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是被手机闹铃叫醒的。
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床边的小夜灯仍然散发着柔和的黄光,你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和闹钟反复的斗争中获得胜利,你起身呆坐在床上。
惺忪迷蒙的睡眼变得清晰后, 首先入目的就是那个床边的玩偶, 睡前你随意搭上去的毛巾还挂在上面,只是歪到了一边,露出了半边的脸蛋,金色的眼睛放空地直视前方。
大概是睡了一晚上无事发生,你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害怕了, 拿起毛巾发现那玩偶的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时候,你还有点不好意思。
花了点时间将玩偶的头发, 还有衣服整理好, 试图恢复成刚进来的样子之后,你才放心去洗漱。
弄好一切后,天已经完全亮了。
手机上的信号还是一个感叹号。
你拿着手机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试了一遍, 还是没有半点信号,不过联想到这个乡镇的偏僻之处, 沿路好像也没有看到信号基站之类的建筑物, 信号差点似乎挺正常的。
你这样想着,干脆就收起手机出去找乙骨忧太他们汇合。
只是一推开门, 首先入目的就是放在地上的托盘,是一份精致的日式早餐。
裙带菜味增汤、烤青花鱼、米饭还有酸萝卜
基本都是你平时比较喜欢吃的东西。
茶杯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 上面提示你用完餐后将餐具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会有仆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回收餐具
说起来,这家给你们提供住宿不止,竟然还提供这么精美的早餐,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做派吗?
虽然你们不是不可以在外面找吃的, 但联想到小镇生活的贫乏,要想找到和这份餐点所匹配的店铺恐怕还是有点难度的。
他们真的,你哭死!
你按照约定找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会合时,两人正在会客厅外的长廊上,乙骨忧太倚靠在柱子边上,将长剑抱在胸前,一只手正拿着手机看,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而狗卷棘则是随意地坐在边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饭团正在慢慢啃。
狗卷棘率先注意到了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还没有开封的饭团——
“金枪鱼明太子饭团!”
你和狗卷棘也相处好几个月了,但是对于狗卷语还是一窍不通,平时都是靠熊猫这位狗卷语十级高手翻译,现在熊猫不在
“棘他问你要不要吃饭团,他特意给你留的,是三文鱼饭团。”
乙骨忧太开口解围道,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手机,双手交叠在胸前,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你,”绘梨花吃过早饭了吗?”
你点了点头,后者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不过你没有在意,而是接过了狗卷棘的饭团,“谢谢你,狗卷同学,我可以晚点吃吗,这个口味的饭团我超级喜欢的!”
狗卷棘将剩下的饭团一口扔进了嘴里,然后熟练地拉上口罩,嘴里还发出桀桀桀的咀嚼声的同时,还不忘伸手给你竖了个大拇指——
有品位,金枪鱼饭团真的超绝!
你想你不用翻译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反手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乙骨同学,你也吃过早饭了吗?”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
“从昨晚开始,我和狗卷的手机就没了信号,想来绘梨花的手机应该也是一样吧”看见你微微点头后,乙骨忧太这才接着说,“我尝试了房间里的座机,房间之间的座机是可以相互通话的,但却没办法拨通到外界的电话这样的话,我们可能没办法得到监督及时的援助当然,我也希望我们不会有需要场外援助的时候”
小镇地理位置偏僻,信号不好是预料当中的,乙骨忧太还去过更加落后的地区和国家,类似这种、甚至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他都已经遇过不少了,但这次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失控,危险不知不觉潜伏在他们身边,但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全然不知自己正在缓慢被什么可怕的存在吞噬。
不过——
他看向两脸茫然但是带着淡淡忧虑的你还有狗卷棘,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总感觉这次任务好像充当了什么不得了的角色呢
“总之,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工地附近做更加深入的调查。”
大概,也许只是他多想了吧。
*
还没等你们摸到工地,就先碰见了行色匆匆的镇长。你们这才得知,就在昨晚那个倒霉的工地上又有新增的失踪人口报告了。你们到来之前,监督就已经和镇长通过气了,所以对于你们的询问,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是工地的工头,晚上和一群工友在营地周围喝酒聊天,半夜的时候工头说自己尿急,便独自忘卫生间走去,结果这一曲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大家都喝得比较多,所以最开始没有人发现他没及时回来,直到他们当中有人也去了卫生间,回来众人一个合计,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工头没有回来,人也不在厕所。
鉴于这个镇子此前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瞬间酒醒了大半,明白事情不对,便动员起所有人在附近寻找,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踪案下来,他们也不敢大晚上地走很远,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之后,就暂时放弃了寻找,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之后,众人才敢往更远的地方去寻找。
他们报了警,小镇的警察火速赶来搜查,但同样一无所获。
报了警,自然也就惊动了镇长。
才有了你们碰见急匆匆的镇长这一幕,他正是要赶去镇上的警察局处理相关事情。
你们几个对视了一眼,便决定跟着镇长一同前往警察局,有了对方在,你们调查的过程也变得顺利多了,从警察局那里拿到了更多失踪人口的具体信息之后,你们又在警察局查看了所有人的口供。
一套操作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了。
你们倒不是一无所获。
“根据口供来看,工头离开其他人独自前往卫生间的时间是接近晚上十一点左右,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工头了,”
乙骨忧太顿了顿,将记录这口供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你们开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但是这个时间段非常微妙,好像就是昨天我们手机失去信号的时候”
话音落下,乙骨忧太再次掏出手机,信号栏上仍然是个大大的感叹号。
不过对此,镇上所有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镇长还表示——
“这边移动电话的信号都是这样,时好时坏的,但是座机的话信号就会比较稳定,没想到还是这些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好用啊总之,这里每家每户都有座机,如果需要甚至可以直接去便利店借就是了”
回到住宿的宅子后,你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和狗卷棘一起来到了乙骨的房间,你们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乙骨忧太突发奇想拿起座机的话筒开始往外拨电话。
这一次监督的电话就打通了——
“喂?这里是伊地知,请问是哪位?”
“伊地知先生,我是乙骨忧太。”
“啊!是乙骨同学啊,我今天联系了你们一整天,但你们的电话全都表示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我已经报告给了领导,要是超过24个小时,就要派人过来找你们了,话说,你们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好像这边的信号都不太好,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我们是用借宿的地方的座机打过来的虽然座机可以拨通,但是信号似乎也是时好时坏的话说伊地知先生”
乙骨忧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的沉默让电话那边的伊地知不由地发出疑问:“乙骨同学?你还在吗?”
座机开的是扩音,你和狗卷都不由地看向了莫名沉默的乙骨忧太。
“乙骨同学,怎么了?伊地知先生在问你呢?乙骨”
你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乙骨忧太就‘怦’地一声将话筒扣了下去,表情也变得严肃阴冷,他指着那座机一字一句道:
“没有。”
“没有什么?”你顺着视线看过去,有点不明所以。
“座机的插头根本没有插上去没有”
你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吹落在桌子后方的座机插头,电话根本没有通电,那这个电话是怎么打出去的?
正当你头皮发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扣扣扣——”
清脆又缓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非常突出,而后是亚男先生的声音——
“伊藤小姐,我们家主大人想请你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要来了要来了他要来了——
漩涡:紧张——
第102章
对于这位略显神秘、素未谋面的家主的邀请, 乙骨忧太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仆人————明明长了一张纯种的东方面孔,但是身型却异常高大挺拔, 活像个外国人, 这种兼具东西方的感觉略显古怪之中又带着一种如同艺术品般的美,高大的身影光是伫在那里就已经将整个门廊挡得七七八八极具压迫感。
虽然他本人那张俊美的脸还是臭臭的,一副平等看不上所有人的样子。
除了偶尔略过绘梨花时,眼底会一闪而过某些莫名的光芒。
正是如此才更加让人在意啊
“亚男先生,说起来打扰了两天, 我们一行人都还没拜访过好心又大方的家主先生,如果家主先生现在有空的话, 正好或许我们应该一起过去好好道个谢……”
然而乙骨忧太的话还没说完, 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便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
“家主大人没空,”
男人直截了当地回答,略显冷冽的眉眼微抬, 瞥了一眼乙骨忧太,似乎在喉间冷哼了一声才开口,
“而且你们没有被邀请。”
乙骨忧太:“……”
总感觉面前的男人在不爽他
你‘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不知为何, 亚男先生绷着一张严肃至极的脸说出那句‘你没有被邀请’的时候莫名让你觉得有些好笑。
你当然知道乙骨忧太在担忧什么,毕竟就在亚男先生来的前几分钟, 你们才发现了那个座机的诡异之处,无论怎么看, 这个宅子还有这个宅子的人都有点问题。
而现在,对方显然是冲着你来的。
你不是没有用咒力去观察过这里,但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反倒是把乙骨忧太还有狗卷棘身上的咒力流动看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在这个地方拥有咒力的只有你们三人似的。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宅子还有所谓的家主先生的目的, 但你们都清楚一点的是如果一直依靠镇长和警察局的资料,你们也许永远都没有办法破解那些人失踪的谜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想对你们出手的话,昨晚就应该对你们下手了……也许这正是个大好机会,看看这宅子还有宅主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瓜。
“好啊,正好我现在也有空,那就麻烦亚男先生带我去见见家主先生了,我真的很想代表大家向家主先生道谢呢!”你如是回答道。
而面对乙骨忧太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只是回之以一个安心的笑容。
问题不大,到时候要是打不过,难道你还不会跑吗?
*
你跟着男人的身后,走过长长的庭院。
不知为何,你总感觉亚男先生好像比起昨天更加阴沉了些,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你只能主动开口问道:“这个宅邸真大啊平时就只有亚男先生、安德烈先生还有家主先生在吗?”
走在前面的男人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下。
你也不急,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庭院里种了不少的竹子,微风拂过树叶便发出沙沙的声响,配合将暮未暮的天色,显得越发的孤清寂寥,让你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
“话说,好像今天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安德烈先生呢他今天不在宅子啊!”
你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忽然停下了脚步,以至于你一个没有注意就直直地撞上了亚男先生的后背,也不知道对方的肌肉是怎么练的,后背硬得更一堵墙似的,比你的命都要硬,直接把你撞鼻子都痛了。
你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鼻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撞红了。
“嘶——好痛!”
就是这片刻走神的功夫,你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亚男先生转过身时那僵硬又机械的动作,高大的男人五官仍旧冷硬,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不发一言地盯着你发红的鼻尖看。
好一会儿他才移开目光,沉声问道:
“伊藤小姐,你很在意安德烈?你很喜欢他?”
“哈?喜欢?当然不是只是很奇怪没有看见他人影,多嘴问一句而已,抱歉”
怎么忽然之间就扯上喜不喜欢了而且是错觉吗?
面前的亚男先生好像很在意等等,难道亚男先生跟安德烈先生是一对吗?
这样危险的想法转瞬即逝,尤其是在听见你的回答之后,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你的表情,确认你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之后,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不知道,那家伙大概躲在什么地方偷懒了吧。”
男人的语气平淡,但你多少听出了嫌弃的意味,当然不是对你的,而是对安德烈先生的。
啊,所以不是情人的关系,而是宿敌的设定吗?
等等,宿敌就是宿敌宿敌好像也可以
“伊藤小姐,家主大人就在里面等你,请进吧。”
随着亚男先生的话语落下,打断了你的胡思乱想。
男人领着你来到了主屋,拉开门的瞬间,你闻到了药草的气味,带着木质的药香并不难闻,反而还有点让人放松安心的感觉。
“家主大人身体不好,常年都需要喝药调养身体,还请伊藤小姐多担待。”
原来家主先生的身体不好啊
你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那个充满药香的房间。
傍晚风寒, 房间内的窗户都关上了,也没有开灯,空旷的房间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青色的阴影,虽然有点昏暗,但并不影响你看清楚房间内的布局————
非常传统的日式会客厅,正前方靠墙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陶件,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而右手边是茶室,只是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一层薄薄的竹帘挡住了些许的视线,只能看见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此时正坐在茶桌前。
桌子上的水壶烧的正开,冒出阵阵的烟雾。
你微微眯起眼睛,想要将帘幕后的人看得更清楚一点,然而视线实在太过昏暗,你几乎什么细节都看不清楚。
你果断放弃,转而问道:“你好,家主先生,请问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帘子后的人似乎并不急着回答你的话,而是端起烧开的水壶沏起茶来,茶室之内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水流冲茶的声音。
就在你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周围环境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了,只是这一开口你就有些愣住了——
“我是想来感谢一下伊藤小姐的,你送的糖很好吃伊藤小姐应该也有听说过了吧,我身体不是特别好,总是要喝苦药,但是今天吃到伊藤小姐的糖果,感觉送到嘴边的苦药好像都没有那么难喝了伊藤小姐,谢谢你。”
其实只是一件非常无足轻重的小事。
就是早上用完早餐之后,你为了表示谢意,就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包水果味的硬糖放在了托盘上,在原来的纸条写上了——
“这是谢礼。“
你本意其实是送给辛苦将早餐送来,又帮你收走餐盘的人一点感谢,没想到竟然到了家主先生的手里不过话又说回来,说是家主先生,看对方的身影总感觉跟你们的年龄也差不多多少。
最重要的是,少年那冷清的嗓音响起的瞬间,你莫名有些悸动,那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你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竹帘后的身影,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你走过来,撩开那道帘子,兴许你会见到一直想要见到的人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就连你自己都没办法控制,以至于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竹帘前,撩开了竹帘。
帘子后面的少年也转过头来看向你。
不一样。
虽然声音的质感听起来有点相似,但外貌完全不同,面前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和服,黑色头发长至肩膀,苍白如同象牙的脸上,一双黑眸明亮,此时微微瞪圆,正诧异又奇怪地看着你。
肯定、要被当作奇怪的人了!
你回过神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放下竹帘,连忙开口解释道:“抱歉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见你的声音时,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所以一下子没控制就真的非常抱歉,我平时不是这么没礼貌的”
少年却笑了笑,“没关系,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倒是我忽然之间请伊藤小姐过来,也把伊藤小姐你们吓到了吧?”
你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
“不过,能让伊藤小姐这么紧张的人,一定对伊藤小姐来说意义非凡吧,我有点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你不想过多地跟其他人解释,只是简要回答:”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朋友。”
竹帘后听见这句话的少年,嘴角的弧度陡然下沉了几分。
她说是朋友
你被邀请一起喝茶,除了最开始简单的寒暄之后,你和面前的少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他似乎并不擅长找话题,而你仍然沉浸在思绪当中。
最后还是少年打破了沉默。
“抱歉,跟我呆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加上从小身体不好,性格也很孤僻”
少年的话叫你一愣,你抬头看去,就撞进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眸当中,你莫名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他看着你,眸光沉沉,继续说道:
“想来正是因此,我那可爱的未婚妻才会抛弃我吧伊藤小姐,你觉得呢?”
你:“”
坏了,你成情感顾问了!!!——
作者有话说:漩涡:进行一些开卷考试(不是)
第103章
竹下健平是公路施工队的一员。
按照计划, 他们的工程将在三个月内完成,打通这条被政府寄予厚望的新公路的最后一段,也就是黑泉镇所在的路段, 让这个地处偏僻的小镇更好地接入现代社会生活, 从而带动经济发展。
一开始他们都带着一种美好的期待而来到这里,既能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薪水又高了,大家都干劲满满,工程进展也非常顺利, 甚至很有可能提前完成目标。
然而到了靠近黑涡镇的这最后几百米的时候,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在夜间的时候有人宣称自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大家并没有多在意, 毕竟他们的驻扎地周围都是山区,晚上出现一些野生动物奇怪的叫声实在是太过正常了渐渐地,还有人说自己晚上在工地见到了奇怪的影子,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仍然以为不过是一些夜间出没的大型野生动物。
黑泉镇的山区是没有狮子老虎这类凶猛的动物,想来最有可能的就是野生黑熊了。
不过大家都没有亲眼见过, 只是认为而已。
一直到两个星期前, 第一个工人莫名失踪了,那人是新招募进来的工人, 大家都说他是受不了工地的苦所以偷偷跑了,这样的状况在工地里实在常见, 有的人来了一两天就忍不住走了,所以这里除了他们总部派过去的员工之外,其他临时的员工流动性都很高。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一直到第二个、甚至是第三、第四个长期员工也莫名其妙地失踪后,工地的负责人这才开始警觉,毕竟失踪的长期工, 所有人物品甚至财产都还在宿舍内没有动过,可人就是莫名其妙不见了。
负责人去报了警,也组织了人力在山林里寻找,但都一无所获,最后因为各种证据不足,加上失踪的人都是有能力的成年人,最后这些案件被定义成了一般的人口失踪案。
管理层有意隐瞒一切,也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可随着越来越的人失踪,工地里的大家也开始人心惶惶起来,大家都说肯定是山林里有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那些失踪的人啊,都是被吃了,更有人说是他们在这里施工,激怒了山神所以招来了惩罚,如果他们不赶紧离开这里的话,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山神带走
总之,这么一闹,临时工也不敢来了,像他们这样的长期工想走又有合同在身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一来二去的,工程进度也就慢了下来。
如此以来变成了恶性循环,工程延误,人心惶惶,于是乎工程的延误就更甚了,大家工作效率也大不如前。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工地被诅咒了,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失踪的人就是自己。
但是竹下健平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野兽,更不是什么山神发怒又或者失足摔下悬崖,而是这个地方有怪物!
只因为就在前一个人失踪的那个夜晚,他看到了。
因为公路的施工到了最后的200米就可以完工了,工头难得地组织了大家喝酒庆祝,因为失踪案的缘故,他们也不敢跑太远,就决定在营地周围庆祝就算了。
那晚失踪的工友名为幸平,都说他是一个人去的卫生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没有人知道幸平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不见的。
可竹下健平知道。
那天竹下健平因为身体不适并没有参加工头组织的庆祝活动,而是早早地回到自己宿舍休息。
他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弄醒的。
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吃的声音,虽然并不刺耳,但吵得他心里一阵烦躁,根本没办法再次入睡。
事已至此,他便想着起床去上厕所顺便洗澡。
工地搭建的临时卫生间距离宿舍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一条没有开发的林间小道,竹下健平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急匆匆地穿越幽邃的小道,可随着他越走越远,那种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却越发地清晰。
大概是刚才大脑因为生病还有些昏沉,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不对逃跑,而是竟然寻着声音的方向找过了过去,打算一探究竟到底什么动物在林子里吃东西发出声音。
他拨开了一侧半人高的灌木丛,好让自己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昏暗的林间,一团高大的黑色影子正背对着他,那身影根本不属于任何人类又或者已知的动物,不过思考那是什么怪物是没有意义的,只因为他看见了地上那具残缺的尸体。
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被啃咬的不像话的残肢,只不过部分有着明显的人类特征,比如说手掌、沾着头发的、血淋淋的头皮,还有被挖出来像是被随意吐到地上的眼球
意识到那个怪物正在吃人的瞬间,竹下健平倒抽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后退一步,却踩到了干枯的树叶。
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也就是那一瞬间,那吃人的怪物转过身来,一只狰狞又邪恶的红色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深渊般的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着一只断手。
那场面令他终生难忘。
而随着他被发现,怪物将嘴里还没吃完的手吐了出来,下一刻便直直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过来了!
男人拔腿就准备跑步,结果就是一个脚步虚浮直直摔到在地上,那怪物看着笨拙,但移动速度很快,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副跃跃欲试要吃掉他的样子。
他那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一个脑充血,头晕目眩起来。
只是在彻底昏迷之前,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高大又苍白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试图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求救,却惊讶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头!
“救——”命。
呼救声瞬间梗住,竹下健平彻底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黑泉镇的医院里面。
昏迷前的所有记忆回笼的瞬间,他几乎是吓得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病床,顾不上阻拦他的医护人员,他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医院,顾不上已经越发黑沉的天色,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这个小镇,越快越好!
不然他也会被那个怪物吃掉!
所有人都会慢慢地被怪物吃掉,一个不剩
所以他顾不上越来越稀少的行人,也无暇关注越来越荒凉的道路,一心只有快点逃离这个小镇,直到走向了那条尚未开通的公路后,他停了下来。
只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和那天在山林间里见到的黑影截然不同,这个怪物更大更高,类似人类的四肢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极了电影里的放大版的瘦长鬼影。
见到几乎是送羊入虎口的他,那道鬼影裂开了嘴巴,然后一步一步朝他逼近过来。
虽然面前的怪物已然不是那天所见的那只,但是对于人类的恶意是出乎意料的一致——它也想吃了他!
这个认知仿佛是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双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似的,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心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还是得死在这个偏僻小镇里
正当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一把略显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他耳边响起——
“滚开吧!”
而随之而来的巨大轰鸣声让他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发现原本近在眼前的怪物依然不见,而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的一阵滚滚浓烟。
而刚才在他耳边用扩音器说话的人,他转过头去,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的白发少年,他嘴角还有尚未擦干净的血迹,此时正拿着一瓶润喉药就吨吨吨地往嘴里灌。
刚才救下他的就是这个看着弱不经风的少年?
不,不止这个少年。
片刻后,那阵浓烟里走出来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像极了高中生,但手里拿着的长剑寒光乍现,又不像是一般的高中生。
最重要的是,那个怪物消失了!
他们竟然消灭了那只可怕的怪物吗?
“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咒灵,看样子应该是准特级那就更奇怪了,照理说如果这周围有这样等级的咒灵我们不会现在才发现”
黑发少年收起自己的刀,一脸冷静又严肃地分析着,
“这只咒灵完全就是忽然之间凭空出现的话说绘梨花,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危险发生?”
而被称为绘梨花的黑发女孩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露出了悻悻的表情。
“其实,是那位家主先生告诉我的”——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
下一张一定肥美!(我发誓)
第104章
其实你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无论是骤然消失的电话信号、又或者是那个明明没有插线但仍然能够拨通的诡异座机…无一不是明示着这座宅子的怪异之处, 结合黑泉镇诡异失踪的这些人,你们实在是应该万分小心,处处提防。
乙骨忧太是对的, 你们不应该分开行动, 尤其是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去独自见那位神秘的家主先生。
兴许这个宅子就和那些失踪案有关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所谓的‘家主先生’搞不好就是罪魁祸首正常人大概都会这样联想。
但奇怪的是,直觉告诉你要去,而且你没有从这个地方感受到真正的恶意, 你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因而从过去到现在规避了不少真正的潜在危险。
甚至于亚男先生那略显做作的冰冷姿态, 在你眼里看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矫揉造作, 令你幻视眸中傲娇的大猫,一副爱理不理不想搭理人类的样子。
偏偏对你似乎有某种难以察觉的耐心。
以至于当那位神秘的家主先生问出——
“想来正是因此,我那可爱的未婚妻才会抛弃我吧伊藤小姐, 你觉得呢?”
其实你并不觉得初次见面的你们是可以讨论这种隐私的关系,但对上清瘦的黑发少年那双黑沉的眼眸, 察觉他眼底的不解和认真时, 你竟然逃似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少年的黑眸深邃美丽,只是说起那位狠心离他而去的未婚妻时, 染上了些许灰败,看上去像是蒙尘的玻璃珠, 看着怪不忍心的。
目光灼灼,好似你就是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女主角似的简直是见鬼了。
所以你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这种事”
少年黑眸微微瞪大,有些错愕地看着你,好像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你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该死的, 怎么说话不过脑子肯定会被当作奇怪的人吧!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家主先生和那位小姐之间的事情,初次见面也没办法自以为是说出什么很了解你的话,但结合这两天我所看见,你这么慷慨地让我们几个借住在这里,不仅提供住所还有食物,只是几颗无足轻重的糖果家主先生还一本正经地跟我道谢,这说明你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所以才不是什么糟糕的性格还请务必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是因为沉默寡言就认定你性格不好的话,那么说明那位未婚妻小姐并不值得”
“不,她很好,”少年打断了你,“是我不够好,如果不是糟糕的性格,那么也许是这张脸,还不够有吸引力,没办法让别人喜欢”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了脸颊,平静的眼眸里看不出悲喜。
但你的目光莫名被对方的手指划动的轨迹所吸引。
不过——
你:“”
坏了,让你碰见恋爱脑了!
“抱歉,我并不是要说她坏话的意思。”你瞬间养胃了,大有一种苦口婆心劝闺蜜跟渣男分手结果发现对方超爱的,你成了小情侣play中一环的即视感。
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闷闷的,你自己也有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不过——
“如是说性格的问题,也许还有讨论的余地,但是如果是外貌的话,绝无此种可能,家主先生长得真的很好看,我很少在现实中见过像家主先生这样精致的人我的意思不是说你长得女气,而是长得很好看的意思,说实话,我都有点不敢直视你的脸,总感觉盯着看都有种像是我没见过世面的花痴的感觉”
你越说越小声,最后根本就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这样听起来不是更像花痴吗?
不过面前的少年似乎并没有察觉你的尴尬,似乎也并没有觉得你的话过分花痴,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反问你:
“真的吗?伊藤小姐你喜欢吗?”
这下轮到你惊讶地看过去了。
他是什么意思?喜欢什么?
少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扔下了怎么样的炸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你,等待着答案。
女孩一双眼睛瞪得圆润,像是受惊的布偶猫,蓝得过分的眼睛望向他,紧张又不安,就好像他再稍稍靠近一点就会被吓得马上闪开,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毛茸茸的。
可爱。
而且想逗弄她变得更加可爱,但是太过分的话会适得其反。
“果然不喜欢吗?“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垂下眼眸,努力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没有关系的模样,落在女孩眼里便成了另一副意思。
果然单纯的猎物毫不设防地落入陷阱。
“没有的事,喜欢的!”
成功了,但没完全成功,只因为下一句她又立马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的外表,黑发黑眸完全就是艺术品啊!”
闻言,少年脸上的笑意又具现化了一些。
艺术品吗?
那真的是很高的评价了
“原来绘梨花小姐喜欢黑发黑眸”
高兴不过几秒钟,脑海里瞬间想到了某位黑发黑眸的故人。如此说来当时迅速增长的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符合某人审美的发色和眸色,才会这么快成为对方的挚友吧,果然
想到这里,他的眸色冷淡了下来。
不过,看着面前的女孩因为自己的话而露出紧张兮兮的神色,大概是察觉到他情绪的急转向下吧,直觉和感知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
所以他只能收好那些阴暗晦涩的情绪,将话题转移到女孩更感兴趣的方向。
少年不动声色地垂眸,将眼底的晦涩敛去,给面前的女孩空着的茶杯倒上刚泡好的茶。
“话说,绘梨花小姐你们这次来,是为了对黑泉镇做社会调查的吧,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果不其然,女孩的注意力被这个话题瞬间吸引了过去。
“诶对啊,是的,我们来黑泉镇就是为了社会调查我们是来调查一下当代建筑工地工人的劳动状况,所以才来到这个小镇的”
你灵机一动随机瞎掰了一个课题,正好和你们想要调查工人失踪扯上了一点关系。
说不定还能从家主先生的口中套取一些线索
不过话又说回来,‘社会调查’这个词语从少年口中蹦出来的瞬间你还愣了几秒钟,意识到这也许是学校官方给宅邸主人说明的借口,你心里还有点微妙,尤其是联想到你和五条悟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对方也是假借社会调查的名义在镇子上活动,当时你还吐槽来着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是用上这个理由了。
等等、按照五条悟的时间线来说,已经十年过去了
所以说,十年了,咒术界还一直在用‘社会调查’这个理由在普通人里进行活动吗?
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五条悟说整个咒术界都是一群老古董老橘子还真是一点错都没有这么些年了就不知道与时俱进一下吗?
察觉你的走神,黑发少年抿了抿唇,不悦的神色被巧妙地掩盖在了茶杯后面。
他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很好地中和了他喉咙里翻滚的酸意,“原来如此啊,看来绘梨花小姐真是个认真的学生啊,不过眼下来到这个小镇做这个类型的社会调查可不是个好时机,镇子上的工地可是失踪了不少的人呢”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说我们来的前一个夜晚又不见了一个人,那些失踪的人至今都还没找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是可怕啊”
你恰如其分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忧,然后话锋一转又抬眸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年,
“不过,我没想到家主先生看上去一副足不出户的样子,对小镇上发生的事情竟然也了解,这倒是让我有点惊讶”
少年没有否认你的话,一双冷静的黑眸看着你,波澜不惊地回答:“即便不出门,这个镇子上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一个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人,家里的仆人每天都会说起镇上的一些新鲜事,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你点了点头,“原、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绘梨花小姐你们不用担心,这座宅邸很安全,晚上呆在这里的话不会有危险不过如果过了十一点钟之后离开宅邸,在林子还有周围地区乱走的话,很容易遇见不好的事情。”
“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知道什么吗?
“只是建议,主要是我看那些失踪的人,好像差不多都是那个时间出事的,就好像,导致他们失踪的元凶,都是只有那个时间才活动”
少年如是说道
你将和对方的谈话简要地告知了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后,你们三人重新翻看所有的失踪者资料,确实所有人几乎都是在相似的时间区间在其他人眼里独自离开之后再也没有被目击过。
乙骨忧太并不信任对方,可对方的话不完全没有道理,最重要的是——
“无论如何,就算是圈套我们也得去试试。”
于是才有了你们今晚的行动。
镇子上发生了这么多失踪案,如今一入了夜,基本不会有行人还在外面,所以最开始你们是做好了以身作饵的准备。
可没想到从医院醒来惊慌失措准备逃离黑泉镇的竹下健平,完全没有意识到深夜的黑泉镇那种诡异紧张的氛围,一心只有不管不顾的快速逃离,竟然不知死活地独自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妄图靠双腿就这样跑出黑泉镇。
毫无意外地就被那只突然现身的咒灵给盯上了。
不过幸好你们也及时察觉到凭空出现的咒力赶了过来,这才从咒灵的手里救下了竹下健平。
对方一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瘫软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顾不上安慰那个吓破胆的可怜人,乙骨忧太收起刀,查看着四周的动静,消灭掉咒灵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反而皱起了眉。
你注意到少年虽然收起了刀,但手仍然紧紧握住刀柄,用力到你甚至能够清楚看见手腕上紧绷的青筋,就好像如果一有异动,他就做好准备抽刀出来对战似的。
“乙骨同学,怎么了吗?”
“消失了。”
他没头没尾地扔下这几个字,然后观察起四周来,片刻后,紧握住刀柄的手这才松了下来,
“所有的咒力都消失了,甚至一点残秽都没有剩下来,周围干干净净的,这非常不对劲就好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你们也终于意识到乙骨忧太说的问题了。
正常来说,即便是将咒灵消灭了,也会不可避免地留下一些痕迹,附着在现场,这些痕迹被称之为「残秽」。越是强大的咒灵,留下的残秽就越是难以消散,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当然,具有高度智慧的咒灵隐藏自己的残秽,但大部分情况下咒术师多多少少都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对咒灵进行追踪。
可眼下刚刚消灭的咒灵,虽然是准特级,但是看上去并不具备隐藏自己痕迹的智慧,况且都那样干脆利落地干掉了对方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的咒力残秽。
不仅如此,就连刚才在路上感受的纷杂的咒灵气息就不知道何时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黑泉镇似乎又变成了最开始你们来的时候的样子。
干干净净,就连最低级的咒灵都看不到一只。
“我们刚出来的时候黑泉镇也是很干净没有咒灵的气息,但是好像一到十一点之后,就开始感受到咒灵的存在在一点点地增多一直到刚才,所有的咒灵气息都消失了。就好像这些咒灵会定时出现,也会定时地消失,不受它们自己控制,所以在那些咒灵吃掉那些失踪的人后,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所以那些失踪的人的痕迹也被一并抹去了”
你自然而然地接过乙骨忧太的话茬,将他还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嗯,我的猜测是这样,验证的方式也很简单,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出现看看,就知道了。”
你和狗卷棘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一直调查的失踪案终于有了眉目,你们将竹下健平送回去了医院后,便打算回到宅子。
你和乙骨忧太站在医院的门口等待还在交接文件的狗卷棘,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乙骨忧太开口了。
“绘梨花觉得那个宅子的主人怎么样?”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诶?家主先生吗?感觉人还不错说起来他虽然是这个石黑家的家主,但其实年纪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呢身上也感觉不到咒力流动。虽然那个没有插线的座机真的很诡异,也许他还有亚男先生、安德烈先生的身份也并不简单,但我直觉告诉我,他们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注意到乙骨忧太略显惊讶的眼神,你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用这种直觉来解释是不是很幼稚?”
而黑发少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很多时候,直觉反而能救我们。”
“不过,怎么看那位石黑先生跟你说的话简直就像是刻意的引导,在告诉我们怎么样才可以查到真相可是为什么要帮我们呢?绘梨花,除了这些之外,石黑先生还有跟你说起什么吗?”
你支支吾吾道:“没、没了,就这些了。”
然后心虚地低下头。
你再次回想起不久前的对话——
年轻的家主似乎终于想起初次见面的必要环节,他笑着开口道:“对了,我们也聊了这么久了,我想绘梨花小姐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初次见面,我叫恋 ,石黑恋。”
你一个手抖把茶杯里的茶洒了一桌子,抬头就撞进少年黑得发沉的眸子。
他说他叫什么?
黑发少年并不在意被打翻的茶杯,反而就着桌子上的茶水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修长冷白的指尖在桌子上移动着,缓缓写出——
“恋。”这个字。”是这个字,绘梨花小姐。”
他顿了顿,然后再次看向你,
“有什么问题吗?绘梨花小姐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是恋,不是莲——
作者有话说:来了——这一章写了4k多!距离xql相认,快了快了
*莲和恋在日语的罗马音好像都是发ren的音,所以妹宝一开始吓到了(俺是日语渣,要是错了请轻喷)
这几天因为是生日周,所以忙着各种和朋友家人吃饭聚会,所以没怎么码字(轻轻跪下求原谅)
第105章
你是浑浑噩噩地离开会客厅的。
其实后来黑发少年说了些什么你都有点不太记得了, 脑子里全都是对方的名字——
「目黑恋」。
少年的声音低沉,说话时墨色的眼睛看着你。明明眸光温和,你却看的有些出神, 不知道是因为那双与你而言全无熟悉感可言的眼睛里竟然透露出一丝令你颤栗的清冷, 还是因为对方名字的发音,竟然和‘莲’一模一样,令你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你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听见少年名字后,你几乎是坐立难安,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绘梨花小姐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解地问道。
还没等你回答, 他又话锋一转, 小声地问道:“还是我长得很像绘梨花小姐认识的什么人,所以才看的这么出神吗?抱歉是我冒昧了,但是总感觉绘梨花小姐好像透过我在找什么似的, 总感觉不是真的在看着我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几乎是逃似的低下头,回避少年过分锐利明亮的目光, 那眼神就好像将你内心的想法抽丝剥茧出来, 赤裸裸地展现。
无论是这张脸,又或者少年说话时体现出来的人情世故, 无一不和你所认识的莲相去甚远,可大概时听见那个名字, 你竟然下意识地想从那张脸上寻找一些熟悉感
简直就是荒谬!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想的有点入神了,实在是非常抱歉。”你慌慌张张地道歉道。
以至于后来他再说些什么你都没有心思去认真听了,只是含糊其辞,用一些简单的语气词应付过去。
比如说——
“绘梨花小姐喜欢茶吗?”
“嗯。”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嗯嗯,当然。”
“绘梨花小姐, 明天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到处走走吗?”
“嗯嗯,好。”
你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哈?你刚才说什么?”
应该是幻听吧?
少年没有回答你的疑问,而是笑到:“真的太棒了,我还担心绘梨花小姐会觉得我这个请求太唐突了,因为家里很少来客人,平时我也没什么朋友可以一起出去走走,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绘梨花小姐很投缘呢绘梨花小姐应该不介意多我这个朋友吧?”
对方率先一同输出成功将你架了上去,把你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当、当然不介意!”
“那就这样说好了。”
*
“绘梨花,你怎么了吗?”
你神游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抬头对上乙骨忧太那略显担忧的表情,你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可一看周围狗卷棘已经不在了。
“没什么,刚才在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狗卷同学人呢?”
“棘说他的手机好像在院子里闪过信号,所以出去试一下,等会就回来。”
你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乙骨忧太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性质,待在他身旁总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大概是对方的实力使然,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跻身特级咒术师的天才,加上对方的话并不多,即便是看出了你自和目黑先生谈话过后一直心不在焉、有所隐瞒,他也没有开口追问过你任何一句话,而是在一边静静地等待。
等待你主动想说的时候。
你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有关乙骨忧太的事情,无论是从五条悟嘴里,又或者平时熊猫和真希日常对话中拼凑出来的只言片语,也足够让你知道事情的大概。
乙骨忧太有一个青梅竹马,年幼时因为意外去世,但在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乙骨忧太对对方施加了诅咒,以至于在对方死后没有成佛而是变成了超特级咒灵跟随在乙骨忧太身边,一开始给他的生活造成不少的麻烦,后来被咒术界注意到,便招进了咒术高专。
因为实力强悍,接的任务也是同届中最多的,大概也是因此积累了更多的经验,在这样的突发事件中就显得越发地可靠了。
你们被困在这个小镇已经快三天了,不仅是外界的信号被切断,你们白天的时候还尝试过离开小镇,但是每每走到小镇的边缘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原地,就好像鬼打墙似的
总之,根据你们的推测,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失踪事件的背后元凶,你们大概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怎么看都是非常严峻的情况,可因为乙骨忧太的存在,就好像一记定心丸,你总觉得事情会得到圆满解决的。
这不,被派去侦查的特级咒灵返回来,巨大的身躯在乙骨忧太身边尽可能地俯首着,靠在少年的肩上耳语着什么。后者则是微微点头,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底深处是一片温和。
这就是那位被乙骨忧太诅咒、死后变成特级过咒怨灵的青梅竹马——祈本里香。
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只消一眼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双腿发软的恐怖咒灵生前竟然是乙骨忧太的青梅竹马,又或者说,这竟然是人类变成的
大概是你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敏锐的咒灵不悦地抬头看了你一眼,似乎是警告,又带着一些困惑和克制。
最后在乙骨忧太的示意之下消散在原地。
空气中的压迫感也随着后者的消失而减轻了不少。
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话说,从一开始绘梨花同学就能看到里香吧?”乙骨忧太冷不丁地问道。
“嗯,毕竟里香小姐的实力这么强悍,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你如实回答道。
却不料乙骨忧太露出了淡淡的惊讶。
“应该只有绘梨花一个人注意到了哦。”少年笑道,再看向你时神色有些恍惚,“但绘梨花不是唯一一个能直接看到的,还有一个人也能直接看到里香,说起来,你们的经历多少还有点相似呢”
“嗯?是乙骨同学的朋友吗?在高专吗?”
后者摇了摇头,“是以前高中的朋友,很好的朋友,虽然她没在高专读书,但是却和高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后面绘梨花同学应该会慢慢接触到,事实上,我想绘梨花同学也许已经接触到了。”
少年最后一句的声音有些低,你听的不是很清楚。
不过这并不影响你感知到少年那略显怀念的情绪,大概正如乙骨忧太所说,那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莫名其妙,你心刺痛了一下。
回想起了桐绘还有斋藤秀一,你想起在迷茫无助的那些时刻,这两位朋友是如何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帮助你度过那些时光,即便也许那一切都是虚假的,但你回想起来仍然会觉得非常温暖。
大概和乙骨忧太此时的心情是一致的。
出于这一点,你心里的那些沉重的防备也终于卸下来不少。
你鼓起勇气,主动开口:“乙骨同学不会害怕吗?昔日的青梅竹马变成了一种完全陌生的存在”
你本来想说是恐怖的咒灵,但联想到两人的关系,你还是改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少年察觉你的用心良心,笑道:“完全不陌生哦,虽然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我还是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里香,虽然一开始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少困扰,但事实是,我从一开始就打心底地知道,即便是变成咒灵的里香,也永远不会真的伤害我”
乙骨忧太抬头,比你的更加深邃一些的蓝眼睛看着你,仿佛早就将你的内心真实想法看穿了。
“不单单只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看,相信自己的内心。”
少年如是说道。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时分,这是你和目黑恋约好的碰头时间。
关于这次的单独会面,你有和两个同伴商量过,虽然一开始他们并不太同意这个行动,认为单独和这位尚且不知道底细的家伙单独相处太过危险,但在你的坚持和劝说下,他们还是勉强同意了。
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乙骨忧太还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紧急联络用的小术式,非常简单,但遇到危险的关键时刻他们可以及时收到通知赶回来支援,毕竟小镇的面积也不大,他们都会在尽可能合适,但又不会打草惊蛇的距离活动。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系着的黑色绳子,心里有道暖流闪过。
身着藏青色和服的少年就在竹林边上等待着,清瘦的身子被略显宽松的和服包裹着,看起来正如身后挺拔清秀的竹子,看似风一吹就能倒下,但是实际上非常具有韧性,而且有种孤高清冽的气质,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几乎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少年的视线就精准地捕获到你的身影,黑沉没有光亮的眼睛宛若两个小黑洞,幽幽地盯着你看,难以捉摸又让人心头有些发怵。
但你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恶意。
你有些不自然地撩动了一下头发,好掩盖住微微发烫的耳尖。
“抱歉,让你久等了。”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是我来早了。”
“话说,亚男先生,又或者事安德烈先生没有来吗?”
“绘梨花小姐很喜欢他们两个吗?”
“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觉像目黑先生这样的小少爷,出门的话身边总该带点随从仆人之类的才比较符合气质?”
少年收回目光,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不想带他们,不要他们跟着,烦。”
你:“”
应该是平时老是跟着他所以厌烦了吧这就是富家子弟的烦恼吗?
完全是曲解了他的真正意思,不过也不重要了。
少年余光紧紧跟随着和他并肩行走的黑发少女,绘梨花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懂,简直就是毫无防备。
明明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你本来以为一路上会相当费劲寻找话题,还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无聊,但一路走过来,你们之间的话题几乎没有断过,你甚至都没有用上来之前自己费劲心思想到的那些话题。
虽然目黑恋声称自己很少在镇子上行走,但每走到一个地方他总是能侃侃而谈。
只不过路过那一片荒地的时候,少年却破天荒地沉默了。
你没有察觉他的异常沉默,毕竟现在这一片土地上除了杂草还有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介绍的。
“说起来,目黑先生大概不知道,这一片土地其实是我的,准确来说,是我爷爷的土地,不过他离世前有立下遗嘱留给我,等我十六岁的时候继承不过因为交通事故我在医院昏迷了将近十年,所有医生都觉得我不会再醒来了,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开始衰竭一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但没想到奇迹竟然就这样发生了,三个月前我奇迹般地苏醒了并且拿到了所有继承的遗产,不过就是前几天刚来到黑泉镇,才知道原来自己在这里也继承了这样一片土地”
你看着面前这一大片空地,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你一手打理的农场。
“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我不会让这片土地荒废成这个样子的嘛,不过我好像也没办法更早地知道了抱歉,听我絮絮叨叨讲了这么多,会不会很无聊?”
你回过头看去,发现少年正皱着眉,聚精会神地听着你的话。
后者摇了摇头,“如果绘梨花小姐早点知道的话,会用这片土地来做什么?”
“当然是建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农场!”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少年微微挑眉,似乎对你的果断回答有些讶异。
“我的意思是,你看这片土地坐落在一片平坦的地势中,周围没有特别的地形,只是石头杂草这些多了一点,花点功夫清理出来的话就是一整片非常适合用来耕作的土地呢而且那边还有一处自然的小湖泊,浇水什么的肯定都非常方便”你滔滔不绝地开始分析起来。
要知道游戏开始之前玩家是可以自主挑选农场的,你在众多花里胡哨的农场当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号称是最适合新手的标准农场,你自然对它的优势如数家珍。
相比你的兴致勃勃,少年就显得冷淡多了。
你说了一大通,少年只是点了点头,很快就撇开了视线,不再看那一大片空地。
看来他对你未来的农场规划并不感兴趣。
不知为何,你还有点失落。
你们继续漫步在小镇上,经过曾经是农场的空地后没多久就来到了镇中心的位置,干涸的湖面上是郁郁葱葱细长的青草,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春天的麦田,风一吹便掀起绿色的波浪来。
无论怎么看,这个镇子都真的太像黑涡镇了。
不仅仅是镇子,还有
你看向旁边正直视前方麦田的黑发少年。
“话说,目黑君的未婚妻也是这个小镇上的人吗?”
因为年龄相仿,叫了几次目黑先生之后就被少年纠正成了目黑君,事实上他甚至想让你叫恋君,但你觉得这样太过亲密还是改成了目黑君。
“不是,她是东京人,”
少年顿了顿,然后忽然看向你,
“跟绘梨花小姐一样呢。她大概也是贪图一时新鲜来到这种乡下小镇,新鲜感一过,就开始想念东京那样的繁华,所以才会这样毅然决然地离开吧绘梨花小姐呢,绘梨花小姐之前透过我在想的那个重要的朋友呢?他现在在哪里?”
目黑恋最后的问题叫你有些猝不及防。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少年似乎也并不急着你的回答,更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而是看着你静静地等待。
最后你小声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绘梨花小姐还在寻找吗?”
闻言,你看向对方。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看向你的视线,此时正直视着前方,侧脸轮廓略显冷硬,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就是随口一问,别无他意,
【不单单只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看,相信自己的内心。】
你脑海中莫名想起乙骨忧太的话。
没有犹豫,你几乎是马上开口道:
“嗯,还在寻找,不过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我永远都找不到了不过,”
你话锋一转,成功地将少年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双目对视的瞬间,你才继续:
“我正在找的人,和目黑君有一个很像的名字呢,他叫莲,而你叫恋,真是有意思的巧合,目黑君说对吗?”——
作者有话说:开始一些博弈和套话
*无论哪本里的乙骨都很知心大哥啊(忽然感叹)
第106章
“……我正在找的人, 和目黑君有一个很像的名字呢……”
“…他叫莲,而你叫恋……”
“真是有意思的巧合……”
黑发女孩抬头直面他冷淡的目光,如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眼神带着审视和狐疑, 似乎想要通过观察他的表情变化确认什么。
可她可能要失望了,因为他表现的几乎滴水不漏,甚至恰到好处地挑起眉毛,一副‘真有意思’想要继续倾听的样子。
此时太阳快要落山,他们面前是开阔的盆地, 橘黄色的落日余晖自前方的地平线处铺洒开来,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 将女孩白皙的脸庞染上了温暖的金色, 原本澄清的蓝眸也亮晶晶的,像是两簇微弱但不容忽视的火苗。
无论是在游戏中,又或者现实中的伊藤绘梨花相貌都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双眼睛,比任何曾经他所见过的时刻都要明亮、真实。双眼瞪圆的时候透露出来的光芒, 就好像是
明媚的、真挚的。
一直以来笼罩在少女身上那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终于被拨开。
这才是真实的伊藤绘梨花。
少年收回目光, 不去注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确实很巧, 绘梨花小姐是觉得我和那个人很像吗?所以才会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女孩摇了摇头,“不, 单说外表的话,你们根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再者说话方式和表达习惯也截然不同”
一点也不像吗?
那为什么总是用那样的目光盯着他看?
黑发少年眼底染上了些许迷惑。女孩低着头,借助身高差他眸光微微一瞥就看见她头顶略显凌乱的发漩,入学高专之后为了便利她便二话不说将自己的长发剪掉, 现在是一头利落齐耳的短发,大概是起床后没有好好打理,本来就因为自然卷而显得蓬松的头发,发尾部分翘得更厉害了,毛茸茸的。
虽然有些可惜那一头如同海藻般的长发,但短发的女孩看上去也非常可爱他喉结动了动,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目光却是贪婪地盯着女孩的头看。
就在他看的正入神的时候,女孩却忽然抬头看向他,被抓了个现行的少年脸上毫无波澜,但衣袖下忽然紧握的手还是宣泄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尤其是听见她说——
“但很奇怪呢,每次见到目黑君总是会忍不住一直盯着看,明明这张脸还有气质都和莲不同,但是总是会让我想到莲然后就移不开视线了”
“既然绘梨花小姐这么喜欢那个人,又为什么把他弄丢了呢?”
女孩再次低头看着下方的草,沉默不语。
很久很久,久到少年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小声地开口:“我原本以为我们还能再见的。”
语气低落,配合上那颗低垂着毛茸茸的头,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我见犹怜。
但目黑恋,又或者说伊藤莲,只是看了一眼女孩颓唐的样子便匆匆别开目光。
本来以为能见面的。
本来以为。
而事实是,女孩的不告而别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从女孩第一次踏入黑涡镇他就意识到,她来自另外的世界——是他从未到访过、甚至窥见过的一个崭新的、陌生的世界。
也正是因此,好奇的目光一旦投注到女孩身上,自此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看着她每天忙上忙下打理农场,热情洋溢地和路上见到的人打着招呼,一遍一遍地问好道别,甚至还看着她是怎么样在路上狗狗祟祟翻找垃圾桶,就连那些无聊透顶的纸条她都读的津津有味就好像这个在他眼里陈旧无聊的小镇,在她眼里成了处处都是宝藏的地方。
一开始他只是想搞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仅此而已,但是后来这个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就在他一边观察,一边想搞清楚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斋藤秀一出现了。木讷阴沉的黑发少年,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和他一直想靠近但不敢真的靠近的女孩成为了好友,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所做不到的事情。
也就是那个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想要出现在女孩身边,想要和女孩说话,想要触碰到她当然最想要的是,是她能永远留在这里。
他开始不再执着于追寻女孩的过去,而是执着于将她留下来。
只绘梨花想要的一切,他都会给对方,也只能他给,只因为在这个黑涡镇,他是唯一的、不可战胜的主宰,他诅咒着小镇,小镇也因为这个诅咒而存在。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和绘梨花在一起成为情侣,而女孩对黑涡镇的喜爱也日渐一日地增加,但偶尔她似乎还是会想念那个他所不清楚的来处。
黑涡镇还是太小了,所以他开始拓展这个单调无聊的地图,根据无意间窥见女孩的梦境而创造出和她所在世界相同的一切,时间一久,就算是假的他也有办法变成真的。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可就是这样毫无预警的情况,女孩又消失了。
他等啊等啊等啊,以为也许她还会像上一次一样悄无声息地回来,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几年过去了,仍然没有等到女孩回来。
小镇的诅咒已经停止,但也因为对方的离开而陷入了时间的停滞他总是希望她回来的时候,小镇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小镇陷入了停滞,但他的时间还在流动。
等待的心情慢慢转变成失望、绝望,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扭曲的不甘和悔恨,他想大概这个镇子还不够大、不够美好,所以她没有那么喜欢,再者,也许是他还不够好,不足够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过一切似乎都好像太迟了。
一直到那个黑衣少年的出现。
事实上这并不是对方第一次出现在黑涡镇,如同迷雾一般的瑰丽少年径直走过停滞的小镇,拨开了他所设下的层层迷障,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这幅如同丧家之犬的姿态。
就在他杀心骤起的时候,少年却幽幽伸出了手。
“从上次我就很在意,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是因为那个吧,你这里有属于冬花的东西还给我。”
开什么玩笑。
他根本都不知道少年口中的‘冬花’是谁,自然也没有任何有关对方的东西。
不过少年一副笃定的样子,却让他想起了一些,自绘梨花离开之后,女孩留下的物品他全都带了回来,如此一来,能够吸引对方来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应该也就是那堆东西的一件了。
思绪百转千回,他缓缓抬起头来,金色的瞳孔变成危险的竖瞳,冷静地开口:
“还给你当然可以,不过天下可没有免费的事情”
*
“目黑君,你觉得我还能再找到对方吗?”
所以在面对女孩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时,已经换上另外一副皮囊的黑发少年只是沉默了片刻,最后冷硬地开口道:
“找不到了。“
女孩一下愣住,神色有些灰败。
可他只是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希望绘梨花小姐找到,因为这样我才有和绘梨花小姐在一起的资格。”
你:“啊???”
是你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嘴巴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漩涡怎么会怪妹宝,漩涡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然后火速披个新的皮肤上号重新来过(不是)
第107章
这是你们滞留在黑泉镇的第六天。
除了第四天狗卷棘的手机收到片刻的信号, 短暂地联络到外界之外,你们几乎与世隔绝被关在这里。
对此,小镇上的居民似乎不以为然, 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封闭的生活, 然而除你们之外的外来人员就有点呆不住了。
于是乎,一连两个晚上你们在森林里救下了被咒灵袭击的工人,他们都想着逃离黑泉镇,却不料在森林里彻底迷失方向,一直到天黑都办法找回原来的路, 只能困在那里……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的话,恐怕都要成为那些半夜忽然出现的咒灵的口粮。
也就是狗卷棘短暂联系上外界的那个间隙, 你们从监督口中得知了更多的消息。比如早在你们失联的第二天, 完成任务的禅院真希和熊猫也赶来了小镇,却发现整个黑泉镇空无一人。
所有的建筑物原封不动,没有半点打斗、甚至损坏的痕迹, 就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居民都原地消失了一样,只留下空置的建筑物。
如此说来, 恐怕这里早就不是原来的黑泉镇, 而是另一个你们所不清楚的奇怪空间了。
通信仅仅维持了三分钟便结束,更多的信息你们也无从得知。
但知道自己身处不同的空间, 你们还是打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正如你们此前所推测的那样,咒灵只有在夜晚十一点过后才会忽然出现, 又在第二天凌晨的到来前一刻集体消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每晚这样跟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咒灵缠斗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显然这些咒灵源源不断地出现又消失,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
听见乙骨忧太的话,你和狗卷棘脸上都不由地出现了一些灰败的神色。
他说的对。
花费心思在夜间的森林巡逻, 祓除这些咒灵,救下需要救的人,终究是权宜之计而非解决这一切的根本,毕竟你们总不能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里。
谁知道这个诡异的独立空间后面还会不会出现什么你们根本招架不了的咒灵?
月色当头,伴随着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本来应该算是一个宁静美好的夜晚,你们三个人却脸色异常凝重。
最后还是你打破了这个沉默。
“我觉得我们要主动出击。”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的目光瞬间看向你,不解又疑惑。
“如果答案不在这一边,也许就在另一边。”
你们仍旧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咒灵从何而来,又回到哪里去,但正如你们此前观察的那样,凌晨一到,无论这些咒灵身在何处,都会瞬间消失,连带着那些被它们缠上的受害者也会一并消失的干干净净,正是因为如此……
显然,面前的两人已经猜到你的想法了。
“也许我们应该跟着那些消失的咒灵,去它们所在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你顿了顿,在两人逐渐凝重的脸色中继续缓缓道,
“我觉得我是最适合去的人选。”
“这怎么可以!太危险了!如果我们三个人当中一定要去一个的,那也应该是我…”
“木鱼花明太子!”
你却一反常态地坚定道:“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我的事想来你们从五条五条老师那里已经听说过了,我一直在寻找昏迷十年里那个梦中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也许这就是机会来证明这一切”
“但如果那边的世界并不是你正在找的地方呢?谁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多少咒灵怪物,绘梨花同学一个人去的话”乙骨忧太反问道。
你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直直看向黑发少年,一字一句道:
“不管那边有什么,我都要亲自过去确认”
不仅仅如此,你还想借此来确认一下自己心里的一些猜测。
乙骨忧太:“”
*
最终两人还是没有拗过你,事实上你们三人都清楚总要有人尝试一下,否则一直被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你们早晚也会陷入未知的危险当中。
不过比起让你一个人以身犯险,乙骨忧太坚持他要跟你一起去,狗卷棘则是留在这边接应,你没有反对这个计划。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一夜出现的咒灵不仅数量更多,个体的能力更强,光是特级咒灵就有好几个。
即便有「里香」在,你们三人应付起来还是非常吃力,光是阻止这些咒灵离开无人的森林区域就已经很艰难了,更别提是按照计划进行。
你们三个人被不同的咒灵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而这也是你第一次一个 人独自应付这样的特级咒灵,无论是速度还是强度都不是你曾经对上过的那些角色可以比拟的。
不过是几轮下来,即便你的眼睛能够清楚地捕捉到敌人身上咒力流动的痕迹,但躲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虽然勉强躲开了致命的攻击,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挂了彩。
制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然而那只咒灵却毫发无损,甚至还被你打成了红温状态,攻击一轮比一轮来的凌厉。
你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看剩下的时间。也就是这个分神的间隙,怪物的攻击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这个时候再去躲闪也只能避开致命伤,但腿估计是不可避免地要受伤了不过比起腿受伤什么的,还是命重要一点,你毫不犹豫地闪躲。
眼看怪物的攻击就要击中你的腿,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寒光在你的眼前乍现。
伴随着‘唰’的一声,怪物的手臂□□脆利落地砍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你看向手腕上的表,距离凌晨只剩下最后十秒了
九八七
你急匆匆地起身,往愤怒的咒灵方向奔跑而去。
五四三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冰冷的手像是蛇一样紧紧缠住了你的右手,强势、不由分说地将你拉了回来。
仅仅只差一厘米的位置,你就要碰到那只咒灵了。
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到了,整个咒灵,连同那个被砍断的手臂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乙骨同学你干嘛拉着我明明就差”
你转头正想抱怨,却发现拉住你的人并不是乙骨忧太又或者狗卷棘,而是已经两天没有见到的目黑恋。
你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上次和少年不欢而散的对话——
“字面上的意思,绘梨花小姐,”
黑发少年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我喜欢绘梨花小姐。”
你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黑发少年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你看着他,幽深如同黑洞的眼眸似乎也终于被夕阳最后的余晖所点燃,如同一簇火苗一样几乎将你烫伤。
但你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还觉得有些熟悉。
就连你自己也解释不明白。
不过、
“目黑君不是还有一个未婚妻吗?”
说起来,他之前还在为逃跑的未婚妻而感到伤心难过,现在忽然之间说喜欢你要追求你什么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然而少年却无所谓地回答道:“和绘梨花小姐相处下来之后,发现绘梨花小姐比那个狠心抛弃我的未婚妻性格更加可爱,喜欢上绘梨花小姐简直就好像是呼吸一样简单再者,虽然绘梨花小姐说自己也有重要的朋友,但想来那家伙也一定有什么不如你的心意,所以你也才会丢下他吧,绘梨花小姐觉得我和那个人比起来,怎么样?”
你着实是无语了一瞬间,盯着那张几乎是完美的脸看了好一会。
然后一把推开了对方。
“不怎么样,我觉得你比他差劲多了,至少他不会说这种鬼话目黑君,我觉得你如果脑子有点问题的话,最好去找个医生看看”
你几乎是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对方,这次的谈话说是不欢而散也不为过了。
总之自那次见面之后,你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太过不礼貌了点,本来想去跟对方道歉的,但结果就是被对方避而不见了。
思绪回到现在,你看向来势汹汹的黑发少年。
后者脸色异常凝重,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可言,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不腐败的尸体,“绘梨花是笨蛋吗?要是我没有阻止你的话,你就不知道被卷入到哪个世界里永远都回不来了为了那些家伙绘梨花需要以身犯险,做到这种地步吗?”
最重要的是少年此时的眼睛,全然不像人类反而像是蛇的眼睛,金色的竖瞳里全是愠怒之意。
这样美得摄人心魄的金色瞳孔,你绝对是见过的。
“莲,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金色了?”
你不会认错的。
那是伊藤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108章
你是被冷着脸的黑发少年一路牵着回到宅子的。
少年的指尖纤细冰冷, 比悬挂在头顶的月亮还要苍白几分,像是藤蔓一样缠上你的手腕,看似一挣就脱, 但事实上根本没有你半点拒绝的余地, 只能乖乖被少年带着去他要带你去的地方。
你试过问他想干什么,但少年始终沉默不语,一副气头上根本不想搭理你的样子,到后面你也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
只是路过庭院的时候,你难得看见亚男先生和安德烈先生同时在场, 两人就好像一尊高大的门神一左一右地伫立在门廊的两侧,眼神在扫向你身上破损的地方时陡然变暗, 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你不经意地一瞥, 注意到安德烈先生和服下摆边上的一处深色,不仅如此,对方双手别在身后似乎想藏起什么, 但显然伪装的不够完美,竟然露出了冰山一角——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圆形木头。
你顺着那个形状想象了一下, 脑子里首先出现的竟然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那个圆形木头像极了刀柄。
不仅如此,你脑海中还出现了不久前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从你面前一闪而过将咒灵的手臂干脆利落地砍下来的东西, 应该是一把斧头……吧?
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面无表情的亚男先生, 后者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话说谁又惹他生气了?
对上你的目光,后者抿了抿唇,然后火速撇开视线,转头离开了这里。
你确信亚男先生在生闷气, 而且生气的对象似乎还是你。
不是、你咋啦?
少年仍旧不理会所有人,只是执拗地拉着你一路来到自己的房间,将你安置在沙发上。
背后柔软的触感让本就疲惫的你下意识想陷进去,可黑发少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你的面前,身影清瘦但不失压迫感,早就恢复正常的黑眸正鬼气沉沉地盯着你。
刚软下去的腰又瞬间直了起来,你有些局促,开始悄悄打量起宅子主人的房间。
第一反应是太过简单,除了最基本的家具外多余的东西,甚至就连装饰物都看不到一个,相比之下,你所在的那个房间比起这里更像是主人房。
说起这个,你回想起一路走来的路线,视线在触及床所在的墙面时停留片刻,如此说来,那墙后应该就是你的房间吧……而且那个位置,好像也是你床摆放的位置……
所以你和对方这几天最近的距离也许只有这薄薄的一面墙?
你几乎是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努力平复莫名澎湃的心跳。
恰逢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伴随而来推拉门的声音,高大冷漠的仆人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箱子放下时,青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低着头的女孩身上,注意到她手臂上的擦伤,紧抿的嘴唇微动,抬眸注意到黑发少年那略显不满的视线,喉咙里发出哼似的声音,然后离开。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努力找些什么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这不,你立马注意到了亚男先生和服上的纹路,靛蓝的底色并不纯粹,黑灰色的印花线条勾勒着花朵还有蝴蝶的纹路,不靠近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很难发现这些图案最重要的是,这些可爱的图案完全和青年那张俊美严肃的脸不匹配。
一米九几接近两米的大块头,竟然喜欢这些图案吗?
最重要的是,那些蝴蝶的图案让你想起了一些熟悉的画面。
最后是手臂上的刺痛感将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吃痛地发出‘嘶’的声音。
侧目,少年那张过分精致,甚至连一点毛孔都没有的脸就这样在你眼前放大。黑发少年俯着腰,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只要你稍稍动作,鼻尖就会触上对方的额头,而少年垂着眼眸,完全没有察觉你的局促不安,只是在听见你吃痛的声音时,睫毛颤抖了一下。
“活该。谁让绘梨花以身犯险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要面对什么”
少年的语气生硬,但是动作倒是越发的小心翼翼。
你从他的生硬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的后怕,有些错愕,又听见少年继续说道:“那些咒灵来自不同的世界,无数个随机出现的世界,没有人能够预测到它们具体是从哪个世界来的,又会回到哪个世界去,也许每一个都来自不同的世界,返回到不同的新世界,如果绘梨花刚才真的跟着它们走了,你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为了那些家伙,将自己置身于这种陷阱,绘梨花还是一如既往的笨蛋!”
最后一句倒也不必。
不过——
你轻轻捏住少年的衣角,小声地开口:“因为我猜想,如果你真的是莲的话,绝对不会放任我有危险的”
“”
少年抿着唇,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一味低头为你处理伤口,但态度看上去还是软化了不少。
亚男先生早在你神游的功夫离开了,房门此时紧闭,明明是宽敞的空间,但由于你们之间的距离过近,以及少年异常的沉默而显得有些令人拘谨。
但你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心里那块悬而未决的石头落下后,你只觉得安心,连带着话都变多了起来:“还有眼睛,莲你忘记变回去原来的颜色了刚才走进来的亚男先生其实是大白吧?他好像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蝴蝶呢,以前他就经常在田里逗蝴蝶玩呢,那一片的蝴蝶都喜欢他话说他的头是哪里来的,不能是真的、人类的头吧”
说到这里,你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只因为你想起来,那些无头雕塑是如何为了获得令自己满意的头颅而杀害人类,虽然你内心并不认为大白现在会这样做,但想起曾经见过的画面,你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发怵。
少年抬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不过是这一下的功夫,眸子里危险的金色褪去,变成波澜不惊的黑色。
“不是真的。”他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
“不是说不是吗?这样算变相承认自己是莲了吗?”
黑发少年再一次沉默。
绘梨花就是这样的,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女孩吃点苦头,可是在看见女孩受伤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心底一沉,不过是两三处擦伤,他自己也知道在他的眼皮底下女孩绝无性命之忧,她是该吃点苦头,才能明白世间险恶,而他才应该那个唯一可以保护她的存在,她就应该一直待在他身边,在他的注视之下安然无恙,无忧无虑。
明明他都把一切都想好了,可她还是这样把他扔在了黑涡镇。
不可以轻易原谅……
想是这样想,可是在察觉女孩意图的瞬间,还是无法控制地现身,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这里来,既不愿意承认自己根本永远没办法真的对女孩狠下心来,愤怒和不甘占据了他的大脑,气她竟然为了那些人类不惜以身犯险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又不甘心她既然愿意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却选择将他抛弃在黑涡镇。
如此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当真是贱的跟狗一样……一条绘梨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
伤口早就处理好了。
或许他应该……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却一把抱住了他,属于对方的熟悉的温度还有气味,像是抚慰剂一样瞬间将他内心翻腾的黑潮安抚下来。
绘梨花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听上去软软的,闷闷的。
“……真的太好了,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莲了,幸好最后还是找到了……”
算了,狗就狗吧。
反正他又不是人类,没有所谓的羞耻心。
这样想着,少年伸出手回抱住了对方。
“嗯。”
*
这一夜你三个人除了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挂彩,都没有大事情,甚至还有意外之喜。那就是禅院真希和熊猫竟然也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异空间。
从莲口中你也得知了更多信息。
原来自你离开黑涡镇之后,莲就一直在寻找你所在的位置,一直到那位黑衣美少年的出现。对方不止有着前往不同异世界的能力,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所在的世界似乎有你的气息,于是乎两人达成了交易,莲也因此获得前往这个世界的契机。
至于黑泉镇发生这些诡异事件的原因——
“…这个地方位置很特殊,这里是空间最薄弱的地方……那家伙在这里划出了一道裂缝,自由穿梭在两个世界当中……世界的法则虽然会自行修补这些裂缝,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才会每天在特定的时刻,来自不同世界的怪物就会千方百计从那道缝隙中挤出来,时间一到,规则收束又会消失……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马上就要修复好了,那些怪物大概感知到了所以才会越发暴乱。”
莲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几个面露谨慎的面孔,最后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孩。
冰冷的视线终于有了些许的温度。
不过这并没有让乙骨等人感到松一口气。
毕竟——
乙骨忧太瞥向两边,高大的仆人如同门神一样,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个人手里提着斧头,一个握着砍柴刀,往那里一站就算什么都不做就足够有压迫感了,更别提主位上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黑发少年了。
昨晚他们在森林里苦战的时候,是那两人出手帮助了他们,而显然他们都听命于面前的少年。
加上他知道这么多东西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莲知道大概还需要多久,那道裂缝才会消失吗?”
女孩像是完全没在怕的,反而是自然而然地接过对方给她准备茶水,一饮而尽。
察觉乙骨忧太的视线,少年不动声色的看过来,黑沉的眼眸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过在女孩注意的时候又快速地抽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嗯,大概还要三天,而且这里和原来的世界也在慢慢互通了等彻底互通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乙骨忧太的话音落下,后者那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就立刻看了过来,和刚才的无伤大雅的警告不同,他的目光宛若淬了毒,就连强如乙骨忧太都未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本安分守已的里香也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为什么?
就因为他说了三天之后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漩涡: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