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是无极基金成立以来最煎熬的三天。
赎回潮愈演愈烈。
继那五家机构之后,又有七家机构提交了赎回申请,总规模超三十五亿!
照此形势这么下去,无极投资的首只基金,将以最终的惨不忍睹收场。
与此同时,二级市场上的砸盘一刻未停,无极基金重仓的六只股票,三天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财经媒体的头条换了一轮又一轮,但核心始终没变——
“无极基金遭遇大规模赎回,持仓股暴跌,损失惨重!”
“知情人士透露:无极基金风控存在重大漏洞,监管部门或介入调查!”
“昔日明星基金风光不再,陈昊神话破灭?”
无极投资魔都办公室里,气氛彰显着凝重。
洛毅封四处奔走,试图稳住券商和银行的关系。
姚文青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全是各路机构打来的所谓“关切”电话——有的是真的关切,有的只是想确认一下,无极基金是不是真的要完蛋了。
唯独陈昊,依旧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同在一座办公楼的其它公司员工,见此不由得有人私下议论:陈昊这是装出来的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一批了!
也有人摇头:陈昊能在棉花之战里赚几百亿,这点风浪又算得了什么?
但更多人,都是在等着看笑话。
毕竟,同行与同行之间,最看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这天下午,无极投资的高层会议室里。
陈昊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最新的持仓报告。
麦仲强、洛毅封、姚文青和韦燕华围坐在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麦仲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情况我简单说一下。”洛毅封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截至目前,提交赎回申请的机构共计十二家,总规模三十五点六亿。按咱们目前的仓位计算,如果要全额兑付,必须在三天内卖出至少价值二十五亿的股票!”
顿了顿,继续说道:“以现在的盘面,这个规模的卖出,会把股价再砸下去至少五个点。到时候,剩下的持仓浮亏会进一步扩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更多的机构赎回,更凶的砸盘。”
姚文青叹了口气:“说白了,就是个恶性循环。”
韦燕华开口:“银行那边怎么说?”
“不太乐观。”姚文青摇头,
“有几家银行已经口头表示,暂缓审批咱们的授信额度。理由是市场有负面传闻,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关键他们前些天还追着要给咱们放贷,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怎么说呢,这些墙头草,真的是……”
姚文青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陈昊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麦仲强身上。
“老麦。”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麦仲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陈总……”
“其实呢,我倒有个想法,不过我也没有百分百,不知道对不对。”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麦仲强。
自打成立无极基金以来,由于股市行情整体一直不温不火,麦仲强则是一直中规中矩,操作风格相对成熟稳健,并没有表现非常突出,但从未出现过战略以及战术上的错误。
从这点来看,就已经非常难能可贵。
陈昊却点了点头:“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
麦仲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抬手指着白板上的线条,
“咱们的股票跌得这么惨,真的是因为基本面出问题了吗?”
没人回答。
麦仲强自己摇了摇头:
“不是。咱们重仓的那六只股票,三只是新能源龙头,两只是生物医药的细分赛道冠军,还有一只是高端制造的隐形冠军。
这几家公司,我曾亲自去调研过,跟他们的管理层聊过,财报也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昨天我还特地找人重新过了一遍,目前的基本面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好。”
姚文青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麦仲强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这次砸盘,从头到尾就不是市场行为,完全是人为所造成,明显,这是有人在故意做空咱们。”
洛毅封点点头:“这个咱们都知道。关键是,眼下该怎么应对?”
麦仲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我这两天,把这几只股票最近一个月的交易数据全拉了出来,一笔一笔地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你们看。”他指着其中一个数字,
“这是华能新材的盘后数据。最近五个交易日,它的卖单里,有超过百分之四十,来自于同一批营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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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翻了几页:“这是康泰生物的。同样的情况。另外几只股票,也是。”
韦燕华的眉头动了动:“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用多个账户协同操作?”
麦仲强点头:“对。而且我还发现一个规律——这些账户每天砸盘的节奏,跟咱们收到机构赎回申请的时间,几乎是同步的。”
顿了顿,无意识地稍微加重了语气:
“也就是说,有人在用赎回+砸盘的双重手段,试图逼咱们割肉。他们先让机构提交赎回申请,让咱们必须卖股票变现。同时在二级市场砸盘,让咱们卖不出好价钱。这样一来,咱们亏得越多,他们赚得反而越多。”
会议室里霎时间安静。
过了好一会,姚文青倒吸一口凉气:“对方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韦燕华看着麦仲强,悄然间眼神变了。
陈昊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老麦。”
“你继续说。”
麦仲强气定神闲,语气平稳继续说道:“我想了两天,一直在想,该怎么破这个局。”
他走到白板前,又画了几笔。
“常规的思路,是硬扛。扛到他们砸不动了,扛到市场信心恢复。但这需要时间,而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毕竟那些曾几何时,相信我们把钱投进来的客户,他们等不起。”
“或者,是找人托市。拉几个大佬进来,一起接盘。但这等于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而且以咱们现在的处境,愿意接盘的人恐怕不多……”
“当然了,也可以由我们公司自己掏钱出来接盘,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从根本上来说,意义不大,毕竟这并不能消除外界对于无极基金本身专业水平的信任问题。搞不好,我们会因此恰恰中了别人提前设下的圈套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里闪过一丝少见的锐利,
“所以,我想换个思路。”
韦燕华追问:“什么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