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弯了周围的竹子,枯叶和碎草满天飞。白云道人第一个跳下来,拍了拍被风吹乱的道袍,回头冲秦萧喊了一声:“到了,下来吧。”

    秦萧拉着苏子熙跳下直升机。苏子熙站稳后,抬头看了看四周——满眼都是绿色,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你小时候就住这儿?”她问。

    “不是。小时候跟着老头住师门里,比这漂亮多了。不过——”

    说完,秦萧的眼神暗了一下,

    白云道人看着他,笑着说:“说呗,又没什么丢人的。”

    秦萧翻了个白眼。“不过后来师门出了状况,老头受了重伤。”

    苏子熙惊讶道:“啊?你师父那么厉害,怎么会?”

    白云道人笑着说:“还不是为了救这臭小子,才受的伤。”

    秦萧不服气地说:“关我屁事?你自己那天嘴馋,中了毒,你怪我?”

    白云道人懒得再解释,指着面前被树林遮住的方向:“怎么样,我找的这地方不错吧?”

    秦萧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凑合吧。就是上山下山不太方便。”

    “方便的话还叫修行吗?”白云道人瞪了他一眼。

    苏子熙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满眼绿色,空气清新,确实比城市里舒服多了。

    ——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但秦萧走得很稳。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不会摔。苏子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只手抓着秦萧的胳膊,另一只手时不时扶一下路边的竹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面前出现了一座道观。不大,灰瓦白墙,门口有两棵老松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白云观”。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但能看出是很有年头的东西。

    白云道人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杯里还有半杯茶,冒着热气——说明有人刚在这儿喝茶。

    但让秦萧愣住的是——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穿着各色衣服,有的在晒衣服,有的在择菜。看见白云道人回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上来。

    “道长回来了!”

    “道长辛苦了!”

    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跟一群麻雀似的。

    秦萧扫了一眼,转头看向白云道人,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师父,你可以啊。我说你这些年怎么不来看我,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白云道人一脚踹在秦萧的屁股上。

    “放你娘的屁!”

    那几个女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一个穿蓝衣服的站出来,双手叉腰,瞪着秦萧。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道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们还在缅北那个鬼地方受苦呢!”

    另一个穿红衣服的也跟着说:“就是!道长把我们救出来,还管吃管住,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

    “我们要在这里伺候道长一辈子!”又一个接话,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白云道人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别说了——”

    “不行,得说清楚!”蓝衣服的女人不依不饶,看着秦萧,“你当徒弟的不知道感恩,还在这儿胡说八道?”

    秦萧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云道人咳了一声,指了指那几个女人:“这是为师前段时间旅游的时候,在缅北救下来的人。她们被拐到那边的诈骗园区,我正好碰上,看她们可怜,就把她们带回来了。暂时住在这儿,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安排。”

    秦萧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看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她们的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伤痕,有的手上缠着纱布。眼神里有那种受过伤之后才有的东西——不是害怕,是那种已经不怕了、但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感觉。

    “师父,你行啊。”秦萧说,“这次是真心夸你。”

    白云道人哼了一声。“还用你夸?”

    蓝衣服的女人还在嘀咕:“道长这么好的人,要不是道长不愿意,我都想给道长生个小猴子了。”

    白云道人听到后赶紧摆手,这些女人太疯狂了,再让她们说下去,自己老脸都丢光了:“好了好了,都去忙吧。”

    女人们这才散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瞪秦萧一眼。

    苏子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她凑到秦萧耳边,小声说:“吃瘪了吧?”

    秦萧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

    白云道人领着秦萧和苏子熙穿过院子,走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种着几棵竹子,墙角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三间瓦房并排挨着,门窗都是木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打扫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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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道人指了指左边的房间:“你住这间。”又指了指中间那间:“女娃子住中间。”然后自己走向右边的房间。

    秦萧看了一眼左边的房间,又看了一眼中间的房间,忽然咧嘴笑了。

    “师父,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俩住一间就行,省得你多收拾一间。”

    白云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你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的意思。

    “行啊,我没意见。”

    秦萧没想到师父答应得这么爽快,正想再说点什么——

    “不行。”

    苏子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干脆。

    秦萧转头看她。苏子熙的脸微微泛红,但表情很镇定。她看着秦萧,一字一句地说:“你自己住。”

    “不是,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怕你一个人住不习惯——”

    “我习惯。”

    秦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云道人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秦萧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一个老光棍,懂什么?”

    白云道人收了笑,一本正经地说:“信不信我揍你?”

    秦萧无语,拎着包进了左边的房间。苏子熙也跟着进了中间那间,进门之前回头看了秦萧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了。

    秦萧站在门口,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叹了口气。

    “至于吗?”

    白云道人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至于。人家姑娘比你正经多了。”

    秦萧没接话。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旧剑。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把包往桌上一放,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

    晚饭是那几个女人做的。几样素菜,一盘豆腐,一锅白米饭。菜色简单,但味道不错。

    那几个被救的女人坐在另一桌,小声说着话,不时朝秦萧这边看一眼。

    白云道人夹了一块豆腐,随口说:“女娃子体质不错,经脉天生比一般人宽,适合练武。”

    苏子熙抬头看他。“能打得过秦萧吗?”

    白云道人笑了:“打他?不用那么高目标。”

    秦萧不满:“师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很难打吗?”

    “你不难打,你是耐打。”白云道人看了他一眼,“皮糙肉厚的,一般人打不动。”

    秦萧说:“靠,师父,我好歹是你亲传的徒弟,给点面子啊。”

    白云道人说:“给你面子?那我多没面子啊。”

    秦萧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子熙低下头,嘴角弯着,继续吃饭。

    第二天一早,白云道人把秦萧叫到后院。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间石室,门是铁做的,看起来很厚重,上面锈迹斑斑。白云道人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推开铁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晃着。

    “进去。”白云道人说。

    秦萧往里看了一眼。石壁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要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什么时候把体内三股力量彻底融合,什么时候出来。”白云道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秦萧,“里面是辟谷丹,一天一颗,够你吃三个月的。”

    秦萧接过来,掂了掂。不重,但里头装着几十颗丹药。

    “师父,我要是提前融合了呢?”

    “那就提前出来。”白云道人看着他,“别硬撑。感觉不对劲就喊,我在外面。”

    秦萧点了点头,走进石室。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把外面的世界一下子隔开了。

    石室里很暗,只有油灯的微光。秦萧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

    体内的三股力量——内力、血族之力、种子——像三条河流,在他身体里流淌。它们不再打架了,但也没有真正融合在一起。就像三条河汇入同一个湖,各自还在,没有变成同一片水。

    他需要把它们搅匀。

    (第4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