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搭讪

    搭讪 夜幕降临,月光倒映在起……

    夜幕降临, 月光倒映在起了波澜的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露台上的放着两把椅子, 中间一张小桌子,透过玻璃隔栏往下望去,不远处的沙滩上灯火通明,阵阵肉香飘逸,隐约传过来人群的欢笑声。

    左闲拿起手边的鲜榨橙汁,冰凉的杯壁沁出水珠,沾在手指上,在莹润的月光下犹如点点闪粉。

    修长的手臂垂落在椅边,她敛着眼帘, 拉好被风吹开的轻薄衬衫。

    “我说啊……”

    坐在一旁的薛双溪突然出声, 她目视前方,摇晃着手上的红酒杯,面无表情的模样脱去平日的不着调,显得有几分成熟。

    “什么?”

    薛双溪眼神嫌弃地扫了一眼左闲手边的橙汁, “这么好的氛围, 你就喝这个?哪儿来的乖宝宝夺了我姐妹的舍。”

    左闲懒懒道:“不喝酒,戒了。”

    “前几天还跟我一醉方休呢, 现在说戒就戒了?”

    “喝酒误事。”左闲闭上眼,平心静气道。

    “又不是大白天喝,能误什么事?顶天了酒后乱性。”

    左闲眼皮一跳,假装没听见她说的话,却不料下一秒薛双溪话题就变了。

    “诶,你那天真没和陶然吵架?”

    “……”

    “我跟她有什么好吵的。”左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她。”

    “为什么啊,又要绝交了?”薛双溪的语气里透着打趣。

    左闲瞥她一眼, 故意屈指一弹,把手上的水珠溅到她脸上,等她失声惊叫才弯了弯唇角。

    “什么叫又要绝交,我跟她和好过吗?”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薛双溪坐直身子,抽了张纸擦脸,声音不大清晰,但足以戳中左闲心坎。

    “你要是真不想再见到她,连个眼神都不会赏给她。”

    左闲望着远处,齿尖磨了磨口腔侧壁的软肉,不冷不热地笑了声。

    “搞笑。”

    薛双溪扭身看她,“那我问你,你现在对谢姜婷是什么感情?”

    一瞬间,谢姜婷那张脸出现在左闲眼前,与此同时同步播放的还有谢姜婷无礼且冒昧的邀请。

    ——复合吗?

    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没感情。”左闲果断道。

    薛双溪:“如果谢姜婷缠着你,你会怎么办?”

    “让她滚。”

    “如果她不滚呢?她打电话给你说想见你,你会怎么办?”

    左闲冷笑一声,“我不会给她打通我电话的机会。”

    “那陶然呢?”薛双溪问,“你别想着蒙我啊,上次我可看着陶然给你打的电话,你当着我的面邀请她去你家里。”

    “邀请”这两个字好像踩中了左闲的尾巴一样,她呼吸一顿,立马朝薛双溪瞪过去。

    眼神有些警惕,“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谢姜婷和陶然混为一谈。”

    然而薛双溪没接她这句话,继续道:“你看啊,你愿意接陶然的电话,甚至愿意见她,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说明你俩还是有和好机会的嘛。”

    “没有。”见薛双溪没猜出什么,左闲暗自松了口气,重申道,“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天晚上是意外,如果我是清醒状态,绝对不会发生……那些事。”

    最后三个字湮于唇齿间,小声得几乎只有左闲自己听得见,眼神闪烁着挪开。

    “不是吧,见个面不至于这么抵触吧。”薛双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真那么讨厌她?”

    “讨厌。”左闲心知肚明自己和薛双溪说的不是一件事,只闷闷道,“反正你少提她。”

    “好好好,我不提,你别生气。”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各回各房间,薛双溪制定了明天早上的游玩计划,先乘游艇出海耍一圈,去附近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岛上。

    那里非常适合拍照,出来玩怎么能不出片?!

    所以薛双溪再三叮嘱左闲今晚要早睡早起,免得明天早上起不来。

    毕竟这家伙赖起床来,八匹马都拉不动。

    等到回了房间,薛双溪洗漱护理完,美美躺到床上打算早早睡个美容觉。

    眼睛闭上还没有五分钟,床头上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听声音频率是有人在给她疯狂发消息。

    薛双溪:“……”

    原想假装没听见,可消息提示音停止后,对面开始打电话了。

    “谁啊,大半夜的不知道别人要睡觉吗!”薛双溪不满地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微弱的手机荧光在黑暗中也有些刺眼。

    她盯着看,随即接通电话,撩了一把头发,嗓音透着一点得意。

    “有事儿?”

    “薛双溪,你现在在哪里?”薛映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像是咬着牙根蹦出来的。

    掌握着薛氏集团大权的薛总平时脸一冷,都能吓得手底下的下属们战战兢兢,更别说是以这种语气说话了,要是让薛氏的员工听见了,几乎就是大难临头的既视感。

    然而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薛双溪从来没怕过谁,见薛映气急反而愈发沾沾自喜。

    “你猜啊。”薛双溪倚靠着床头,悠然自得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挂了,我还要睡觉呢。”

    “……你是不是拿了我放在柜子里的东西。”

    薛双溪挑眉,“拿了,怎么了?”

    薛映低声道:“还给我,薛双溪,别再胡闹了。我这几天很忙,有很重要的合作要商谈,没有时间陪你玩。”

    “我也没陪你玩,想要就自己来拿。”薛双溪一笑,“不过你得先知道我在哪里才行。好了,我要睡觉了。”

    “晚安,姐姐。”

    挂断电话后,薛双溪开了手机免打扰,美滋滋地躺会床上酝酿睡意。

    *

    第二天上午,在顺利拍完一系列大片后,薛双溪和左闲满意地乘坐游艇而归。

    刚踏上岸边没多久,薛双溪又张罗着晒日光浴,拉着左闲就往沙滩上跑。

    “我特地买了美黑油,准备以后换个风格当黑皮辣妹,你帮我涂背啊。”

    巨大的遮阳伞撑在沙滩边上,左闲坐在伞下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眯着眼睛看薛双溪忙活。

    她没打算跟着晒,穿着吊带,外套衬衫,短裤下一双细直长腿交叠放着。

    比起薛双溪的性感泳衣,属实算得上包得严实。

    薛双溪在太阳伞遮不住的地方铺了层垫子,心满意足地躺下享受日光浴,又睁开一只眼偷看左闲。

    结果被左闲正巧看过来的视线逮了个正着,她也不心虚,直接问:“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左闲婉拒,“热。”

    “一点都不热,暖洋洋可舒服了。”

    左闲:“暖羊羊舒服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双溪反应过来以后笑得在垫子上打滚。

    笑够了,她坐起身把左闲拉下椅子,往对方手里塞了个瓶子,“快点帮我涂。”

    说完她闭着眼趴在垫子上,全然一副放心的模样。

    被迫打工的左闲先喝了口冰水,然后把墨镜随手挂在衣服上。

    这才慢悠悠坐到她边上,拧开盖子准备给暖羊羊抹美黑油。

    还没动手,身后的阳光忽而被来人挡住,眼前落下一片女人身形的阴影。

    左闲一顿,扭头看去。

    阳光刺眼,左闲半眯着眼,勉强看清了身后女人的轮廓。

    薛映站在身后,依旧戴着副眼镜,只是不像往常见到那样穿着讲究得体,简单的短袖,长发低低扎着,素面朝天。

    左闲不禁想起之前薛双溪跟自己吐槽薛映读书的时候是个书呆子的事情。

    她那时还不相信,毕竟她初次见薛映的时候,薛映已经是走到哪都会被人尊称一句薛总的年纪。

    现在一看,离开公司和工作,薛映私底下的打扮似乎仍旧保持着薛双溪口中的“书呆子”形象。

    严肃古板,和薛双溪完全是两个极端。

    下一秒,薛映看着左闲,将食指抵在唇中,示意她不要声张。

    左闲眨了眨眼,没一点抵抗的意思,把瓶子递给她,笑着往后退。

    薛映顺势蹲下身,从她手中接过刚打开的瓶子。

    两人一番互动下来耗费不少时间,趴在沙滩上有一会儿的薛双溪不耐地啧了一声,“你干嘛呢?能不能快点。”

    “你最好快点把东西还给我。”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进耳朵里,薛双溪身体一僵,片刻后头也没回,双臂撑着沙滩就想站起来跑路。

    刚起身一半,腰身被女人按住,一下失了力,趴回原处。

    薛映担心薛双溪耍诈,干脆坐到她腰臀处,手心按在她肩上,滑嫩的触感令薛映瑟缩一瞬,但想起薛映拿走的东西,又立马正色。

    而被困住的薛双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紧咬着后槽牙,扭过头,视线扫过一旁看戏的左闲,怒斥道:“左闲你叛徒!”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左闲腼腆地笑了笑。

    而后劝道:“好啦双溪,你和薛映姐姐是姐妹,有什么矛盾你都要给她一个机会,两个人和好如初啊。乖啊,不要跟薛映姐姐闹,我有事先回去了。”

    左闲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些熟悉,薛双溪仔细一回想,不禁愣怔。

    这不是当时她骗左闲去见陶然之后的说辞吗?!

    不等薛双溪说更多,左闲立马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她跑得很快,身后隐隐传来薛双溪的骂声。

    沙滩上的人不多,左闲没多停留,一路往回走。

    别墅里冷冷清清,回去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左闲于是在沙滩边挑了家咖啡馆。

    在二楼靠落地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薛家那一对姐妹的身影。

    对于凑薛双溪的热闹这件事,左闲还是相当感兴趣的,谁叫薛双溪总是八卦她。

    远远的其实瞧不太清楚薛双溪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勉强看出两个人交涉了好久,薛映才从薛双溪身上起来。

    两人并肩往别墅的方向走,薛映一路上都攥着薛双溪的手腕,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

    薛双溪则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儿巴了,没一会儿两人从左闲的视野中消失。

    服务生端来咖啡,左闲轻声谢过,简单抿了口而后继续望着窗外出神。

    和薛双溪来鹿城旅游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左闲接连几日不安定的内心,渐渐在和煦的日光和海风吹拂之下恢复了宁静。

    彻底放下和陶然有关的过去,或许不算个难事。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闲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身边忽而掠过一阵甜腻馥郁的香水味,下一刻,一个陌生女人坐到左闲对面。

    一头金色卷发极其夺目,狐狸一样的眼眸笑弯着,直勾勾盯着左闲。

    “这位小姐一个人吗?”

    搭讪的人左闲遇到过不少,但面前的女人给左闲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死活想不起来。

    左闲看着她愣了会儿,才友善地笑了笑,“是。”

    “好巧,我也是一个人,方便认识一下吗?”女人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中隐隐透着侵略性,仿佛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左闲不大喜欢这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别那么冷漠嘛。我告诉你个秘密,我会算命,你信不信?”

    左闲微笑:“是吗,那很厉害了。”

    “不信?”她笑了笑,“那让我来猜猜……小姐最近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不会是感情上的烦恼吧。”

    左闲以为是自己表情太明显了,摸了摸鼻子,“猜得还挺准的。”

    陶宁雪笑了,身体往后坐了些,轻轻颔首,“你眉心泛红,显然是桃花已至,但是你的桃花又和旁人的有些不同……”

    她说到一半停了,左闲坐直了身子看着她,小声问:“哪里不同。”

    陶宁雪微微眯眼,老神在在,“你这桃花是个女人啊。我再掐指一看,应该是故人重逢?”

    “大师。”左闲已经完全折服了,“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您还能看出点别的吗?”

    “家门绝学,不外传。”陶宁雪笑了笑,“不过小姐如果愿意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的话,或许可以再帮你算算。”

    这次左闲没再拒绝了。

    先不说娱乐圈里工作的人本来就比较信这些鬼神之说,就算是假的,左闲也很好奇大师是怎么猜准自己的烦心事的。

    “该怎么称呼您?”

    陶宁雪思索片刻,勾了勾唇,“叫我雪姐姐就好。”

    雪姐姐……

    左闲还想再聊两句,但陶宁雪借口有事,先走一步,临走前弯身看着左闲,“明晚有空吗?”

    “有空。”

    陶宁雪的笑更灿烂了些,“好,那明晚见。”

    说完,陶宁雪摸了摸左闲的脑袋,翩然离去。

    走出咖啡店,陶宁雪戴上耳机,打通了亲爱的妹妹的电话。

    “喂。”陶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透着不近人情。

    陶宁雪却不在意,嗓音甜得发腻,“亲爱的妹妹,在忙吗?”

    “……”陶然漠然片刻,但陶宁雪时不时就会这样发神经,所以她也没太当回事。

    想起今天的日子,随口问道:“今天见到薛映了吗?这次和薛氏的合作很重要,你注意一点。”

    谈到正事,陶宁雪也正经了些。

    “没见。我看薛氏也不是很有诚意,洽谈合作前夕才临时通知换地方见面。”陶宁雪翻了个白眼,“怎么说我也得晾她晾一会儿,免得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

    “嗯,你看着办。”陶然应道。

    虽然薛映手段老辣,但陶宁雪的能力陶然一向放心,这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可关键时候从没掉过链子。

    手机那段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像是邱秘的声音。

    “还有事吗?”陶然道,“我一会儿有会议。”

    “对了。”陶宁雪故作无意道,“忘记和你说,我在这遇到熟人了。”

    “谁?”陶然边问,边着手开始收拾东西,此时的她还以为陶宁雪还在和自己说公事。

    “直接说多没意思,要不你猜猜吧。”陶宁雪笑起来,狐狸眼盛满了狡黠玩味,“这个小妹妹你认识,我也认识,你见过,我也见过。”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刚才我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她现在当了化妆师,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然然妹妹,你猜猜她是谁?”

    电话那边沉默得越久,陶宁雪的笑容就愈盛,她几乎能想象得到陶然此刻的脸色。

    真是……有趣。

    “我知道了。”过了许久,陶然才缓缓道,“手机保持畅通,开完会我有事找你。”

    “好呀。”陶宁雪愉悦地眯了眯眼,挂断了通话。

    庐市陶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的天空一片阴云,陶然坐在办公桌后,眉心微微拧着。

    “陶总。”一旁的邱白英再次提醒道,“会议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嗯。”陶然抬手揉了揉鼻梁,轻轻叹息一声,起身准备去开会。

    刚走出门外,她忽地停下脚步,对邱白英说:“尽快给我腾出至少一天的时间,我要去鹿城。”

    邱白英愣道:“可是和薛氏的合作不是陶宁雪负责吗?”

    “私事。”

    “是。”邱白英点点头,不多问,犹豫片刻还是道,“只是您后续的工作量会增加。”

    陶然颔首,“先去开会。”

    *

    鹿城,别墅内。

    一楼客厅内,窗帘半拉着,左闲盘腿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柄全神贯注玩着游戏。

    玄关处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一瞬间盖过了游戏音效,左闲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朝门口看去。

    只见薛双溪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大步而来,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墨,看样子恨不得直接吞了自己。

    然而左闲丝毫没有惧意或心虚,反倒是噗一声笑出来。

    能让薛双溪脸黑成这样,想来肯定是在薛映那里吃了不少苦头。

    报仇的感觉真爽!

    “左闲!”薛双溪挡在电视前面,双手叉腰,朝着左闲怒吼。

    左闲靠在沙发上,双腿一屈一盘,拿着手柄的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薛双溪。

    “回来啦?薛映姐呢,没带她回来吗?”

    “你还敢跟我提她!”薛双溪眼睛都瞪圆了,指着左闲的手在发抖。

    薛双溪的表情活像是在看一个负心人,左闲按下她指着自己的手,“不至于吧阿薛,你这样搞得好像薛映姐是我找来的一样。”

    闻言薛双溪愣了一瞬,左闲看出她的错愕,也顿了片刻,眯起眼问道:“不会吧,你不会是以为薛映姐是我叫来的,所以才来跟我闹的吧。”

    “哈……哈哈哈……”薛双溪摸了摸脸,眼神飘忽。

    “装傻子也没用。”

    “谁装傻子了。”薛双溪有些无语,但因为理亏,反驳的声音也不大,蹭到左闲边上坐下,“我这不是误以为你要报复我,所以才跟薛映暴露了我的踪迹嘛。”

    “你的踪迹还需要我暴露吗?你是忘了咱们现在是在谁家的产业吗?你家。你家现在谁管事?薛映。”

    左闲越说,薛双溪越心虚,咧了咧嘴,“失策,失策。”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睚眦必报?”

    “怎么会呢宝贝?你在我心里就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词。”

    “少来啊,我可不吃这套,你不如对着薛映姐说这些甜言蜜语,说不定她还能心软放了你。”左闲靠着身后扶手,“你这次又闯了什么祸,能让薛映姐追着杀到鹿城来。”

    提起薛映,薛双溪不大高兴地瘪瘪嘴,“我没干什么啊,就拿了她抽屉里一份合同而已。”

    “……”左闲啧啧两声,“薛映还是脾气太好,我要是擅自拿走我妈的合同,她能给我踹到海里去。”

    被左闲这么一说,薛双溪也有瞬间的愧意,但转瞬即逝。

    她低下头,抠着手指,“她那合同几年了都没变过位置,我不就拿走几天吗,能出什么事啊……我就是想随便吓唬吓唬她而已,谁知道她居然会这么着急找过来。”

    “什么合同啊?这么重要。”

    “不知道,薛映不允许我看,我就没看。”

    左闲嚯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乖的嘛。”

    两人本就不是真在吵架,互怼几句后很快又凑到一起聊天,薛双溪如往常一样开始吐槽薛映,左闲顺手把另一只游戏手柄递给她。

    游戏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而震动亮屏。

    薛双溪瞥了一眼,消息显示的昵称是:雪大师。

    [听说过鹿城有名的海下极光吗?]

    第52章 吻就吻了,你要怎样

    吻就吻了,你要怎样 “想不想去看……

    “想不想去看海上极光啊~”

    正是饭点, 餐厅内坐着不少人,左闲和薛双溪对坐着, 餐还没上,薛双溪撑着下巴,一脸揶揄地看着左闲。

    此时点的餐刚好上了,左闲把盘子推到薛双溪面前,“这一盘都归你,少说点话吧。”

    “哟哟哟~不好意思了。”薛双溪更来劲了,“我说你可以啊,这才来了一天就有艳遇了。”

    “什么艳遇,我劝你放尊重点, 这可是大师。”

    “噗——”薛双溪笑喷了, “你真信她会算命?”

    其实左闲也不是很信,但人家确实把她最近的烦恼说出来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是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现在被薛双溪大肆嘲笑, 左闲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耳根子都跟着发热。

    “行了,别笑了。”

    薛双溪收敛了笑容, 正色道:“其实我是秦始皇,你信吗?”

    “……”左闲拿起手机,“看来我还是得给薛映姐打个电话,免得她找不到你担心。”

    “我错了。”薛双溪滑跪的速度非常之迅速,“我好不容易才甩开她的,我真错了。”

    “老实吃饭。”左闲这才放下手机,瞥了她一眼。

    鹿城的饮食习惯和庐市差别并不是很大,所以这里的本地菜也都挺合两人胃口, 吃饱喝足后,两人出了饭店。

    夕阳染红了天边,余晖散落长街。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左闲拿出来看了一眼。

    雪大师:[今天晚上会有罕见的海下极光,想看吗?]

    “怎么了?是那位大师给你发消息了吗?”薛双溪像是闻到了肉骨头味道的猎犬一样凑上来,笑得有些猥琐。

    刚凑到手机边上,就被左闲一只手按在脸上推开,“一边玩儿去。”

    把缠人的薛双溪打发走 ,左闲低头咬唇,思索片刻后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算了吧,我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对面回复得很快。

    雪大师:[fine,只是可惜没办法和你欣赏美景。]

    现在左闲越发怀疑这位大师的真实性了,但她仅仅是皱了皱眉,随即就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当作没看见那些信息。

    今晚薛双溪没安排什么活动,两人散了一会儿步就回住处打游戏,到了晚上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这几天左闲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今天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再次醒来时艳阳高照,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两点。

    熬夜导致的晚起没什么休息的作用,倒是越发让人感到疲惫,头隐隐有些痛。

    别墅内一片安静,薛双溪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左闲给自己点了分外卖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边坐在饭桌旁吃饭,边刷手机。

    照例先看下属发来的工作消息,因为工作室规模不算大,所以哪怕离了她,依旧运转得井井有条。

    徐娟剧组那边已经安排了人去填补她走后的空位,因着态度良好且没有影响剧组正常工作,起码工作室的信誉和名声保住了。

    谁的生活里没点意外,只要态度够好,补偿到位,什么都好说。

    昨晚除了工作信息外,陶然也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左闲没仔细看内容,乍然看见写着陶然名字的弹窗,下一秒就划掉了。

    检查完工作信息后,左闲直接把手机锁屏,放在桌边,认真吃饭。

    平心而论,薛双溪昨天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对谢姜婷,左闲删除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把她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排除出去。

    但是却把陶然留在了自己的列表里,没拉黑没删除甚至没屏蔽。

    可无论她发什么,左闲都不想看,或者说是不敢看。

    归根结底,她对陶然的一系列矛盾做法的根源都还在十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单恋。

    左闲的世界向来黑白分明,爱是爱,恨是恨,她对别人的态度从来都是直白且坦诚的,不存在暧昧不明的灰色地带。

    直到陶然回来了。

    爱不下去,恨不完全,说是遗憾太过平淡,说是怨恨又显得过分缠绵。

    所以左闲对陶然总是情不由己地被吸引,又恍然醒悟后远离,折磨陶然的同时还在折磨自己。

    “嗡”一声震动。

    左闲吃饱了把外卖往旁边一推,打开手机是那位雪姐姐的消息。

    [今晚是海下极光的最后一天,我的第二次邀请可以成功吗?]

    左闲盯了会儿手机屏幕。

    [可以。]

    先不说这次见面是前天约好的,又是雪姐姐第二次邀请,都拒绝的话难免有些尴尬。

    更重要的是左闲很好奇对方的那番“测算”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概下午三点多,左闲就到了和雪姐姐约好的码头处等着。

    码头旁停靠着一艘游轮,从外表就能看出其豪华配置,水手在甲板上忙碌着,身边不时有三五人结伴上船。

    从身旁经过的人三言两语间,左闲知道了一件事。

    这艘游轮就是带着游客去参观海下极光的游轮,但它昨天就该启航了,只是听说因为天气原因所以延后了一天。

    昨天分明是万里无云的天气。

    但总归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谨慎些不是错事,所以也无人置喙什么。

    大约等了十分钟,左闲远远地瞧见个熟悉的女人身影走来,穿着身吊带长裙,风姿绰约,在人群里格外吸睛。

    左闲眯了眯眼,视线直直盯着她看。

    好眼熟。

    远远看去更眼熟了。

    “怎么,被我惊艳到了吗?”陶宁雪走到左闲面前,笑容昳丽。

    她的美极为霸道,浓桃艳李的张扬,一出现就要攫夺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此刻紧紧盯着左闲的眼睛,那种冲击尽数对着左闲释放,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然而左闲只是笑了笑,“雪姐姐很漂亮。”

    陶宁雪挑了挑眉梢,眼眸中划过一丝兴,微勾唇角,“小阿闲也很漂亮。”

    寒暄几句,两人就一起上了船。

    没多久,原定的启航时间到了,高昂的鸣笛声响彻码头,轮船缓缓驶离。

    此时日头正盛,左闲和陶宁雪没在甲板上多待,进了室内闲聊。

    “尝尝。以前有喝过这种茶吗?”陶宁雪给左闲斟了一杯茶,抬眸笑问。

    左闲浅啜一口,是很清新的味道,“没有,我很少喝茶。”

    “我倒是很喜欢这些东西。”陶宁雪享受地嗅闻着茶香,身体往后轻靠,懒散道,“中国文化很吸引人。”

    左闲注意到她的用词,视线不禁朝她那张明显的亚洲面孔看去,“你不是中国人吗?”

    “D国华人。”

    D国。

    听到熟悉的国家,左闲心头一颤,连忙垂下眼帘,转移话题道:“没看出来,你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谢谢。”陶宁雪笑容依旧。

    坐了一会儿,陶宁雪几次拿起手机似乎在给谁发信息,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左闲看了几眼,忍不住问道:“对了,上次你算出来的那些……”

    陶宁雪施施然放下手机,“终于忍不住问了,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

    “那……真的是你算的吗?”左闲好奇地看向她。

    然而陶宁雪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搭在手机屏幕上的右手手指轻轻敲着,在等什么似的,敛眸轻笑,还真有几分神秘。

    包厢内安静得左闲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她的目光聚焦在陶宁雪身上,等待一个答案。

    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这并不宁和的沉默氛围,陶宁雪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唇角的弧度上扬。

    她掀起眼帘,对紧张的左闲慢悠悠道:“随口猜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这个答案无疑是无趣的,和陶宁雪铺垫已久的神秘感和她本人的风格极其不搭的答案。

    同样也是完全出乎了左闲的意料,她下意识有些失望,缄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这么一会儿功夫茶比方才凉了些,茶香也跟着淡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陶宁雪忽而站起身,笑着看向左闲,“我先把房卡给你,你的行李已经有服务生提前放进你房间里了。”

    “嗯。”

    “你可以回房间或者去别的地方逛逛。对了,推荐顶层,那里风景好,人也少。”

    反正上了船后也没有什么别的去处,左闲点了点头,从陶宁雪手中接过房卡。

    陶宁雪像是真的有急事,快步离开,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几乎从背影就能瞧得出她的雀跃。

    左闲收回眼神,坐了一会儿后也起身离开。

    这会儿甲板上的人不少,各种娱乐区也都是人,但就此窝在房间里又实在没意思。

    左闲想起陶宁雪推荐的顶层,不禁心动一瞬,随即立马动身。

    游轮内大部分电梯都无法抵达顶层,左闲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直达顶 层的电梯。

    刚进电梯,电梯内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朝她点头,“女士,要去顶层是吗?”

    左闲有些诧异她居然猜准了自己要去哪里,先是笑着点了点头。

    转过身的瞬间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怎么什么人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有那么好懂吗?!

    随着“叮”一声响,很快电梯抵达顶层,电梯门打开,入目是一条走廊,顺着走廊走到底,一道门虚掩着。

    左闲推门而入,视线被一片蔚蓝的天空占据。

    关上门再往前走几步便是一处安静的园林,淡淡的草木气息与咸湿的海风交杂在一起,带来极其陌生但新鲜的嗅觉体验。

    不远处还有个宽阔的泳池,泳池旁矗立着小花房和一座小亭子。

    更令左闲感叹的是顶层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左闲情不自禁轻声哇了一声,下意识忽略了这里没人的异样,缓步走到游池边。

    清澈的泳池因着微微摇晃的船身而隐隐起了波澜,在日光下犹如璀璨的水晶。

    左闲在泳池边上坐下,双手撑着瓷砖地,白皙纤细的小腿放进水里,沁凉的池水包裹着小腿,左闲晃了晃腿,激起一小阵水花。

    玩了一会儿水,就当左闲准备起身时,一声浅淡的轻笑从身后响起。

    那熟悉得几乎刻进脑子里的嗓音让左闲僵住一刻,下一秒不敢相信地猛然扭头看去。

    骄阳之下,身穿单薄丝绸浴衣的女人慵懒地立在那里,一手端着红酒杯,微微歪着头,清雅的眉眼舒展,有些迷离的魅。

    “阿闲?”

    她的浴衣极透,几乎能看清里头穿着的黑色泳衣,比基尼的性感款式,与雪白的肌肤交映,极具视觉冲击力。

    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住,左闲甚至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视线,片刻后又强装镇定地看回去。

    扯了扯唇角,“陶然,你怎么在这里?”

    陶然似乎喝了不少酒,面若桃花般泛着粉意,染着醉人的温柔风情。

    “我……休假,旅游。”陶然走到左闲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弯身盯着左闲,“你呢?”

    女人俯身时,并不贴身的浴衣领口随着重力下垂,自然露出一片饱满的雪白,左闲的视线下意识一瞥,一股热气立马冲上头脑。

    撑在地上的手指忍耐地蜷缩起,她偏开头,绷着侧脸,“还挺巧的,我也休假。”

    “看来是缘分。”

    话音落,陶然已经坐到了左闲身边,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带着点湿意的幽香随着动作一阵一阵往左闲鼻尖飘。

    左闲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像是有毛毛虫在爬一样,她往旁边挪了点,侧过头,无意识屏着的呼吸再次恢复。

    红酒杯底与瓷砖磕碰的轻微声响响起,紧接着的就是女人柔软低哑的嗓音。

    “你是在躲我吗?”

    “没有。”左闲生硬道,“你想多了,我又不怕你,躲你干什么。”

    “嗯,不怕我。”陶然笑了两声,倾身朝左闲靠去。

    发丝扫过左闲按在地上的手背,激起一点点痒意,左闲下意识扭头去看,差点鼻头对鼻头撞上陶然的脸。

    那张白皙无暇的脸蛋蓦然占据了所有视线,左闲不可避免地呆愣了一瞬间。

    恍然回神,身体向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陶然将她所有反应收入眼中,漂亮的桃花眼弯起,眸中灿若星辰般明亮,可仔细看去那双黝黑的瞳孔里分明只有左闲的倒影。

    “那你喜欢我吗?”

    怦怦怦、怦怦、怦。

    极速跳动着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心跳放缓。

    左闲撇了撇嘴,眼底是清澈而平静的池水,她扭过头看陶然,望进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视线从上到下缓慢挪移,将陶然整个人都收入眼中。

    “喜欢?”左闲轻声重复。

    陶然弯了弯唇,“嗯哼。”

    “你是真喝醉了,陶然。”左闲也跟着扬了扬唇,弯身往泳池里伸手,沾湿后朝着陶然弹了弹。

    水珠溅到陶然脸上,她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眼时,左闲已经站起身,睨着她,那双澄澈的眸子带着令人无法读懂的情绪,笑容淡化得几乎看不见。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陶然知道,她估计在心里骂人。

    果然直接靠近的方法还是行不通吗。

    最后一次尝试也以失败告终,她越急于靠近左闲,左闲就会逃得越快,像是同极的磁铁,哪怕短暂贴合过,但那瞬间产生的斥力也足以推开磁铁,甚至推得比之前更远。

    陶然敛下眸子,抿了一口红酒。

    左闲单手拎着自己的脱鞋,湿着脚踩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比咬着唇瓣的刺痛要更加清晰。

    一步一步,凉意沁进骨子里,指尖被冻僵似得发麻,左闲刻意控制着的呼吸在此刻蓦然泄气,颤抖着轻呼出一口气。

    眼前隐隐有些发黑的迹象,左闲舔了舔唇,脑海里依旧是陶然那句蛊惑意味十足的……陷阱。

    把陶然口中的喜欢当真,结局只会是坠入万丈深渊。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左闲愣了一瞬,往后看去。

    碧蓝的池水中一小片被染成红色,陶然被池水淹没,挣扎着掀起水花,只有一双手露出水面无措地胡乱抓着。

    陶然是会游泳的,但她刚刚喝酒了。

    “陶然!”左闲惊呼出声,没有一丝犹豫飞奔向泳池,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救人。

    好在她水性不错,拖着陶然到了岸边。

    陶然浑身已经湿透,湿发可怜地贴在脸颊,脸上是惊魂未定的恐惧,被酒精染成粉色的脸颊也煞白煞白的。

    她攀附着左闲,如同攀附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着不愿意撒手。

    “你先上去。”左闲感受到陶然急剧喘息的胸脯贴着自己,手在水下不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腰侧。

    紧接着略带一点强硬地箍住她的腰肢,用力一送,让陶然坐到泳池边上去,然后左闲才紧跟着上岸。

    刚上岸就被陶然紧紧抱住腰肢,肌肤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本就轻薄的浴衣沾了水变得贴身又透明,将陶然的身体曲线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左闲避嫌似的挪开眼,手心犹豫再三,轻轻拍了拍陶然的肩膀。

    女人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她抬眸朝左闲看去,眼眶通红,像是被吓得泫然欲泣。

    “你……你别哭啊。”左闲一下就慌了,她最受不了人哭,连语气都软了下来。

    安慰陶然道:“你现在安全了。下次喝酒的话,还是离水远一点吧。”

    “嗯。”陶然轻轻颔首,看着左闲的眼神一瞬不瞬。

    “那……我走了。”左闲不敢看她的眼神,更不敢看陶然这个人,手拘谨地放在她的肩膀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话音刚落,腰间抱着的那双手更紧了,左闲听见陶然因呛水而微哑的声线。

    “别……别走。”

    左闲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但仔细想想陶然刚才可是溺水了,她要是现在就走确实太没人情味了。

    想着,左闲低下头,“那我陪你一会儿,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等了一会儿,陶然松了手,左闲刚松了口气,忽而下巴被轻柔地捏住,转过去和陶然对视。

    陶然凑近,在左闲唇角轻啄了一口,再抬眸看她的反应。

    左闲眼睛下意识瞪圆了,顷刻间陶然此时的模样便如拓印一般刻在脑海里。

    她如一尾海妖,湿漉漉的从水中上岸,眼眶微微泛红,精致的眉眼像是也蒙上了潮气,近乎完美的身材在阳光下犹如童话故事中在礁石上歇息的美人鱼。

    左闲的呼吸立马急促起来,但身体却僵在了原地,无所适从。

    陶然却并不急切,食指在左线下颌上轻划,眼神从她的眼眸渐渐挪到唇瓣,又从唇瓣挪回去,仿若一支羽毛,若有似无地勾引。

    两人间的距离越发得近,近到呼吸可闻,陶然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左闲的,唇瓣间只差分毫。

    可这分毫的距离屏障一样挡在中间,吊得人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左闲难耐地喘了口气,红唇都在颤抖,她不知何时搭在陶然肩膀上的手捏了捏陶然的脖颈,可以理解为是催促。

    偏偏陶然对她的催促不予理会,只是一味地轻蹭,好像真的仅仅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想贴着左闲而已。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两人都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陶然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她用左闲所着迷的一切,蛊惑着让对方主动靠近。

    无论是那双温柔含情的眼眸,还是红润精致的唇瓣,亦或是她脖颈扬起的弧度,无一不在向左闲散发着犹如罂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左闲偏过头喘了声,随即不再忍耐,按着陶然的后脖颈就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两人便丢盔弃甲沉沦进欲望与激情之中。

    浴衣被随手丢掉,缓缓沉进泳池底部。

    遮阳伞的沙滩椅挤着两人,左闲的衬衫外套被丢落在脚边,缠绵的啧啧水声夹杂着轻吟喘息,好半晌才停歇。

    陶然脸埋在左闲脖颈边,平复着呼吸,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

    “左闲,你在吻我。”

    闻言,左闲闭眸,虽然不愿意面对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亲了陶然。

    亲了很久,除了最后那步,能摸的都摸了,能做的都做了。

    左闲舔了舔唇,闭着眼,无可奈何的语气在情欲的渲染下透着一点软意。

    她道:“吻了,你要怎样。”

    “不怎么样。”陶然却在此时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弯腰捡起丢在一旁的左闲的衬衫,施施然再穿上。

    两人身量相近,这衬衫又是中长款的外套风格,此时被陶然穿在身上,虽然遮掩住了她漂亮的身材曲线,但也平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

    性感的泳衣款式在半遮半掩下比单穿让人更羞于落下视线,眼神往下一闪,就是清晰的马甲线线条和两条匀称笔直的腿。

    陶然拉了拉衣角,绕过椅子走到左闲身后,指尖顺着左闲的锁骨往上,缓慢滑到她的唇瓣上,轻轻按了按。

    低头浅笑,“只是既然如此,我希望你不要再躲着我了。”

    左闲嘴硬,“我没有躲你。”

    “嗯哼,你没有躲。”陶然并不否认,弯身在她额上轻吻一下,用气声道,“那我就默认我们两个……”

    她凑近,唇瓣贴着左闲发烫的耳根,含着笑意低语,说完勾了勾唇角,悠然地转身离开。

    留在左闲一个人呆怔在原地,直到几只海鸥结伴从船边飞过,发出的声音才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神。

    反应过来后,左闲的脸瞬间爆红。

    第53章 不愿意继续吗

    不愿意继续吗 从顶层离开的左……

    从顶层离开的左闲没了游玩的兴致, 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游轮至少要后天后才会回航,不过明天傍晚会在另一处码头靠岸。

    左闲一边收拾东西, 一边思考游轮停靠直接上岸离开的可行性,至于雪姐姐那里,干脆随便找个借口解释一下就是了。

    可渐渐收拾东西的速度放缓,左闲坐到床沿,垂眸深思。

    纤长的羽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她抿了抿唇,唇瓣上似乎还遗留着属于陶然的香气。

    她为什么非得跑。

    反正亲都亲了,也是自己主动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没有跑的必要啊。

    就算是陶然说想跟她建立单纯的……床上关系, 主动权不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左闲, 现在可以掌握两个人关系和距离的人是你。

    你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紧张地等待着表白结果的小女孩了。

    慌乱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左闲看了一圈自己的行李,又慢悠悠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回去,然后准备出门玩。

    好不容易出来休假, 她当然要玩得舒心。

    管她什么陶然李然王然周然, 谁都影响不了她度假!

    此时薛双溪打来通话,左闲开了外放, 薛双溪开朗的嗓门就从扬声器中蹦出来。

    “左闲,玩得咋样啊?那个雪什么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左闲回道,“我上船前有问过码头的管理人员,这艘船很正规的,你不用那么担心。”

    “拜托,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连那个女人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她上船,真不怕上的是贼船吗?万一船上都是她请来的演员怎么办?”

    左闲被薛双溪离谱的猜测逗笑, “为了我搞这么大排场,不值吧。”

    “万一是冲着左阿姨来的呢?”薛双溪对左闲的迟钝痛心疾首。

    闻言左闲也顿了下,最近几年她妈妈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隐约要成为地区龙头的意思,倒还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

    只不过这个猜测只存在了瞬间就如齑粉被风吹散,不留一丝一毫。

    因为陶然的存在就是最好的防伪标识,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请得动陶然来当一场绑架戏份的演员。

    所以她依旧不以为意道:“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我看还是左阿姨把你保护得太好了,知道你对公司没兴趣就也由着你,对外也把你护得好好的,尽量不让你接触那些烦心事。”

    薛双溪话头一转,开始吐槽自己家,“哪像我家,我爸我妈老早把担子丢给薛映,两个人满世界跑。薛映也天天撵在我屁股后面,让我进公司。谁问过我想干什么!”

    这么些年过去,这不是薛双溪第一次吐槽,左闲十分熟练地安慰好人。

    没忍住多嘴一句,“虽然薛映总是嘴上让你接手公司,但她也没有强迫过你啊,不还是替你打了那么久的工。”

    要知道薛映手上可是只有薛氏的一点小股份,大头还在薛家父母和薛双溪手上,薛映相当于是薛家找的经理人。

    这么称职优秀且不辞辛劳的经理人,在外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薛双溪沉默了一会儿,恼羞成怒道:“你到底站哪边的?”

    “那当然是无条件站你。”左闲笑了两声,把这话题翻了过去。

    两人闲聊了会儿,房门突然被敲响。

    左闲顿了顿,跟薛双溪最后说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起身去开门。

    随着房门打开,陶宁雪娇媚中透着一点谄媚的嗓音比身影先一步出现。

    “左闲,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无聊,我带你去逛逛吧。”

    她倚在门口,笑容是认识后展露出的最真切的一次,看着左闲的眼神殷切得像是在看一个钱袋子。

    左闲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忍不住心里犯嘀咕,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眼神暗暗上下扫视了一圈陶宁雪。

    不动声色道问道:“你不是有事去忙了吗?”

    “刚忙完,大客户放我回来了。”陶宁雪歪头笑了笑,再次邀请,“走不走?我请客。”

    左闲犹豫片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

    刚好她也不想再和面前的女人玩什么神秘感的小游戏了,很多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要说清楚的时候。

    很快两人离开居住区域,对于这艘游轮的构造布局,左闲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故而陶宁雪要带她去哪里,她同样不知道。

    不过就算是设施完备的豪华游轮,娱乐项目也是有限的,总逃不过那几项常规的。

    陶宁雪带着左闲从赌场逛到剧院,又去网球场消磨了一会儿时间。

    网球从地面上弹起的清脆声音在场馆内不断响起,球场上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直到陶宁雪一记反手,以刁钻的角度飞速回击,左闲回防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输球。

    她站直身子,摘下发带,对陶宁雪道:“累了,休息会儿。”

    说完也不管陶宁雪的反应就下场了,坐到场馆边的长椅上,左闲拿着毛巾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再抬头时,陶宁雪也从场上下来,坐到她旁边。

    左闲顺手给她递了瓶水。

    陶宁雪:“谢谢。”

    左闲也笑了笑,“真打算谢的话,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

    闻言陶宁雪愣了片刻,摇了摇手里的水,对左闲揶揄地笑道:“这是对我起了好奇心了?”

    恰恰相反,是已经失去好奇心和耐心,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

    “好吧,我全名……”陶宁雪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实话,“陶宁雪。”

    “陶宁雪?”左闲顿了下,复又扭头看向陶宁雪,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而陶宁雪并不担心自己被左闲认出来,她和左闲不过是一面之缘的关系,况且还是十年前的一面之缘。

    她要是还记得自己,那才是见鬼了。

    果不其然,左闲看了她一会儿后什么都没能回忆起来,点了点头,随口夸道:“很好听的名字。”

    “好听吗?我倒觉得一般。”陶宁雪把擦汗的毛巾随手放到一边,眼神中划过一丝厌恶之色。

    那么真实的厌恶,真实到左闲有一瞬间怀疑它不该出现在陶宁雪这个神秘而虚伪的人身上。

    左闲不禁问道:“你很讨厌自己的名字吗?”

    “是很讨厌给我取名字的人。”陶宁雪拧了拧眉,低下头呼了口气沉默,过了会儿又没忍住啧一声。

    从语言到神态,无一不表现出极度的排斥,似乎连回忆起给她取名的那个人都会生理性不舒服。

    但是能够有权利给陶宁雪取名的,无非就是她的父母,再不济也是家人。

    这就涉及到对方的家事了,左闲没有深究的想法,跟着沉默了一会儿。

    网球场馆的灯光非常明亮,除了她们以外还有其他人正在运动,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不时响起,气氛在此之下也没有很尴尬。

    就当左闲以为陶宁雪还需要再消化已汇入情绪时,她突然道:“左闲你知道吗,我父亲就是个垃圾。”

    “……”左闲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安慰道,“没事,我父亲也没好到哪里去。”

    “是吗?”陶宁雪来了兴致,扭头看她,“要不咱俩来比一比谁的爹更差劲?”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攀比的意义?”左闲一时无语。

    “说一说嘛,反正都过去了不是吗,就当是分享。”

    左闲隐约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似乎又还说得过去,于是暂时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抛到脑后。

    看着满眼好奇的陶宁雪,左闲道:“那你先说。”

    “我先说啊……”陶宁雪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穹顶半眯着眼,“我父亲很有钱。”

    左闲点头,“我的父亲也挺有钱的。”

    陶宁雪:“我的父亲有很多情人,很多小孩。”

    左闲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应该只有我一个孩子。”

    “听起来也没有很垃圾。”陶宁雪评价道。

    左闲只是哼笑一声,没有多话。

    陶宁雪继续道:“我父亲让我们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养蛊一样养育我们。你知道吗,我的大哥曾经想要找□□解决掉我的五妹,因为她不仅是唯一的婚生子,更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里面最优秀的那个。”

    背景音里还有场馆内人们的呼喊声,这样格外日常的环境下,陶宁雪口中那个混乱邪恶的家庭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反派剧情一样,因为太过脱离现实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种团体,左闲只在港片里见过。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五妹……”

    “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我们兄弟姐妹里面最优秀的那个。”陶宁雪扬起唇角,好像有荣与焉般,“我大哥不仅没能得逞,更是彻底失去了家族企业的继承资格,后半辈子只能在牢狱里度过。”

    左闲点了点头,多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最后赢家吗?”

    否则她怎么能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我是赢家的打手。”陶宁雪耸耸肩,“我的说完了,到你了。”

    “嗯……”

    江于海在左闲的生命里消失了太久,有关于他的记忆大部分已经褪色甚至消散,再度提起,左闲下意识回想起的却是陶然坚定的怀抱和那滴在脸上的滚烫血液。

    左闲垂下眼眸,心情跟着低落了许多,也没了兴致再和陶宁雪聊天。

    敷衍道:“他很早就因罪入狱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左闲率先道:“你赢了。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作为比赛的惩罚,我请客。”

    陶宁雪自然是无不可,两人起身去换衣间换衣服后就往用餐区去。

    两人对吃这一方面都不怎么挑剔,而且游轮上的每家餐厅味道都不错,所以两人没有耗费过多时间挑选,随意进了家粤菜店。

    正是饭点,周遭并不十分安静,左闲味同嚼蜡地吃着眼前饭菜,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地涌上当年的记忆。

    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在她的追忆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张稚嫩的脸上划过的痛苦,因疼痛而颤抖的手臂,被血液洇红的校服。

    左闲不禁开始好奇,十年过去,陶然身上因她而留下的疤痕还存在吗?

    大概还是在的,毕竟连手腕处的疤痕都懒得祛除,更别说后心了。

    只是一次醉酒后的亲密,一次泳池救人后的冲动,两次亲密接触左闲都没有刻意想去看那道疤。

    其实左闲心里清楚,她害怕看到那道疤。

    “晚上大概八点左右有海下极光,咱们吃完再逛一会儿就差不多可以去甲板上看了。”陶宁雪突然道。

    “嗯。”左闲顿了顿,抬头问道,“去甲板看吗?顶层的风景应该更好吧。”

    陶宁雪眨了眨眼,“哎,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久前才知道游轮的顶层被人包下来,不允许别的游客入内。你下午是没去顶层吗,我看你没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闻言左闲也有些奇怪,她想起那个猜到自己要去顶层的电梯乘务员。

    乘务员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包下顶层的人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包下顶层的人是陶然,左闲长得和陶然可一点都不像啊。

    “左闲?”陶宁雪打断了左闲的思考,“你想什么呢?嫌甲板人多吗?那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找一家包厢欣赏海下极光,只不过隔着窗看肯定是不如在甲板上来得清楚。”

    “没有。”左闲抿了抿唇,笑道,“都行,甲板上也可以。”

    “OK。”陶宁雪笑了笑,眼神瞥了一下桌旁的手机,又偷瞄了眼兴致始终不高的左闲,不禁一阵头疼。

    她没想到“哄左闲开心”会是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果然陶然那家伙从来不会干赔本的买卖,愿意给那么大好处,要干的活也一定不简单。

    只能指望一会儿的海下极光能让这小姑娘心情稍微好点了。

    陶宁雪心里也没谱,说是海下极光,但实际就是水母迁徙。

    左闲又不是海绵宝宝,万一对水母没兴趣,陶然许诺给她的那些东西可就全都泡汤了。

    这边陶宁雪快要急死了,桌对面的左闲吃得差不多了,抬眼看向陶宁雪,见她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左闲憋了一天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邀请我。”

    “啊?”陶宁雪被问得一愣神,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恢复营业模式,“想交个朋友。”

    “只是因为这个?”左闲追问。

    显然陶宁雪的答案并不足以让左闲信服,陶宁雪担心她深究,发现自己背后藏着的人是陶然。

    “好吧。”陶宁雪很快想到借口,“其实是这样的,我的公司最近和薛氏有合作,在和薛映接触的这几天,我偶然见到了她妹妹。”

    “薛双溪?”

    “对。”陶宁雪郑重点头,“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左闲欲言又止,“……你对她一见钟情,约我干什么?”

    “如果有共友的话,接近她会更容易吧。”陶宁雪笑着将碎发掖到耳后,像是有些害羞。

    大概是她演技太好,左闲还真信了,见她如此,真心实意地劝说。

    “如果你真的想长久地发展下去,以真心换真心才是最聪明的做法,这样处心积虑的算计是没办法让她敢真心待你的。就算真的成功接近她了,到时候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心里也会不舒服。”

    闻言陶宁雪极其赞同地点头,“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我最讨厌爱算计的人。”

    见她还听得进去劝,左闲微微拧着的眉毛才松开了些,紧随其后的就是对陶宁雪一见钟情薛双溪这件事,后知后觉而来的些微惊讶诧异。

    只不过她向来不爱管闲事,所以也只是多看了陶宁雪几眼。

    吃完饭后,陶宁雪见左闲心情比饭前要好了些,想趁热打铁拉着人再去找些乐子,不料却被左闲拒绝。

    刚才吃饭时左闲不小心溅了点油渍在身上,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左闲看着碍眼,想回房换件衣服。

    见此陶宁雪干脆提议分头行动,等到七点再到甲板集合。

    约定好以后,左闲很快回房换了身吊带长裙。

    距离七点还有大半个小时,左闲不想在房间里待着,但也不想去找陶宁雪。

    在长廊上漫无目的地逛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又再次到了那间能够直抵顶层的电梯。

    左闲站在电梯门口,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虚落在按键上,却不按下去。

    心里似乎有两道声音在争执,一道让她按下去,按下去就能见到陶然。

    她不是好奇陶然后心的伤疤还在不在吗?按下去就能得到答案。

    另一道声音则在极力阻止她按下去,按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难不成她真的要和陶然变成那样的关系吗?

    和十年前拒绝自己表白的直女成为床伴吗?那样未免也太可笑了。

    身后的吊顶灯散发出明亮的光线,指尖的倒影映在按键上,微微颤抖着。

    左闲下意识地咬着唇内侧,刺痛感仿佛警钟敲响,左闲闭上眼,呼出一口气,落在按键上的手指往回缩了缩。

    突然一只柔软的掌心将左闲的手背包住,左闲不禁一怔,身后贴过来的女人香气比她扭头看的反应要来得更快。

    刹那间身后女人的身份被解析,左闲喉头蓦然变得干涩,她咽了咽,眼睁睁看着对方捉着自己的手,按下电梯的按键。

    “站在电梯前半天不打算按,在想什么吗?”陶然温软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左闲偏过头,视线便触及陶然那娟秀的侧脸,她唇角微微勾起,下唇破了个小伤口。

    是自己咬的。

    陶然从背后拥着她,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叹息道:“真希望我也能在你想的那些事情里面。”

    左闲收回眼神,看着迅速下降的电梯,心里的纠结已经有了答案。

    “叮”一声,电梯抵达。

    门开后,陶然松开左闲,并肩和她进了电梯,电梯里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

    陶然:“顶层。”

    说罢她看向左闲,“阿闲要去哪一层?”

    左闲看着电梯壁上一排排的按键,又看了一眼身旁浅笑着的陶然,她伸手主动揽住陶然的腰肢。

    在捕捉到对方诧异的眼神时,得意地翘了翘唇角,心想自己总算是在交锋中胜了一回,不像往常落荒而逃的总是她。

    或许自己这次的选择会带来比意想之中要更多的惊喜。

    左闲轻声道:“和你一样。”

    陶然的目光滞留在左闲身上,直到电梯上行直顶层,金属门再次打开时,她才恍然回神,低头忍不住地笑。

    “好。”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

    走廊尽头那道通向花园的大门始终紧闭着,走廊中段处属于顶层主人房间的门虚掩着,下一瞬伴着声巨响,砰地关上。

    套房内的灯都暗着,左闲背靠着门,在黑暗中与陶然激吻,失去视觉体验后,其余的感官刺激变得越发强烈,头皮都在隐隐发麻。

    等到左闲再度意识过来时,两人已经倒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漫天繁星落下的星光隐约照亮了室内,左闲吊带长裙的吊带已经被拉下肩头,灼热的气息交缠,浑身像是要被点燃了一般。

    左闲半眯着眼,感受陶然落在她侧脸的吻,忽地扭头过去,寻着她的唇狠咬了一口。

    “嘶……”陶然吃痛低哼,却在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撑在左闲上方,那双被欲色填满了的眸子温柔地望着她。

    哑声问道:“不愿意继续吗?”

    左闲推开陶然坐起来,从窗外透出的光线可以隐约看见陶然脸上划过的一瞬失落。

    “转过去。”左闲强硬命令道。

    陶然明显愣了一瞬,但还是听话地转身。

    “脱衣服。”

    左闲的视线锁定在陶然身上,看着她脱去背心时舒展的脊背线条与凹陷的背沟,最后定在被细细的内衣带子一分为二的那道粉色伤疤上。

    呼吸不禁暂停,左闲瞳孔放大了一瞬,大脑似乎划过一声嗡鸣。

    此时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陶宁雪发来的。

    [海下极光来了,你在哪儿?]

    窗外的光亮愈发绚烂,比单调的星光更要多了些炫目的色彩,透过落地窗映入屋内,将目之所及的一 切增添了几分震撼与奇异。

    左闲呼吸逐渐急促,她闭了闭眸子,再度睁开时毫不犹豫地朝背着身的陶然靠近,按着她的肩头侧身与她接吻。

    吻如催动干柴烈火的啸啸东风,将未曾熄灭干净的点点火星子吹成大火燎原之势。

    第54章 不要她,要谁?

    不要她,要谁? 疤痕的触感要……

    疤痕的触感要比正常的肌肤更细嫩一些, 白皙一些,横亘在手腕上, 不大好看。

    左闲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将陶然的左手手腕攥在手里,神情认真地观察着那道疤痕。

    陶然从背后拥着她,眼眸始终弯着,盛满了喜悦。

    “陶然。”左闲看了一会儿就放下她的手,轻声喊她。

    “嗯?”

    左闲淡淡道:“去把你身上的疤消了吧,我不想再看到了。”

    大概是方才的情事让陶然生出了几分奢望,听见左闲说的话,心头暖暖涨涨的。

    陶然揽在左闲腰身的手紧了紧, 耳语道:“你是心疼我了吗?”

    左闲顿了下, 片刻后她推开了陶然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身。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映在她眸中,反射出的却是冷然的眸光,神情平淡到有些漠然。

    陶然心头无端升起一点恐惧, 伸手想去拉住左闲的手, 却在刚抬起时就被按下。

    “陶然,我答应你, 以后我们可以保持这样的关系。”

    分明是自己想要的,陶然却高兴不起来,她眼睛有些干涩,勉强笑了笑,从表面来看依旧是那样多情温柔的模样。

    见她如此,左闲才准备将剩下的话说完。

    “当年你救下我没多久,我们就绝交了,我还没得及报答你。”

    “不用报答。”陶然盯着她。

    左闲却摇摇头, 低下头,把陶然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

    “这是我欠你的,欠了十年也该还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左闲是认真的,既然打算和陶然建立一种全新的关系,那么她也不希望从前发生的事情影响到现在。

    那些昨日的恩怨情仇是时候该清算了。

    “我想要什么……?”陶然半垂下眼眸,声音有些轻,“还没想好,可以赊着吗?”

    “可以。”左闲用指腹轻点了点她的手腕,“不过,先找个时间把疤痕消了吧,不好看。”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床头灯被关上,星光隐晦地铺洒在屋内。

    两米的大床,刚经历过一场亲密的两人背对背睡在一侧,中间的距离几乎能再躺下一个人。

    没一会儿,左闲的呼吸逐渐平缓,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听见身后动静,陶然小心地翻身,借着星光,视线在心上人的脸上描摹,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虚虚落在左闲柳叶般的眉毛上。

    轻柔地往下滑,一寸寸地感触,最后停在左闲心口上方。

    心脏的跳动穿过肌理,一下下撞击着陶然的指尖,直率而生动。

    陶然抿了抿唇,收回手,轻手轻脚地把左闲圈进自己怀里,而后才闭上眼酝酿睡意。

    *

    第二天上午,左闲先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蜷在陶然怀中睡得香甜,她没太大心理波动,甚至算是意料之中。

    她小时候睡相还行,越长大越随她妈,半夜睡着了扒拉人不是什么新鲜事。

    之前薛双溪跟她睡一起,还被她一脚踹下床过,这么一想陶然还算是运气好了。

    陶然睡得很沉,眼下覆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不像是熬一两天夜就能熬出来的。

    左闲蹑手蹑脚地下床,在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捡起自己的,然后进了浴室洗漱。

    浴室内很快升起朦胧的热气,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了睡梦中的陶然。

    等到左闲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时,陶然已经穿好睡裙坐在床沿了。

    “额……早上好。”左闲跟她对上眼神,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早上好。”陶然看起来比她自然多了,弯唇淡笑,“我叫了酒店送餐服务,吃完早饭再走吧。”

    既然陶然都主动邀请了,左闲也没有硬要走的理由,顺从地点了点头。

    难得见她没和自己对着干,陶然笑意不禁浓了些,起身走到左闲身边,看了眼她身上的浴衣。

    “对了,一会儿我让人送新衣服上来,可能没你自己的衣服好看,委屈一下,可以吗?”

    “可以。”左闲小小地松了口气。

    眼见陶然进浴室洗漱去了,左闲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在心里偷偷感叹这么多年过去,陶然比从前还要体贴了。

    左闲昨天穿来的吊带长裙早被揉得皱皱巴巴,虽然也不是不能穿,但要真穿出去难免有些不够得体。

    万一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什么人,怪尴尬的。

    很快,酒店送的餐和左闲的衣服被送到房间里,左闲换好了衣服,和陶然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手机还剩下二十格电,不多但勉强够用。

    锁屏界面堆了一堆未读消息,左闲喝了口豆浆后就开始逐一翻阅。

    不过因为她在休假,所以没什么工作上的要事,大部分都是薛双溪发过来的。

    左闲先给她报了平安,然后才去回陶宁雪的消息。

    说起来她昨天明明约了陶宁雪一起看海下极光,但最后却爽了她的约,左闲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等到看见陶宁雪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在哪。

    在那之后两人的聊天框一片安静。

    左闲更感觉愧疚了,急忙给陶宁雪回消息道歉,然后约了她吃午饭,打算午饭的时候再给人郑重道个歉。

    这边左闲忙着看手机,咬过一口的水煎蛋放在盘子里,陶然看了一眼。

    问道:“早餐不合你胃口吗?”

    “啊?”左闲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一瞬,而后回道,“没有,挺好的。”

    餐具被放在瓷盘上,清脆的响,陶然拿巾帕擦了擦嘴角,看向左闲。

    “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如果不合胃口的话可以和我说,我让人换新的。”

    左闲这次头也没抬道:“不用,现在就挺好的。”

    见此,陶然也没再说些什么。

    回完消息后,左闲才把手机放下开始吃早饭,她对吃的其实并不挑剔,陶然点的这些餐食也挺合胃口的。

    吃得差不多了,左闲拿纸擦了擦嘴,看了眼陶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陶然问:“你很急着走吗?”

    “倒也没有。”左闲诚实道,“不过我中午约了人吃饭,总得提前去准备一下吧。”

    “薛双溪?”

    “不是,新认识的朋友。”左闲说到这看向陶然,“说不定你还认识呢,跟你一个姓。”

    陶然动作一顿,随即自然地抬眸,弯唇道:“有可能,万一是我的远方亲戚呢。”

    左闲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此时恰好收到陶宁雪回的消息,她点开一看,却是陶宁雪拒绝了自己的邀约。

    说是遇见大老板了,要去招待大老板。

    行吧,甲方确实重要,可以理解。

    “怎么了吗?”陶然问。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瞒着别人的事情,左闲直接道:“朋友有其他事情要忙,被拒绝了。”

    陶然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问道:“既然如此,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怕被左闲拒绝,陶然又说:“我傍晚就下船回庐市了,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傍晚就走吗?”左闲有些诧异,“你假期这么短还出来玩。”

    “海下极光我想看很久了。”陶然镇定解释道,“就这段时间有,错过就看不见了。”

    左闲:“那你这次不是白来一趟吗?”

    毕竟昨晚陶然可没空去看什么极光。

    陶然却是摇了摇头,含笑的眼眸望向左闲,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的线一般,将人缠得严严实实。

    “虽然没看到海下极光,但看到了比那更美的景色。”

    “大早上的。”左闲耳根一红,低下头咬着牙道,“聊点素的成不成?”

    陶然忍俊不禁,眉宇舒展开来,唇红齿白的人笑起来一般都很好看,更别说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了。

    左闲盯着她的笑容好一会儿才挪开眼。

    “所以,要留下来吗?”

    “……不了。”左闲没有被陶然的笑容攻势给蛊惑,以至于忘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一起休假。

    被左闲拒绝这件事在陶然这里已然成了常态,故而陶然也仅仅只是遗憾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心情。

    吃过早饭,左闲没在陶然的房间里多待,很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薛双溪应该是醒了看到她的消息,马不停蹄地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关心。

    左闲把手机开了外放,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薛双溪聊着。

    薛双溪:“你昨天怎么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的,我都要以为你被骗去缅甸了!”

    左闲笑了两声,“不至于吧。”

    “很至于好吧,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薛双溪声音压低了点,“不会是和那个什么雪大师浪漫约会去了吧。”

    左闲现在已经知道陶宁雪暗恋薛双溪,听着一无所知的薛双溪打趣自己和陶宁雪,顿时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更别说她昨晚确实是“约会”去了,只不过对象不是陶宁雪。

    “喂,怎么半天不说话,不会是被我猜对了吧!”薛双溪立马一惊一乍道,在电话那头大惊小叫的架势,轮船鸣笛都没她吵。

    左闲赶忙辟谣,“乱猜什么,我昨晚都没和陶宁雪在一起。”

    “哦,原来那个女人叫陶宁雪。”薛双溪一顿,“还跟陶然一个姓呢,不会是姐妹吧。”

    左闲对薛双溪时不时蹦出来的烂梗已经可以做到习惯性忽视了,没搭理她,接着自己上一个话题继续解释。

    “你别老是乱开玩笑,人家不喜欢我。”

    “得了吧,不喜欢你还约你出去玩,这种话也就十八岁小女孩会信。”

    “她喜欢的人真不是我。”左闲有口难言,陶宁雪喜欢谁这算是人家的隐私,哪怕她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左闲也不该擅自透露。

    “什么意思?”薛双溪听出一点端倪,“你知道她喜欢谁?”

    “额……知道是知道,但人家是暗恋,我不方便说。”

    薛双溪被吊胃口吊得心头痒痒,央求道:“咱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知道的我知道一下也不要紧的,就跟我说说嘛。”

    “嗯……”

    “不然你给我点提示,我自己猜行不行?”薛双溪不等左闲答应,就问,“她喜欢的人我是不是认识?”

    左闲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欲盖弥彰地说:“你别问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没关系的话,左闲压根不会提起陶宁雪暗恋谁这一茬!

    但是左闲不乐意透露更多的信息,薛双溪只能自己头脑风暴。

    还没想出来到底会是谁,左闲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了,轮船傍晚在大湾码头停靠,我准备直接下船,然后回庐市,你回去吗?”

    “啊?”薛双溪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要回去,工作室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闲久了有点闲不住。”

    这话半真半假,左闲来这儿旅游的主要原因是想散散心,但现在最烦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目的已经达到。

    鹿城对左闲没有吸引力了,想起自己临走前给工作室丢下的烂摊子,左闲想早点回去收拾。

    和徐导剧组的合作违约金刚付出去,那么一大笔钱就打水漂了,左闲一想起这事儿心里头都在滴血。

    得赶紧回去挣回来。

    “……哇,你在二十七岁的年纪突然觉醒了左阿姨的工作狂基因吗?”薛双溪感叹道。

    左闲纠正,“不是工作狂,我只是贪财而已。”

    “你那是上进。”薛双溪坚决维护自己的好朋友,决不允许有人诋毁她,哪怕是她自己。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薛双溪就道:“我还准备在鹿城玩几天,你自己回去吧。”

    “行。”

    挂断电话后,左闲又和陶宁雪通知了自己要走的消息,陶宁雪过了好久才回消息,仅仅是表示知道了,没有挽留,很让人舒适的态度。

    倒是让左闲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了,先是爽了和陶宁雪一起看海下极光的约,现在又打算提前离开。

    仔细一想,还真是过分至极,左闲的脸皮有点遭不住了。

    出于弥补的心理,左闲约陶宁雪之后去庐市玩,她到时候亲自给陶宁雪和薛双溪牵线认识。

    “我为了你可是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

    翘着脚坐在沙滩椅上的陶宁雪摘下墨镜,看向闭眼小憩的陶然,招了招自己的手机,语调透着揶揄。

    陶然眼睛都没睁,笑了一声,“你还有清誉?”

    “不能因为我爱谈恋爱就说我没有清誉吧。”陶宁雪侧过身,支着太阳xue,故意对着陶然一字一句道,“我对我的历任约会对象可都是完全坦诚呢。”

    “……”陶然没说话,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她睁眼接了电话,神情严肃起来,起身去了一旁。

    陶宁雪啧啧两声,看着她的背影,自顾自吐槽道:“工作都追到屁股后头了,还要腾时间来这儿追人。”

    还追不到,真是可怜。

    *

    随着鸣笛声彻响,左闲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下了船,直接打车朝着机场而去,三个小时后稳稳抵达庐市。

    当鞋底踩在庐市的地面上时,明明只离开了几天时间,却有种历经万千回到故乡的感觉,分外感慨。

    平心而论,休假的这几天虽然短暂,但却发生了足以令左闲感到平静生活被打破的事情,现在回到工作生活的地方,秩序感带来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往后一段日子,左闲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熟悉的忙碌覆盖了大脑,让左闲都快要觉得前段时间和陶然发生的种种都只是幻梦了。

    在结束一笔大单子后,左闲请客领着工作室的众人去吃烤肉。

    看着手底下的下属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左闲也跟着笑起来,连日的繁忙似乎消除了一些。

    到了左闲经常来光顾的一家韩国烤肉店,因为是工作室团建,人比较多,所以选了大厅的位置。

    工作室的员工都是女生,嘻嘻哈哈地入座,坐下就开吃,偶有突然的大笑声,气氛极好。

    左闲点了几瓶酒,笑嘻嘻地边吃边看着同桌的人聊天,她平时就没有什么架子,更不喜欢那些酒桌文化,所以同桌的员工也都自在,喝酒喝可乐喝奶茶的都有。

    没有敬酒拼酒这些冗杂的环节,一顿饭至多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一屋子人浩浩荡荡地出门,各自回家。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就又圆又大,黄澄澄挂在城市上方。

    左闲喝了点酒,刚到微醺的程度,兴致大好,不想就这么直接回家,于是沿着街道一路散步。

    走着走着就到了附近的大桥上,明亮的路灯下,左闲的影子被拉长,她有点走累了,靠在栏杆边休息。

    这座立江大桥是庐市有名的情侣桥,传说只要情侣在这座大桥上亲吻,并在亲吻时一直想念着对方,未来就一定会携手幸福一辈子。

    这种老套但无数人信奉的粉红色都市传说,左闲曾经也是它的信徒之一。

    远远有两个女生牵着手走过来,其中一个手中捧着一大捧玫瑰,看样子是还在念书的年纪,两人偶有的眼神交流都透着黏糊劲,一看就是热恋期。

    两人像是说了什么,捧着玫瑰的女生站到了桥边,另一个女生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拍完后两颗小脑袋凑到一起看手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忽然像是小猫鼬一样,左右看向周围。

    在捕捉到左闲并不避讳的视线后,有些羞涩地对视一眼,缩着脖子偷偷笑。

    左闲低头跟着笑了一下,随后转过身看向黑漆漆一片的江面,心中感叹着年轻真好,谈恋爱能谈这么甜。

    过了会儿,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左闲看向身后发现是那对小情侣,一时间有些诧异。

    “谢谢姐姐,这朵花送给你。”

    左闲略有些惊喜地接过玫瑰花,笑了笑,“谢谢,祝你们幸福。”

    目送着两个小女生离开后,左闲低头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半垂着眸子,指尖抚过被贴心削掉尖刺的枝干。

    随之而来的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好心情一扫而空。

    左闲啧了两声,忽而想到什么,于是拿出手机给某人打去了电话。

    “喂,阿闲。”

    左闲开门见山,“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

    左闲报了自己的位置,电话那边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左闲挂断电话她都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左闲面前缓缓停下一辆跑车,她直接开门坐上副驾驶,车子缓缓启动。

    左闲坐上车后,一手支着车窗边沿,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玫瑰很漂亮。”

    驾驶座上的女人终于出声,左闲应声看去,陶然或许是刚从家里开车过来,穿得比较休闲中透着一股知性。

    略微修身的白t,搭配低饱和度的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路灯的光芒在镜边反射出冷淡的光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

    说话的语气听着有些平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的气息。

    左闲眯了眯眼,指腹拂过花瓣,而后莞尔一笑,“那我呢?”

    此时正巧红灯,等待倒数秒数的间隙,陶然侧头看向左闲,目光如有实质般注视。

    “喝酒了?”

    左闲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那我呢?”

    此时红灯结束,陶然挪回眼神,像是没听见左闲的问题一样,轻踩油门。

    随口问道:“怎么一个人在桥上?”

    “我呢?”

    “约了人,没等到?”

    “我呢我呢?”

    两人一个装聋作哑,一个只问不答,来去几次后左闲脾气上来了,音量大了些。

    “陶然!”

    车辆缓缓驶进小区,没有了路灯的照映,陶然脸上唯一的暖色陡然消失,左闲才看见她紧绷的唇角,一时怔住。

    很快停车入库,周围安静下来,左闲也回过神,侧着的身体转正看向正前方,心里头憋着气。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也不是非得要你。这样很没意思。”

    左闲不知道陶然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只知道陶然现在影响到她的兴致了。

    不愿意就说啊,她又没有强迫陶然。

    但那么一大段话,陶然只听见左闲说不是非得要她。

    不要她,要谁?

    曾经在那座桥上吻过的人吗?

    第55章 上楼坐坐

    上楼坐坐 心中燃烧正盛的妒意……

    心中燃烧正盛的妒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被陶然压下去。

    大概沉默了五秒,或者十秒, 总之是一个足够让人注意到,但又不至于等到没耐心的时间。

    陶然叹气,“抱歉,是我的问题。”

    左闲从鼻腔中嗯了一声,算是下了台阶,她一直很好哄,只要不触及原则,一个道歉就能了事。

    不过道了歉却也不代表能当作没发生,兴致这玩意儿来得快, 去得更快, 现在左闲没心情了。

    她双手抱臂,坐得端正,淡淡地报出一个地址,“麻烦你送我回去。”

    “不上去坐坐吗?”陶然轻声挽留道。

    左闲:“没心情做, 下次吧。”

    陶然不死心道:“你不是好奇我养的宠物吗?刚好, 上去看看?”

    陶然这么拼命挽留,左闲又看了几眼她今天的造型, 对上无框眼镜下那双装满了恳切的温柔眼眸。

    “行吧。”左闲感觉心跳有点加速,偏过头,率先下车。

    车门轻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左闲下意识站直,撩了撩头发,转身看向陶然。

    “你家在哪个方向?”

    “这里。”陶然走到她身边带路。

    跟着陶然进了电梯,在密闭的空间里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左闲依旧双手抱臂, 时不时捋一下耳后的头发,小动作不断。

    那只娇艳的玫瑰被她拿在手里,在淡青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前,格外引人视线。

    左闲当然注意到了陶然不断瞥向自己的眼神,却没发现她的视线最终点是手里的玫瑰,暗自接受着陶然的“打量”,只是小动作愈发得多。

    很快到了陶然家,智能家居在两人进屋的时刻自动启动,明亮的光线盈满整个屋子。

    陶然弯腰给左闲拿鞋,“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嗯。”

    陶然刚走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朝左闲伸手,“玫瑰可以先给我,我去找个花瓶插上。”

    “不用。”左闲把它随手插在自己包上,这种专门用来做花束的玫瑰活不了多久,插在陶然家的花瓶里,到时候枯萎了还得麻烦人家扔垃圾。

    “怎么。”陶然眯了眯眼,笑容有些看不出情绪,“这么宝贝这朵花?谁送的啊?”

    “路过的小情侣。”左闲边脱鞋子边解释道,“活不了多久,不用麻烦找花瓶。”

    虽然左闲只是随口一说,陶然的心情却好了许多,她握住左闲的手,在对方愣神的时候拿走她手中的玫瑰。

    浅笑道:“延长不了它的生命,那就尽量不让它提前枯萎。毕竟是别人送的美好祝福,就当是沾沾喜气,嗯?”

    左闲一愣,下意识点头,“嗯。”

    左闲难得乖顺,陶然见此笑了笑,而后才拿着玫瑰转身离开。

    那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消失,左闲绷直的腰背松弛了些,她扭了扭过分挺直的脖颈,视线被不远处的生态造景缸吸引。

    玻璃缸大概有半人长,不高,仿荒漠生态的布置,缸内的角落处立着一截枯木,垫着满地枯叶沙石,在这一片木色之中,一点黑色从其中探出,逐渐现出真身。

    一条黑色的小蛇蜿蜒滑行,和身体一个颜色的信子悠然吐着,一片片黑色的鳞甲在暖灯下反射出漂亮的银光。

    左闲半弯下腰靠近,指尖隔着玻璃缸戳了戳小蛇的位置,轻声嘀咕。

    “你就是盐盐吗?怎么给你取这么可爱的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隔着玻璃观赏小蛇好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陶然的声音。

    “在和它聊天吗?”

    左闲没转身,一杯蜂蜜水就被递到眼前。

    “酒后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谢谢。”左闲接过温热的蜂蜜水,视线还没从盐盐身上挪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分给站在一旁的陶然。

    看一眼陶然,看一眼盐盐,再看一眼陶然。

    手里还捧着一杯蜂蜜水,脸颊微红,在陶然眼中说不出的可爱,笑意自然地漫上眼角。

    “有什么想问的吗?”

    左闲点点头,“你怎么会想养宠物啊,养的还是蛇。”

    一般来说,人都会比较偏向养和自己气质差不多的宠物,热情的人养狗,傲气的人养猫,淡然的人养鱼。

    虽然是没有统计过的刻板印象,但能成为刻板印象,也意味着这种说法是有意思且有一定规模群体存在的。

    至于养蛇的,外人看来难免会联想到一些蛇的属性,比如寡言少语、冷淡内向、特立独行。

    陶然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不像是这么冷淡的人,左闲觉得陶然要是养宠物的话,养个树懒最合适了。

    不慌不忙,还整天笑嘻嘻的。

    “嗯……”陶然失笑,“我看着和她很不搭吗?”

    左闲:“有点。”

    陶然笑着摇头,解释道:“是前两年朋友送的。”

    送宠物可不是什么小事,毕竟是一条生命,能赠送宠物的关系无疑是极其亲密的。

    左闲留了个神,故作无意道:“这礼物还挺别出心裁的。那名字也是她取的吗?”

    “是我取的。”陶然看着左闲道。

    “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左闲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又不确定,怕是自作多情。

    她不敢把太多的视线放在陶然身上,对陶然接下来的回答也有些不明显的畏惧,但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她还是问出口了。

    就像恐怖片的主角在遇到灵异事件后总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探查,左闲近乎莽撞地出击,寄希望于错觉只是错觉,一切是误会最好。

    陶然看着她,几乎将她的心理活动摸透了,然后才跟着在造景缸前弯下腰。

    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因为那天我朋友做饭盐加多了。”

    左闲:“?”

    “真的假的?”真得到答案了,左闲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陶然,“这么随便吗?”

    陶然轻敲了下造景缸,如愿看到盐盐游行过来,弯了弯唇角,“嗯,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给它改名字,取个好彩头,叫来财。”

    “……其实盐盐这名字挺好的。”

    她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加掩饰,陶然忍不住笑,直起身往客厅走。

    左闲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纤玉竹般秀丽的背影,不禁开始好奇另一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朋友,又是送礼物,又是做饭。

    想着想着,左闲撇了撇嘴,看来陶然这几年在国外的日子过得还挺舒服的。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左闲的思绪被打断,愣神一瞬,看向已经坐到沙发上的陶然,对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用眼神示意自己坐下。

    她俩之间有什么好商量的事情?

    左闲以为陶然喊自己上来是做那事儿的,但磨蹭到现在,又是看宠物,又是商量事的。

    似乎是自己把事情想黄了,意识到这件事后,左闲耳根有点发热,但又庆幸还好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

    捧着蜂蜜水坐到陶然边上,她抿了口甘甜的蜂蜜水,“什么事?”

    “我想和你签个合同。”

    “又签合同?”左闲拧眉,“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你了,我的工作室不需要背靠你的公司。”

    “不是工作的合同。”陶然原本交叠的腿放了下来,推了下眼镜,斟酌道,“是……咱们两个关系的合同。”

    不等左闲继续问,陶然就补充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协议补充得更完善,让这段关系能尽量……稳固,你觉得呢?”

    床伴关系有什么好稳固的?

    左闲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陶然莫名其妙,这种东西也要写合同。

    可再又仔细思考,才发觉陶然的提议大概才是成熟的,她们现在的关系才是最需要合同来约束和限制的。

    人与人之间无非情感和利益两种链接方式,情感关系无法用白纸黑字来规定,但利益关系必须在开始前就定好规章制度。

    更别说陶然的信誉值在左闲这里是负数。

    左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陶然,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夸赞,“你想得很周全啊,看来社会经验丰富。”

    其实在澄清了盐盐是宠物之后,陶然花心海王的印象也应该一并更新才对,但左闲却依旧下意识觉得陶然是情场浪子级别的人物。

    追根究底,或许是薛双溪当初那一句“她很会”,彻底奠定了陶然在左闲心里的定位。

    而且事实证明陶然确实挺会的,或许有外貌的加持,但陶然技术绝对不算差。

    这又反向加深了左闲心里的海王印象,毕竟如果不是有经验,哪儿来的技术?而且陶然这样的条件,要说她过往没谈过,左闲不信。

    至于为什么昔日直女摇身一变,会和女人上床这件事,左闲不想深思。

    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左闲是典型的藏不住事的人,心里面想的事情全都摆在脸上,只要扫一眼就能猜个大概。

    陶然也不解释,任由她去瞎猜,只是温和道:“阿闲有什么想提的要求吗?”

    “嗯……”左闲皱着眉思考。

    暖色的光线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天忙碌下来,哪怕是注重形象的左闲也难免发丝微乱,在暖光下显得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样子。

    她低着头思考,尖尖的下巴被藏起来,从陶然的视角看去,脸上那一点脸颊肉比平时明显些。

    十年过去,不止陶然变了,左闲也变化不小,轮廓变得明显,眉眼愈发明艳,在外总是扬着得体的笑容,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

    但此时好像时光倒流,左闲依旧是那个少女,皱着眉低着头,思考着难解的数学大题。

    陶然不禁恍惚起来,似乎下一秒左闲就会抬起头,凑到她身边,撒娇着让她教她做题。

    但陶然很清楚,十年给一个人带来的变化有多大,就比如从前的左闲极其讨厌酒味。

    可从她回国后和左闲见过的短短几面来说,她喝酒的次数有些频繁了,有时甚至是酩酊大醉。

    想着,陶然不禁问出来,“你很喜欢喝酒吗?”

    思绪一下被打断,左闲倒没什么不满,顺着回答道:“一般吧,偶尔喝,微醺的感觉还不错。”

    “那为什么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总是在喝酒。”

    “哪有……”左闲一顿,回忆一番后反驳的声音减弱,摸了摸脖子。

    “你碰巧撞上我喝酒的日子而 已,我平时不总喝,今天也是因为团建所以喝了一点。”

    “平时不喝,但我见你的时候会喝……”陶然脑子一转,看向左闲,“是我让你烦恼了吗?”

    手指无意识抠着西装外套的扣子,左闲避开视线的交汇,往后靠了点,舒展身体试图以此来表现得更自如。

    “你想多了。”左闲转移话题道,“还是先聊协议的事情吧,我刚想到一条。”

    “第一点,就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左闲很快想好,偏头去看陶然。

    一扭头便撞进陶然的眼眸中,两人间的距离呼吸间就被拉近,左闲的声音下意识就弱下去。

    “……的关系。”

    尚未来得及闭上的唇,被女人温柔的唇舌覆上。

    蜂蜜的甘甜被分享,在唇舌间传递,左闲缓缓被推倒在沙发上,客厅的光线刺得她只能眯上眼。

    吻由一开始的小心触碰,在得到另一人的默许后变得放肆起来,眼镜被摘下随手搁置。

    不属于自己的长发缠绕在指间,左闲指尖轻颤着拽动,脸颊绯红。

    陶然拉开她的手指,解救出来自己的头发,而后趁虚而入十指紧扣。

    手心的紧密相贴带着炙热的温度,近乎于一种直白的挑逗,陶然稍稍退后一些,对上左闲迷离的双眼。

    再次低头,轻吻落在她脖颈,咬开衬衫扣子,陶然带着气声的嗓音缠绕在耳畔。

    “继续想第二条。”

    第56章 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第二条,在这段关系……

    第二条, 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允许和别人有情感上、身体上的暧昧。

    第三条, 只要有一方开口,这段关系就结束。

    以及最后一条,一周只见一次面。

    绵长的夜晚,从唇齿中溢出的破碎字句勉强组成四条条款,是左闲对这段关系所有的要求。

    而陶然作为协议的乙方,她无条件答应甲方的所有条件,想要的也仅仅只有一周一次的深夜缠绵而已。

    至少在左闲视角是这样的。

    协议的内容不会誊写在白纸上,而是刻在潮湿的记忆里,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只有协议双方知道, 最大程度保证了这段关系的安全性。

    第二天一早, 趁着陶然还没醒来,左闲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陶然家。

    回到自己家后,左闲洗了个澡,打算换身衣服之后再去工作室, 今早工作室小赵给她发了信息, 说是有个项目让左闲看一下。

    在出租车上时左闲就简单看了眼她发过来的文件,如果能接下这个合作的话, 对她们工作室大有裨益。

    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左闲的注意力,只不过功效持续时间不长。

    氤氲的水汽朦胧,温热的水线从头顶的花洒而下,顺着身体,最终滴滴答答地落在瓷砖地上。

    左闲捋了一把湿透的长发,拢在肩头,细密的沐浴乳泡沫被均匀地涂抹,抹到小腹时顿住。

    平坦的小腹上印着鲜艳的痕迹, 像是女人的红唇,这么想着左闲的呼吸重了几分,昨夜的记忆接踵而至。

    左闲捧了一手的热水往脸上扑,想洗干净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但似乎反而让记忆更加清晰了。

    就算没看镜子,左闲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升温,还好今天趁着陶然没醒就走了,否则左闲真有些不好意思见她。

    一边做,一边思考床伴守则这种事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吐出的每个字都在提醒左闲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出格的,她在界定着两人心理距离的边界时,陶然在不断挑衅身体边界。

    洗完澡出来后,左闲整张脸都红透了,赶紧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喝,沁凉的水下肚,多少也起到了一点清心静气的效果。

    此时工作室的小赵打电话过来,左闲接通电话。

    小赵大致汇报了一下情况,国外奢牌奥尔莱打算在华国举办一场时装秀,时装秀上展出的作品据说全部出自奥尔莱近年名声大振的青年华人设计师之手。

    这显然是奥尔莱打算进攻国内市场的第一枪。

    国外哪怕四处高举反种族歧视的大旗,但亚洲人,尤其是华人的处境向来不友好,打压冷待都是常事。

    说起来这位华人设计师,左闲早年偶然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两年却突然青云直上。

    很难让人不怀疑她的成功是不是奥尔莱为了进军国内市场下的一步棋,利用华人设计师来包装品牌亲华形象,方便入驻市场。

    奥尔莱在国际上也算是一二线的品牌,有自己的妆造团队,这次大概是对国内市场没有充足的把握,所以才有了外包的想法。

    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左闲的工作室能少走好几年弯路。

    “老板,我打听过了,这次竞争者虽然很多,但真正能跟我们竞争的就只有那几个老牌工作室,说起来其中一个还是老对手呢?。”

    左闲:“妆星工作室?”

    “是的。”

    “她们团队的重心本来就在时尚界,这次对奥尔莱势在必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左闲对此感到毫无意外。

    妆星跟她们工作室算是死对头了,从一开始两方工作室的风格方向极其相似,就为这段孽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业内的生态位相似就意味着竞争无数,矛盾越积越深,哪怕到现在两个工作室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发展,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但关系依旧很僵硬。

    这次冤家路窄,又要一同竞争奥尔莱的外包团队。

    “奥尔莱喜欢年轻的团队,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优势。”左闲思考后道。

    小赵欲言又止,“妆星也很年轻。”

    左闲一笑,“怎么,怕了?昨天团建的时候不还豪言壮语了吗?”

    小赵性子严谨,是个小古板,被调笑了也没急着证明自己,反而开始分析她们和妆星双方的优劣势。

    总结出来的结果就是两方各有优缺点,但妆星对于时尚奢侈品类的业务更加熟悉,如果她们没有能够一鸣惊人的突出表现,单看以往履历的话,奥尔莱选择妆星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在结果出来以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左闲也不是那样容易胆怯的性子,跟小赵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挂断了电话,准备收拾一下然后再去工作室。

    刚换好衣服,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左闲瞄了一眼。

    是陶然。

    暂时还没收拾好心情的左闲把手机晾在一旁,直到自动挂断才松了口气。

    电话没打通,陶然的消息很快发送过来。

    陶然:[你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左闲愣了一下,扭身检查自己的包,翻找一圈没发现落下什么东西。

    如果发消息的是薛双溪,左闲就会怀疑这句话是不是她整活的前兆,后面一句很可能跟着的就是“落下你的小宝贝我了”这样故意搞笑的话。

    但发消息的是陶然,虽然陶然在左闲这里的信誉值也不高,但也不是会开这种油腻玩笑的人。

    左闲:[什么?]

    陶然:[玫瑰。]

    紧接着这条消息而来的就是一张玫瑰花的高清特写,相较于昨天的娇艳而言,今天的玫瑰色泽黯淡了些,有点蔫儿了,花瓣似乎也掉了两片,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花确实是左闲的,她也的确说过要带走,但就算是忘记了,陶然也没必要特意发消息过来吧。

    左闲一时无语,回道:[扔了就好。]

    陶然:[扔了是不是有点可惜,要不送给我吧。]

    一朵将近枯萎的玫瑰,无论是扔进垃圾桶还是转手送给陶然,似乎都没什么差别。

    [随便你。]

    *

    就像薛双溪说的,左家人的骨子里像是有工作狂的基因,并且这种基因诡异地具有传染性。

    从退休后依旧高频率参与义工志愿的李玉桂女士,到一年到头离不开公司的左之宓女士,再到把拼命三郎的牌匾通过职业传递的左之梵、柳新语母女。

    连带着向来散漫的左闲也不知何时突然觉醒了这种诡异的基因,一旦扎进工作里,八匹马都拉不住。

    奥尔莱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大概还要半个月才能到华国,很多东西要提前准备,很多关系要提前打点,更不要说工作室还有其他的业务,左闲忙得一脑门的官司,时常连饭都忘了吃。

    偏偏这时候有人不长眼地上赶着挨骂。

    “老板,外面有人找你。”

    下午三点多,左闲正忙着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头也没抬。

    淡声道:“进。”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左闲原以为是下属进来汇报工作或者有什么要事,但等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下稍有些疑惑,抬头一看,登时愣在原地。

    惊诧过后涌上的便是下意识的排斥,左闲看着眼前的女人,紧紧皱着眉头,身体往后靠,呈现出的并不是欢迎的姿态。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左闲直白地驱逐,连一点多余的口舌都不愿意费。

    跟谢姜婷,她没什么好说的。

    谢姜婷长了一张好脸,不仅漂亮,而且厚,被左闲这么冷言冷语地对待,面上仍然挂着笑。

    嘴角提着向上,带动一点苹果肌的鼓动,眼皮半耷拉着,看不清眼里是在笑还是在悄悄观察,是很典型的散漫表情。

    她跟左闲招了招手打招呼,而后自然地坐到办公室的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留我喝杯茶都不愿意,这么冷漠。”谢姜婷一手支着下巴,眼神上下扫过左闲,“我记得我们是和平分手吧,用得着这么讨厌我吗?”

    什么和平分手,分明是谢姜婷自顾自丢下几句对自己的指责,然后摔门而去。

    但她还留着左闲的联系方式,一度让左闲觉得自己还有复合的可能,毕竟她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消失不是吗?

    直到在分手第三天看到谢姜婷在拉吧纵情的朋友圈。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尺度,只不过是亲个脸颊、贴身热舞。

    或许在谢姜婷这种人看来,这些当然什么大事,甚至更过分一点的接吻也算不了什么。

    本来就是爱玩的性子,跟她谈了恋爱后,当了三年的乖巧年下,谢姜婷大概也忍到极限了。

    但左闲跟她不一样,可能谢姜婷说得对,她就是保守,就是占有欲太强,就是没办法忍受这种事情。

    这样的回头草,左闲也不屑于再去碰。

    “知道自己讨人厌,还上赶着招人烦?”左闲啧一声,看着谢姜婷的视线上下扫。

    谢姜婷坐得很自如,看着也不像有正事的样子。

    也是,她能有什么正事。

    瞥到自己还没做完的工作,左闲的眉宇又蹙起几分,语气带着不耐烦,“你是打算自己走,还是一会儿保安过来赶你走。”

    “别急嘛,你最近肝火这么旺啊,没说两句就躁。”谢姜婷换了个姿势,长腿一伸,活像是在自己家。

    “话说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好歹是化妆师,顶着这张脸出去不是自砸招牌吗?”

    “……”

    “你放心,我来不是为了纠缠你的,只是有个事情想和你聊聊。”

    担心左闲不愿意听,谢姜婷接着道:“正经事。”

    写字笔笔盖有节奏地缓慢轻敲,与之相随的是左闲的目光审视,那点浅淡的黑眼圈衬得左闲的眼神更有几分摸不透的攻击性。

    而被这样视线注视着的谢姜婷不禁挺了挺背,隐约觉得眼前的左闲有些陌生,与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总是温软的左闲不一样。

    有点新奇,她不禁多看了几眼,正大光明的几眼。

    被打量的左闲心头略有不满,双手抱臂往办公椅一靠,她倒要看看谢姜婷能问出什么正事来。

    “你说。”

    “听说你最近在接洽奥尔莱的商务……不对。”谢姜婷看着左闲眸中神色转变的过程,自得地笑了笑,“不算接洽,毕竟你们工作室还只是备胎。”

    左闲向来不大喜欢谢姜婷的说话方式,无论是在大事小事上都透着一股轻浮气,以前提过几次,但不见她改,从此以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所以此时左闲也并未细究她的用词。

    “我这里有个独家消息,奥尔莱总公司那边没有派项目负责人来,而是直接派了这次时装秀的总设计师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

    谢姜婷透露的信息和左闲猜测的完全不同,也与行业内的普遍认知不同,这样程度的信息差就算是花钱去买,都有一大笔人争着抢着。

    就是这样的消息,谢姜婷坐在左闲办公室的沙发上,在连杯茶水都没有的境况下轻飘飘说出来。

    说完也仅仅只是左手往膝盖上一搭,上身略微向前倾,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不带恶意的挑衅。

    “左总现在还要让保安撵我走吗?”

    左闲正色几分,思索片刻,“你哪儿来的消息?”

    在左闲的认知里,谢姜婷说是闲人一个也毫不为过,她人生中最大的事情似乎就是今天和哪个朋友聚会,明天去哪个club消费。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消息,就算是真的,也让人心里不由得怀疑。

    “我就知道你不信。”谢姜婷拿出手机,视线盯着屏幕,手指上下滑动着,“我既然会告诉你,当然是已经确保了消息的真实性。奥尔莱中国区副总裁是谁你应该很清楚,这次就是她负责接待那位设计师。”

    很快,谢姜婷的眉宇舒展,站起身走到左闲的书桌前,将屏幕朝向她。

    “恰好,她女儿是我新认识的小妹妹。”

    第57章 改天吧

    改天吧 十一月十一日,和陶然……

    十一月十一日, 和陶然上次见左闲的时间恰好过去一周。

    签字笔在纸上利落地写下名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站在一旁的邱秘细心地递上另一份合同,同时小心地观察着上司的神情。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揣摩上司的心思这项工作虽然并不写在劳务合同里,但素来作为行业的潜规则刻在每一个秘书的脑子里。

    或许是因为生日的缘故,邱秘发现今天陶然的情绪一直高涨着,似乎在期待什么一样急着完成所有的工作,好能尽快下班。

    会看眼色的邱秘脑子转了转,非常识时务道:“陶总,今天下午的会议您还是照常去吗?”

    正看合同的陶然闻言也想起自己下午还有个会议, 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股隐隐的兴奋劲散了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明显地泄了口气,正打算应下时,又听见邱秘说话。

    “下午的会议属于小规模的工作汇报, 陶总不如让副总去吧, 正巧她刚谈完和薛氏的合作,应该有不少心得可以分享。”

    邱秘语气平淡, 却让陶然不禁抬头看向她,眸中带着一点诧异。

    两人对视了几秒,陶然眉宇舒展开,莞尔一笑。

    “好主意。”

    邱秘:“那我现在就去让人通知副总。”

    是要快点通知,否则按照陶宁雪迟到早退的工作时间表,晚去一会儿可就逮不到她人了。

    从通知下达到陶宁雪那里,再到她反应过来需要不短的时间,陶然加快了工作速度, 打算在她找过来之前离开公司。

    倒不是怕陶宁雪,而是担心她耽搁自己太多时间。

    突然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比邱秘的视线更快的是陶然的手,在邱秘反应过来的时候,陶然就已经接通了电话。

    在看清来电是蒋宁琇后,陶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分激动迅速收了回去,她镇定语气道:“母亲。”

    “然然,生日快乐。”蒋宁琇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温柔慈爱,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陶然也弯了弯唇瓣。

    “谢谢母亲。”

    陶然出国的十年并没有和蒋宁琇断开联系,每年陶然的生日蒋宁琇都会出国给她过生日,生日礼物更是不用说。

    今年也是如此,蒋宁琇送了女儿一辆全球限量的跑车,陶然车库内的很多车因为闲置太久送去维修了,这礼物算是恰好解了急。

    母女俩聊过几句后,陶然看着还没做完的工作,又看了眼时间,心中隐隐泛起一点着急。

    准备开口结束闲叙时,蒋宁琇那边忽地停顿了一会儿,随即一声轻若呼吸的叹气传进陶然耳朵里。

    “今天是你回国后过的第一个生日,真的不回蒋家过吗?”

    陶然拒绝得很干脆,“不了母亲,刚迁回国,公司的工作繁忙,我这边有些脱不开身,明天我会去老宅见外祖的,今天就麻烦母亲替我跟外祖道个歉。”

    “那些工作你也可以分担给下属,不用尽数过目。那么累是会把人拖垮的。”蒋宁琇道。

    陶然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放心不下。”

    见女儿执意如此,蒋宁琇就不再劝说她来蒋家过生日了,最后叮嘱几句注意休息的话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陶然挂了电话以后,头也不抬地就继续看文件,蒋宁琇的电话没有引起她的一丝心湖涟漪。

    她并不觉得在这件事上说谎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蒋家那边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欢迎自己这个陶家人。

    而站在一旁,将通话内容听了十之七八的邱秘则是眼观鼻口观心,表面仍是八风不动,内心早已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不禁猜测如果不是为了回家过生日,能有什么事让陶总这么急着下班?

    不过好奇归好奇,邱秘还没傻到去打听领导的私事。

    在极高的工作效率下,陶然很快就完成了所有工作,放松的笑意漫上眉眼,她最后吩咐了邱秘几句就离开了公司。

    几乎是陶然前脚刚走,陶宁雪后脚就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穿着职业裙装的金发女人风风火火地大步走进来,那双狐狸眼中染着火气,在扫视一圈办公室后落在屋里唯一的活人邱白英身上。

    “陶然呢?”

    邱白英撒起谎来和她的直系领导一样淡定,“陶总半个小时前就下班了。”

    “她自己早退,让我去开会?!”陶宁雪的眼睛蓦然瞪大,“不行,邱白英你把她给我叫回来!我刚谈完一桩大单子,怎么说也大小算个功臣吧,就这么把功臣当驴使?!”

    陶宁雪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边上结结实实就坐了下去,双手抱臂,俨然一副陶然不回来她就不走了的架势。

    不过她这反应算是在邱白英的意料之中,见多识广的秘书长没感到多惶恐,淡定地给陶宁雪倒了一杯水,坐到她对面。

    “和薛氏的单子能那么快定下来都是副总的功劳,您是无可置疑的功臣,陶总也一直很相信您的工作能力。”

    “这次的汇报会议,陶总有意让您去和底下几位总监和总经理分享一下您这次成功牵线薛氏的经历,毕竟我们公司刚迁回国不久,目前为止进程最顺利、效率最高的单子就是和薛氏的合作,这作为案例分析也是最为合适不过。”

    邱白英的嗓音就像她给陶宁雪倒得那杯温水一样,不冷不热,是很入耳的音色,让人还没意识到什么的情况下就已经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陶宁雪怒气散了大半,微微抬了点下巴,睨邱白英一眼,“话虽然没说错,但是临时换了我去,就不怕底下的人有其他想法吗?”

    “副总不用担心,这次会议我也会亲自跟进。”

    “你当然要去。”陶宁雪收回视线,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喝,这就算是下了台阶了。

    邱白英笑了笑,“说起来今天还是陶总的生日,或许陶总是想回家和家人过生日。”

    “生日?”陶宁雪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陶然的生日,紧接着就哼笑了下,眸中了然。

    “我就说她跑那么快干什么,原来是急着去约会。”

    *

    庐市有名的露营基地在偏郊区的地段,环境优美,设备齐全,秋风拂过油油青草也褪去几分萧瑟,烧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女人们嬉戏笑闹的轻快声音混淆在一起,热闹极了,然而在这片热闹的衬托下,就显得独自坐在角落的露营椅上的左闲有几分格格不入。

    她对这样的聚会实在是兴趣不大,或许十几岁的时候还会图新鲜,尝试加入这场社交宴席之中,可惜她现在没那个精力和兴致。

    与她不同的是谢姜婷。

    谢姜婷向来很享受这样的场合,现在也是,像只蝴蝶一样翩然在人群之中游嬉,然后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

    没一会儿,那只蝴蝶“飞”到了左闲边上。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今天风有点大。”谢姜婷递了杯给热奶茶左闲,然后在她旁边坐下,脸上挂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

    左闲接过,却并未领她好意,脸上隐隐透着点怀疑,“你说的人呢?不会是为了骗我过来撒的谎吧。”

    “我有撒谎骗你的必要吗?”

    “谁知道。”

    谢姜婷一时无奈,“柯月允今天下午有课,没那么早来,但估计也快了。”

    柯月允就是那位奥尔莱中国区副总的女儿,谢姜婷攒今天的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左闲和柯月允牵线搭桥。

    要不是如此,左闲也不可能来。

    左闲低头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咽喉流入胃中,整个人舒服不少,她低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样子完全没有主动交流的欲望。

    谢姜婷坐在她身边,隐晦地观察着她,半晌放松地深呼吸,含笑问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跟以前没太大差别。”

    “没有对象吗?”谢姜婷故意调笑道,“左大小姐人气那么高,单身以后追你的人都得排到法国了吧。”

    左闲看她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当她是在八卦,又收回目光。

    “没时间,没兴趣。”

    谢姜婷侧身靠近,笑道:“那上次在卫生间遇见的那个女人,你对她也没兴趣吗?”

    她说的是陶然。

    左闲闭上眼,声音又轻又慢,“没有兴趣。”

    谢姜婷还想跟左闲再多聊几句,但见她闭着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只好安静坐在旁边。

    不过也没有安静多久,还没几分钟就坐不住了,又起身加入人群之中。

    听见脚步声逐渐离开的左闲睁开眼,谢姜婷正撑着桌子站在烹茶的女生面前,漫不经心地笑着,似乎在聊些什么。

    左闲挪开眼,嘀咕了一句。

    谢姜婷想吃回头草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左闲估计她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倒追前女友。

    只是因为最近无聊,又恰巧碰见左闲好像在跟别的女人搞暧昧,那点恶劣的新鲜感和征服欲上来了。

    都不需要左闲去严词拒绝什么,只要晾她一会儿,她就会自觉没趣,不在左闲身上浪费时间。

    眼见得天色渐渐暗下去,营地亮起明亮的灯光,丝毫没影响到众人的兴致。

    就在左闲等得即将失去所有耐心之时,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靓丽女生,目标明确,直直朝着站在左闲边上的谢姜婷而来。

    “姐姐!”女生从背后一下挽住谢姜婷的手臂,把她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笑了下,“月允,你来得有够慢啊。”

    “我要上课嘛。”柯月允娇俏地笑着,明亮的眼眸注视着谢姜婷,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坐在椅子上的左闲将一切收入眼中,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下,随即低头喝茶,心下有了些猜测。

    “我跟你介绍一下新朋友。”简单打过招呼后,谢姜婷介绍左闲道,“这位姐姐叫左闲,是我的……大学学姐。左闲,这位是柯月允。”

    对于谢姜婷的大学学姐,柯月允的态度带着爱屋及乌的热情友善,加上左闲虽然对社交并不热切,但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相反她很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好感。

    谢姜婷也有意拉近两人关系,带着两人坐到一张小桌子上,表面说要亲自烤肉服务两位,实则是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下周我生日,闲姐姐要不要来参加?”柯月允很快对这位新认识的姐姐充满好感,当即抛出邀请。

    左闲稍有些惊讶于这意外之喜,没多想就答应了。

    烤肉的香气逐渐飘出来,左闲聊着聊着就发现柯月允的视线时不时就往正在烧烤的谢姜婷身上瞟,心思完全没藏好,或许也完全没想藏。

    左闲识趣地表示要不要一起去帮忙,果不其然柯月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神情激动得像是一只小狗。

    真是活泼,左闲不禁感慨。

    说是帮忙烤肉,实则柯月允没什么上手的机会,只是一味地跟在谢姜婷屁股后头,左闲在桌子另一端准备食材。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左闲擦干净手,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正在说话的谢姜婷和柯月允,走到安静的角落里才接通电话。

    “阿闲。”电话那头陶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生动,语调微微上扬,“今天……我可以去见你吗?”

    左闲怔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是约定好见面的日子。

    “闲姐姐,你吃青椒吗?”柯月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闲转过身下意识地笑了下,点了点头。

    而后对电话那头的陶然说:“我今天有点事,改天吧。”

    陶然一顿,“阿闲今天很忙吗?我也可以等你忙完了去接你。”

    “不用。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

    “……好。”

    第58章 补偿

    补偿 皓月当空,露营地内正是一片……

    皓月当空, 露营地内正是一片热闹,人群围成一圈玩游戏, 中央的篝火噼里啪里地燃烧着。

    然而却有三人离开人群,往停车场而去。

    左闲走在前头,谢姜婷扶着喝醉的柯月允跟在后面,女生酒品很好,醉了也不闹腾,只是贴着谢姜婷不撒手。

    谢姜婷也喝了点,只是不至于到醉的地步,三人中只有左闲滴酒未沾,自然也担负起了送其余两人回家的重任。

    三人上车, 谢姜婷和柯月允坐在后座, 或许是因为醉得厉害,柯月允没多久就睡着了。

    街旁的路灯一盏盏迅速从车窗飞过,左闲看了眼后座的两人。

    谢姜婷正垂眸,帮柯月允勾出含进嘴角的几缕发丝, 而后转过头, 正巧和左闲在后视镜里对视。

    她先是一愣,转而笑了笑, “偷看呢?”

    左闲没笑,目光清凌凌的,扫了她一眼就收回。

    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谢姜婷对她这种犹犹豫豫的眼神很熟悉,歪了歪头,调侃道:“怎么,怕我祸害良家少女吗?那你干脆把我收了得了。”

    “想下车可以直接说。”左闲淡淡道。

    谢姜婷:“害羞了。”

    左闲:“……”

    知道这人的脸皮厚,嘴皮子也顺溜, 左闲懒得跟她打嘴仗,只是瞥了眼睡着的柯月允,不说话了。

    别人的感情和自己没有关系,左闲就算是因为知道谢姜婷本性,所以多留意了两分,也不会去多嘴她们之间的事情。

    那样未免显得太过自恋自大。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柯月允的学校门口,谢姜婷推了推她,想把她叫醒,却不想柯月允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谢姜婷和左闲对视一眼。

    左闲:“你有她舍友电话吗?”

    谢姜婷:“很可惜,没有。”

    谢姜婷无奈道:“直接去我家吧,收留她一晚上。”

    闻言左闲没有犹豫,踩了油门往谢姜婷家驶去。

    她也不担心谢姜婷趁着人家醉酒对人家做些什么,在这方面,谢姜婷或许比她有原则。

    很快将两人都送到谢姜婷小区门口,这时候柯月允像是有点清醒了,迷迷糊糊地靠着谢姜婷,左闲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这才离开。

    等左闲回到家,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

    回到家,左闲先是洗了个澡,洗完后擦着头发往厨房走,想倒杯水喝,余光扫见桌子上放了个盒子。

    左闲喝了口水,才慢悠悠走到盒子边上。

    大概是她的助理拿过来的,看她不在家就直接放桌上了,左闲边拆盒子边猜想会是什么东西。

    有可能是哪个牌子的新品,或者是代购的快递。

    拆开盒子一看,里面放了不少东西,大多都在她的意料之内,视线落在盒子内的一个小盒子上。

    左闲打开一看,动作顿在原地。

    一块设计简洁的女士腕表,栗棕色的腕带有些经常使用的痕迹,表盘却是与之不同的新,事实上表盘也的确是新换的。

    这是陶然的腕表,上次被她不小心弄坏了以后送去修,今天送过来了。

    未干的发梢滴下一滴水珠,碰巧落在时针的顶点,将12这个数字放大。

    左闲用指腹将水抹去,心中尘封的往事却在同时掀开一角。

    过去她也曾给陶然送过一块腕表,和这块表差不多的颜色,差不多的设计,甚至是同一个品牌,不了解的人乍一眼 看去甚至可能会以为是同一块表。

    但是左闲知道不是。

    她沉默地拿着这块腕表,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滋味,而后只是平静地把它放回盒子里。

    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陶然别把她送的那块给扔了,毕竟那也是自己攒了好久的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扔了怪可惜的。

    等等,生日礼物。

    电光火石间,左闲猛然想起今天是陶然的生日。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给陶然打电话,可当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屏幕中央显眼的00:12硬生生止住了左闲的动作。

    她放下手机,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算了,都错过了。

    *

    [晚上见面吧,我去找你。]

    第二天清醒后,陶然打开手机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左闲发来的消息,系统显示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原本低落的心情如同坐着火箭一般瞬间起飞,陶然不禁笑出声来,昨夜的郁郁怅然一扫而空,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进了公司,陶宁雪找到她办公室来。

    陶宁雪是来讨个公道的,也可以说是来看个热闹的,总之进了陶然的办公室,什么正事也不说,胡侃了一通,把气出了以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陶然一句话都没反驳,任由她蹬鼻子上脸,这可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现象,导致陶宁雪走之前虽然心情不错,但还是有点狐疑。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今天陶然也打算早退,把事情丢给陶宁雪去做,所以现在陶宁雪每多阴阳一句,就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劳动提取酬劳。

    看着一无所知的陶宁雪在自己面前一通输出,陶然心里那一点点愧疚不用风吹就散了。

    中午的时候左闲发消息过来问陶然什么时候下班,陶然在仔细斟酌一番后,说是四点。

    不早不晚,下了班刚好可以去预定好的餐厅吃饭。

    下午四点,陶然刚开始收拾东西,左闲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随即发过来的是一张公司街对面的照片,陶然弯起眉眼,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公司楼下,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停在街对面,车窗紧闭,路人匆匆经过,并没将注意力分给这辆普通的车子。

    这也是左闲特意开这辆车出来的原因。

    车内开着空调,徐徐往外吹着热风,左闲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陶氏集团的大门处。

    很快左闲看到陶然从门口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灰色这个颜色在秋冬的城市中难免显得冷淡,让人联想到阴沉的天、高耸的楼,都带着沉郁孤寂的色彩。

    左闲看着,心里嘀咕起来,陶然总是个例外。

    穿着性冷淡的颜色,带着如沐春风的气质,私下做着让人面红耳燥的事情。

    “等很久了吗?”陶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清亮的瞳孔中倒映着女人的身影。

    左闲下意识握紧方向盘,镇定道:“没有,刚到没多久。”

    “对了。”陶然刚坐好,左闲就对她说,“上次弄坏的那个手表修好了,你把你面前的盒子打开,手表在里面。”

    闻言陶然去开副驾驶前的盒子,拿出手表盒,打开。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有的话我再让人拿去返工。”左闲道。

    陶然笑了笑,“没有,修得和原来一样。”

    左闲顺口回道:“坏了的再换怎么可能和原来一样,细看肯定还会有瑕疵。你要是不满意,我再买一个一样的给你。”

    “不用。”陶然拒绝,把表拿出来,摘下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当场将手表换上去。

    手腕上那条伤痕暴露在外的时间很短,但还是被左闲看见了,眸光闪烁一瞬,她收回眼神。

    气氛有些沉默的尴尬,左闲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道:“你下班还挺早的,现在去吃饭会不会太早了?”

    陶然犹豫了一下,隐瞒了自己定好餐厅的事情,点点头,“是有点早了。”

    “那这样吧,我们先去逛一逛,然后再去吃饭,可以吗?”左闲问道。

    面对左闲的提议,陶然向来不会拒绝,更别说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在约会的行程。

    她都要以为日历写错了,其实今天才是她的生日。

    车子缓缓而动,既然是左闲提的建议,要去哪里逛自然也应该左闲来安排。

    但是直到车子在道路上行驶了三四分钟之后,左闲忽然问了句,“咱们去哪里?”

    “嗯?”陶然一愣,“都行,你想去哪里?”

    “我想不出来,你想去哪里?”左闲反问,“有没有什么想去但没有去的地方?”

    左闲故作无意地问,悄悄用余光观察陶然,坐在驾驶座的姿势极为端正,但又刻意地装出轻松的样子,看起来矛盾拧巴。

    好在陶然正垂眸思索着左闲的话,并没有将视线停驻在她身上。

    余光中陶然微微抬头,左闲下意识地身体一紧,她轻咳了一声,问道:“怎么样,想到了吗?”

    陶然轻而缓的嗓音在一旁响起,似乎带着一点怀念。

    “我们去临西路吧,现在这季节临西路的枫叶应该正红。”

    左闲沉默了一会儿,调转方向。

    “好。”

    见她如此利落地答应,陶然眸中划过一抹深色,她看向车窗外,抿了抿唇。

    临西路在庐市一中附近,是许多一中学生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一到秋冬季节,临西路的枫叶红得像是被颜料涂过一样。

    风一吹,沙沙的响。

    这些记忆里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时,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怀念,左闲对着这些旧景心里头唯剩厌烦。

    可最终她还是陪着陶然从街首走到街尾,末了手里拿着被硬塞的糖葫芦。

    “尝尝,还是不是跟以前一个味道?”陶然站在她身侧,笑眼弯弯。

    左闲咬了一口,食不知味,点了点头,“嗯。”

    眼见陶然还想往街巷里头走,真要让她进去指不定要逛多久才能逛尽兴,左闲一把拉住陶然的手腕。

    嘴里还有半个糖葫芦没吃完,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逛了,走吧。”

    陶然弯了弯唇,并不惊讶,淡声问:“去哪里?”

    “开房。”

    *

    酒店的房间开了暖气,空气有些干燥,燥得人心里堵,只想找个途径抛开脑子去发泄、去撕咬。

    今天的左闲主动到陶然都有些招架不住,那劲头不像是为了作乐,像是在急迫地想要得到,或者说是付出。

    左闲半眯着眼,勾住陶然的脖子跟她接吻,气息喘得不行,忽地身体颤得厉害,她发了狠地去咬陶然的唇,呜咽出声。

    温热的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安抚着打转,左闲仰着头喘气,额头汗涔涔地粘着发丝。

    她垂下眼帘,看着陶然溢出血珠的唇,伸手揩去,血色犹如口红一样衬得女人艳丽风情。

    左闲哑声道:“继续。”

    陶然却只是在她脸颊亲了下,望着她,轻轻理好粘在脸上的湿发。

    “休息一下。”

    左闲笑了一声,“小陶总不行了吗?”

    陶然定定望着左闲良久,最终还是微微靠近,左闲迫不及待地吻过去

    陶然一手揽着她的后腰,边迎合着她热情的吻,心头却宛如被细密的针扎着。

    她不禁去猜,这是左闲给她补的生日礼物吗?

    可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的左闲不愿意给——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锁我,我没写什么啊[爆哭]不许锁了[愤怒]

    第59章 又是你

    又是你 累。 ……

    累。

    累得连抬手都懒得做。

    但左闲还是强打起精神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陶然半倚在床头,浴袍松散地穿着, 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要走吗?”陶然的唇瓣红得有些艳丽,和平时淡粉的颜色差很多,让人第一眼就被吸引。

    左闲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落在她唇上,反应过来后匆匆移开,撩了撩头发,嗓音发哑。

    “对啊,不然呢。”

    陶然也不多说什么了,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左闲略有些不自在, 撇了撇唇准备换衣服离开。

    走到床前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挑出自己的, 不像先前几次那样,还要避着陶然去浴室换。

    这次左闲十分自然地当着陶然的面换好衣服,只不过还是背对的。

    毕竟面对着人换衣服,感觉好怪。

    左闲正低着头系衬衫的扣子, 身后忽然环过一双手, 她眉心一跳,立即转过身握住陶然的手腕。

    “你干什么?”

    来不了, 她是真累了。

    “你领子没翻好。”陶然伸手将左闲的衣领翻好,低着头。

    从左闲的角度看去,恰好是她紧抿的唇瓣,平直、唇角有些向下,好似带着倔强的委屈。

    “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陪我去临西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左闲没想到她会说这些,眨了眨眼,拽着陶然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 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挑了挑眉梢,“只因为逛街散步开心?”

    陶然深深望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当然不只。”

    “嗯哼。”左闲听到答案满意地眯了眯眼,“我先走了,下次想见我提前一天发消息,嗯?”

    “好。”

    离开酒店的时候左闲的心情很不错,夜风有些凛冽的趋势,她拉紧了衣服赶紧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后,冰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车子恰好停在路灯下,明晃晃的灯光照射下来。

    左闲长舒一口气,朝着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开车离开。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休息,但半路接到了薛双溪的电话。

    这个家伙在鹿城玩了一周以后,又跑到周遭的城市玩了一圈,直到今天才回庐市。

    现在刚到机场,大咧咧地打电话让左闲去接她。

    晚上九点,机场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左闲把车停在外面,仰头闭目休息,突然车窗被叩响,她瞥了一眼,解锁车门。

    “哎哟冷死了冷死了!”薛双溪搓着手上车。

    现在这时节庐市正是冷的时候,现在又是大晚上的,路上行人大多穿得严实,更有甚者羽绒服都已经穿上了。

    薛双溪穿着件一字肩的单薄长袖,连件外套都没有,左闲看着都替她打寒颤。

    “快快快,你把你外套脱下来给我,冻死我了!”

    左闲赶忙把衣服脱下来给薛双溪,薛双溪盖上外套,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你怎么穿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啊。”左闲一边吐槽,一边将车启动,缓慢上路。

    “南方热啊,我上飞机前室温还将近三十度呢,谁知道庐市这么冷。”薛双溪嘀嘀咕咕的,“上飞机前其实想买件外套来着,但是起床起迟,就给忘记了。”

    薛双溪从小就这样,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薛双溪的心态一直都很好。

    此时也是如此,才刚吐槽庐市的天气没两句,薛双溪转头就兴奋地计划晚上要去哪里玩。

    在手机上跟朋友们约好地点,薛双溪扭头看向今天异常沉默的左闲,“你去不去?一起去吧。”

    “不了,我要回家休息。”左闲头也不转地拒绝。

    “好吧。”薛双溪也不强求,耸了耸肩自己就把自己劝好了,“毕竟是老板嘛,忙是正常的。”

    说完薛双溪又开始在手机上呼朋唤友,脸埋在左闲的外套里取暖,忽然她眉间一皱,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左闲瞥她一眼,“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家了,你先回家换套衣服。”

    “不着急回家。”薛双溪闭上眼,像只警犬一样拎起左闲的外套一样左右嗅嗅。

    确定了心中猜想后,她两只手指拎着左闲的外套,在左闲靠边停车之后,一把把外套甩到她身上,柳眉倒竖。

    “说!”

    左闲一头雾水,迷茫地拿着自己外套,“啊?”

    “还不说是吧!”薛双溪气得倒吸一口气。

    左闲:“……你倒是先问啊!”

    薛双溪指着左闲怀里的外套,肯定道,“这外套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左闲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外套,心虚地回避眼神,但转眼又挺直腰板。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别人的香水味,其实是我新买的。”

    “得了吧,这款香水完全不是你的菜。我能不知道你?”

    其实薛双溪一开始只是随便闹闹,但是左闲的反应反倒惹起她的好奇心。

    左闲作为化妆师,会接触的人大多数都会喷香水,在工作中不小心沾染到味道实属正常,如果是以前她压根不会否认。

    这么急于撇清嫌疑,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薛双溪眯着眼,视线在左闲身上流转,左闲被她盯得不自然,下意识撩了下头发。

    赶人道:“你不是要去玩吗?赶紧下车。”

    “等等。”薛双溪骤然靠近,拨开左闲耳后的发丝,看清后瞪着眼睛看着左闲,“左闲,你谈恋爱了?!”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左闲一下推开薛双溪,拨回头发,略有些尴尬无措。

    这怎么办,怎么解释?

    她跟陶然的事情肯定不能和薛双溪说。

    但要承认自己恋爱吗?她又上哪儿去找一个女朋友来介绍给薛双溪。

    想了半天,左闲摸了摸鼻子,含糊道:“谈了,怎么了?”

    “谁?什么时候谈的?我见过吗?不会是那个陶宁雪吧!”

    “都和你说了人家不喜欢我。”左闲无语。

    “那是谁?!”

    情势紧急,容不得左闲多思考,而且明显薛双溪今天是不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就不罢休,左闲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不认识,刚谈一个星期。”

    薛双溪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

    左闲没有一丝犹豫地所有锅都推到一个不存在的女友身上,“她还不想公开,不想我告诉别人,所以就没告诉你。”

    “不想公开?”薛双溪的注意力瞬间改变,转而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好友,“你不会遇到骗子了吧。而且这才谈一个星期你俩就……我的妈,你保准遇上骗子了!”

    “你想多了,不是骗子。”

    “怎么可能不是骗子,明显是冲你身子来的啊!正经人谁会这么快就亲近啊,还不让公开,我的天……细思极恐。”

    要不是薛双溪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左闲还以为她在指桑骂槐。

    恼羞成怒的左闲打发了薛双溪走,薛双溪走前还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中了渣女的奸计,被左闲丢过来的外套蒙了脸。

    左闲本意是担心她感冒,怎料薛双溪捧着衣服,猛嗅一口香气,评价道:“一闻就是个闷骚。”

    “滚啊!”

    怎么不冻死你呢!

    银白色的轿车在视线中驶远,薛双溪甚至从车屁股上看出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她啧一声,揪着衣领又闻了下。

    “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呢……”

    闻了半天,薛双溪皱着眉头,“跟我撞香了?”

    *

    一周后,左闲受邀前去参加柯月允的生日聚会。

    二十岁算是人生中比较特殊的年纪,如果是十八岁用来划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那么二十岁就是用来划分大人和小孩的。

    柯月允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的二十岁生日理所应当的盛大,也饱含着父母对她的宠爱。

    宴会在酒店举办,受邀的人员只有柯月允的亲朋好友,或者和柯家关系亲近者。

    左闲来得比较迟,到时别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闲聊着。

    这场上没几个左闲的熟人,她干脆找了个角落坐着。

    没多久,熟人就出现了。

    谢姜婷每次出场都极其惹眼,哪怕是在别人的生日宴会上也是如此,被一群小女生围着打招呼,她笑着聊了几句。

    余光瞥见独自坐着的左闲,借故脱身,慢悠悠走到左闲面前。

    “这位小姐,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谢姜婷倚着桌子,挑了挑眉梢。

    “随便。”左闲没闲心搭理谢姜婷,她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柯总。

    如果能在柯总面前刷刷脸,挣个印象分,在未来奥尔莱时装秀项目的竞争上也多少能起点作用。

    谢姜婷坐到她边上,视线落在左闲不自觉咬着的唇瓣,不由得有点好笑。

    “紧张成这样?你放心,我问过月允了,她说她妈妈脾气挺好的,应该不至于让人把你扔出去。”

    “……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或许是左闲无语的表情太过好笑,谢姜婷笑个不停,望着左闲的眼神满是新奇。

    她揉了揉笑酸的脸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呢。”

    左闲皱着眉,觉得谢姜婷有些烦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烦人呢。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自己正紧张着吗,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废话。

    谢姜婷兴致很高,没一会儿又有新主意。

    “我带你去找柯月允怎么样?你在这里等柯总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且她真出现了你也不一定能搭上话。但是柯总肯定会去找她女儿,咱们守株待兔。”

    “找柯月允?不太好吧。”

    左闲有些犹豫,她和柯月允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但谢姜婷可不那样想,左闲不熟,她和柯月允可是熟得很,当即在手机上问了柯月允的位置。

    对面几乎是秒回。

    谢姜婷勾了勾唇,像是在说“看吧”。

    既然如此,左闲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两人很快离开宴会厅。

    到了指定楼层,周遭安静了许多,走廊空无一人,两人行至房间门口,发现房门虚掩着,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出。

    谢姜婷以为这是柯月允专门留的门,直接推了门走进去,左闲紧随其后。

    走过玄关,屋内的人也恰好因为动静而转身。

    与屋里的人在瞬间对上视线,左闲当场愣住。

    柯月允穿着礼服坐在化妆镜前,神情焦急的模样,身旁站着的中年女人应当就是柯总。

    然而除了母女两人外,还有另一个左闲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在。

    那人像是也没预想到会见到左闲,眸中划过一点惊喜。

    但下一秒视线瞥见左闲身旁的谢姜婷,女人的笑容立马淡了几分。

    谢姜婷心情跟她反向而行,眼里俱是兴奋,“好巧,好巧,又是你。”

    第60章 挑衅

    挑衅 房间内五个人,站位分列……

    房间内五个人, 站位分列两边,天然地形成阵营感。

    柯总锐利的视线扫过对方“阵营”的两人, 她眉心刻痕一样落着三道皱纹,嗓音低沉。

    “你们是谁?”

    “妈妈,她们是我朋友!”耷拉着眉眼的柯月允在看见谢姜婷来的一瞬间喜上眉梢,提着裙子站起身。

    毫不犹豫地跨越过中间地带,进入“对方阵营”。

    此时陶然也同样走到左闲边上,低声问她怎么会来这里,眼底隐约可见未消散的惊讶。

    转眼己方阵营只剩自己,剩下两个全数投敌。

    就算是有想好好审视一番女儿朋友的心思,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柯总有些无奈地走过去, 听着柯月允给自己介绍她的朋友。

    高个的女孩叫谢姜婷, 是女儿某次在外面被人强硬搭讪时她出现解围认识的。

    闻言柯总目光又柔和了些,暂时原谅了女儿见友忘母的事情。

    另一个叫左闲。

    柯总看了眼自打左闲进屋以后,就站在她边上的陶然,“陶然, 你们也认识?”

    陶然微微一笑, “不认识。”

    “……啊?”柯总一愣,不解地蹙眉, 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上来了,耳朵跟着有些不好使。

    “哈哈哈……”左闲尴尬一笑,悄悄伸手拧了把陶然的腰,咬着牙强笑道,“她开玩笑呢,我们是高中同学。”

    “原来是高中同学啊。”发出感叹的却是谢姜婷,她语调拉得悠长,也不晓得是在感慨什么。

    柯总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也没有深究的意思,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了。

    比起左闲来说,还是谢姜婷更吸引柯总的注意,毕竟柯月允对谢姜婷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边柯总正和谢姜婷聊着,边上的左闲和陶然讲起了小话。

    左闲瞪了眼陶然,压着嗓音道:“你刚刚想干嘛!”

    陶然无辜道:“不是你说的吗,不要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是一回事吗?!陶然,你就是故意的!”左闲摸准了陶然肚子里憋着坏呢,但现在这时候又不是能够算账的场合。

    连斥责都只能压着声音,听起来没有几分威慑力,陶然弯起眉眼,顺毛道:“我就是看到你有点惊讶,想和你开开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陶然:“那我下次不开了,这次先原谅我好吗?”

    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陶然递了台阶,左闲顺着就下去了。

    还没从情绪中完全出来,左闲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左闲是专业化妆师,要不让她试试?”

    当左闲反应过来,扭头看去,发现自己被三双眼睛盯着,不禁顿了顿,“怎么了吗?”

    谢姜婷目光微不可察地在陶然和左闲身上流转一回,很快定在左闲身上。

    解释道:“月允约好的化妆师突然因为一些意外来不了了,左闲你方便的话,能帮帮忙吗?”

    说完谢姜婷还对柯月允和柯总笑道:“左老师身价可不俗呢,平时不是那么好约到的,月允你可赚到了。”

    柯月允对谢姜婷向来是盲目信任,闻言眼睛都两起来了,双手合十看向左闲。

    “真的吗,闲姐姐!拜托拜托,帮帮我吧!”

    任谁被这一双祈求的眼神看着都不忍心拒绝,更何况这事明面上看是左闲帮了柯月允的忙,可实际上能在柯总面前露一手的机会,反而是左闲万分需要的。

    左闲没多犹豫就应下了,柯月允高兴得几乎蹦起来。

    而看事情解决了的柯总眉间松动,跟着笑了笑,转而对陶然道:“既然月允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不在这里陪着她了,陶然,一起走吗?”

    和在场的人一样,陶然是受邀来参加柯月允的生日宴的,但和在场的人又不一样,陶然并非是受柯月允的邀请,而是受柯总的邀请。

    柯总和蒋宁琇是很不错的朋友,她只有柯月允一个孩子,早前不想给孩子太多压力,就那么放任她轻松地长大。

    但眼下已经二十岁了,也该慢慢给小树施肥浇水,让她慢慢长大了。

    放在自己公司里虽然方便看顾,但始终在大树的荫蔽下,显然不利于小树的生长。

    恰好陶氏迁回国内,集团正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时候,加上柯总和蒋宁琇的关系,陶然的优秀又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陶氏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柯总最满意的培育小树成长的沃土。

    所以今天趁着柯月允生日的机会,柯总邀请了陶然来参加,算是初步带着女儿在她面前刷刷脸。

    她们这个阶层的交流,仅仅几句话就足以明了双方的心思,不需要说太多。

    柯总抛出了请求,陶然估量过后同意,大约不久后柯月允就会去陶氏实习,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女儿的化妆师迟到这个小瑕疵之外,不过也很快就由女儿的朋友解决了,既然如此,柯总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比起待在这里,她更需要下楼去招待亲朋好友们。

    她想陶然也是如此。

    但和她想的不同,陶然摇了摇头,“柯阿姨你先下去吧。”

    柯总一愣,但很快想通了,毕竟这里还有位陶然的高中同学,指不定人家想叙旧呢。

    眼见着柯总离开,套房内剩下四人。

    柯月允坐在化妆镜前,向左闲说着自己的需求,左闲则站在她面前,一边端详她的脸,一边仔细听着。

    工作状态的左闲和平时的左闲差别很大,说是如入无人之境可能有些夸张了,但的确会一定程度地忽视掉周围环境。

    放在此时此刻,那么陶然和谢姜婷就是被忽视掉的一部分。

    陶然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姿态虽然放松,但有股子说不出的矜贵气,而谢姜婷则倚着一旁的桌子,从神情到站姿无一不透着散漫。

    站在一块儿中间像是隔了个次元壁,跟两个世界的人一样,可两人时不时的彼此打量,又生生将次元壁给打破了。

    终于,谢姜婷忍不住了,主动将沉默的气氛连同次元壁一起打破。

    “你是左闲的高中同学?”

    陶然看她一眼,“嗯。”

    谢姜婷笑着,微微弯下身,“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之前和左闲是断联的状态?”

    她以前和左闲是恋人关系,左闲身边熟悉的亲人朋友,谢姜婷都见过,只是见得多见得少的区别。

    但这位陶然,以前别说是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这种状况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左闲和陶然之前没联系,其二是左闲瞒着谢姜婷和陶然联系。

    后者不可能,那么自然只剩下前者。

    然而陶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淡淡问道:“有事吗?”

    哦豁。

    谢姜婷轻挑眉梢,心道:破防了。

    谢姜婷这人说好听点是热情愿意贴冷屁股,其实说白了就是有点欠,就乐意看别人被自己烦得不行。

    现下一见陶然隐约有点不想聊的意思,恶趣味上来了,笑容愈发灿烂。

    “咱们上次见过,你还记得吗?”谢姜婷提醒道,“那次你和左闲在一块儿。”

    她说的是之前在火锅店,左闲误会陶然要潜规则管文的时候,拉着陶然进了卫生间一通警告的事。

    堪堪过去几个月时间而已,陶然却已经觉得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短短几个月她和左闲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关系也几经变化。

    陶然看向谢姜婷,看清她眸中闪过的那点恶劣的情绪后,反倒笑了笑。

    “我记得你,谢姜婷。”

    “连我名字都记住了,应该是很在意我吧。”面对愿意接戏的对手,谢姜婷的兴致达到了顶峰,她站在陶然面前,半耷拉着眼皮的眼神。

    低笑一声,“很在意我和左闲谈过恋爱吧。”

    陶然眯了眯眼,仅仅只是勾了勾唇角,“我为什么会在意,你只是她的前任而已。”

    随着陶然的一句话,隐秘的硝烟味瞬间在两人间弥漫开来,视线交接处几乎迸裂出火花。

    “可是今天左闲可是跟前任一起来的哦。”

    面对谢姜婷的春秋笔法,陶然一个字也不信,她看了眼不远处左闲认真的侧脸。

    笑容陡然变得温柔,等到再次看向谢姜婷时,游刃有余道:“你能拿出来激我的只有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值一提。”

    谢姜婷的唇角下放了些,总是半遮瞳的眼皮抬起来点,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女人。

    这边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战,火药味浓重,另一边的两人气氛完全南辕北辙。

    在左闲的精心勾勒下,柯月允本就娇俏可人的长相更多了几分明艳大气,眼眸流转间少女的张扬耀眼毕现,仿佛真的即将参加什么授勋登基仪式般意气风发。

    “闲姐姐,你技术也太好了吧!”柯月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的满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左闲给她的妆容做着最后收尾,闻言笑了下,“今天是时间有点赶,工具也不算趁手,不过还好你长得原本就好看,弥补了这些劣势。”

    “今天居然还不是你的十成功力吗……闲姐姐,我能不能预约,等我毕业典礼的时候你来当我的化妆师。”

    “可以啊。”左闲收好东西,站直了身子。

    她往后看了眼,陶然和谢姜婷一坐一站,两个人也不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但是感觉不像是什么友好的交谈。

    不友好的具体表现在谢姜婷的脸色有点难看。

    陶然倒是一如既往,看上去一派温和,见自己望过来还笑了笑。

    看起来不像受了欺负的样子,左闲于是淡定挪开眼,给柯月允搭起配饰来,不过一会儿差不多到了宴会主人公需要出场的时间。

    她们这些客人肯定不能和柯月允一起出去,得要先回宴会厅,免得喧宾夺主。

    所以就算是柯月允有些不舍,但还是跟几人挥手说拜拜。

    三人出了套房,从走廊一路走进电梯,左闲走在中间,莫名有种周围空气都凝滞着的氛围。

    电梯门关上,金属门倒映出三人的身影,左闲清晰地看见谢姜婷微微侧头看向陶然的方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左闲:“?”

    你们俩换上联系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