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绝对是第一个跟莲说生日快乐的人吧!”

    女孩的话成功让他愣住。

    绘梨花当然是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的人, 因为在遇见女孩之前他从未以人类的形态行走过在这个世界当中,世界于他只是就好像是一场落幕了仍然会准时再次开启的剧场,翻来覆去毫无新意可言。

    即便是后来百无聊赖收编了几个人类的灵魂供自己驱使,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自己捏造一个人类形态行走。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人类一无所知, 相反,对人类的观察他一直没有停止。

    人类是一种无时无刻被奇怪的情感所操控的生物,贪婪、怨恨、爱欲、嫉妒、愤怒、喜悦…无时无刻、交替变化着操控着所有的行为,上一秒还是甜蜜恩爱的爱侣兴许下一秒就会大打出手,然后形同陌路, 本来应该是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家人转头就会为了各自的利益整的头破血流、骨肉相残

    最后所有的美好的、丑陋的情感都会在诅咒当中被彻底淹没,埋葬, 最后被无情的漩涡所吞噬, 即便是再浓烈、再扭曲不过的情感都会随着小镇的毁灭而烟消云散,等待着下一场的重启。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启当中,所谓生命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往返重复。

    他就如同局外人, 冷眼旁观着一切的纠葛和变化。

    从前他也会有疑惑的时候,无论是情侣、朋友又或者是其他的关系, 在收到礼物的时候总是会笑的很开心, 他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世间万物只要是他想要的, 一切都是唾手可及。

    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想要, 也不需要任何人给予他什么,没有期待,也没有多余的情感。

    可是直到这一刻——

    女孩的礼物不过比巴掌大一点点,精美的、绘有生日蛋糕的礼品纸包裹着长方形的盒子,捧在手心当中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感, 但他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礼品纸重合处还能清晰看见胶水溢出的痕迹,还有歪歪扭扭的贴合处,看上去笨拙极了,又想到这是女孩一点一点用心包裹起来的,是为他而做了,又瞬间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礼物。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装着的东西,会是他想的那个吗?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理解过去他曾经见过的人类收到礼物时兴奋期待的场景,原来竟然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心口的位置痒痒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

    白发少年看向女孩,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当然啦?你生日,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你看,”女孩指了指礼品纸上空白的位置,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的‘给伊藤莲,生日快乐’几个字样,“这就是给莲的生日礼物哦!希望莲能够喜欢!”

    “绘梨花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少年如是说道。

    女孩的眼神明亮如同一簇火焰,微弱的但是意外地炽热,他甚至有点不敢直视,只略显慌张地错开目光,心口处的躁动越发明显,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开始动手小心翼翼地拆着包装纸。

    他拆的很认真,很仔细,胶水粘得很紧,但他不想破坏这张纸,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将这个完美的盒子连同包装纸一起永久保存起来。

    不过——绘梨花一直催促着要他赶紧拆开,他就算是再不情愿还是得打开。

    没关系,他会尽可能不撕坏这张纸,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他可以偷偷还原这个盒子,然后好好保存起来。

    他要藏在自己的宫殿最深处,确保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能够见到这个东西,谁也没有办法抢走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里面的东西,随着包装纸被完好地拆下来,盒子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终于完整的展露在他的面前。

    然而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少年却愣住了。

    里面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祝福项链,取而代之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制棉花玩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衣服上缝上了缩小版的黑涡中学的校徽可以看出这是简陋版的校服,而玩偶圆乎乎的头是一头微翘的白发,金色的瞳孔,还有鼻梁上的一个小黑点勉强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他的人类形象。

    “这是我?“

    女孩瞬间露出了警觉的目光,紧张地反问道:“不像吗?”

    “像,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毕竟衣服背面的衣角处还写了‘莲’这个字呢,生怕收到的人认不出来似的。

    “太好了!”黑发女孩长松一口气,大概是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这可是我跟着书上的教程只用了两天就做出来了呢!你都不知道桐绘给我示范的时候,我看着那小小的、细长的针,多害怕,万一要是扎到手指的话,肯定超级痛的!”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抓起女孩的手仔细端详起来,“绘梨花的手指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我可是天才呢!小小棉花娃娃直接拿下!坏了,难道我真的天才吗?”

    女孩的十指细长纤细,饱满的指甲盖都透露着健康的粉色,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是的,绘梨花简直是天才。”

    这个礼物虽然和他料想的不一样,但显然更加珍贵。

    毕竟绘梨花亲手缝制的棉花娃娃,还是他的样子,想来这两天她和桐绘一放学就消失,躲在房子里就在为了做出这个玩偶了。

    脑海中出现女孩小心翼翼地拿着针线,对着教程一针一线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缝制的样子,想来在缝制这个棉花娃娃的每分每秒,女孩脑海里全都是他的样子。

    不然这个玩偶怎么会处处细节都和他一样呢?

    这个认知让少年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心里因为迟迟没有收到项链的烦闷也瞬间一扫而空了。

    “谢谢绘梨花,我最喜欢这个礼物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完全明白那时所见的人类收到礼物时的反应和表现,无论是收到礼物时的期待与快乐,还是看到礼物时那一霎那的惊讶,还有后面长久的、复杂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就好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世界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单调模样,而是因为情感而变得丰富多彩,不可预测。

    少年垂眸,指尖则是细细地摩挲着手里的棉花娃娃,低声反复呢喃道:

    “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真的好喜欢绘梨花啊

    零点准时给少年送上生日祝福和礼物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但并不是计划的全部。

    因为台风侵袭的缘故,黑涡镇陷入了停滞,就连学校也宣布暂时停课,直到台风过境之后才恢复,因此你也就有了难得的假期。

    秋收的最后一批作物成熟之后,你农田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作物了,所以也不用太过担心台风过境会不会对农场造成什么损坏。

    然而不过就是一个夜晚,小镇就大变样了。

    不少的房子在昨天的狂风暴雨中被吹垮,虽然镇上早有广播通知房子可能有危险的大家尽可能去避难中心,但还是有好些人不信邪,结果就是不少人受了伤,医院也变得人满为患。

    五岛家和斋藤家都因为提前做好准备,加固了房子,所以两家人在这场台风中暂时都相安无事。

    然而这个一号台风不过就是一个开始,气象台预测未来几天内还会有三四个台风陆续在黑涡镇的沿岸地区登陆,也许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如果你没办法尽快完成长屋的献祭任务的话。

    不知为何,你就是有种这样的直觉。

    不过眼下,第一个台风刚刚过境,天气恢复了难得平静。

    雨一停你就立马拉着少年往外跑,一直来到斋藤家,黑发少年已经在门口台阶处坐着,正看书打发时间等待你们的到来。

    斋藤秀一的父母去了避难所帮忙,所以斋藤家现在只有斋藤秀一在。

    他领着你们进了门,径直带着你们走到自己的房间面前,然后推开门——

    原本空 无一物的墙壁上挂满了彩色的小旗子,还有用彩带拼贴成的生日快乐,地板上则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因为你们没有买到手动打气的工具,所以每一个气球都是斋藤秀一冷着脸一个接着一个吹出来的。

    “惊喜吗?这可是我们前一天从放学干到晚上才布置出来的哦!”

    你如是说道。

    桐绘也适时地送上自己的生日祝福,然后给斋藤秀一使了个眼色,后者则是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彩色的卷笛,然后吹了一下,彩色的卷笛伴随着‘哔哔’的声音伸长缩短。

    “生日快乐。“

    就是语气多少显得有点人机了。

    但这些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体的庆祝氛围到位了就行。

    少年当然也能察觉出来斋藤秀一略显敷衍的态度,不过他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就是了,而是垂眸看向一边期待着他的女孩。

    “嗯,很惊喜,谢谢你绘梨花,还有桐绘同学和秀一君,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没想到你们为我做了这些”

    少年语气中的惊讶和感动天衣无缝、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半点演的痕迹。

    可是斋藤秀一知道不是这样的,明明前一天所有人离开了之后少年就来过他的家,自然也见过了这些所有的布置装的可真像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斋藤秀一还是默默地托了托眼镜,然后僵硬地从身后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少年面前——

    “这是生日礼物,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白发少年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着一句话,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真情实感。”谢谢你,秀一君。“

    他想,过人类的生日倒也没有想象中糟糕。

    竟然真的有点开心——

    作者有话说:漩涡生日快乐

    大家情人节快乐,新年快乐!

    第92章

    生日蛋糕是你提前在蛋糕店买好的。

    幸好你有先见之明, 提前买好蛋糕放在了斋藤家的冰箱里,只因为昨天那场来势汹汹的台风,直接让整个黑涡镇几乎陷入停滞, 这个时候别说蛋糕店了, 就连便利店都不开门营业。

    你给桐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地开口挑起话题准备转移起伊藤莲的注意力。

    “那个伊藤同学昨天的台风风力很强呢,据说是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台风,你的家里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而少年只是冷淡地回应道:“不知道。”

    桐绘‘诶’了一声,正有些惊讶的时候, 又听见少年未完的后半句。

    “因为昨晚一直都在绘梨花家,直到现在, 还没机会回家。”少年说这话的时候, 目光则是看向了你。!!!

    你瞬间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挺直僵硬起来。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

    “是的,因为昨天天气真的太糟糕了”你赶紧开口解释道。

    “原、原来是这样啊,确实昨天的天气真的很糟糕呢”

    就在你松一口气, 掀过去这一页后没多久,桐绘又继续找话题引起白发少年的注意, 然而无论她提到什么, 少年总是能够找到机会莫名其妙地将话题重新扯到你的身上。

    比如说——

    “说起来伊藤同学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事情呢?”

    “喜欢和绘梨花待在一起。“

    “伊藤同学喜欢吃水果吗?说起来最近正是的季节”

    “喜欢吃绘梨花农场种出来的水果尤其是夏天的蓝莓”

    “”

    “绘梨花绘梨花”

    就连桐绘都聊的双眼失去了神采,朝你投来了震撼的目光, 一副“我真拿你们小情侣没招了”的样子。

    所以最后你几乎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怎么什么都能扯上你啊!

    你真是服了!

    然而让你和桐绘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你们面面相觑尴尬着不知道如何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这件事继续推进下去的时候, 一向沉默冷淡,不是很愿意跟少年交谈的斋藤秀一开口了。

    “伊藤同学大概不知道吧,这墙上那一长串手拉着手的小纸人,其实全都是绘梨花一个人剪出来的。”

    少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他的身上,但这一次少年没有打断他的话, 而是在听见墙上的小纸人是出自绘梨花之手时,目光瞬间移动到墙上的装饰。

    目光陡然深邃,斋藤秀一甚至觉得少年下一刻就要连同着他家的墙整个薅回去留作纪念了

    不过显然比起煞费苦心找什么话题吸引少年的注意力,直接跟他聊绘梨花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啊斋藤秀一再次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道银光掠过,他又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绘梨花买了本剪纸教程,原本是预计剪出生日蛋糕、还有蜡烛礼物这些小玩意拼凑成一副墙体剪纸画的,我本来想劝说绘梨花早点放弃的,毕竟从绘梨花拿起剪刀剪下第一张失败品之后我就已经完全知晓她根本没有拿剪刀的天赋,不过那个时候我心存侥幸,毕竟人不应该也不能然而尝试了两个小时之后在浪费了大半的纸之后绘梨花最后还是放弃,选择了最为简单的串联纸人”

    你:“”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还有,什么叫你根本没有拿剪刀的天赋?!

    你那叫放那把剪刀一马!

    不过来不及纠正这种细节了,斋藤秀一的挺身而出竟然轻而易举地用有关你的话题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眼睑白发少年听的认真,你和桐绘使了一个眼色,你便趁着机会溜出了房间去客厅拿蛋糕

    伊藤莲不是不知道女孩的小动作,虽然在和斋藤秀一聊天,但是眼睛余光还是无时无刻关注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悄然离开的女孩。

    不过没关系,察觉女孩的活动范围并没有离开这个房子,他也就无所谓了。

    墙上的小纸人都是绘梨花一个个剪出来的。

    果然,等会离开的时候还是把这面墙也顺便带走好了

    还有这些形状各异气球,据说也是绘梨花选的款式和颜色,也要一并带走。

    不仅仅是这些物品,整个房间绘梨花也有份布置,等这个生日过去这一切就会通通拆掉吧果然应该整个房间原封不动地带走才是最好的?

    如此说来,他倒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人类总是会在重要的时刻喜欢拍照留念,大概也是出于这种恨不得将这一刻永远暂停,在未来无数的时刻想重温这一刻的时候就可以随时调用。

    这样想着,他垂下了眼眸,金色的瞳孔掠过妖冶的光芒。

    斋藤秀一只觉得少年身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此时少年垂眸,额前的白色头发遮住了眼镜,让他有点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少年现在在思考一些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非常危险的想法,得说点什么阻止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他灵光一闪,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

    “不过,吸取了今年的一些经验,明年的生日一定会做的更好吧,当然,不止是明年,还有往后的每一年都会越来越好。”

    话音落下,那种压抑的、怪异的氛围瞬间消失,

    “你说的对。”少年勾起笑容说道。

    反正他们的时间还很漫长,未来还有无数个生日要度过

    但是绘梨花亲手做的东西还是要打包带走回去好好保管起来的。

    他如是想到。

    而听见少年的话,斋藤秀一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你捧着蛋糕去而复返,最后还是眼明手快的斋藤秀一仗着对自己房间的熟悉迅速找到了灯的开关关掉。

    黑暗当中,斋藤秀一注意到似乎有什么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还傻着干什么,快点许愿然后吹蜡烛呀!晚了点话蜡烛就要烧完了!“

    蛋糕的造型很简单,白色的奶油铺面上放了草莓,上面只有一个翻糖做成的小人,画风和之前你送给少年的礼物如出一辙,但是这个更加精美一些,毕竟专业的蛋糕店老板做出来的,当然和你这种看着教程半路出家的新手不一样。

    不过对于少年来说,他更喜欢你亲手做的那个。

    “话说,因为不知道莲到底是几岁的生日,所以自作主张插了18这个数字总之,快点吹蜡烛啦!”

    愿望啊

    “希望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像今年的一样,和绘梨花一起度过。“

    他说完,然后吹灭了蜡烛。

    你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笨蛋,愿望不用说出来的啦!说出来了万一不灵怎么办?!”

    没关系,他总有办法实现的。

    不过这句话他可没有说出来。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在斋藤家庆祝完少年的生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你和少年两人一起离开。

    随着下个台风的逼近,街道上原本就不多的行人几乎清零,到处都是倒塌破碎的建筑杂物,偶尔路过的人也会朝你们露出非常不友善的目光。

    就好像这场灾难不仅仅摧毁了有形的东西,还无形之中扭曲了他们的心灵。

    明明是曾经无比熟悉的、友好的面孔,如今因为台风带来的破坏而变得暮气沉沉,灰头土脸之际发现有人竟然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过的很好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心生怨恨,一副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拉下来共沉沦的模样

    大概只是你疑心病太重的缘故吧!

    你艰难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强迫自己无视那些并不友好的目光。

    白发少年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些人的视线挡住。

    你刚一抬头看去,就对上少年略显担忧的眼神。

    “绘梨花不舒服吗?”

    你赶忙摇了摇头,其实也就是那一段目前受灾最严重的路段走过的时候怪怪的,但联想到那些人失去了自己的财产、家甚至也许还有家人,你就觉得他们一时之间情绪有点问题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没有啦!刚才只是在想事情莲今天开心吗?”

    少年敛去眼底的幽暗,轻声说:“很开心,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之一?

    “还有绘梨花第一次送我礼物的那一天,第一次见到绘梨花的那一天,还有和绘梨花牵手的那一天”

    你:“莲你记得真清楚啊哈哈哈”

    不过——

    快要到农场门口的时候,你还是鼓起勇气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白发少年。

    “绘梨花怎么了吗?”

    在少年灼灼的目光中,你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然后扭扭捏捏地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个算不上精美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就是你从神秘商人那里拿到的祝福项链。

    “这个真的可以给我吗?”

    莲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反倒是让你更加不好意思。

    这只是一条项链而已

    对,就是一条项链而已!

    你其实并没有其他的、奇怪的意思,你只是在测试这是不是跟你的任务有关而已你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可越是这样,神秘商人当时的话语就好像魔音一样再次、反反复复地萦绕在你的脑海当中。

    【一生一世都会在一起,是结为伴侣的标志】

    应该只是为了推销这条项链编撰的美好的传闻,为这条项链增加神秘的色彩的场面话吧

    “当然,希望你能喜欢。”你强装镇定道。

    “我真的很喜欢!”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抢答道。

    你看着莲一副眼神发亮,抓着盒子的手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一副根本喜欢的不愿意松开手的样子,竟然难得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回送你什么的样子,失望一闪而过,但你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下一刻,少年的话又瞬间让你不淡定起来。

    “绘梨花的求婚我答应了,那婚礼定在三天之后可以吗?”

    “哈?三天之后什么?”你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婚、婚什么礼?

    谁要结婚?

    哦,是你要结婚啊?

    不是、结什么婚?你结婚?

    你的惊讶的样子在少年眼里成了另一个意思。”嗯?三天太快了吗?那就一个星期之后吧,还是人类更喜欢先订婚?那就三天后订婚,一周后结婚?”

    你:“”

    等等、一周后结婚的话三天后订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漩涡:yes I do!

    绘梨花:啊????

    第93章

    你着实没有想到这个游戏还有结婚这么一说!

    要知道无论是你现实中还是游戏中, 都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虽然你知道游戏设置并不完全参照现实,所谓结婚也没有任何法律的意义, 但你还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当你跟桐绘说起这一切的时候, 后者似乎并没有觉得在这个年龄订婚结婚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一脸羡慕地开口:“……很浪漫呢……所以这算是绘梨花对莲同学的求婚成功了吗?”

    到底哪里浪漫了……

    你看着桐绘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然后后知后觉地从座位上起身,大惊失色道:“等等、什么叫我对莲求婚成功了?我?求婚?”

    等等等等、这对吗?

    桐绘一脸理所当然,“不是吗?那个求婚项链是绘梨花送的不是吗?绘梨花总是这样出人意表, 竟然悄咪咪就跟莲同学告白了呢……要是我也能像绘梨花一样勇敢果断的话……”

    “才不是呢……我是根本…不知道……算了。”

    你放弃了解释,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坐着, 对着窗户外面发呆的斋藤秀一。后者似乎并没有留意你和桐绘的对话, 自然也没有接收到你的眼神明示。

    黑发少年始终眉头轻皱,一言不发地看着窗户外面,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止, 似乎嘴边还是小声呢喃着什么。

    你隐约听见一些‘来不及了…最糟糕的情况……离开……’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什么意思?

    “秀一,你在看什么?”

    桐绘的声音终于将黑发少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后者先是看了一眼桐绘,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你的身上,“……下一个五号台风就要来了。”

    你愣了一瞬。

    是的, 这是预备侵袭黑涡镇的第五个台风了,虽然预测风力远不及前面四个大, 但据说影响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长,让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台风而摇摇欲坠的小镇更加风雨飘摇。

    不仅如此,一个接着一个的台风对小镇的破坏几乎是毁灭性的,如今黑涡镇大多的建筑都被摧毁得不像话,仅有极少数建筑物得以保存, 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建筑物会不会在下一场台风当中被彻底摧毁,因此路上的游民也越来越多。

    又因为台风的缘故,通向外界的交通全都是瘫痪了,就连台风最初时冒险进来抢险救援的团队也被困在了黑涡镇,没有人能离开黑涡镇,自然也没人能够进来。

    房屋被毁坏,农田里没有果实,又没有外界的物资救援,黑涡镇的居民仅是维持生存都已经十分艰难,你把自己仓库里屯了一整年的农作物都交给了镇长,也只是暂时勉强维持着所有人的生存,估计也撑不了太久,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吃起了之前过度繁殖的蜗牛人。

    大街上到处都是蜗牛人的尸壳,伴随着烧焦的木炭、锅子散落一地,看的非常触目惊心。

    尤其是每每当你看见那些残骸,想起最初的蜗牛人是由片山和津市两人变化而来的画面,就有种生理不适的感觉。

    这些哪里是蜗牛人,他们原本都应该是活生生的人……

    总之,黑涡镇原本的井井有序被彻底粉碎,就连你这段时间也很少独自走在路上,就算出门,你也会带好可以回复体力值和理智值的物品,尽量在外面少逗留。

    见你一副沉思的样子,斋藤秀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窗帘布拉上,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些不太友善的视线。

    斋藤家的房子在这一轮的台风中也受到了不少的破坏,但勉强还能住人,能不能挺过下一轮就不知道了,相比之下,整个黑涡镇最安全、最不可能受到破坏的,也许只有绘梨花所在的农场了。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这一点就是了。

    除了他之外,早晚还会有其他人发现了,他们早晚会发现自己的家在自然灾害面前不堪一击,而绘梨花的农场固若金汤,他们会惊奇,会羡慕,最后甚至会产生嫉妒和怨恨,既恨绘梨花的安然无恙,又恨自己不是农场的主人,情况要是持续恶化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举动。

    灾难不仅摧毁了黑涡镇镇民的住所,同时也摧毁了他们原本美好的心灵,所有人的心灵都已经不同程度地开始扭曲、异化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漩涡的诅咒!

    他不再去纠结如何阻止诅咒,也不再抱有希望,因为他已经有种预感,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这个小镇一步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问道:“绘梨花,你说这场旷日持久的台风天,什么时候才到头?”

    斋藤秀一的话将你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你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发少年,只因为你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那是在你送出项链后的第二天,二号台风早早地登陆,在肆虐了一个上午之后悄然退场,刚一风平浪静下来没多久,你就听见镇上的广播恢复,播报着下一个台风将在未来十二小时之内登录,要各位镇民做好防范的准备。

    白发少年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农场的大门,不过这些天你早就习惯了神出鬼没的他,倒也没有被吓一跳。

    你的农场除了多了一些随风吹来的垃圾杂物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两个无头雕塑大概不会轻易被台风吹走,但你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给他们套上了雨衣,于是白花花的两个无头雕塑一粉一蓝,为你破败荒凉的农场添上了两抹亮色。

    白发少年对即将到来的订婚日和结婚日都很是紧张,一有空闲就来你家里跟你讨论各种细节。

    这不,都已经再跟你讨论婚礼邀请名单了这真的对吗?

    “莲,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仓促吗?无论是订婚,还是结婚我们还只是高中生诶!”

    “可是这是绘梨花求婚的不是吗?”

    “”

    你一阵语噎。

    不过少年却莫名警觉起来,抬眸一双金色的眼镜敏锐地看向你,问道:“绘梨花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顿了顿,抿了抿唇好片刻才继续开口,只是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起来,“难道说,绘梨花后悔送项链给我后悔求婚了?”

    少年垂着眸,语气平淡,但你注意到了对方那下意识不安地掐着纸张的手指,顺便一股子内疚情绪涌上心头,赶忙解释道: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所以说,绘梨花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对吗?”

    你:“”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最后是你一个爆栗敲上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后者没有半点吃痛的样子,只是瞪着一双金色的眼镜不解地看着你。

    “笨蛋莲,这段时间都在打台风,搞什么仪式,镇子上的大家都在忙这忙那的,每天都在增加伤亡人数,这种情况下搞这种咳咳订婚仪式什么的,绝对会遭天谴的吧!这不是合适的时候!”

    而白发少年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所以说,只要台风过去了就可以举办了吗?”

    “至少要等到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吧。

    少年不等你说完便立马抢答:“两周后,台风会彻底离开。”

    “那我们直接两周后就结婚吧!”

    也正是由此,你知道了这场灾难的结束日期,斋藤秀一对你的话丝毫不怀疑。

    距离第一个台风已经过去五天了,也就是说还有九天这一切才能结束,到那个时候,整个黑涡镇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斋藤秀一在心里如此默默想到。

    而你想的则是另外的事情——

    【“所以说,绘梨花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对吗?】

    你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

    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游戏,游戏总会有主线通关结束的一天,届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按照你过去玩其他种田休闲类游戏的经验,即便主线通关了,玩家仍然可以继续做日常任务玩下去,毕竟现实和游戏的时间流速又不一样,所以你还是可以跟莲,跟你认识的好友们在一起这一切都是现实世界中的你没办法得到的。

    如此说来,和莲一直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为了身体着想你大概率还是需要时不时回到现实去,以免长时间游戏造成的肌肉萎缩,不过玩家离开游戏的时候,进度应该是停滞的,对于游戏里的人物来说应该察觉不到你的离开

    不过上次更新的时候好像进度就没有停下,应该只是bug吧

    你一边想着一边走在路上,脑子里全都是少年那一句‘永远’,嘴角竟然也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你想你应该可以回答少年了。

    正当你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把熟悉的、略显苍老的声音——

    “绘梨花小姐,请等等。”

    你回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许久未见的镇长出现在你后面,正一脸凝重严肃地看着你——

    作者有话说:下一张就要回到现实了!

    终于!!!

    第94章

    你本来以为中村先生是过来询问献祭任务的进度的, 但并没有。

    老人还是那一身灰黑色的和服,头发仍旧花白,只是原本还算精神的脸庞大概是因为这场灾难而染上了颓色, 本就深陷的眼窝越发深陷, 看上去像是两个黑洞一样,不紧不慢地审视了你片刻。

    他没有提起任务的事情,而是说正好碰上不如一起走走,现在镇子上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你正好也没有事做, 便答应了。

    正好你也想找机会打听一下关于任务物品的事情,要知道那个献祭任务如今你只差最后一样——「漩涡的祝福」, 难不成真的要你和莲结婚之后才有机会拿到吗?

    不会吧

    中村先生带着你走过了居民区, 以蜻蜓池为中心的建筑物十有八九都被台风摧毁成一堆废墟,就算是侥幸没有被完全破坏的房子,看上去也是一副摇摇欲坠、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倒塌的样子。

    放眼望去, 也只有莲家的庭院仍然屹立不倒,不仅如此, 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庭院中的绿植, 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受到台风的影响,和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也包括中村先生的,他们在路过莲家的宅子时无一表现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大有一种就算整个黑涡镇变成一片废墟,这里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你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压了下去。

    不过,大部分的房屋都遭到了毁坏,可路上却嫌少看见临时搭建的帐篷又或者住所, 只有零星的居民在废墟当中挑挑拣拣着有用的物资。

    人都去了哪里?

    很快你就知道答案了。

    中村先生带着你来到原本应该是废弃长屋的位置,原本破败的、散落的长屋在短短几天之内竟然被修复出了一大块,并且还有人正在不断从里到外不断地钉着木板来扩建长屋。

    等等、那你做的献祭任务算什么?

    算你好玩吗?

    大概是看穿了你的疑惑,中村先生开口解释道:“镇子上的房屋大多都被破坏了,但神奇的是,长屋能够抵抗这场可怕的台风,最开始是仅剩的那几处仍在出租的长屋,周围的人发现两三个台风过去了,本该坚固的房子倒塌了,但破烂的长屋却仍然□□,于是越多越多因为台风而无家可归的人涌进了长屋寻求一处安全的地方躲避

    可是仅存完好的长屋位置有限,因台风而造成的难民却越来越多,没有人愿意离开长屋,正如你所见,这些原本散落的长屋曾经是一体的于是他们就想到了,用木板在长屋的内部进行扩建”

    此时你们走到了坡上,借由高度差你得以清楚地看见居民区的状况,几乎是一片瓦砾碎木,正如中村先生所说,最惹眼的除了莲的宅子之外,就是那些散落的长屋遗址,明明看上去本来就是一副破破烂烂,风一刮就会随时倒塌的样子,竟然生生地扛过了一个又一个台风。

    而靠近居民区的中心位置的长屋也扩建成了一个客观的规模,从你们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圆心处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缓缓出现,正在不断地扩大自己的影响范围。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一周的时间,届时整个长屋范围都会扩建完毕,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吧。

    既然如此的话

    “中村先生,那那个修复长屋的任务我还需要继续做下去吗?”

    你顿了顿,侧目就注意到中村先生微微蹙起的眉头,还以为他是不高兴你倦怠了任务,便刚忙开口解释道:

    “其实我的任务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但是就是最后一个任务物品,那个「漩涡的祝福」完全不知道怎么拿到不知道中村先生有没有线索,不过如今看来,长屋已经在慢慢扩建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扩建成原来的规模,那我就不用”

    “绘梨花。”

    他打断了你的絮絮叨叨,然后叹息了一声。

    “事情并不是你所见到的样子,不仅不能松懈,反而长屋的扩建是一种警告,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注意到中村先生使用的是‘你’。

    他说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长屋那边发生了一阵骚乱。

    原来是因为扩建长屋的时候,有人想要趁机挤进去现有的长屋,结果不小心挤坏了刚钉上去还没盯牢的木板,以至于里面的人就好像沙丁鱼一样,就着那一处破溃处涌了出来。

    也就是这样,你才得以看清楚长屋里人们的状态。

    他们一个个就好像因为拥挤的环境而失去了自己的骨头似的,身体被挤得完全变形、扭曲,长脚被拉长的不像话,变成了诸如无脊椎软体动物似的,如同一条条的蚯蚓从破洞的地方流出来,苍白扭曲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慌张,仿佛离开了长屋哪怕只有半步都像是要了他们的命似的,哀嚎着、蠕动着要爬回去长屋。

    刚破开的洞口也被他们急切地堵上,但你仍然能够听见长屋内部传来那些哀嚎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偶尔木板上的空洞还能看见一只又一只眼睛,正冲忙警惕和防备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无论怎么看,这长屋里的人都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早就异成了某种你难以理解的存在。

    而显然,这就是刚才中村先生所说的时间不多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长屋修复的方式错误,所以导致进入长屋避难的人才会变成那样可怕的东西,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随着长屋的扩建, 越来越多的人挤进去,都不用等台风结束了,很快整个镇子的人都会变成那种可怕的东西

    想到这里,你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半点关于最后一个物品的线索”

    “不,绘梨花,”中村先生摇了摇头,黑色瞳孔镶嵌在深邃的眼窝中,流露出某种无机质的冷光,他看着你,“最后一个物品绘梨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

    你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这才惊讶地发现你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献祭地点。

    “我早就得到了?”

    你震惊地呢喃着老人的话,像是回应你的喃喃自语似的,你物品栏的东西也发起了光。

    只要靠近长屋,物品栏里如果有可以献祭的物品就会发出提示,这是你之前就知道的。

    【是否将「漩涡的祝福」献祭?】

    【是/否】

    而物品栏里正在发光的物品不是什么,正是在最开始你在家门口拿到那个白色花冠。

    你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把这个花冠当作恢复道具随身携带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和长屋的任务产生了反应。

    如此说来,只要选择【是】,就可以结束这可怕的一切了吧

    可是为什么你却在这里犹犹豫豫呢?

    回想到刚才长屋里那些如同成群挤在一起的蚯蚓一般的镇民,又联想到你的同学、甚至朋友,桐绘、秀一以及他们的家人,如果你不能结束这一切的话,他们也会异化成可怕的怪物你确实没有什么应该犹豫的理由。

    不过——

    在做出决定之前,你回过头看向中村先生,“这个任务结束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吗?”

    “当然,主线任务结束后这个游戏会恢复原状,未来游戏更新也许会有新的主线任务推出,,届时欢迎玩家「伊藤绘梨花」再度游玩本游戏。”

    还没等你来得及细想,他又催促道,

    “绘梨花,你的时间不多了,快点做决定吧。”

    其实你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献祭完成任务,不过中村先生的话还是稍稍让你安心了一些。

    就算主线任务结束了,你仍然可以回归游戏,保留原有的进度,这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你选择了【是】。

    【玩家「伊藤绘梨花」献祭了「漩涡的祝福」,长屋完成了修复。】

    【主线任务完满结束,正在启动更新】

    几乎是一瞬间,面前的长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你刺得完全睁不开眼睛,面前是一道道虚幻的白影,涌动的影子之间,你隐约看见了白发少年那惊慌又愤怒的样子,最后化作无边的黑暗。

    你听见了来自远处的声音——

    “今天还是老样子呢等等、刚才病人的手指是不是动了?”

    “是你的错觉吧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你在看看,病人的手真的在动!”

    “天啊,快去叫森田医生!快去叫他,他是这个病人的负责医生,就说是702号的病人伊藤小姐有反应了”

    “是,我马上过去!”

    “天啊,昏迷了十年的植物人这算得上是奇迹吗?”

    好吵。

    昏迷了十年?

    谁昏迷了十年?

    你吗?——

    作者有话说:漩涡:一觉醒来老婆无了

    第95章

    “病人的各项身体机能都还算正常, 手部和腿部的肌肉虽然没有萎缩的迹象,但是长期没有自主活动过,可能一开始还需要时间做一些康复训练, 但只要好好坚持训练, 身体各项机能就会慢慢恢复正常不得不说,伊藤小姐,你能够清醒过来已经是莫大的奇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相关诊疗记录作为案例放进研究论文里面妈?”

    相对于主治医生一副欣喜若狂,你就显得非常冷静了。

    与其说是冷静, 倒不如说大脑还没完全消化掉从你醒来后接收到的一切信息。

    你醒来时并不在家里的游戏舱内,而是面前这个无论是设施还是环境都称得上良好的单人病房, 一大群医生和护士围着你查看各种设备指标, 嘴里说着的那些话明明每个字单独拎出来你都能明白,但是组合在一起却信息量爆炸,直接把你炸蒙了。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进入游戏无法退出, 从头到尾都是你昏迷中的一场梦。

    而你也不是因为营养不良,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忽然昏迷的, 而是要追溯到十年前那场夺去你父母生命的意外车祸。

    车祸却有其事, 而你的父母也的确在那场可怕的车祸中丧生,只有年仅七岁的你活了下来, 可你却自那时起变成了几乎是植物人的状态,一直在这所医院里疗养。

    十年过去了, 这里的医生护士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连当时你入院时的实习医生也已经干成了主任医师,眼见自己照顾了十年的植物人病人竟然奇迹般地苏醒,激动了一点倒也正常。

    要知道这段时间你的情况都非常不稳定,甚至有好几次器官有衰竭的迹象, 一度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不过对于这种长期昏迷的病人来说,能坚持十年都算是个奇迹了,几乎是过一天少一天了,谁都没有想到你就这样忽然醒过来了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你脑海中有记忆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就是你的一场梦吗?

    根本没有失去的双腿,也没有在东京独居的生活,你甚至根本没有朋友现实中你的人生完全停滞了十年,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脑海中一场虚幻的幻觉

    真的是这样吗?

    “诶诶诶?医生先生,一直这样发呆神游是正常的吗?难道脑子躺太久了罢工变成傻瓜了?坏了好像本来也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呢”

    “额这位先生不用担心,患者的大脑数据显示一切正常,应该只是忽然醒来,大脑还在处理接受的信息”

    “诶诶诶,信息处理的真慢啊,虽然说躺了十年,但是接受十年量的信息不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吗?绘梨花真的很菜呢”

    “额,等等,这位先生,话说你到底是伊藤小姐的哪位亲属呀?”

    “我吗?看我这么帅就知道,我是个老师哦!”

    “额真的吗”

    “当然啦,是生活中没见过像我这么帅气逼人的麻辣老师对吗?”

    “”

    吵杂的声音缓缓退去,随着医生护士的离开,病房内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而你也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睛缓慢地眨巴着,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在你面前晃悠的白发青年。

    正是此前你在游戏中见过的五条悟。

    后者只是扯下自己眼罩的一角,露出那只和你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浅一些的苍蓝色眼睛,澄清如同明空的瞳孔此刻竟然流光溢彩,极具压迫力。

    “哇,眼神终于聚焦了呢”

    青年放下眼罩,双手交叉在胸前,自信开口道:

    “被我帅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

    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不对,等等,如果一切只是一场你昏迷中的长梦的话,那为什么梦中出现过的五条悟现在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是五条悟?”

    “诶诶诶,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真不错呢,果然是因为我是令绘梨花印象非常深刻的人吗不愧是我啊!”

    说着,五条悟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真不习惯呢,居然真的就这样过了十年,明明十年前见到的时候我还是个学生,一眨眼我都成了稳重可靠的帅气老师了呢反观绘梨花,倒是和十年前在那场幻境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呢”

    你已经没有力气给五条悟的自恋翻白眼了,但你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幻境?是指在黑涡镇发生的一切吗?五条先生,你到底知道什么?”

    从五条悟的口中,你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无论是你五条悟,还是此前和他一起的夏油杰,两个人都是咒术师。而所谓咒术师,就是能够自由运用咒力的特殊存在,这个世界上由人类又或者自然产生的负面情绪会产生咒力,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这种力量的存在,而咒术师则可以自由运用咒力的神奇存在。

    而你也是咒术师的一员。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

    “自从十年前偶然被绘梨花拉进了那个幻境之中,我们就对绘梨花展开了深入的调查呢往上数伊藤家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平安京时期的咒术师家族,虽然血脉被稀释的几乎差不多了,但是绘梨花还是继承并且了在无意识中激活了自己的咒力所以明明已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但还是使用咒力编织出了一个幻境来保护自己,甚至随着绘梨花的成长幻境的影响不断扩大,竟然把同为咒术师的我还有杰也一并拉了进去”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双手一拍,“绘梨花同学果然是很有天赋的咒术师啊”

    等等、别这么快就代入老师学生的模式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五条悟难道真的十年之后成为了一个人民教师吗?!

    日本教育界终于要完蛋了?

    “什么嘛,别看五条老师这样,五条老师我啊可是英俊帅气又多金,而且是最强的咒术师哦!”

    你:“”好像不小心把吐槽的话也说出来了。

    不过如果正如五条悟所说,这一切都是由你无意识产生的咒力所产生的幻境,那岂不是所有你遭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比起你在游戏里认识的好友只是一堆代码数据,更令你伤心的也许是,她们连数据都不是,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产物。

    不仅桐绘、秀一、富江是假的,就连莲也是幻想出来的

    从头到尾你都是孤身一人。

    没有别人。

    察觉到女孩情绪的低落,五条悟一愣。

    早在十年前误入女孩构建的幻境后,他就对女孩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自然也知道她的过去,父母车祸双亡,自己又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整整十年,醒来时神志清醒,身体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本来就是一种奇迹了。

    对于现实世界来说的十年,在幻境中又何尝不是真实的十年,现在告诉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咒力构建出来的幻境,所有的过去被推翻,人际关系被否定,就连情感成了自我安慰的一纸可笑的空谈,是谁一时半会都没办法适应过来。

    这种时候,就要有像他靠谱的大人出手了呀!

    “绘梨花,来高专读书吧,在那里你会学习到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也能交到新的朋友最重要的是,有我这样全宇宙最帅气的教师在哦!绘梨花,你肯定也很想成为帅气又强大的五条老师的弟子吧?”

    你:“不,我不想。”

    你艰难地从床上直起自己的上半身,正如医生所说,因为你躺了太久,长时间没有自主活动过的身体僵硬得不行,即便有五条悟的帮助,但只是这样简单的举动还是花了你很久的功夫,甚至痛得额头上都出满了汗。

    你试图撑起手臂借力,手胡乱地在床上摸索,也就是这个举动,你摸到了藏在被子底下,本来在你手边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翻开正面,你瞬间愣住。

    只因为那张照片竟然是你当时在游戏中跟大家在东京修学旅行过生日时拍摄的合照,桐绘、富江、莲甚至是你,大家的样子都那么真实。

    你想起来在强制退出游戏时系统有提示过可以带走一件东西,就在最后一刻你几乎下意识在背包的众多物品中选择了这张合照。

    合照中的你和现在的你几乎是如出一辙,只是气色和服装有些许差异。

    最重要的是——

    “五条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你将手中的合照展示给面前的白发青年。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一场幻境,那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五条悟:“诶?”——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第96章

    你在医院呆了整整一个月才获准出院, 经过你的康复训练,你现在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只是长达十年的植物人状态让你的身体还是相当瘦弱, 但至少各项指标都在正常的水平范围内。

    你的父母双亡, 伊藤家的亲戚也很少,一开始可能还有些远方亲戚过来探望一下你,可你是植物人,大家都几乎不对你能醒来这件事抱有希望,渐渐地也就没人过来看你, 更何况十年过去,你当时又年幼, 也根本不知道还可以联系哪些亲戚。

    不过你也不那么需要就是了。

    父母给你留下来的遗产, 还有生前为你准备的一些基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就连这十年来你的医药费也是从基金里面自动扣除的。

    东京的房子已经空置了十年,你并不想回去, 一时之间你竟然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来了。

    白发青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手里提着几大袋印有可爱logo, 看上去是非常知名的甜点店的袋子,然后非常郑重其事、又念念不舍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包装好的草莓大福递给你:

    “喏~这是五条老师特地为绘梨花准备的礼物, 就当是庆祝你康复出院了。”

    你:“……”

    这一副非常勉强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接过了对方的好意, 其实你对这种全是奶油的甜点不太感冒,可一口下去,你还是会被里面甜而不腻,充斥了奶香还有草莓酸酸甜甜的香气给惊艳到。

    可恶、五条悟此人的吃商恐怕在你之上!

    原本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心情被冲淡了不少,你和五条悟就并排坐在医院的长廊上一起吃着草莓大福。

    “绘梨花想好要去哪里了吗?”他忽然问道。

    “……还没有。”

    大概是听出了你语气中的失落和怅然, 五条悟难得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口将手里剩下的大福吃掉,笑嘻嘻地含糊道:

    “既然是这样,干脆就跟我回去高专吧!”

    “我之前就已经跟大家说过绘梨花的事情了,大家都会很欢迎绘梨花,在帅气的五条老师的带领,绘梨花会交到新朋友哦,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咒术师呢……最重要的是,绘梨花难道不想搞清楚那个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世界的事情吗?”

    “只要搞清楚自己的术式,就能够明白一切了吧。”

    白发青年站起身,本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刻显得更大高大,就好像一座雪山似的矗立着,竟然让你感到见鬼地安心。

    这就是沉淀了十年的力量吗?

    ……

    你毫不意外地答应了五条悟跟随对方来到了这所位于东京郊外的职业技术学院,说是学校,你觉得这里更像是个森林公园,只因为从你踏进这所学校大门到现在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了,至今还没走到教学楼,所到之处都是小树林,池塘,甚至有桥……

    一直走了很久,才终于来到所谓的教学楼。

    而你未来的同学也早已在教室里等着你了。

    随着面前的五条悟一脸爽朗地推开教室的大门,一个庞大的物品从你们面前飞过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教室的墙壁上,瞬间激起一阵灰尘。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你甚至感觉脚下整个地板都在震动。

    烟雾散开后,你看见一只比你还高的熊猫嵌在了凹陷的墙体里面,而还没等你反应过来的瞬间,一个挺拔的身影闪现而过,然后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就这样直直地插进了墙壁当中,和那只熊猫的脑袋仅有以厘米不到的距离。

    而比起你的震惊,五条悟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还自顾自地挥手打招呼:“一大早大家都活力满满呢……这是新的速度训练吗?真不错,就是有点费教室呢……”

    “嘛,不过没关系,反正学校的教室也是时候该换新了,这种事情就交给校长去烦恼吧~”

    你:“……”

    忽然对贵校校长肃然起敬是怎么回事?!

    不过——

    你看向空旷的教室,只有零星四张桌子,还有一男一女以及一只……嗯,熊猫,想来他们就是五条悟口中的你未来的同学,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存在……

    等等、这个画风真的对吗?

    怎么想都好像进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

    通过五条悟的介绍,你认识了班上的同学,耍着长刀一脸冷酷的绿发女孩名为禅院真希,而至于那只熊猫,据说是因为说了几句调侃真希的话语结果被对方追着砍了十来分钟名为……嗯,就叫熊猫。

    用他本人的话来说——“熊猫就是熊猫啊!”,以及,这是真的会说话的熊猫,据说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咒骸,虽然现在的你对于什么是咒骸还是一知半解就是了。

    至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白发少年名为狗卷棘,因为咒术是类似言灵术的存在,所以一般不会轻易开口说话,而是用一些诸如‘金枪鱼’‘饭团’等食物用词来指代,目前似乎只有熊猫能够听懂对方的话。

    “我们这一届又壮大了不少啊,现在算上绘梨花,已经有整整五个人了呢!”熊猫如是说道。

    五个。

    你认真地数了数,怎么数都只有四个,等等,难道第五个人的术式是看不见的人之类的存在吗?

    大概是你的表情太过惊讶和错愕,一旁冷静擦刀的禅院真希开口解释道:“还有一个同学叫乙骨忧太,他比你早两个月入学,目前在外地执行任务中,过一段时间回来你就能看见他了。”

    乙骨忧太啊……

    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总之,就这样你们成为了同届的同学,在那之后你才知道,你们五个竟然真的是这一届的全部学生,也就是说,目前这个完全可以媲美森林公园的学校此时此刻真的只有你们四个学生在活动着,二年级往上的学生基本都外派到世界各地执行消灭咒灵的任务了。

    整个世界范围来看,咒术师的存在还是凤毛麟角,可咒灵却源源不断地产生着危害着人类社会,所以各个国家的咒术师资源都是相互往来、相互帮助的。

    当然,去执行任务也有非常丰富的酬劳就是了。

    不过……未满十八岁什么的就要出来做任务赚钱,这样真的不算是犯法吗?!怎么听着更像是那种黑心职校了?!

    吐槽归吐槽,你在学校的学习还是非常认真的,咒术高专的课程和你所认知的学校完全不同,每天不是锻炼身体就是锻炼身体,用真希的话来说就是,你的体能简直差到还没开始打咒灵就可以累死晕倒在路上了。

    大概因为你是这一届唯二的女生,禅院真希承担了你的日常体能训练的任务,你也慢慢地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女生多了几分了解。

    禅院真希是这一届比较特殊的存在,据说是出生咒术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但是却没有继承任何的咒力,也看不见任何的咒灵,只有戴着……就算是你这样半路出家的菜鸟,在睁开眼睛从医院醒来之后,也能看见一些日常的咒灵,说实话一开始你确实吓了一跳。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在咒术高专就连蝇头怪这种低级咒灵你都没见过了,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想想也是,毕竟是咒术师的大本营……虽然现在这个大本营几乎只有你们这几个低年级在。

    在被真希训练了整整两个月,并且成功靠自己祓除了几只低级咒灵之后,你的自信心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咒术师,注定就是要吃这碗饭的!

    当然,这种过度膨胀的自信心在见到面前这只几乎是两层楼高的巨大咒灵面前被无情地击碎。

    而任务资料上明明显示这只是普通的三级咒灵,所以监督才放心地让你来了,甚至怕你第一次出任务有问题搭上了禅院真希。

    可没有人说过任务资料是可能会出错的,三级咒灵不错,而资料上也没有说这里还有另外一只一级咒灵啊!?

    有种新手误入高级副本的感觉……你不会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绘梨花,小心后面!”

    不远处正在和咒灵战斗的禅院真希注意到你这边的动静,赶紧大声提醒你道。

    你下意识闪身躲开,只见刚才你所站立的位置从地底破土而出一根尖锐的、巨大的石锥的物体,是那个一级咒灵的能力。

    如果不是真希出声提醒你的话……可眼下她被咒灵缠得紧,又因为担心你的状态而不得不分神,不过是片刻晃神的功夫,身上就挂了彩,不算严重,但还是看的你心一紧。

    如果还是这样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的话,你只会成为拖后腿的人……

    最重要的是,你之所以毅然决然答应五条悟踏入这个危险的世界的原因——

    “我要成为咒术师,直到弄清楚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直到将我丢失的一切,精心经营的农场、贴心的好友……还有我的爱人找回来。”

    如果一直依靠五条悟、又或者是依靠帮助你的真希又或者其他的同学,你可能这辈子也没有实现这个目标。

    所以……

    你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握紧了手里的剑,那是你的武器,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自己的武器,然后按照此前你所学会的那样。

    凝神屏气,将咒力凝聚在你的眼睛、还有手里的剑上。

    咒力在蓝色的瞳孔里肆意地流转,让你的眼睛看上去有种摄人心魄的瑰丽感,在略显阴暗的废弃工地内明亮得不像话,周围咒力的流动化作一条又一条清晰无比的线条在你面前呈现。

    你也就因此看清了那只一级咒灵的咒力覆盖范围,数不清的泛着冷光的线条在你脚下的水泥地里蠢蠢欲动着,而这些数不清的线条则是延伸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不远处石堆上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

    那才是这个一级咒灵的本体。

    这样想着,你加快自己的脚步,一边躲避着从地里冒出来的触手,一边握紧剑把。

    为了不引起怪物的警觉,你还故意饶了一会,代价就是你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挂了一些彩,但顾不上被划破地方火辣辣的疼痛,你一鼓作气将注满你咒力的剑插进了那棵枯树当中。

    一瞬间,枯树发出了刺耳的恸哭声,刺得你眉头直皱的同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你差点跌倒在地上,要不是刚好身后有一块大石头,手忙脚乱之际你正好扶住,免不了摔倒。

    身后原来有这么大块石头吗?

    不过既然是废弃工地有这种东西好像也是正常。

    你正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空地陡然凝聚的黑影,就好像有什么要从里面破土而出。

    碰巧禅院真希的眼镜也在刚才的战斗中碎裂,失去这幅特殊眼镜的后者对周围咒力的流动一无所知,但眼下两个咒灵看上去都被消灭了。

    她便干脆摘了下来,收起自己的长刀,朝你所在的方向走来。

    “干的漂亮,绘梨花。”绿发少女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级咒灵的咒力残骸忽然发难,从阴影中冒出来的瞬间,又似乎被什么特殊的力量控制了似的,在空中停滞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姗姗来迟的白衣少年干脆利落地掏出长剑将最后一点咒力残余也消灭干净。

    你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年就已经收起了剑,非常熟练地跟真希打起招呼来。

    “太好了,正好赶上了呢。”

    然后看向了你,

    “你好,你一定就是我们的新同学绘梨花吧,我是乙骨忧太。”

    原来他就是第五个同学乙骨忧太啊——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上号,我现在强的可怕

    第97章

    这是你和乙骨忧太的第一次见面。

    黑发少年皮肤白皙, 更加凸显出眼圈下方的黑沉,一副就是常年失眠没睡好的样子,偏偏眼神温和当中夹杂着难易忽略的坚毅和稳重, 散发这一种洗尽铅华的气息。

    然而最令你吃惊的还是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是天罗地网、铺天盖地一般的咒力, 令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察觉你的动静,少年愣了一瞬。

    “你、你好,乙骨同学,”

    你心有余悸地开口道,咒力从眼睛褪去的瞬间, 乙骨忧太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大半,但你不知为何还是有种压抑的感觉。

    不过, 到底是救了你一命的人, 还是你的同学。

    “真的非常感谢你!”

    你直接原地表演了一个九十度弯腰鞠躬道谢。

    “诶?”女孩的阵仗显然吓到乙骨忧太了,他连忙摆手,“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刚好赶到了, 说起来监督打电话过来说情报出错的时候,我还担心了一下, 虽然有真希在, 但毕竟是伊藤同学的第一个任务…但没想到完成的非常出色,伊藤同学很强……”

    黑发少女一副心有余悸地开口:“哪有的事, 差点就被偷袭成功了呢……”

    说起来偷袭……

    乙骨忧太看向刚才出事的位置,刚才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咒灵的行动, 也就是多亏对方被控住的那几个呼吸,他才来得及,甚至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斩杀了对方。

    是错觉吗?

    【不,不是忧太的错觉。】

    【那个地方刚才有什么东西总之,里香讨厌那种气息】

    “是咒灵吗?”

    【……不确定, 但讨厌。超级讨厌!】

    说起来,上一次里香如此直白地表达讨厌,甚至使用上了‘超级’这种修饰词,还是遇见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家伙吧……因为友人的缘故和那两家伙也打过不少交道,算的上是熟悉的对象了,乙骨忧太深知那一闪而过的古怪气场绝对和那两家伙没有关系……

    依附在少年身后,那只巨大的咒灵缓缓显现,只是除了乙骨忧太之外,没人能看见。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以及花费时间解释,乙骨忧太已经习惯了用意念和里香对话,可没想到,刚结束对话抬起眸来,就对上了女孩那双蓝色的眼睛,正带着惊讶和紧张看着他。

    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令她害怕但又不得不装作一副无事发生云淡风轻的样子。

    “咦?能看到吗?”他歪着头,孔雀蓝的瞳孔里闪过暗光。

    你下意识条件反射:“完全看不到!”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你是开了什么奇怪的视角现在开始能看见鬼了吗?

    “里香不是鬼哦,话说,根本就是能看见吧,伊藤同学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

    “不过这样的话,真的让我想到了一位朋友呢……”

    “诶?什么意思?”

    “没什么。”黑发少年只是摇了摇头。

    *

    最后是真希过来强行结束了你和乙骨忧太的对话,这才将你从少年那双略带审视和压迫的瞳孔中解救出来。

    不过事后你从五条悟那里你打听到了更多有关乙骨忧太的事情,原来你所看见的依附在少年身后的并不是鬼魂,而是咒灵,据说是乙骨忧太的青梅竹马,年幼时意外身亡因为前者强大的咒力而被诅咒成了咒灵,即便解咒之后但仍然以诸如式神的姿态留在少年身边,是这个学校里比较特殊的一个存在。

    此前对方都在国外执行任务 ,只因为每年夏季都是咒灵高发时期,外国的咒术师人数不足,所以很多日本本土的咒术师都会去往世界各地支援,乙骨忧太就是其中一个,据说前面两个月都在地中海地区帮忙。

    想来对方眼睑下方的黑眼圈就是因为这个吧,一副被工作压榨过度的样子呢……

    如无意外,等你积攒更多的经验之后,你会和乙骨忧太一样,世界各地到处去祓除咒灵,总之就是当一块砖,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哪里……

    一想到这个你就一股子闷气。

    “……总感觉好像被你坑过来当未来劳动力了……”你看着面前岔开长腿躺在沙发上的白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而后者的语气不以为然,甚至一本正经地纠正起你的用词:“虽然和绘梨花认识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但是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老师哦,所以绘梨花要满怀敬意地称呼我为‘五条老师’哦!”

    五条悟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

    “而且,绘梨花其实很高兴吧。”

    你一愣,看向五条悟。

    后者那双好看的眼镜明明被黑色的眼罩遮住,但你仍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仿佛洞察人心。

    “绘梨花认识到新的朋友不是吗?很难得看见真希这么紧张一个人呢而且绘梨花很强,远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强,绘梨花的眼睛能清楚地看见咒力的流动,甚至还能看见忧太身上的里香,对吧。”

    完全的陈述句。

    你点了点头,“嗯,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就可以清楚地看见了不过大家都能做到不是吗?”

    说起来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去看这个方法还是五条悟教的呢所以你自然而然地就认为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家都能做到。

    “能做到,但没有到绘梨花的程度,一般咒术师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也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可以像绘梨花这样,所有的咒力流动变成一条又一条具体的线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你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一脸凝重地回答:“嗯,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本来只是自卖自夸开玩笑的一句话,白发青年也难得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

    “嗯,绘梨花确实算得上是天才呢,不过比起五条老师我吗,还是差了一点,毕竟,天才只是来见我的门槛”

    你:“”

    这家伙果然给点颜色就灿烂啊这一点倒是过了十年好像都没变过呢。

    这个认知让你心情莫名一松,就好像你还可以骗自己其实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也许黑涡镇的一切也会如此。

    “言归正传,所谓术式,其实不过就是将自己的咒力按照一定的规律扭转成对应的术式释放出来,就好像一道数学题,别人只能看见施术者创造出来的答案,但绘梨花看见的构成这个答案的源头,只要稍加训练练习的话,咒术师的秘密在你面前将不复存在”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之,我就是个天才?”

    五条悟:“啊对对对对,天才!那我就是天才的老师,超级天才。”

    你:“”

    在一声声自我暗示的天才当中,你运用咒力越发地得心应手,不过入学三个月,就已经独立出过好多次任务,甚至还独立解决过几只一级咒灵,因此你也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虽然比起开了挂似的乙骨忧太还差了点意思,但已经很优秀了。

    说是天才确实也不为过。

    只是你仍然没有领域到所谓的领域,对于黑涡镇发生的一切的调查也完全没有半点眉目,偶尔你也会感到失望和怅然,你甚至开始觉得那一切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

    除了你的记忆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至于那张合照,要不是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咒力的痕迹,你都怀疑是不是这是不是其实就是你自己用咒力具现化出来的东西

    总之,调查的事情陷入了停滞,一直到你接到了一个需要前往一个偏僻乡镇的任务。任务的内容写的很含糊,并没有指明任务对象是什么等级的咒灵,甚至都没提到有咒灵出没,只说是要去一个名为‘黑泉镇’的乡镇调查,而就是这样一样乍一眼看有些奇怪但非常普通平凡的任务,高层竟然指派了你和乙骨、还有狗卷棘三人一同前往

    如果不是熊猫和真希此前就去了外地还没回来的话,估计你们谁都逃不掉。

    这样就显得这个任务越发诡异了。

    最重要的是,要即将抵达黑泉镇的时候,你收到了来自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说起来这个小镇,绘梨花应该要知道才对的,这个小镇上可是有绘梨花爷爷留给绘梨花的土地呢,要过去看看的话,可以联系那边的镇长哦!】

    黑泉镇有你的土地?

    这一点你倒是不怀疑,毕竟你父母名下确实有很多不动产,自然也包括了一些土地,从医院醒来之后签署的那些文件一大叠,你几乎没有一个是能记住的,有这么一块土地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五条悟是怎么知道的?

    你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小镇的入口处缓缓出现的两道身影,两人穿着一黑一白,不仅身材都清瘦修长,两人就连长相都是如出一辙,简直就跟双胞胎似的。

    可是你能看得见,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磅礴的咒力完全不是同源,甚至还隐隐约约相互排斥,光是看一眼,你就有种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

    莫名有股凉气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啊

    就在这时,穿着白色的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你的目光,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你。

    双目对视的瞬间,白衣少年愣了愣,然后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你看着少年那张瑰丽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你身边的乙骨忧太朝他们打起了招呼。

    “深田,白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冬花也在吗?”

    冬花?

    这个名字你好像听见过。

    等等,所以说为什么身为咒术师的乙骨忧太会和面前这两个一看就是咒灵的家伙这么熟络?

    咒术师和咒灵不是敌人吗?——

    作者有话说:漩涡:我将如闪电般归来

    第98章

    明明是阳光正灿烂的正午时分, 可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白色如同轻纱似的悄无声息将你们所有人都包裹在其中。

    薄雾为一黑一白两个少年那两张如出一辙的脸蒙上了一层冷淡和疏离,虽然有点看不太真切他们脸上具体的表情, 但隔老远就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你警铃大作。

    甚至他们越是靠近一点,你就越是能够感觉那股从背后窜上来的阴冷寒气就更重一点到最后,你感觉周围的气氛都沉重得几乎让你难以呼吸了。

    以至于你只能微张着嘴巴,用尽可能轻、又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动作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乙骨忧太和两人正在交谈,没有注意到你的异常, 唯有身边一直沉默的狗卷棘敏锐地察觉到了。

    “金枪鱼饭团?”

    狗卷棘的声音成功将你从那股阴寒的气氛中暂时地抽离出来,你看向对方, 后者将刚写好的笔记本反过来展示在你面前——

    “还好吗?”

    你摇了摇头, 小声道:“那两个人是谁啊?”

    白发少年微微点头,然后快速在笔记本上写道:“白衣那位叫深田龙介,黑衣那位是白石才生他们是偶尔的同伴。”

    同伴就同伴, 怎么还有个限定词,偶尔的同伴, 意思有时候不是同伴吗?

    不过, 咒灵是咒术师的同伴吗?

    大概是看出了你的惊讶,狗卷棘难得地写了更多:

    “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有时候还会协助咒术师完成一些任务,所以绘梨花不用担心。”

    你:“原来如此。”

    你看向交谈的三人, 那个白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你严重的的忌惮之意,朝你露出了更深的笑容,大有一种展示自己友好的姿态在里面。但你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温和友善的面具下隐藏的冷漠。反观旁边那位和他长得一样、但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在察觉到你们之间的视线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目光漫不经心掠过你的瞬间,你的心瞬间一紧。

    和白衣少年那种试图装作友善实际冷漠的姿态不同,黑衣少年看上去就是一副全世界倒欠他几个亿、平等地讨厌世界上每一个人的样子。

    黑衣扫了一眼不远处看过来的女生,然后收回视线,并没有回答乙骨忧太的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若有似无的哼声。

    冬花在哪里关这个家伙什么事他才不要告诉这家伙有关冬花的任何事情呢!

    乙骨忧太显然已经习惯了黑衣少年的冷漠,将目光看向了状似更好相处一些的白衣少年,而后者也不负所望地开口回答道:

    “冬花在家,这个点估计还没醒过来”

    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多了,这个点还没醒过来的原因就足够引人遐想了,况且白衣少年笑的一副如沐春风的餍足感,这句话下来可比黑衣少年的沉默杀伤力更大。

    乙骨忧太不由露出些许不自然的表情。

    黑衣少年则是嗤笑了一声,瞥向身边白衣少年的眼神多了嫌恶。

    一天到晚就知道装装装,装货!

    “不过真巧啊乙骨先生,没想到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也能碰到你们呢,是这边有什么任务吗?”

    说起这个,乙骨忧太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深田龙介说的对,这个小镇地处偏僻,乍一眼看过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都没感觉到异常的咒力波动,但正因为如此,能被高层指派他们三人前来本身就不简单,更何况,这两位竟然也这么凑巧出现在这里,就更加值得深思了。

    “嗯,高层那边派我们过来看看深田同学你们呢?”

    “我们啊,只是过来拿回冬花不小心丢掉的小物品罢了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冬花不小心丢失的小物品?

    住在东京,但是却不小心将物品遗落在这个距离东京开车都要三四个小时,没有地图都很难找到的小镇吗?开什么玩笑,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景旅游区

    可偏偏深田龙介顶着一张风光霁月的脸,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似的。

    乙骨忧太也只能强压下那些不太舒服的感受,微微点头。

    虽然深田龙介声称只是过来拿走小物件,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乙骨忧太还是对他们的出现持观望状态,一个出现可以说是偶然,但是两个一起出现怎么看都很奇怪啊要知道这两个人几乎不会让冬花一个人呆着.

    要是一个不在。另一个必然是像护食的鬣狗一样紧紧地跟着冬花,几乎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甚至如果可以,那两个人甚至都想杀了对方取而代之。

    不过眼下他也没办法从对方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只好换了个方式开口:“明白了,如果你们想到什么关键信息,请务必联系我”

    “还有,请帮我向冬花问好。”

    “当然,我一定会转达给冬花的。”

    深田龙介笑道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交谈时间,雾气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地浓郁,周围的一切景物都被雾气所吞噬,除了距离你最近的狗卷棘还能看的比较清楚之外,不过几米远的乙骨忧太三人变成了白色屏障当中几道虚无缥缈的身影。

    你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三道身影就瞬间变成了一个。

    你:!!!

    见鬼了!

    身影缓缓靠近,乙骨忧太那张脸逐渐清晰,看着你一副防备紧张的样子,他愣了一瞬,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我忘了绘梨花你是第一次接触他们,那两人是我的一位朋友的恋人,虽然身份有些特殊,但跟我们不是敌人,有时候也会帮着我们做一些事情来获取报酬,不过真麻烦呢他们每次出现周围都会起雾,也不知道这些雾气什么时候才能消散”

    你:“等等,乙骨你刚才是不是非常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两个恋人?

    等等,意思是乙骨的朋友有两个双胞胎恋人吗?

    这对吗?

    你瞬间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主要是那两个家伙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样子啊

    因为突如其来的浓雾,你们这一路上都走的磕磕碰碰,而你则是忙着在手机里跟五条悟对线,也正是因此你成功地从五条悟这里套出了更多的信息。

    关于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个黑泉镇里有房产的。

    原来十年前自他们从黑涡镇离开之后,五条悟曾经想过再次进入黑涡镇调查,只是等他们顺着路线找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应该是黑涡镇的地方,变成了现在这个黑泉镇,也就是那次重返这里,他们意外碰见了来这里验收资产的律师,听说了和游戏里同名同姓的你,瞬间来了兴趣。

    所以这十年来五条悟才会时不时关注你在医院里的动向,你醒来的第一时间他才收到通知赶过来。

    因此,虽然这个地区一直没有报告过咒灵作祟的案例,但五条悟还是会时常关注这个小镇的动向。

    而这次派你们过来是因为,这个镇子就在过去的一周多时间内已经报告了十三例的失踪案,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二级咒术师,这引起了高层的注意,考虑到这个镇子的特殊性,便派了你们三个过来。

    就在你看手机思考的功夫,一个没注意到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幸好是身边的狗卷棘及时扶住了你,你才没有摔倒。

    “谢谢你,狗卷同学。”

    你收起手机,打算专心看路了。

    可雾气实在是太浓了,能见度甚至不足两米,有时候电线杆又或者树木都几乎马上到你跟前了,你才惊觉过来,又或者是走着走着就走散了,你不得不在原地等待他们回头找到你。

    毕竟小镇的地图只有一份,而且不在你的手上。

    乙骨忧太见状,便提议三人可以牵着手一起走。

    就在你犹豫要不要伸出手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风吹来,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浓厚的像是瘴气一样的雾被吹散,你们眼前终于露出了小镇的真容。

    你没有功夫去惊疑这阵狂风的来历,而是被眼前的小镇景象所震惊。

    只因为这里的树木、房屋、道路甚至是布局竟然都和游戏中的黑涡镇几乎一模一样,这个认知让你的心头一跳,然后不顾其他两个人的惊讶小跑了起来。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一路小跑,你从主道拐到了泥泞的乡间小路,穿过弯弯曲曲的泥路——这是通向农场的路,你在游戏中走过无数次,就算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走过去。

    可等你走到那里时,原本紧张期待的心又瞬间跌落了谷底。

    面前没有你精心打理的农场,只有一片破败的、因为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的荒地

    另一边东京的某处公寓。

    黑发少女睁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黑衣少年正在厨房里忙活,而白衣少年则是坐在沙发上,正盯着一张纸看。

    起初女孩还以为他是在看什么文件资料,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脸开心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少年的脖子,像是小猫一样磨蹭着少年。

    “龙介~你在看什么?”

    “嗯?冬花很好奇吗?”

    少年的嗓音里染上些许危险的笑意,但女孩丝毫没有察觉,还一脸天真地凑了上去看。

    “让我看看龙介到底在看”

    可等她看清楚那张纸,又或者说那张熟悉的写着大大0分的数学试卷时,白石冬花的声音瞬间消失,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不是已经都扔掉了吗?!”

    “原来是冬花自己扔掉的呀,为什么要扔掉呢是因为只考了0分觉得不好意思嘛?一定是因为我的原因,都是因为我没有好好为冬花的数学补习,所以冬花才考了0分如此说来,全都是我的错呀,那我可真的要负起责任呢”

    白石冬花:“”

    说归说闹归闹,别忽然笑的这么男鬼啊喂!

    至于帮乙骨忧太向女孩问好?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很久很久之前妹宝在垃圾桶捡到的0分试卷

    冬花:我恨你绘梨花(不是)

    第99章

    浓雾散去之后, 视野也终于变得清晰而广阔,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几乎是前后脚就追上了你的步伐。

    黑发少女肉眼可见地变得情绪低落,蓝色如同宝石般总是明亮的眼眸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冷淡的暗色, 空洞又出神地盯着面前的荒地。

    那神色,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似的。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还是乙骨忧太打破了沉默。

    “绘梨花,你还好吗?”

    抬眸撞进乙骨忧太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你愣了愣,身边的狗卷棘虽然没有说话, 蒙着嘴巴只露出圆滚滚的眼睛的白发少年也眉头轻皱,沉默地注视着你。

    莫名感觉鼻子更酸了。

    “我挺好的, 抱歉忽然之间跑了过来…这片荒地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 所以一时之间想的有点出神……”

    其实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你所熟悉的黑涡镇时,你不是没有过失望。

    你甚至开始觉得,也许一切一切真的就是你在昏迷中的一场梦。这片荒地就是你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指定留给你的财产, 因为地处偏僻、久无人打理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想也许是年幼时你曾经来过, 又或者是无意中见过这块土地的图片资料, 于是乎昏迷的时候,大脑的潜意识就将这个地方幻想成了黑涡镇, 变成了你的想象中的样子……

    如此说来,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又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一切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而是你潜意识的想象和美化在作祟……

    因为年幼,所以你创造出了那个农场,还有那些充满神奇幻想的各种物品,无论是无头雕塑、奇奇怪怪的各种人物,又或者充满了奇特属性的物品, 甚至是……漩涡,还有朋友,大概也是因为幼年的经历,你潜意识里渴望的一切都在梦里反应了出来,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所有人的好感都明明白白地写在面板上,不需要费尽心思去猜……

    如此说来,这些天真美好的幻想,虽然也潜藏着一些不可名状的绮丽和恐怖,确实充满了孩子气。

    这样想着,你更加丧气了。

    两人不知道你心里真正想的,不过他们大概听说过你的状况,也知道你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在了,还以为你只是因为思念亲人的缘故。

    略显笨拙的少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转移你的注意力——

    “说起来……已经到了中午了呢,一早起来赶路过来到现在,也没吃什么,我们不如还是先找地方吃午饭吧?”黑发少年如是提议道。

    还不等你回应,狗卷棘就附和道:“鲑鱼!”

    然后举起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写道——

    “刚才好像看见路边有家拉面店,看上去很不错,绘梨花喜欢吃拉面吗?”

    还没等你回答,另一边拿着小镇地图的乙骨忧太就补充道:“除了拉面店,还有寿司店,甚至还有一家咖啡厅和甜品店,虽然这个镇子很偏僻,但店铺还算不少呢……”

    “寿司啊……也好想吃金枪鱼寿司呢……”狗卷棘如是写道,“要不吃两顿吧,五条老师会报销的吧?”

    “绘梨花想吃什么?或者直接去去这个甜品店也可以,虽然就是有点远”

    一紫一蓝的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在等待你做出最后的决定。

    你:“”

    虽然两人表现的都有点过分直男,但你还是莫名感动了一下。

    而且你想起了五条悟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大家都会很欢迎绘梨花会交到新的朋友】

    诚然,高专的同学不多,但每一个对你都挺友善的,也许你确实应该放下对过去的一些的执念,活在当下,和你的新朋友一起。

    “小孩子才做选择,既然五条悟那个家伙负责搞报销的话,那肯定是全都要吃啊!不过,我们真的有那么多时间吗?”

    “去餐馆便利店和当地人交谈也可以是调查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总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乙骨忧太顿了顿,大概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说的有些牵强,最后话锋一转道,

    “这个小镇人不多,吃饭什么的应该也不需要排队,用不了多久再说了,咒术师也是要吃饭的。”

    黑发少年眨巴了一下眼睛,嬉笑道。

    “也是,我超饿的!”

    既然如此,你们就干脆毫无负担地先去吃饭了。

    *

    果然如同乙骨忧太想的那样,镇上的餐馆只有零散的几个中年人,他们身着沾满灰尘泥土的工地服,应该是附近施工区的工人,中午为了方便就在就近的餐馆吃饭。

    大概你们是生面孔,所以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你们。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都是一副大大方方无所谓的样子,反倒是你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众人的关注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是当你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之后,这样的目光几乎都消失了。

    店面不大,工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几乎是一字不落地落在你们耳边。

    “俺们这个工期怎么还延迟了半个月,明明这个月底就可以结束了,忽然之间就告知要等到下个月可恶啊!”

    “人手不足,工期有延误也没办法,总部那边已经想办法调取人手过来了总之延误的工期,薪水是一分不少的,就当加班费了。”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啊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合同要赔违约金,我早跑了真的会有人愿意过来这边吗?”

    “你小子可别乱说话!什么命不命啊,我们只是来修路的,又不是什么送命的危险事情”

    片刻的沉默后,刚才还大声囔囔的人忽然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

    “工头,你可别想骗我,我可都听说了,这个星期都失踪了第七个人了吧,虽然你们对外公布是自己离职的,可我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那个被称呼为工头的人立马流露出紧张的神色,警惕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你们还有还在工作台上忙碌的老板,眼见你们似乎并没有留意他们这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有的事,你不要到处乱说事情,免得吓到别人。”

    那几个工人离开之后,你才敢开口。

    “看上去所谓的失踪的外地人应该就是指他们了要追过去询问吗?”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听刚才那个工头讳莫如深的样子,估计我们贸贸然去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可能还要另想办法,不过至少得到了一些信息,刚才他们说修路,等会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施工现场还有周围的环境,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点了点头。

    “乙骨你真的好靠谱啊总感觉不像是五条悟能教出的学生呢”

    “并不,我只是真的饿了。”乙骨忧太的眼底染上了笑意。

    你:“”

    也就是你们吃饭的期间,监督那边也传来更多的任务信息。除去此前探查消息的那位二级咒术师外,失踪的其他人果不其然都是修公路的工人。

    说起来失踪的确实都是外地人呢!

    吃完饭之后,你们就开始继续探索黑泉镇。

    这个小镇的大体布局和黑涡镇几乎是一样,但很多细节还是和黑涡镇有所区别,比如说本该是蜻蜓池的镇中心虽然也有一大块围起来的区域,但土地凹陷、开裂,里面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绿色杂草,应该是个早就干涸的湖泊,如今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而本该围绕着镇子边缘的长屋空置着,成了蜿蜒的人行道,从高处俯瞰过去,从镇中心处螺旋向外流动而去。

    而你们想要找的工地就在外围靠近后山的区域,据称是一项市政工程,需要在这里修建一条公路通向外面的市区,以带动周边的经济发展,黑涡镇是这条新公路的终点,目前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工人们跟着工程的进度走,临时营地就安扎在周围。

    这圈走下来下午的时间就过去的差不多了。

    你们的调查任务似乎还没有任何进度。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啊”你如此感慨道。

    你早该知道的,毕竟这次可是把乙骨忧太都叫来了,对方可是年纪轻轻就被评上了特级咒术师的怪物天才啊

    不过这个失踪案真的会跟咒灵有关吗?

    毕竟——

    你悄悄凝聚着咒力,附着在眼睛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可无论多少次,横看竖看这都是普通的一个镇子,就连居民们身上都几乎没有散发出任何咒力。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狗卷棘却发话了。

    “鲑鱼鲑鱼!”——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少年快速写道。

    乙骨忧太:“什么地方奇怪?”——

    什么都没有一路上,就连最常见的蝇头怪都没有看到一只,街道、树林,就连居民身上都干干净净的,一点咒力都没有。

    你们一愣。

    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类无法像咒术师那样灵活的控制咒力,以至于在无意识下外泄咒力,久而久之才会形成咒灵。

    可这个镇子上的居民身上干干净净的,要么就是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咒力,要么就是有咒力溢出,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弄没了。

    前者是万中无一的天与束缚,而后者就更加不简单了。

    乙骨忧太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得留在黑泉镇过夜了。”

    *

    黑泉镇并非旅游小镇,自然没有宾馆住宿。但托这里镇长提供的便利,你们被安排在了镇子里一户有钱人家的空房子里过夜,只是位置多少偏僻了一点,就在靠近后山的位置。

    你们顺着指引一路走过去,来到面前这个日式庭院的大门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偌大的宅子就这样静谧地坐落在夜幕之下,唯有门口两盏白色的灯笼摇曳着灯光,而你们来的来时路因为天黑没有路灯而变成一条深邃黝黑没有尽头的通道。

    夜晚就好像狼的嘴巴一样张开着,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林间带着寒气的风吹来,吹的你心里毛毛的。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吗?”

    你咽了咽口水,努力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

    说实话,这种气氛真的非常糟糕啊

    然而你的强装镇定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大门‘咿呀’一声打开,你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后退,左手拉着狗卷棘,右手拉着乙骨忧太挡在自己身前。

    狗卷棘:?

    乙骨忧太:?

    你:“什么东西?”

    乙骨忧太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绘梨花别怕,只是出来迎接我们的仆人。”

    “金枪鱼!”

    乙骨忧太那令人安心的嗓音从你正前方传来,你悄悄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果然敞开的大门处站着两个穿着和服的身影。

    那两人的身形很像,高大挺拔,就好像罗马又或者意大利的雕塑比例一样 完美,微微敞开的衣领处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两人的饱满的肌肉线条,然而皮肤却是异常的苍白,若是不看脸,只是远远地看过去会以为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就好像双胞胎一样。

    你回想起白天见到的一黑一白的少年,心想最近一天之内碰见两对双胞胎的概率未免大了一些。

    不过身形像归像,只要看一眼两人的长相就能够明白两人之间绝无可能有血缘关系,一个是标准的欧洲人面容,而另一个则是偏东方的长相,不过相似的是两人此时的表情都非常冷硬,仿佛不是很欢迎你们的到来似的。

    看上去比较像亚洲人的那位率先开口:

    “欢迎三位客人的到来,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休息的房间都已经为三位准备好,请跟随我们来,我叫亚男,另一位是安德烈,留宿期间如果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尽情告知我们”

    不知为何,你总感觉那两个人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你的身上。

    转瞬即逝,当你想要顺着视线捕捉的时候又消失不见,就好像一切只是你的错觉似的。

    “那么,麻烦两位为我们安排了。”

    你们跟着两人走进了这座显得冰冷寂寥的日式宅子。

    名为亚男的仆人尽职尽责地为你们说着注意事项。

    “那边走廊通向的两个房间是为乙骨少爷还有狗卷少爷准备,安德烈会带两位少爷过去,”他指了指右边,长长的过道通向着一侧的房间,然后他看向了你,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至于伊藤小姐,您的房间在那边,我会带您过去。”

    “等等,绘梨花不跟我们住在一边吗?”

    “乙骨少爷,男女有别,我们家主是很注意礼仪的,所以男性和女性的房间并不在一起,不过两边的房间都有电话,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电话联系”

    你们:“”

    最后你们还是没有拗过这些古板又固执的仆人,毕竟在别人的底盘还是得守别人的规矩。

    在给两人交换了一个让他们放心,你会见机行事的眼神之后,你便跟着亚男先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谢谢你,亚男先生。”

    你正准备开门进去,后者却忽然开口道:

    “伊藤小姐,您的房间和家主的房间比较接近,所以夜晚音量尽量放低一些,不然吵到家主大人,他会非常不高兴”

    你一愣,“诶?家主大人在吗?可是不是说这房子的主人都没有在这里住”

    你的声音弱了下去。

    “抱歉,是我多嘴了。”

    说起来,毕竟这是人家的房子,人家想住就住,怎么还需要跟你们解释这么多

    然而令你没想到的是,亚男先生却开口解释了——

    “正常情况下,家主大人是不住老宅的但因为可怜的家主大人被心爱的未婚妻抛弃了,此时此刻心情非常低落,所以回到老家这里整理情绪,所以我才恳请小姐不要吵到家主大人,否则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加雪上加霜了,小姐说对吗?”

    你:“”

    说的对。

    但是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就有一种你是那个狠心抛弃家主的未婚妻既视感呢?

    应该只是错觉吧?

    “我明白了,亚男先生。”——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摸摸鼻子):又不是我抛弃的跟我说这么多干嘛

    给两只改个名字

    第100章

    在留下一段让你有些云里雾里的话语,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而看起来相当意味深长的冰冷眼神之后,亚男先生离开了。

    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你再望过去时, 那长长的走廊上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昏暗的长廊里, 只有树影在随风晃动

    竟然悄无声息地走的这么快!

    这就是腿长的力量吗?

    想到亚男先生那逆天的身高,起码有个一米九以上了吧……而且腿也非常长,不像……你低头看看了自己的腿,陷入了沉默。

    思绪收回,你拉开房门。

    房间布置得令你有些意外, 你没想到的平平无奇的日式外表,里面却不是你想象中的榻榻米, 房内的摆设颇具现代简约气息, 但保留了日式的木制家具,嵌入式的衣橱整面墙都是,你下意识走过去推开, 里面各种各样的女性衣服都有,甚至吊牌还没有摘掉……

    而床头柜, 甚至充当隔板使用的镂空木架上摆放了不少的玩偶, 甚至桌子上还有鲜花,上面还沾着水珠, 看上去就好像是刚刚才插上去的。

    你终于明白为什么亚男先生强调男女有别了,虽然略显一些性别的刻板印象, 但要是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住进来的话,肯定也会不太适应吧……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你都不太适应。

    尤其是当你和床头柜上那个穿着藏青色和服的人形玩偶对视上的瞬间,更是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因无他,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你凑近看去,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面似乎还能看见虹膜纹理,复杂又精细,室内的灯光映射在其中,仿佛流动着光芒,栩栩如生。

    真的太过逼真了,就好像只是一双等比例缩小的真人的眼睛

    正这样想着,忽然,那双眼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瞬间吓的跌坐在地上,不过床边度铺满了厚实的地毯,你也没有摔痛,但是心脏却是不受控制狂跳,跌坐在地上的震动带动了床头柜上的玩偶,连带着那双令你感到恐惧的眼睛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眨巴了几下

    然后归于平静。

    那双眼睛本身就是可以动的,大概只是你刚才靠的太近,动作又或者呼吸扰乱了气流导致的睫毛颤动如此想到,你刚才因为紧张恐惧而紧绷的心终于稍稍送下来。

    无论是外面那条因为夜幕降临而变得黑暗扭曲的小道、冷清没有半点人气的宅院、如同鬼魅般行踪不定的仆人、又或者是房间里逼真又诡异的人偶怎么看都很像是恐怖片的氛围啊

    等等、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那算是咒灵还是不算呢,咒力对付鬼有用吗?

    你坐在床边越想越觉得害怕,为了停止联想,你干脆掏出了手机开始找人聊天。

    【AAA伊藤绘梨花:五条老师,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AAA伊藤绘梨花:咒力对鬼魂管用吗?】

    【AAA伊藤绘梨花:喂喂喂,还活着吗?】

    没有及时得到回复的你直接抛弃这个对话框,转向下一个————

    友好和谐一家人(5)——

    【AAA伊藤绘梨花:@乙骨忧太@狗卷棘在吗?】

    【狗卷棘:111】

    【AAA伊藤绘梨花:太好了是秒回的活人我们有救了![我已急哭jpg.]】

    【是Panda不是Prada:[你已急哭jpg.]】

    【乙骨忧太:绘梨花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AAA伊藤绘梨花:你们不觉得这个房子有点奇怪吗?】

    【乙骨忧太:绘梨花那边的房间不好吗?】

    【AAA伊藤绘梨花:倒也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就是满房间都摆满了各种玩偶,还有超级仿真的人形玩偶,看的我心里毛毛的而且好大好安静开始环视恐怖片了你们的房间也是这样的吗?[我已急哭jpg.]】

    【是Panda不是Prada:传下去,绘梨花怕鬼!】

    【是Panda不是Prada:不如等你们结束任务我们一起去看鬼片吧?嘿嘿嘿嘿~绘梨花害怕的话panda温暖可靠又毛茸茸的怀抱可以借给你哦~这次可以不收钱】

    【AAA伊藤绘梨花:你是魔鬼吗?】

    【乙骨忧太:你别吓唬绘梨花,明天真希起来看见记录你又要挨揍了!】

    【是Panda不是Prada:请正视群名,拜托了,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我这么可爱的生物下手![熊猫咆哮jpg.]】

    【狗卷棘:那个绘梨花的房间是怎么样的?[猫猫探头jpg.]】

    你没有多想,干脆直接举起手机拍了一下房间的整体,当中还有那个令你感到毛骨悚然的人形玩偶,给他们发了过去。

    【AAA伊藤绘梨花:[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AAA伊藤绘梨花:尤其是这个玩偶,不觉得真实的太过可怕了吗?】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你准备去骚扰下一个人的时候,终于来了新消息。

    【是Panda不是Prada:绘梨花,其实你们是在去公费度假,对吗?[图片]】

    配图是高专的宿舍的简陋单人床。

    【是Panda不是Prada:早知道住这么好我说什么都要加入这个家阿不对,参加这个任务,可恶!都怪之前那个一级咒灵耽误了我们多一天的时间,导致没赶上可恶可恶可恶![拳头硬了jpg.]】

    【乙骨忧太:确实是很诡异】

    【AAA伊藤绘梨花:对吧对吧!这个玩偶真的很诡异!】

    【乙骨忧太:不仅仅是这个玩偶,我的意思是绘梨花的整个房间就好像我们和绘梨花被区别对待了呢】

    【AAA伊藤绘梨花:?】

    【乙骨忧太:[图片]】

    你点开乙骨忧太传来的图片,是一个标准的日式房间,面积不小,但除了基本的家具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和装饰,因为空旷而略显冰冷

    只能说比起你的房间,他的房间更像是一个标准的客房。

    你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这算什么,因为是女生所以房间获得了一点优待?

    拜托、到底是谁想要这种优待?

    【狗卷棘:绘梨花害怕的话,要不把那个玩偶收进抽屉里,第二天再拿出来?】

    【乙骨忧太:没错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可以陪绘梨花聊天。】

    【乙骨忧太:要开群语音吗?】

    【AAA伊藤绘梨花:呜呜呜呜呜呜呜——】

    【AAA伊藤绘梨花:[守护最好的闺蜜们jpg.]】

    【AAA伊藤绘梨花:没关系,我会坚强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乙骨忧太:绘梨花真棒呢!】

    乙骨忧太真的好可靠的一款人啊

    你这样想着,正准备回复的时候,手机那原本满格的信号不知何时忽然消失,直接变成了一个感叹号。

    原本活跃的群聊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信号你既发不出去消息,也收不到任何回复,无事可做的情况下,你干脆在房间的柜子里翻找,成功找到了毛巾,将距离你最近的床头那个把你吓到的玩偶给盖住。

    其实你本来想将玩偶收进抽屉里的,但联想到这是别人的地盘,你又不好乱动别人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玩偶看上去就是一副很贵的样子,你可不想节外生枝。

    盖住那双摄人的眼睛之后,萦绕在你心中那种仿佛被窥探的不自在的感觉这才稍稍冲淡了不少。

    洗漱过后你躺在床上,手机显示的信号仍然只有一个感叹号。

    当然,诚如亚男先生所说,这个房间里有座机,但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你便打消了去骚扰乙骨忧太和狗卷棘的念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

    是这几个月里面你随手拍下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出任务时在路上的风景照,偶尔还掺杂着几张和狗卷棘、熊猫还有真希几人的合照,当然,时不时还崩出来一张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你手机自拍的臭美照。

    你强忍住想要删除的手,还是划了过去。

    翻到最后是你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

    那张你在游戏里面和大家的合影。

    因为本体你并不随身携带,所以早早地就转换成了电子档存在手机里。

    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反复地缩小、放大,事实上每一个细节你早就了然于心,甚至闭上眼睛这张图都能够完整地从你脑海中想像出来。

    大概是盯久了屏幕,你慢慢地也开始感到了困倦,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就连手机屏幕都来不及关,还停留在那张合照的页面。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你躺在床上那轻柔又绵长的呼吸声,忘记关紧的窗户缝隙吹进清凉的夜风,卷走你的微弱的呼吸声的同时,也将你床头那个人形玩偶的毛巾吹落,露出那双金色的眼睛。

    玩偶还是挂着一贯的笑容,只是昏暗的房间中,金色瞳孔似乎散发着莹莹冷光。

    忽而眼珠子转向左边,斜斜地看向床边躺着的人。

    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好露出黑发少女和白发少年的模样。

    片刻之后,眼珠子又滚动回原来的位置。

    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漩涡:拔你们网线不准聊了

    来了——

    回头想想房间里摆满类似BJD玩偶的话,确实很适合恐怖片(无意冒犯虽然我房间也摆了BJD嘿嘿嘿)一款又菜又爱玩的绘梨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