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挣扎万分。

    对族老动手,这可是大逆不道!可…看看血泊里哀嚎的王猛,再看看那几个抱着断腿打滚的混混,

    最后看向方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总比没命强!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个人咬咬牙,猛地冲过去,抡起巴掌就朝着族老干瘦的脸上扇去!

    “啪!”一声脆响。

    族老被打得脑袋一偏,懵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骂: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畜生!敢打老夫?!老夫是族老!”

    打人的汉子被骂得手一抖,有些畏缩。

    但方圆的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来。那汉子一个激灵,心一横,反正打也打了!

    他抡起胳膊,又是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啪!”

    “老东西!闭嘴!”他一边打一边骂,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

    “是你!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借王家的手废了方圆!”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

    另外几人见有人带头,也豁出去了,纷纷围上来,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往族老脸上、身上招呼!

    “对!就是你挑唆的!”

    “平时就会摆架子欺负人!屁本事没有!”

    一开始他们还带着几分被迫的畏缩,但打着打着,想起平日族老倚老卖老、处事不公、让他们吃的那些暗亏,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心里的那点负罪感竟然变成了某种快意!

    族老起初还怒骂不休,很快就被雨点般的耳光打得发髻散乱,鼻血长流,只剩下呜呜的哀鸣和徒劳的遮挡。

    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哗然不已。

    如果说昨天族老只是被李王氏打丢了脸面,那今天,他被自家族人围着扇耳光,

    这仅存的一点威严和地位,算是彻底扫地了!

    从今往后,他在方氏一族内部,将再也抬不起头,甚至连个普通老头都不如!

    那几人却越打越起劲,仿佛要把过去积压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巴掌抡得呼呼作响。

    方圆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只觉无趣的很,

    “滚吧。”方圆挥了挥手。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了,连地上那些惨叫的同伴都差点忘了搀扶。

    直到他们快要冲出篱笆门,方圆冰冷的声音再次想起:

    “嗯?”

    就这一声轻哼,却像定身咒一样让那几人猛地刹住脚步,浑身僵硬地回头。

    方圆甚至没看他们,只是用下巴朝地上那摊烂泥微微一点。

    那几人这才如梦初醒,两个稍微机灵点手忙脚乱地冲回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昏迷的族老。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静了。

    方圆持柴刀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狼藉,最后抬起头,望向村子东头李保长家的方向。

    眼神幽深,看不到底。

    刚才那番冲突,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身手。

    那基础刀法和基础步法,对付这些空有蛮力、只会好勇斗狠的普通人,简直就是碾压。

    胡老三说得没错,练过和没练过,天差地别,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但是……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保长这一家子,就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次次恶心人,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今天能引来王猛,明天就能引来张猛、李猛。

    留着,终是祸患。

    得找个机会,做了。干干净净。

    至于王猛那伙人的报复?

    方圆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毫不在意。

    那帮人平日里在村里横行,仗的不就是够狠、兄弟多?

    如今王猛双腿已废,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往日被他欺压过、结过仇的,

    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自然会有人去找他叙旧。

    落井下石,是这世道最常见的戏码。根本用不着他方圆再动手。

    所谓的宗族?

    方圆的目光掠过远去族人的背影,心中只有鄙夷。

    这玩意,也就是村里抢水抢地的时候,需要抱团打架了,才有点用处。

    平日里,不过是族老和几个掌权的老东西用来作威作福、盘剥欺压普通族人的工具罢了。

    他如今连这方家村都不想待了,还在乎这狗屁宗族?

    若说以前,他确实是怕的。

    怕那无处不在的宗法规矩,怕被孤立,怕在这皇权不下乡的穷乡僻壤,

    族老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家人的生计甚至命运。

    不出人命官司,村里大小事务,婚丧嫁娶,田土纠纷,都是由族老一言而决。

    但现在……

    方圆看着手中滴血的柴刀。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当有人不再守这规矩,并且拥有打破规矩的力量时,那旧的一切,就显得可笑而脆弱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一直紧张望着他的柳婉婉和小豆丁。身上的煞气缓缓收敛,但眼底的决绝,却愈发坚定。

    离开的计划,必须加快了。

    柳婉婉站在门口,手指还因方才的惊惧微微发颤,

    再回想他刚才如同砍瓜切菜般放倒那么多凶悍汉子的场景,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钻进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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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圆他,或许真的练出了些真本事!

    不再是那个只会死读书、遇事忍气吞声的文弱书生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打跑这么多狠人?

    就在这时,方圆收了刀,转身走向她,语气平静得像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婉婉,再去做饭吧。米饭,把腊肉都切了。”

    “啊?”柳婉婉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地抬头看他,

    “上午…上午不是才吃过吗?”

    虽然最近家里因为那头野猪宽裕了些,可也经不起这样吃啊!

    在她认知里,就算村里最富庶的陈老爷家,一天也就正经吃两顿,顶多晚上加点宵夜。

    方圆看着妻子惊讶又带着点心疼的模样,放缓了声音,解释道:

    “我得上山一趟。趁着大雪还没完全封山,得多跑几趟,攒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那些窥探的目光早在他看过去时就惊慌地缩了回去。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经过刚才的事,想来,暂时应该也没人敢来找麻烦了。你们在家,我也安心些。”

    柳婉婉看着他沉稳的眼神,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去做。”

    她转身快步走向灶台,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有力。

    虽然一天吃三顿干饭还配腊肉奢侈得让她心跳加速,但丈夫说要上山,要吃饱才有力气!

    而且,他说没人敢来找麻烦……柳婉婉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