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微微颔首，似乎满意于方圆这份不卑不亢的坦然。
她不再多言，纤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的白色玉盒，轻轻放在面前的红木桌上。
玉盒质地细腻，隐隐透出丝丝凉意，一看便非凡品。
妇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这是一颗……‘铁布丹’。”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方圆看了一眼玉盒，又抬眼看了看妇人，没说话，也没动作。
妇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以为他没听清，或是没意识到此物的珍贵，
于是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这是铁布丹！”
方圆依旧平静地看着她，嗯，然后呢？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陷入了短暂的、略显尴尬的沉默。
妇人脸上那一丝傲然，逐渐僵住。
身后的绿萝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凑到方圆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方公子，铁布丹可是实打实的四品资源！是辅助三品武者冲击四品时，凝练劲力的丹药！”
四品资源！
方圆瞳孔微缩，心中掀起巨浪！
他虽然知道四品资源珍贵，被朝廷和各大宗门严格把控，但真正摆在眼前时，才更直观地感受到其分量。
这绝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其背后的流通渠道，不是朝廷赏赐，就是各大宗门内部配额。
无论这条渠道是哪一条，都说明这位大夫人的人脉和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
妇人敏锐地捕捉到方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色，顿时心情舒畅不少，再次找回了优越感。
哼，果然是个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一颗铁布丹就震住了！
她往后靠了靠，神态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倨傲，语气笃定：
“这颗丹药的价值，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了。用这个作为报酬，
让你为本夫人冒一次险，甚至用一次命……应该，足够了吧？”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见方圆望着玉盒，缓缓摇了摇头。
“你！”妇人脸色一沉，美眸中寒光再现，声音也冷了下来，
“小子，可别狮子大张口！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撑死！”
方圆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将玉盒轻轻推回桌中央，语气坦诚，毫无做作：
“夫人，非是我贪心。只是这铁布丹虽好，却并非我目前所需。”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根基尚浅，距离冲击四品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等四品丹药，对我而言，短期内用不上。而且……”
他略作迟疑，还是如实道，“我对铁布丹所对应的劲力属性和具体药效并不了解，
不敢贸然接受如此贵重之物，以免耽误夫人大事，也耽误自己的武道根基。”
他始终记得王家前辈锦囊中的告诫，四品境，劲力的选择至关重要，关乎后续所有修炼路径的根基和上限。
绝不能为了贪图一时捷径，随意选择一种与自己体质、功法不匹配的劲力。
这铁布丹虽好，但八成是“通用型”的劲力，未必适合自己，甚至可能远远不如冰雕果的潜力。
妇人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方圆会拒绝。
她仔细打量了方圆几眼，发现他并非欲擒故纵，而是真的对此物并不热衷。
她沉吟片刻，也不再强塞，只是语气有些不耐：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银钱？黄金千两够不够？还是宝刀护甲？或者……”
她眼神略带戏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绿萝，又扫过方圆，“美色？”
绿萝瞬间满脸通红，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方圆干咳一声，连忙摆手：“夫人说笑了！”他稳住心神，正色道：
“我眼下急需的，一是养生固本、调养脏腑的法门；二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中品以上的刀法传承。”
“中品刀法？！”
妇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连带着身后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老仆，眼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还真敢想啊！
“你当本夫人的面子是金子做的？中品刀法？
那是一个宗门、一个世家的立身根本，是完整的武道传承路径！”
妇人气极反笑，看方圆的眼光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你怎么不去抢？！”
方圆脸上也浮现一抹尴尬。
我这不是正在抢嘛....
他当然知道中品刀法的分量，那根本不是靠金钱、人情能换来的，
必须拜入宗门，成为核心弟子，才有可能得授真正的传承。
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试探性一问。
“那……养生法门也行！”他立刻退而求其次，语气诚恳，
“调理脏腑、稳固根基的静功，哪怕是下品，只要路数纯正，没有隐患的，我也愿意接受。”
养生法虽然也珍贵，但毕竟不像中品功法那样稀缺，方圆的预期是能拿到一本不错下品的养生功就行，
妇人这次没有立刻拒绝，而是与身后的老仆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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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微微颔首。
老仆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册子不厚，纸质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道：
“老夫这里……倒是有一本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养生法门，粗浅是粗浅了些，
但路数还算纯正，养身固本的功效尚可。给这小子，勉强能入眼。”
他将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方圆面前。
封皮上，几个古朴的墨字清晰可见，
小养元功。
他抬眼，看向老仆。
老仆没有看他，仿佛一尊石像。
王氏有些不耐烦了，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将那枚玉盒和旧册子一并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铁布丹，凝练的是铁步劲，四品劲力里属下等，胜在稳妥，根基扎实，
多数走军中路子或散修突破四品的，用的便是此丹。你既然不识货，便罢了。”
方圆没有在意这些虚的。他伸手，毫不犹豫先取过那本旧册子，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墨迹陈旧，开篇便是“气血如水，脏腑如器，养器蓄水，不急不徐……”
字迹工整，用词朴实，毫无花哨。
他一眼扫过几行，暗自对比自己修炼的养生法路线，确有七八分相似，
但某些关窍处的描述更加平和、从容，是真货无疑。
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当即拱手：“多谢前辈！多谢夫人！”
妇人没好气地摆摆手，显然对这次交易的结果并不十分满意，但既然老仆点头了，她也不再纠缠。
她重新拾起桌上的玉盒，收好，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和干练：
“既然你要了这养生功，那铁布丹的事，日后再议。本夫人只有一个要求....”
她目光直视方圆，一字一句道：
“黑心虎，必须死！”
“你若应下此事，后续还有更多助力。若是不成……”
她眼神冰冷，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