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妤安当然知道问题应该在还没被放大的时候解决。
但生息项目不是个体,还关乎着华姝的人工智能技术。
伦理学家王心娅教授在报道出来后,就直接引用报道,还花10万元买了华姝云系统的推广功能发布了一篇文章。
她毫不避讳地写道:“华姝生息项目其实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却无法回答一个根本问题:她们拯救的是生命本身,还是仅仅是生命的仿制品?当一个人的记忆、情感和意识可以被数字化存储并重新植入,这个重生个体的连续性和同一性如何保证?
而今天,所有人都愿意平静地等待华姝集团的回复,是因为我们还信任华姝。而我,也敢只用华姝的平台发这些言论,是因为我知道华姝不做那些阴暗老鼠爱做的捂人口舌之事。
我们静候。”
舆情部门提过,要不要设置关键词屏蔽,岑妤安和陶理的意思都是:
不用。
有些东西你越遮掩,没错的都有了错,遑论现在生息项目就是出了风险评估没有预测到的问题。
岑妤安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呢?
就是自己不是神,而人,是会错的。
这次就好像是一个高手炫技却炫过了头,错误不大,却足够跌下神坛。
甚至不用多复盘,她就知道当初科研团队提议将好的器官换到死人身上试试时,就该直接反对。
但是终究心软。
她本该在看过又亲自帮了那么多可怜人之后,变得麻木、从本能去厌恶悲惨。
可偏偏,那天看见一位母亲抱着已逝女儿尸体时那种浸透人灵魂的哀痛。
她松口了,答应华姝生物可以将生息项目用到死亡不足72小时的“人”身上。
古有停灵三到七日,是为防止出现“假死”,万一还有活过来的机会呢?
今有零下几十度的停尸房,不死也冻死了。
岑妤安当时也犹豫不决,但心底有个声音说“算了,反正也不一定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真的活着,就当做个实验,即便成功了可能只是给家属一个心理安慰。”
因为眼光buff不对华姝生物有任何提醒,她被自己内心这无数种可能说服。
因此,走到今天这步,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除了王心妍教授提出的伦理层面,其实更复杂的争议来自经济层面。
华姝生息项目单次进行的完整费用高达300万元。
华国人民秉持着华姝出品,性价比一定最高的信念,知道这个价格很合理。
但仍有人提出“财富是否能买来第二次生命”的质疑。
网络上一张广为流传的漫画描绘了这样的场景:富人排队等待重生,而穷人在旁边围观,标题是“死亡本身就是一次不平等”。
……
岑妤安在思考的时候还有心情想,幸好是华姝,要换其医药公司,大家早就开骂了,现在还在文明讨论阶段,挺好。
至于首先对华姝提出质疑的人是受过华姝恩惠的人这点,岑妤安更不会去内耗。
她帮这些人,不就是想要她们成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吗?
懂得质疑,哪怕是华姝!
岑妤安觉得很好,她可一点不失望,这样就不怕华姝有一天变得面目全非了,却有一大群“华姝人”站出来维护。
那就是大大违背她的初衷,不如趁早解散,她抱着系统给的钱满世界玩去。
“杭叶,你们先出一份生命体连续性的报告声明,另外,告诉大家,生息项目后续不再用于已宣告死亡的生命,以后所有器官置换也不再为生命植入芯片用以保证正常生命活动。”
岑妤安在会议最后做了这个早该做的决定。
以后生息项目会从一个神迹变成一个排异反应为0,且不需要捐献者的稍微伟大一点的医疗项目。
过犹不及。
岑妤安围绕这四个字在个人平台上做出了回应,解答了大家的一些疑惑。
生息项目不用在复活上,只做器官置换的价格是6万,大部分普通人也可以接受,后续还会纳入保险项目。
而晚星之所以在“重生”后,各方面更强一些,是因为华姝的芯片相当于一个最强大脑,将她所见所学全部融合,她可以随时调用。
不像人的大脑,还需要刻意记忆,记了还会遗忘。
毕竟人死一遭,谁也不知道醒来后记忆还在不在,华姝这个芯片的初衷只是起辅助作用,没想到一不小心做太好了。
声明和解释发完之后,有人高呼错亿,该死一下的。
有人问这个芯片现在还能不能植入?
有人说华姝就是很伟大,她们从没有怪过岑总。
有人痛哭,说自己爸爸刚刚因为胃癌离世,这个声明也让她彻底绝了卖房复活爸爸的想法。
有人说华姝做产品就是太用心了,她用了华姝的洗发水后,不仅发际线回来了,现在甚至用到了久违的一个理发项目:“打薄”。
还有人在评论区安慰岑妤安:“财神姐姐,你就是神!是我等凡人受不住神泽,你千万千万要继续做好东西啊,不要怕,我们随你造!”
……
岑妤安本来也没多担心,看着评论区的安慰更是笑了出来,直接让华姝线上商场全场限时0.5折了整整2个小时。
国际社会其实也在密切关注。
那几个喜欢给华国找事的国家见这次风波过去的这么快还一脸不可置信。
不应该呀,自己放的间谍不是一直在带节奏吗?
这次没带起来?
什么?
人都被华姝云系统揪出来,然后带去做高危工作了?
那没事了,折磨了他们可就不能再动我们了。
岑妤安暂时没空理这些人,反正早晚都会收拾他们。
现在还要让华国这边开始实行,然后推动“重生技术”相关国际准则的建全,和相关法律框架的制定。
毕竟,生息项目一出,总还有很多聪明人能做到“重生”。
但是,代价是否像生息项目这样,只掉一点科研人员的头发,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