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从今天开始，所有持仓股票，能卖的全部卖出，不要再抱任何幻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孙宇杰点了点头。
“另外，既然对方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但……要换个玩法。”
众人鸦雀无声，静静听着，目光齐刷刷看向陈昊。
陈昊面向众人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无极投资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决策，由核心团队共同商议，一人一票，多数决定。”
“所有信息，一律纸质传递，不留电子痕迹。”
“所有对外沟通，由韦燕华统一负责，其他人不许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许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任何信息。”
“等局面稳住之后，我们要重新梳理公司的业务架构、风控体系、人才梯队。这次的教训，务必要变成我们未来最坚固的铠甲。”
说完，环视了一圈。
“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丝……久违的热血。
“好，那就各自行动。”
“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陈昊叫住了韩可怡。
“小可，你留一下。”
韩可怡愣了一下，然后坐回椅子上。
等其他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陈昊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
“小可，你刚才说，木马程序是在一个月前被植入的。”
“对。”
“有没有办法查到，是通过哪个终端植入的？”
韩可怡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天。”
“行，我给你一天时间。”
陈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小可，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韩可怡的表情变了变。
“你怀疑……”
“我谁都不怀疑。”
陈昊打断了她，“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韩可怡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吧，我明白。”
……
同一天下午，魔都。
联盛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余德胜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联盛集团的几个核心股东。
余有良坐在末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曲玉婷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老余董，无极投资那边的最新消息。”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说。”
“陈昊已经回国了。今天上午，他在深市总部召开了紧急会议。具体内容不清楚，但从会后各方的反应看，应该是要收缩战线，打保卫战了。”
余德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收缩战线？哼，晚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众人。
“我们的计划很成功。无极投资的损失已经超过百亿，客户赎回超过五十亿，员工流失超过三分之一。”
“现在的无极投资，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已经咬不动任何人了。”
余有良忍不住插嘴：“爸，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乘胜追击，把他们彻底打垮？”
余德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
“有良，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输给陈昊吗？”
余有良一愣。
“因为你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余德胜冷淡开口，
“商场如战场，但不是要把对手赶尽杀绝。你把对手逼到绝路，他就会跟你拼命。到时候，你就算赢了，也是付出不少代价。”
“那您的意思是……”
“等。”
余德胜说，“等陈昊主动来找我们。”
“他会来吗？”
“他会的。”
余德胜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因为除了来找我们，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同时得罪了我们几大势力，金融圈已经容不下他了。”
曲玉婷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余有良凑过去，想看看她在看什么，她却飞快地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玉婷，你怎么了？这些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曲玉婷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
余德胜开口，语气温和了一些，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曲玉婷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走出大楼，上了自己的车，没有马上发动。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是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曲小姐，文森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害死文森的人，不是陈昊。”
“是谁？”
“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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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玉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驶入了车流之中。
深市，无极投资总部。
深夜，整栋大楼只剩陈昊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是孙宇杰通过麦仲强整理出来的无极基金详细持仓报告，以及过去几周每一笔交易的流水。
陈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在每一个数字上停留。
他在找。
找那个隐藏在数据背后的规律。
任何对手，无论多么强大，都会有自己的操作习惯。
找到那个习惯，就等于找到了对方的命门。
电话响了。
是韩可怡打来的。
“姓陈的，查到了。”
陈昊的眼睛微微眯起，
“说。”
“木马程序是通过销售部副总监张伟的电脑植入的。”
张伟？
陈昊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公司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此人是最近两三个月应聘进来的，有着丰富的金融销售经验，韦燕华此前微信里跟他提过一嘴。
张伟平时话不多，做事踏实，业绩也不错。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
“确定？”
“确定。我查了那台电脑的所有操作日志，木马程序的植入时间、IP地址、操作者账号，全部对得上。”
“而且我还发现，张伟的电脑在过去一个月里，有三次通过加密通道向外发送大容量数据的记录。发送的时间，恰好都在我们的重要交易之后。”
陈昊闭上了眼睛。
果然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就在他最容易忽视的人里面。
“小可，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
“另外，帮我查一下张伟的背景，他的家庭、他的财务状况、他最近跟谁联系过。”
“已经在查了。”
“好。”
陈昊挂断电话，陷入了长久的深思。
张伟……
为什么？
是钱？
是把柄？
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是对方安插进来的人？
不管原因是什么，陈昊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信任，是这个圈子里最奢侈的东西。
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燕华，明天一早，让张伟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总，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他聊聊。”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人不寒而栗。
韦燕华沉默了两秒，说：“好，我知道了。”
陈放下电话。
陈昊的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冰冷的……
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