家是宝藏小店,一般人都不知道。

    要了几瓶啤酒,两个人对着喝,秦如意说:“男人都他妈王八蛋。”

    “……嗯。”

    “我跟他在一起六七年,他读研的时候我赚钱,那时候住出租屋,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日子好了,他到别人那里找爱情,那我算什么?我算他爹吗?”

    “爱情也是王八蛋,骗人的东西。”

    秦如意和对方是大学读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的感情很单纯,喜欢就在一起了,两个人一起住过出租屋,刚开始工作那几年很不好过,但是也都过来了,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爱情,更多的是平平淡淡,也许什么时候就结婚了,秦如意也感受到过他的爱,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

    秦如意喜欢过他,他不爱说话,人老实,也有上进心,可是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个结果,看见他手机里跟那个女孩的聊天记录,秦如意觉得特别可笑。

    她觉得爱情可笑。

    谢宁看着她,心里很难受,秦如意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她搜肠刮肚,却真的不会安慰人,就是陪她喝酒,听她讲话,真诚又笨拙。

    秦如意哭了,也醉了,谢宁也喝多了,她们坐着破旧的椅子,烤肉把脸都烤得红扑扑的,两个人喝了很久,谢宁的手机放在包里,亮了好几次,她也没有发现。

    顾川跟朋友刚好在这里吃饭,探头看着那边的两个女孩,她们说话也不避人,顾川不是故意的,但是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给贺承风发了个消息。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贺承风推门进来,谢宁不经意转头,一双眼睛眨了眨,愣住了。

    然后她转回头对着秦如意说:“我,我好像喝多了,咱们该走了。”

    贺承风拿着她的包,再拎起她,“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顾川那边只剩下一个他自己了,他把单去买了,跟贺承风打招呼,顾川说:“巧了,我今天在这里跟人吃饭,看见你员工了。”

    秦如意抬眼,看见拎着谢宁的贺承风,皱了眉,她是真喝大了,“这哥们怎么在这?都下班了,晦气。”

    贺承风:“······”

    顾川笑,“我送她回去吧,我没喝酒。”

    贺承风说:“行,改天让她请你吃饭。”

    说完拎着谢宁就走,秦如意诶?了一声,被顾川扶起来,“走吧,我日行一善。”

    秦如意看着他,迷迷瞪瞪的,“你···你怎么这么眼熟?”

    “哦哦……那家兑水的酒吧老板。”

    顾川:“……谁酒兑水了?”

    无奈,又问:“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

    秦如意:“我家在哪儿关你屁事。”

    脾气是真不小。

    贺承风把谢宁塞进车里,谢宁才发现原来是真的贺承风,她没喝出幻觉。

    贺承风把安全带给她系上,看了一眼她红扑扑的脸,伸手去掐,“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不接,你想气死我吧。”

    谢宁打掉他的手,偏过头去,说:“我想喝水。”

    贺承风转头找了找,车里没水了,他深吸一口气,“等会儿。”

    开车转了两条街,去了个商超,他进去买水,谢宁降下车窗,趴在那,眼睛随着路上经过的情侣过去,那女孩手上抱着一捧花。

    贺承风过来的时候看见谢宁下车了,在外面。

    他过去,“你下车干什么?不嫌冷?你有病吧!”

    大冷的天,穿得也少,贺承风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把她裹住。

    “回去!”

    谢宁不动,看着他手里的水,贺承风就拧开喂她喝了几口,“好了,上车。”

    谢宁偏偏不听他的,朝着反方向走过去,贺承风气得要升天,心里念了好几遍不跟她一般见识,他拉着谢宁,扯着就要往车里去。

    谢宁推他,“你走开。”

    贺承风把她拦住,“干什么你要?!”

    他语气特别凶。

    谢宁撇下嘴角,“你也是王八蛋,混蛋。”

    贺承风咬牙,“好啊,开始说心里话了是吧?还有什么想骂的,一起骂出来。”

    谢宁垂着头,过了一会,她低声,摇摇头说:“你根本一点也不喜欢我。”

    贺承风好像心里被什么锤了一下。

    他过去,把谢宁搂住,“你就是个傻子,要吵回去吵,冷死了。”

    谢宁从他怀里挣脱,还是朝着那边商场门口过去,贺承风没奈何,跟着她,看她要干什么去。

    到了那边卖花的地方停住了,她找自己的包,没找到,就掏大衣里的钱包,正好有,贺承风好笑地看着她拿他的钱包,抽出钱,买了一束花,然后抱着走了。

    贺承风叹了口气,拉住她,“现在能回去了吗?”

    谢宁站住,她抬起手,把花给他了。

    她晕乎乎的,看上去脑子也不清楚了,但是眼睛却那么炙热,藏着特别淳朴的天真。

    贺承风看着那束花,就愣在那里了。

    他缓慢地抬手,拿过来,又轻轻地把谢宁抱住,低头亲了亲她脸,哄着,“好了,回家,太冷了会感冒。”

    谢宁在他怀里点头,落了一点泪。

    终于开车回去了。

    花放在茶几上。

    初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室内炙热。

    贺承风今天很温柔,谢宁晕晕乎乎的,但是脑子却释放着一阵阵激烈的感觉。

    她扭着身子,动了动腿,被一双手按下。

    “别动。”

    声音带着性/感的喘息。

    她的手在他略潮湿的发间,又无力地滑下去。

    贺承风凑上来吻她,谢宁抱着他,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到后来,那声音是急切的,破碎的,颠簸的。

    谢宁像是掉进江里的月色,捞不起来,荡漾着水波。

    贺承风捋过她汗湿的鬓发,鼻尖蹭着她面颊,轻轻地嗅着,在她耳边下蛊似的,“舒服吗?”

    谢宁嗯了一声,很乖地回答他了。

    他想要人喜欢他真是太容易了,气得时候那么气,想要咬他,但是也会很讨人喜欢。

    谢宁喝多了,搂着他不肯撒手,贪恋着,沉浮着。

    她知道,贺承风是个混蛋。

    但是她喜欢这个混蛋。

    谢宁睡着了,贺承风下楼抽烟,他看着那束花,想了一些事。

    他抽出时间来思考跟感情相关的事情,这从来没有过。

    他看惯了父母的争吵,总是以他父亲问去哪了见了什么人开始,然后唐竟思说了之后他又不相信,一点小事也会惹出怀疑,不信任,然后大吵,唐竟思脾气不好,解释过一次之后就不想解释了,但是贺承风的父亲就是会一次次地确认,最后吵得无法挽回,彻底分开。

    他一直觉得他父亲不可理喻,拧巴,又非常可笑,他从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谈过那么一次恋爱,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跟他父亲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在那次恋爱,他会给对方完全充足的空间,因此他从来也没有担心过自己会变成那样。

    贺承风是今天才发现,他开始像他父亲了。

    烟丝飘散,他想,或许他确实对谢宁管太多了。

    他们只是睡在一起的关系而已。

    第37章 过年 谢宁早上醒来,她迷……

    谢宁早上醒来, 她迷糊着,只觉得浑身酸软,动了动腿, 轻啊一声地蹙了眉。

    想了很久, 脑子一片雾蒙蒙的,这次稍微有那么一点记忆, 但是也很少,好像只记得床上的部分了,有说什么话吗?好像说了什么。

    像是做了个想不起来的梦,很努力去想,也只是浮光片影的一点东西, 连不起来完整画面。

    贺承风在书房,听见声音, 出来,正好谢宁洗漱好也出来,她抿唇, 咳了一声, “我···”

    “吃饭。”

    “哦。”

    谢宁下楼, 早饭是鸡汤面,暖暖的吃下去, 胃里很舒服,谢宁吃饭的时候偷偷看贺承风, 对上他的眼睛, 又低下去。

    她昨天有没有说什么?

    吃完了饭, 谢宁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那束花,看了半天, 收回目光。

    “你昨天骂我了。”

    谢宁拿着抱枕,抬眼,“啊?”

    不会吧?她骂人?不可能的。

    谢宁疑惑地皱了眉,“没有···吧。”

    贺承风说:“有。”

    “所以你平时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一次说出来。”

    他说着,坐到了谢宁旁边,隔着抱枕。

    谢宁摇头,“没有。”

    贺承风挑眉,“谢宁,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对吧。”

    “嗯。”

    谢宁很轻地应声。

    “但我认为,我们也该对彼此的人品有一点基本的信任,我没滥/交的癖/好,我相信你也是,我们建立了这段关系,哪怕是不正式的,但也应该是有约束的,我不会在关系没结束之前找别人,我相信你也不会吧。”

    他的话很理智,把谢宁之前的那个猜想给出了答案,他不会带那个女孩回家,因为他们还存续着这段关系,没有结束。

    谢宁得到了某种保证,但好像却无法开心,她应声,“好,我知道。”

    他们把话说清楚,但却平添了一点尴尬。

    可这也是必要的,贺承风不喜欢猜疑,也不想失控,不想再因为彼此的不信任而吵架或者是冷战,非常的恼人,也很浪费时间,这样得到了保证,彼此承诺,很好,她们都应该相信彼此的人品,没有必要发生不体面的事情,这是这段关系最基本的要求。

    他自私,也狠心,还会修正自己不理智的行为。

    那束花就在茶几上,贺承风却把这当成了反思和警惕。

    他不想自己被感情牵扯着,变成那个不可理喻的样子。

    太难看。

    谢宁垂了垂眼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蜷缩着,抱着膝盖,白皙的脚踩着沙发,看动画片,脸上没太多表情。

    贺承风坐在一旁,看了她几眼,没有别的话,他就站起来到书房去了。

    过了一会,他上面喊:“上来练字!”

    谢宁想装作没听见,可是他声音很大,又叫了一声她名字。

    谢宁磨蹭着关了电视,上去了。

    ——

    年末的公司就像是要打仗一样,格外的忙碌,贺承风每天都是会议不断,大大小小的事情,谢宁看着他都会觉得很辛苦,但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价值,谢宁觉得有目标又清醒理智地去为之努力是一件蛮好的事情。

    她还是会抽空去国内的基地,训练的方案还有教学计划也需要线上开会,谢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不浪费自己的时间,两个人好像都有无限的精力和体力。

    也还有时间在床上厮磨。

    但是谢宁总会想起他在圣诞节的那番话。

    她好像不敢在床上看他的眼睛了,因为会忍不住误会他是对自己有一点喜欢的。

    那眼神分明那样专注,像是要把她收在心里一样。

    可却不是真的。

    贺承风让她想起从前每一次看过的飞鸟,她向往,好奇,可是却从来无法知道飞鸟的归处。

    临近年关了,一切忙碌都暂停,热闹,喜庆,团圆,张灯结彩。

    大家都在奔往一个叫家的地方。

    谢宁对这些都很陌生,基地也过年,但那不算是团圆,更多的是狂欢。

    假期的前一天,气氛躁动又欢乐,从高楼大厦里告别离开,回到了五湖四海的家乡。

    谢宁在擦头发,贺承风从后面接过毛巾给她拧发,然后拿过吹风机,谢宁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光裸着上半身,结实的一层精薄肌肉,腹部的位置有延伸向下的青筋,身型高挑优越,比例甚于模特。

    那张脸在浴室的灯光下也多了几分柔和,他现在很温柔。

    温柔的残忍。

    谢宁的头发吹干了之后厚厚的一把,他的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闻了一下,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在镜子里对视,将她转过来,提着抱到冰凉的台子上,目光对视。

    贺承风真的很会勾引人,手指触碰那因为冰凉而紧缩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寻着缝隙探进。

    嘴唇若即若离,看着她的眼睛,也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引逗出她藏着的欢喜和炙热。

    贺承风察觉到谢宁有那么一点冷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大概知道。

    亲了很久,他半蹲下身去。

    很方便的位置和高度。

    谢宁觉得盯着他的头顶,脚被他的手握着搭在他背上,这个位置在俯视他,好像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

    或者说,感受到了他的鼻梁。

    手向后撑着,仰头时候露出了一些难耐。

    她很享受,起码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快乐的。

    贺承风给她很多快乐,谢宁也有那么几分及时行乐的天性在的。

    从浴室到床上,很久很久,潮热慢慢散下去了,谢宁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躺在床上,又背对着他。

    贺承风把她转过来,“你过年会回云城?”

    贺承风在北城过年,会回家里,当然,不是这个家。

    正常的人都是需要各回各的家,他并不知道谢宁没有。

    谢宁困倦地嗯了一声,贺承风又问:“买好票了?”

    “嗯。”

    “哦。”

    过了一会,他又扒拉她,问:“你困了?”

    谢宁勉强睁开一点眼睛,那样子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都已经后半夜了。

    明天就是正式的假期了,两个人大概会有十天不见面,贺承风有一点好奇谢宁的家里过年是什么样子的?她们不怎么聊彼此的家人。

    他想起来夏一说的那句话,什么回家结婚?

    谢宁的那个什么前男友是不是就是家里那边的?

    过年不就是会见到?

    “你几号回来?”

    谢宁没回答,似是睡着了,贺承风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关了床头灯。

    他背对着她躺着,没过一会,又转过去贴着她搂着了。

    第二天一早,贺承风收拾好东西,谢宁还穿着睡衣,站在餐桌前打了个哈欠,贺承风本想要送她去机场的,谢宁拒绝了,她说自己会晚上离开,没必要耽误他一天的时间。

    本来一年就没几天休息的时间,还是早点回去吧。

    过年是要跟家人团聚的。

    贺承风便没再坚持。

    临走前又指着沙发后面的一摞东西,“新年礼物,你拿回家去吧。”

    “嗯,谢谢。”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谢宁,她却没看他,坐过去餐桌前吃早饭了。

    门一关,他走了。

    谢宁吃了早饭,房间内很安静,她呆呆地,又躺回楼上睡觉去了。

    越山公馆。

    贺承风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进门的时候正热闹,唐嘉正揪着两个小孩的耳朵,一边一个,威胁他们滚远点,看见贺承风过来,那俩小孩跑过去围着他。

    贺承风先去拥抱外婆,老太太近七十,满鬓风霜,却眼神清明,姿态端直,依稀可窥见当年风采。

    老人重重拍了他一下,责怪的语气说:“可就等你了。”

    贺承风把礼物送上,笑着哄人,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又把两个小孩的礼物也给了,就是俩厚厚的红包,他才懒得挑礼物呢。

    唐嘉头也不抬,在后面仰躺着玩手机。

    几个长辈在那边围炉聊天,贺承风过去打招呼,唐竟思摆摆手,让他别打扰她们说话。

    贺承风乐不得离远点,小辈中跟贺承风年纪相仿的也就是唐嘉,他坐过去,两个小孩围着他,叫着大哥,贺承风没一会儿也觉得烦了,笑着让他们远点。

    唐嘉终于抬眼,“又是一个人回来的?”

    贺承风剥橘子吃,眼皮也不抬,“不是,我半个人回来的。”

    “神经病。”

    “你也是。”

    擦了擦手,他还没完,又说:“等饭桌上他们催,我就说等你结婚我就结婚,你岁数比我大,得长幼有序。”

    唐嘉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说:“我看你也找不到结婚对象,哪个不长眼的愿意跟你结婚,倒了八辈子霉了。”

    贺承风说:“彼此彼此。”

    老太太过来的时候拿着一些凤梨酥,耳朵不大好使,坐下握着唐嘉的手,“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

    贺承风在底下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撑不住,厌烦,躲到另一栋连通的别墅楼上睡觉去了。

    睡觉前翻了一会手机,又扔到一旁。

    饭桌上又是一番盘问,年年的必备节目,他应付的驾轻就熟,唐竟思的目光扫过来,他一点也不心虚,笑着给她夹菜,唐竟思也想催他,但是不在这个场合,岔开话题。

    老太太吃得不多,被扶着去休息了。

    唐嘉没那么好运气,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来,忍了又忍,听着唐父给她安排相亲的人,也不吭声。

    最后无所谓似的耸肩,安排见面就见面,看上去很听话。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

    唐嘉父亲颇有几分独断专行,一心要给她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也是根基深厚的人家。

    贺承风离席,躲静去了。

    他上楼,关门,这个时候,谢宁应该在机场了。

    打过去电话,那边的声音传来,“喂?”

    贺承风问:“在机场了?”

    谢宁缓嗯了一声。

    贺承风指尖转悠了两下打火机,“拍个照片过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第38章 记忆 听筒里传来一点点微……

    听筒里传来一点点微弱的电流声, 贺承风坐在书桌前,把一个珠串在手里来回摩挲着玩,神色因为那迟疑的几秒而逐渐阴郁。

    谢宁说:“好。”

    挂了电话, 手机亮, 传过来一张图片。

    谢宁的手,搭在行李箱上, 后面是机场的背景

    贺承风的电话重新打过来,谢宁接起来,听见他问:“几点能到家?”

    谢宁说:“四个小时,会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到。”

    “嗯。”

    云城并不发达, 交通闭塞,也很正常。

    贺承风恢复了一点放松的姿态, “礼物拿了吗?”

    “拿了,谢谢。”

    “吃饭了吗?”

    谢宁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的旅客, 老实回答:“吃了三明治。”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谢宁嗯了一声, 她一直在应答,却不反问任何问题。

    贺承风压下一点没来由的烦躁。

    电话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出声, 贺承风说:“你先说。”

    谢宁问:“你,在做什么?”

    贺承风说:“刚吃完饭, 饭桌上听我舅念经。”

    “念经?”

    “催唐嘉结婚。”

    谢宁不理解“催婚”, 她自然是没有过, 但是他们之间提到结婚这个话题,就会延伸出来一点莫名的尴尬,不过谢宁觉得可能只有她觉得尴尬, 贺承风从来都是坦然。

    谢宁想起来张默,就问:“唐嘉姐跟张默还好吗?”

    贺承风说:“不知道,不关心,唐嘉的前男友能绕北城一圈了,她出门买个菜说不定都能遇到呢。”

    他说话未免太过夸张,谢宁低声笑了下,听见贺承风又说:“你小心点,你出门买菜没准真的会遇到,多尴尬。”

    谢宁疑惑地啊?了一声。

    她没有明白贺承风这句玩笑什么意思,提示登机的声音响起,贺承风听到了,就说:“去吧,新年快乐。”

    谢宁嗯了一声,说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握着发热的手机,她站起来,拿着行李箱,裹紧大衣上了飞机。

    ——

    大年三十,越山别墅能看到满城烟花,千家万户,爆竹连天,电视放着春晚节目,笑得人前仰后合。

    新年,新的一年。

    谢宁被烟花的声音吵醒,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下了床,去喝水,顺手打开电视,又偏头去看窗外。

    她在一家民宿过了几天。

    不记得那家孤儿院在哪里了,她还以为自己能找到呢,原来山高路远,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她还记得褚平带着她离开,身后是孤儿院的大门,她坐了很久的车,晃荡着,她趴在褚平的腿上一会睡,一会醒,在车上吃了一个红豆面包,她第一次吃,小心翼翼,觉得很好吃。

    这里好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甚至很难找到重合之处。

    时间太无情了。

    她租了个车,这几天绕着云城,看了看风景,吃了些当地的美食。

    她靠着床,坐在地上,眼睛看着电视里的热闹,耳朵一动,她偏头望着门,刚好此刻敲门声音响起。

    门外是前台女孩的声音,“您好?”

    谢宁去把门打开,女孩有几分羞涩和腼腆,“打扰了,您要吃饺子吗?”

    女孩对这个客人印象很深,她以为这位客人会在春节前离开,但没想到大年三十还在。

    谢宁缓慢嗯了一声,要去拿钱包,女孩忙说:“不用不用,就是我自己包的饺子,大过年的,也没什么地方开门,你跟我下楼吃一点吧。”

    谢宁跟着她下楼了,来到了一个窄小的,单独的休息间,热腾腾的饺子。

    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吃着吃着跟谢宁聊起来,说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父母要她嫁人,不让她读书,父亲扯着她的腿要把她送到邻村去,她跑了出来,打工,攒钱,死也不回去,倔犟又坚定。

    谢宁静静听着,没有说什么。

    女孩也不问谢宁什么,时不时瞄她一眼,心里觉得她真好看,气质也很独特,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表面冷冷的,可莫名让人好安心的感觉。

    休息间有个小的电视,她们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饺子。

    谢宁吃得多,那女孩也没想到谢宁看着瘦瘦的食量却不小,把自己碗里的一些给她,谢宁说:“够了,谢谢你。”

    女孩说:“没事,我饱了,真的。”

    吃过了饭,谢宁帮忙收拾好,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烟花,一直到凌晨,谢宁才回去,民宿也关了门。

    手机上有一些祝福的消息,有黄苏木,卢越,项玉竹,艾辞的,谢宁洗漱后坐在床上,都一一回复。

    她没有给贺承风发消息,贺承风也没有给她发。

    那天的机场消息就是某种停顿,她们不是普通同事,可也不是恋人,在这样的时刻,反而是刻意回避要合适一些。

    谢宁习惯了这样的孤独,也很平静,电视还开着,她又睡觉。

    在家里待几天就待不住,贺承风跟朋友聚了聚,左不过是喝酒聊天,聚会玩牌。

    钱日新在牌桌上忽地想起来什么,说:“我前些日子听说有人看见简清兮了。”

    贺承风抬眼,“谁?”

    钱日新笑:“啧,初中老跟你屁股后面那个,你嫌人家笨,不愿意跟她玩,后来你连跳了好几级,就不怎么见到了。”

    贺承风哦了一声,“有点印象。”

    没当回事。

    玩到中午,电话不断,贺承风得回去了,也是巧,一进门,有客人在,唐嘉出声,“快,你承风哥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那女孩站起来,挽了挽头发,好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拜钱日新所赐,他在听到长辈介绍这是简伯伯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女孩是谁了。

    礼貌握了个手,跟长辈点头,看见后面的唐嘉正挑眉,幸灾乐祸。

    贺承风皮笑肉不笑,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寒暄和交谈都让他觉得厌烦,忍受程度有限。

    简清兮坐着,跟他聊天,又有意说起小时候的事,贺承风嗯啊的应了几声,盯着手机上的一条短信出神。

    谢宁续房费的时候现金不够了,钱包里却只剩下贺承风那张卡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卡放在这个钱包里的,怎么都找不到了?没办法,也只好用这个了。

    谢宁出去取了钱,绕了很久,找到了一个开门的商场,买了件很贵的羽绒服和一部手机,回去了。

    “你干什么去?”

    唐竟思放下茶杯,斜了贺承风一眼。

    “老太太昨天说要吃东街那家糕点呢,我去看看。”

    说完就走,唐竟思知道他在瞎扯,也真懒得管他。

    简清兮目光随着他,却看他头也没回。

    前台女孩上午打扫了卫生,又从中午坐到晚上,暖水袋放在半新不旧的棉服里捂着,在拿着一个很旧的本子背单词,发音不是很标准。

    一道寒风闯入,门被推开,女孩站起来,微微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一点红了脸,“您,您好,请问是要办理入住吗?”

    真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到这个民宿?

    男人对她笑着,“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但是手机被偷了,联系不上她,我记得她说是住在这里,能帮我查查在哪间房吗?”

    小姑娘脸上有一点点为难,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气质和样貌实在出众,穿得很有钱的样子,又温柔礼貌,实在不像坏人。

    他说女朋友,女孩就想到了谢宁,难道他们是吵架的男女朋友?怪不得她自己住在这里,年轻的小姑娘脑补出来了一点浪漫的故事。

    试探着问他:“您女朋友……是不是特别好看的?”

    男人笑了,“对。”

    谢宁洗了澡,在屋里对着动画片画简笔画,敲门声响,她愣了一下。

    “哪位?”

    没有人回答,她皱了眉,悄声走过去,在门边站了片刻,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声音,躲在门后,开了个门缝。

    她探出半边眼睛,又慢慢睁大了,满脸震惊,几乎僵在了原地。

    贺承风推开门,看她一眼,又向里面看,走进去,把门关了。

    谢宁在他后面,完全愣住了,“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房间不大,一眼也就看尽了,他环视一遭,才把眼睛重新落到谢宁脸上,“我想来就来,你管我。”

    谢宁觉得好像在做梦,所剩无几的那一丝理智想到应该是刷他的卡有消费记录,所以他知道她在这。

    贺承风问:“你怎么在酒店?”

    谢宁给他倒水,波澜不惊地解释说:“打算回去了,明天的机票。”

    县城村镇的往返都需要在浪费一点额外的时间,这很正常。

    贺承风把大衣脱了,接过水喝了,皱着眉环视房间,他太高了,显得房间更小了,站在那里看什么都嫌弃。

    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他为什么会来?他怎么会来呢?谢宁真的觉得是不是自己出幻觉了。

    贺承风张开手臂,看着她挑眉,谢宁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慢慢走过去,就抱住他了。

    谢宁把脸叩在他怀里,感受到一点未散尽的寒凉,好像是路上的风在他身上停留,然后刮在谢宁心间。

    盘旋呼啸不止。

    她有一点想哭,她在这里找不到自己的来处,飘荡着,连失望都谈不上,因为本就没有什么期望。

    在一年里最繁华最热闹的这几天里,她甚至都不敢想起眼前这个人。

    可是他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激荡起谢宁的心绪。

    她任由自己靠在眼前人的怀里,手臂收紧了他腰身,脑袋紧靠着他胸膛,从圣诞节那时候酝酿的撒手的念头被抛在了很远的角落。

    贺承风说不清怎么,松了一口气,七上八下的心又安稳落了回去,手揉着她脑袋,低头,碰她的唇,眼神含情,“想我吗?”

    谢宁说:“想。”

    她们亲吻,不带什么情欲,就只是亲昵的,温柔的吻,他的手抚摸着她脸侧,很久唇舌分开,又抱着,

    谢宁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她问:“你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

    贺承风说好,谢宁去穿了衣服,她连后脑都能看出来高兴,嘴角挂着淡笑,带他出去吃饭。

    下楼的时候前台的女孩看见两个人出来,对着他们笑笑,谢宁也打招呼,“我们出去吃饭。”

    女孩笑着拜手,在后面看着两人,那幅画面可真好看,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女人在他身边,齐肩而立,同色系的大衣,昏黄的灯光,不那么宽敞的民宿楼,走出去时被开门的夜风吹动一点衣摆。

    那一瞬间像是在拍什么电影海报一样,她都看呆了。

    附近没几家开着店,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家常的小馆。

    贺承风嘴挺挑的,吃得不多,谢宁也不太饿,吃过饭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他能看得上的品牌店,买了睡衣浴巾之类的东西。

    谢宁也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带。

    贺承风还是嫌弃,想要换地方住,谢宁声音好温柔,哄他:“这是新开的民宿,有点小,但是很整洁,将就一下好不好?”

    贺承风哼了一声,没再叨叨了。

    回去后勉强洗了澡,出来后贺承风拿起桌上谢宁画的那页幼稚简笔画,笑了笑。

    谢宁刚挂好衣服,把东西收了收,转头看见,走过去把纸扯过来,折了折,放一边了。

    贺承风捏她脸蛋。

    谢宁想,好像忘了买一样东西。

    关灯前谢宁还犹豫要不要再出去一下,但是贺承风直接把她按床上躺下了。

    外面响起烟花的声音,谢宁探头看,贺承风又把她按下,床不大,紧挨在一起,贴的那么近。

    但好像不打算做什么。

    贺承风抱着她,谢宁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轻轻叫他,“贺承风。”

    “嗯。”

    谢宁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那句喜欢就在心里藏着,贴着他那么近,却没说出口。

    只是轻轻亲他。

    摸索着从他的下巴亲到脸侧,嘴角,柔软的唇,在黑暗中可以看到他精致的唇峰。

    贺承风啧一声,薄唇冷启,抱着人,语气却不耐烦似的,“别招我。”

    他不喜欢这么小的地方,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他就是太无聊了,只是无聊而已,他觉得。

    全然忘记了自己在看见那条消费记录的瞬间千回百转的心思。

    自己说过的什么信任什么给空间的那番屁话根本就不作数,直接就飞过来了。

    谢宁听见他说,就老实地躺回去了,她们在黑夜里聊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问她:“在家开心吗?”

    “嗯。”

    “玩什么了?”

    “没什么。”

    “有见朋友吗?”

    “没有。”

    “……哦。”

    贺承风闭着眼睛,手拍着她后背,一下一下的,慢慢地停住。

    他比谢宁先睡着了。

    谢宁唇贴吻上他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你为什么要来呢?——

    作者有话说:算他来得快吧。

    第39章 警觉 早上醒来,两个人简……

    早上醒来, 两个人简单洗漱,去外面吃早餐,贺承风没住过民宿, 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不供应早餐的酒店。

    黑着一张脸去外面吃饭, 那长腿都支到路边去了,在小摊上坐着的时候格外违和, 初五了,街上零星也有店铺开门了。

    回来的时候谢宁给前台女孩带了一份早餐。

    女孩放下打扫的东西,连声说谢谢,她看着谢宁和那个男人抿唇笑,又说:“这附近有一座小山, 山上有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 可以求姻缘,今天初五,庙是开着的, 您如果有时间, 可以去看看哦。”

    谢宁听见求姻缘, 刚要拒绝说不用了,就听见贺承风问:“在哪儿?”

    女孩忙说:“这条路的公交, 坐四路到终点,往山上走走, 就能看见了, 山不高的。”

    贺承风道了声谢, 看着谢宁挑眉,“反正又没什么事。”

    谢宁就嗯了一声。

    他们就去了。

    路很好找,从山下沿着小路向上, 人很少,寒枝枯草,满地荒凉,像是被人遗忘的一处净土。

    踩着横斜拐弯的山路,这一段不大好走,贺承风转头看谢宁有点红了的鼻尖,“用背你吗?”

    谢宁并没有觉得累,摇头说不用,贺承风哦了一声,在前面走,谢宁在后面。

    他手欠地摇晃着树枝,雾凇簌簌飞扬,全都落在谢宁身上。

    他故意的。

    谢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像是低估了他的幼稚程度。

    贺承风却毫无心虚,甚至伸手,把她围巾拽起来,整个扣在她脸上。

    谢宁眼前一黑,把围巾从脸上扯下,看见贺承风笑着往前跑了几步。

    谢宁气得嗔叫他名字,“贺承风!”

    他笑,特别欠的样子,谢宁快步走上去,从后面打了他一下,贺承风攥着她手,故意说:“不疼。”

    语气也欠。

    断断续续的笑声,沿着小路向山顶飘去。

    那座庙很小,两人跨进去,并没有进去拜,只在外面香炉前,谢宁学贺承风的样子。

    稍微严肃,燃香,然后倾身放在香炉里。

    谢宁许了个愿。

    庙里的流通处开着,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进去转了转。

    都是一些手串坠子,谢宁看了两眼,就想离开,但要出去时,在边上看见了两条金丝红绳,多看了几眼。

    一只手伸过来,贺承风拿了,谢宁转头,他已经走过去交钱了。

    那里面的东西他没看上什么,红绳确实不错,就当作纪念了,也算没白来。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说:“伸手。”

    谢宁就乖乖伸手,他给戴上了。

    伸出手腕转转,确实挺好看的。

    又问他:“你的要戴吗?”

    说完又有点迟疑,戴一样的,等回了北城还是要摘下来吧,或许他就是买来哄她玩的,应该没想戴。

    她这么想,却听见他说:“我花钱了我凭什么不戴,给我戴上。”

    命令的语气,谢宁有点想笑。

    “哦。”

    从后面小门出去,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棵槐树,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满树红妆,纷纷扬扬,挂满了人间男女的朴素愿望。

    希望得一人。

    希望常相伴。

    希望永远在一起。

    那些字在谢宁眼前闪过,系得那样紧,却是贺承风最讨厌的束缚。

    谢宁仰着脑袋,站在树下静立。

    “你刚许了什么愿?”

    谢宁偏头,“啊?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那是生日愿望。”

    “……”

    一样的吧。

    她不说,转身向山下,“走了。”

    她主动牵了他的手,心想,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即使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一生顺遂。

    因为你是我那么喜欢的人。

    是走着回去的,在山下的公交站附近,有一个卖热饮的摊位,甜甜的梨糖水,意外的好喝。

    谢宁喝了几口,递给贺承风,他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一点,皱眉,“太甜。”

    谢宁想,是很甜,但是她喜欢。

    离开的时候,谢宁给了前台女孩一个袋子,女孩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不能要她的东西。

    谢宁说是自己的旧衣服,不想带走了,让她帮忙处理,收下吧。

    女孩迟疑地收下了那包装严实的旧袋子,她笑说:“希望你和你男朋友幸福,你们好般配。”

    谢宁没说话,只是笑笑,就走了。

    贺承风在外面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放到车上,嘟囔着,“你就住一天也跟人能聊得起来?平时没看你那么多话呢?”

    谢宁上了车。

    车子离开,那民宿的女孩追出来,一脸的追寻模样,引颈望着早就看不见的人。

    那里面不是旧衣服,是崭新的、温暖的羽绒服,还有一部手机。

    有一张纸条:

    感谢你的年夜饭,我会永远记得。

    衣服和手机不需要觉得有负担,你的善意无价。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希望你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谢宁。

    歪扭的字却很清晰,纸背面还有幼稚的简笔画。

    女孩捂着嘴,满脸的泪,那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温暖。

    后来,那张字条陪伴她辗转去过很多地方,跨过了很多坎坷,她也真的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勇气,甚至帮助了一些曾像她一样无助的女孩。

    候机的时候谢宁偏头看他,这里的机场也很简陋,看上去有一种亡命的浪漫。

    谢宁靠在他肩上,交握的手上是两条一样的红绳。

    如果说谢宁曾经生出妄想,那或许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谢宁想,贺承风这样的人,爱上他不是错,可他不爱你,也不是他的错。

    飞机落地北城,贺承风叫了司机来接,新年的气氛还没有结束,这座城市已经人流汹涌。

    到玉泽园,下车时候贺承风给司机递了厚厚的红包,不容拒绝。

    两个人一齐上楼,贺承风手机消息电话都一齐来,他挑了重要的回。

    谢宁听见他似乎是和家人打电话,一句实话都没有,打太极似的,废话说得十分熟练,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谢宁先去上楼洗澡换衣服了。

    简单洗了,然后扑到床上趴着,上楼的脚步声响,谢宁转了脑袋,问他:“晚上吃什么?”

    贺承风在那脱衣服,问:“你想吃什么?”

    谢宁眼睛上下动了动,依次落在他肩腰臀腿,咽了下口水,说:“嗯……想吃牛腩面,我还想吃提拉米苏。”

    还点上甜品了?

    贺承风套了件家居的衣服,嗯了一声,“你去做。”

    谢宁:“我不会。”

    “笨蛋。”

    她连煮饺子都不会,贺承风真的纳闷她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有人把饭做好了喂到她嘴里?

    谢宁把脑袋转过去了,轻轻哼了一声。

    闭上眼睛,哗哗的水声好像催眠一样,谢宁迷迷糊糊,不知道水什么时候停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贺承风压在了她身上。

    睁开眼睛,正在被亲着。

    “嗯……你……”

    贺承风手从衣服里伸进去,大手拢着捏她,“还想不想吃饭?”

    “想。”

    “那你先喂我。”

    “啊?……”

    贺承风闷声,却凶狠,攒着的力道吓人,总是想起在树下看她的那一眼,她仰头站着,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人抓不住。

    眼睛再次碰撞,再次变得急切,深深浅浅,激荡起所有的涟漪,炸开来。

    房间落进夜幕里。

    谢宁像是关掉了的机器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贺承风神清气爽地下楼做饭去了,竟然还哼着歌,谢宁在心里抬手把枕头扔他脑袋上。

    晚饭不只有牛腩面,还有一碟莴笋丝,青瓜虾仁,一瓶红酒。

    谢宁像是饿鬼,只顾着低头吃,看得贺承风想笑。

    “慢点吃。”

    “嗯嗯。”

    然后夹了一大筷子莴笋丝放进嘴里。

    “那个夏一……”

    谢宁半抬眼,手顿住,“嗯?”

    贺承风说:“你们家不是一处的吗?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宁说:“哦,她晚几天。”

    其实夏一跟布兰都还在国内基地,他们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这里的年味更浓,又有那么多美食,还交了很多朋友,是非常新奇有趣的体验,布兰甚至还跟总部同期的学员炫耀。

    贺承风靠在椅子上,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她,若有所思。

    吃过了饭,谢宁帮忙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贺承风真不知道她那层薄薄的肌肉是怎么还没掉的。

    他从厨房探头问:“你还吃得下吗?”

    谢宁坐起来,用一种保证的语气说:“能。”

    至于吗?这坚定的眼神。

    好像要入党。

    贺承风在手机上订了甜点送过来。

    谢宁正蜷缩在沙发上,听见门铃声,蹭地坐起来。

    贺承风取了东西,放到餐桌上,很大一份,谢宁过去的时候贺承风觉得她好像要掉口水了似的。

    真没出息。

    贺承风控制了一下量,挖了一些在盘子上,剩下的放在冰箱里。

    她坐沙发上,跟贺承风吃一份,主要是她在吃,味道还不错。

    谢宁忽然问:“你不会做甜品吗?”

    贺承风正看手机,闻言偏头,眯了眯眼睛,闪过一点冷意,“怎么?你哪个前男友给你做过?外面的吃不习惯?要我给你做?”

    谢宁抿了抿唇,没吱声,也无法反驳,他怎么就那么会顺着话往上捋呢?也未免太警觉。

    贺承风看她不说话,狠狠剜她一眼,鼻子里哼声,语气怪异,“我没那么闲。”

    他又不喜欢吃甜的,那么费事,才不会做,做饭还不行?还得会做甜品?蛋糕店都倒闭了是怎么的?那么多事。

    他把手机啪地往茶几上一扔,遥控器拿回来声音调大,坐在那里抱臂看电视。

    谢宁哦了一声。

    不做就不做呗,她就随便问问而已啊,他干嘛突然就不高兴了,又没真的让他做。

    唉,脾气真差。

    但是生气也挺好看的,眉头轻压,薄唇紧闭成一道直线,客厅的顶光描摹着他高挺鼻梁,谢宁轻叹,挖了一口提拉米苏送到他嘴边。

    贺承风斜了她一眼,很勉强地样子张嘴吃了。

    谢宁笑了下,靠着后面,腰上垫着抱枕,把腿横在他腿上,喂了他那么一口之后就不喂了,剩下的她都吃了。

    第40章 跳舞 离上班还有三天,贺……

    离上班还有三天, 贺承风回去了越山公馆一次,然后当天晚上又回来了。

    谢宁在玉泽园,几乎没有出门, 日夜颠倒, 谢宁从来没觉得自己体力有限,但是贺承风能够将她耗尽电量, 他怎么可以这么磨人,不容她求饶,不容她反驳,也不容她乱动,就是要彻底的将她融在身体里面, 他玩来玩去,花费的时间格外久。

    谢宁觉得他很像自己那把极趁手的冲锋枪, 非常好用,就是用完挺累人的。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谢宁躲他, 支支吾吾的, 明天就上班了, 需要休息。

    对上贺承风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说了一句,“我, 我去练会字。”

    平时抓她去都不去, 推三阻四, 这个时候主动说要去了。

    贺承风挑眉,然后哼了一声,“去吧。”

    她哪里是想练字, 是想歇歇,去书房里了,拿过桌子边上的字帖,看着那字,横竖撇捺像是歪斜的树枝杈子,已经练了几页了,是这两天写的,她叹了一口气,真的不喜欢写字。

    谢宁装模作样的拿着笔,也没怎么写,翻着书看。

    耳朵一动,听见了贺承风的脚步声,把书放到一边,攥着笔开始一笔一画地写。

    贺承风过来,站在她身后,轻扯着她耳朵,“所以你进来半个小时了,就写了两个字。”

    他记得谢宁上次写到哪里了,在他面前搞鬼是真的挺难的,连这都记得。

    谢宁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拍开他的手,说:“在写呢,你去做你的事吧,你在这里我分心。”

    贺承风撑开手臂在桌子上,把她整个人环起来,在她耳边说:“哦,怎么分心?想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他的语气有那么一点下流,他这样谢宁就不大会回应他,不知道说什么,谢宁应付不了他的下流和挑逗,贺承风却很喜欢她红脸的样子,老是故意逗她。

    谢宁推他,“是你说让我练字的,你现在又打扰我。”

    贺承风就是要打扰她,含住她耳垂,睡裙宽松,垂眼的时候可以隐约看见内里风光,问她:“跳舞吗?”

    谢宁嗯?一声,“去哪里跳舞?”

    贺承风说:“就在这里。”

    他放了唱片,牵着她的手。

    贺承风是个有情趣的人,他会随心所欲,也很会让旁人开心,只要他想。

    探戈的乐曲响,贺承风不问谢宁会不会跳,他带着谢宁。

    两个人穿得根本就不正式,贺承风穿着简单的家居睡衣,身形高挑性感,谢宁穿着湖蓝的睡裙,修长匀称。

    夜幕浓黑,淹没白日风光,室内温暖旖旎,舞曲旋转着衣摆。

    谢宁会那么一点探戈。

    他们的眼睛在张弛有度的舞步中偶尔撞在一起。

    拉扯,停顿,侵略,退让。

    带着优雅的杀气,欲拒还迎的节奏。

    谢宁心跳加速,脑子也在跟着步伐雀跃,脸上扬起了很开心的笑容。

    在某一刻,她甚至有一种她们是在相爱的错觉。

    贴在一起,微微轻喘着。

    谢宁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睛怎么会那么好看呢。

    踮脚,去亲他,舌尖滑进去,在勾着他的,听见贺承风胸腔哼笑的声音,亲了一会,他又故意问她:“不写字了?”

    谢宁摇摇头,叫他的名字,贺承风抱起她,朝着卧室走去。

    她被很多个瞬间牵扯着,始终不想离开他。

    ***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黄苏木穿着红色的毛衣,晃着自己的卷发,翘起来自己的美甲,转了几圈。

    谢宁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哦··好看,好看,也好看。”

    黄苏木笑着,把特产带给谢宁,正好项玉竹过来,她的那份正好给她,项玉竹也是过来分特产的,都是一些家乡的东西,不贵,但是珍重,谢宁拿过来的时候心想,原来是要分特产的。

    她不懂这个,失算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开心,好在黄苏木跟项玉竹聊得很开心,也没有当回事。

    谢宁伸手拿里面的龙须酥吃,手腕上的红线露出一瞬。

    晚上的时候秦如意请部门聚餐,她的团队是整个公司最和谐的,年后大家都有点没有进入状态,秦如意是部门老大,需要调动起来,这段时间公司的各部门聚餐不少。

    秦如意喊了谢宁,谢宁不是部门的人,这属于是私人交情了,不过都没有意见。

    贺承风和梁宽在开高层的战略决策会议,在喝水的时候看到了谢宁的消息,他回了个好。

    在饭桌上,秦如意看不出来有任何不一样,依旧那么谈笑风生,爽朗大方,可是谢宁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了。

    怎么会不伤心呢?终究是受到了伤害,即使对方不值得,是个烂人,可是自己付出的东西就是付出了,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在酒局过半的时候,大家都放松下来,玩得投入,秦如意跟谢宁出去抽支烟,站着聊天。

    谢宁问她:“还好吗?”

    秦如意:“还行吧,我爸妈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呢?操,真不好交代,先瞒着吧,过段时间再说。”

    谢宁嗯了一声,看上去有一点替她伤神似的,秦如意揽过她,“姐姐有工作有钱,啥都不是事儿。”

    谢宁被她逗笑了,秦如意忽地想起什么,“别说我了,说你。”

    “说我什么?”

    “啧,少装。”

    在酒吧那天贺承风就有点不对劲,按照秦如意对他的了解,如果是只看见她骂人砸东西,估计就是当做没看见,让酒吧老板出面解决了拉倒,但是他那么生气,还动手,秦如意酒醒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更别提那天烤肉店了,秦如意没断片,她记得贺承风突然就出现,差不多是揽着谢宁出去的,而且秦如意出去的时候看见贺承风站在车边,把谢宁从车窗里冒出来的脑袋按进去,上了车之后还掐谢宁的脸。

    她当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直到身边的顾川出声提醒,“你没出幻觉,我也看见了,能走了吗?”

    秦如意这才上车。

    谢宁压低声音,在秦如意耳边说了几句。

    秦如意的脸变得有点精彩,“哈?啊,哦···”

    她起了好奇,就像是知道自己宿舍里最乖最讨人喜欢的室友谈了恋爱一样,要事无巨细翻来覆去的问,在这问不方便,饭局结束,秦如意把她带回家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贺承风的电话打过来,秦如意就在旁边,谢宁把电话放到另一边听,但是秦如意还是听见了一点话音,又看见谢宁很为难地把电话递给了她。

    秦如意一愣,接过来,贺承风那边问:“你要带她去你家睡?”

    秦如意迟疑地应声说:“啊……咋地了?”

    贺承风说:“没事。”

    把电话挂了。

    秦如意对着谢宁做出了个有点无语的表情,“合着他也没想避着我。”

    谢宁想,如果秦如意猜到了,那贺承风一定猜到她猜到了,这是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洗漱之后,谢宁跟秦如意躺在了一张床上,谢宁有点不习惯,但是也很快适应了,毕竟秦如意还把手臂搭到她身上,还摸了一把她的胸,发出了个感叹声。

    谢宁很快放松下来。

    秦如意爱聊天,说起自己的初恋,还是在高中认识的同学呢,谢宁觉得挺有趣的,关着灯说话,都不困了,很精神。

    她说完,就开始问谢宁,谢宁这个氛围里话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她也想跟人说一说的。

    秦如意听完沉默了一会。

    因为她听出来谢宁喜欢那王八蛋。

    造孽,贺承风想玩找谁不行?找谢宁这样老实的?老天怎么不打雷劈了他。

    但是她又觉得贺承风也挺不对劲的,不是男女朋友的话管那么多干什么?只是看见她在酒吧就气成那样?不接电话就直接过来揪人?

    她忽想起来一个事。

    是很久之前跟贺承风出差的时候,在车上刷到娱乐新闻,是那个影后跟别人被拍到照片,她有点幸灾乐祸,故意哇哦了一声,然后装作很不经意地把手机往他面前放了放,贺承风看清之后只是瞪了她一眼说她挺闲的。

    秦如意当时猜,难道他是知道这是在炒绯闻所以这么不当回事?可是没过一会又听见那影后打电话来苦苦解释,贺承风眼睛盯着电脑,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那就是说没有提前知道,可真淡定。

    秦如意侧卧,看着谢宁的眼睛,那一点猜测却没有说出口,她不敢说,让谢宁多了一点希望,万一那个王八蛋只是新鲜感而已,那不就是害了谢宁。

    她换了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嘿,咱不吃亏,那张脸嘛,姿色正经不错,睡睡也行,就当工作之余解压了。”

    谢宁乐了,秦如意又说:“这男人嘛,好追,你想追还能到不了手,撒撒娇,哄一哄,手拿把掐儿。”

    “掐什么?”

    “啊,就是so easy的意思。”

    “哦哦哦。”

    谢宁又问:“怎么撒娇?怎么哄?”

    她认真请教,秦如意抓耳挠腮,其实她也不大会,可艺不高人胆大,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也有那么一点像模像样,毕竟秦如意也谈过,谁年轻时候还没纯爱过。

    秦如意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荤的素的全都有。

    谢宁受教了,但是最后一条没敢学。

    秦如意教她喊老公,谢宁红了耳朵,同时心底有什么在扯着她,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