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淡淡道：
“不错，正是养生功。这叫柔骨润脉功，也算是一种养生功吧。”
方圆眉头一动。又是一门自己没听过的养生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公公，不知这功法可否外传？”
曹公公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这有何不能外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
他话锋一转，哼唧一声：“咱家劝你还是不要练。”
方圆一愣：“为何？”
曹公公把帕子扔回给他，负手而立，慢悠悠道：
“这柔骨润脉功，听着像是那么回事，其实品级太差。
这是宫里流传出来的，对没有养生功天赋的人，配合某种动作也能达到一些养生的效果。可对你这种.....”
他上下打量了方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咱家若是没猜错，那老道士如此看重你，你小子应该也练着养生功吧？”
方圆点点头，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小养元功的事，慧能和尚知道，老道也知道，曹公公知道也不奇怪。
曹公公“嗯”了一声，继续道：
“所以喽。你若是缺少养生功，回头咱家给你找几本。不过……”
他顿了顿，“效果肯定比不上守一观的小养元功和佛门的养生功。论养生功，这两家是一绝。”
方圆心头一动。守一观。佛门。又是这两个。
他想起慧能和尚，想起那个灰白色道袍的老道，
想起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武者的眼神，是看一块璞玉的眼神。
“多谢公公指点。”方圆抱拳道。
方圆歇了让曹公公寻找养元功的心思。
这位公公说得对，养生功这东西，守一观和佛门是一绝，与其东找西找，不如先把小养元功练好。
至于后续的养元功，看看能不能白嫖....
他顿了顿，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曹公公，不知这郡城武院是个什么地方？若是要选择一门中品功法，不知公公可有推荐？”
清河擂上一直说郡城武院的奖励，可他对郡城武院是真的不太清楚，昨天也来不及问韩豹。
现在到了郡城，该考虑正事了。
曹公公慢悠悠踱步，来到石桌旁边，坐下。
桌上温着茶水，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茶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曹公公慢悠悠踱步，来到石桌旁边，一撩袍摆坐下。
桌上温着茶水，壶嘴还冒着热气。
他看了方圆一眼，没有说话。
你倒是会挑时候问。
方圆立刻会意，麻利地倒上一杯茶水，双手递过去。
曹公公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懂事啊。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所谓郡城武院，是个宽泛的说法。你知道学堂吧？”
方圆点点头。
读书的学堂，大家一起读书，清河县的县学便是如此。
只不过随着发展，县学原本应是寒门子弟读书出头之地，
现在也都充斥着各种富家公子，有钱的捐个名额，有势的占个位置，真正寒门出身的，反而进不去了。
以至于方圆被夺了功名都找不到地方伸冤。
曹公公道：“这郡城武院便是如此，既然读书人有学堂，那么武者怎么可能没有？
这郡城武院就是一个武者的学堂，为了培养武者，
朝廷下令，各大宗门、武馆需要定期往郡城武院派去教习，教授各家功法。”
方圆眉头一动。这谁愿意？这不是把自家的功法免费发给别人？
这些人能愿意？
他看了曹公公一眼，没有问出口，可那表情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曹公公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漠然：
“他们当然不愿意。骨头硬的被杀完之后，剩下的也就老实了。”
方圆心头震动。朝廷的威慑，竟然如此强大。
他知道皇城司势大，知道朝廷管着天下武者，可他没想到，朝廷能强压着宗门把功法交出来。
这不是一家两家，是所有的宗门、武馆。
既然有这个实力，那寒山郡为何还会有叛乱？
当然这话方圆没问。轮不到他操心的事，问了也没用。
方圆想了想，又问：“那郡城武院之中，岂不是没什么好功法？”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即便是朝廷能强压，可教授的质量和功法，朝廷恐怕也管不到。
宗门有的是办法应付差事，派个不重要的长老，教点不重要的功法，真正的好东西，还是攥在自己手里。
曹公公冷哼两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也差不多。虽然有些中品功法，但是都是一些中品里的边角料，而且有些还需要宗门特定的资源。”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方圆心头一沉。如果是这样，那这四强的奖励，含金量果然是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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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疑惑真正的中品功法哪有这么好得到，都是各个门派的看家本领，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
需要特定的资源，这意味着别人虽然能学到，可若是想进步，怕是还要找宗门。
为什么？因为这门功法需要配合宗门的某种丹药，
或者某种特定的药浴，或者某种只在宗门才会培育的草药。
功法是免费的，资源是天价。你想要继续往上练？
可以，拿银子来，拿资源来，拿你能拿出的任何东西来换。
或者.....直接加入宗门。
这不就变相地变成了朝廷给宗门打工，给他们培养人才？
他看了曹公公一眼，曹公公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圆心里有了数，恐怕不只是一家宗门如此做，而是家家如此。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廷有朝廷的办法，宗门有宗门的手段。
明面上不敢违抗，暗地里有的是小动作。
曹公公放下茶杯，看了方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
“所以，你别把郡城武院那点奖励太当回事。有，比没有强，可指望那个，成不了气候。”
方圆点点头，深以为然。
县学那种读书的地方都被世家子弟霸占了，
寒门子弟想进去千难万难，更何况是掌握个人伟力的武道功法？
这不仅仅是资源分配的问题，这是朝廷和世家、宗门之间的暗中角力。
这些宗门世家若是乖乖低头，没有一点猫腻，方圆才觉得不正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