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在夜里飞行。他靠在窗边，想起半小时前给秦枫打的电话。
“三叔，我需要一架飞机。最快的。送我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枫的声音传过来，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坐标发我。二十分钟后到。”
这就是秦家人。不问，不废话，直接办事。
秦萧发了坐标，挂了电话。二十分钟后，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海城郊外的临时停机坪。飞行员是个年轻中尉，看见秦萧只说了句：“秦将军让我送您。”
秦萧点点头，上了飞机。
他靠在窗边，外面是漆黑的海面，机翼上的灯一明一灭。
他闭上眼。
夜枭什么实力，他最清楚。正面硬刚，血契天榜前五以下没人能稳赢他。
除非——对方不是一个人。
秦萧睁开眼，看向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冷得刺眼。他心里越来越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年经历的事多了，慌没用，得想。
睡不着，掏出手机。
苏子熙发来消息：「到了吗？」
秦萧回：「还没。快了。」
苏子熙：「嗯。注意安全。」
秦萧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句：「等我回来。」
苏子熙没再回。秦萧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分心。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海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运输机降落的时候，天还没亮。
秦萧走出舱门，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有点凉。停机坪上站了一排人，没人说话，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扫了一眼。
夜莺站在角落，手臂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她看见秦萧，点了下头，没说话。夜莺从来不多话。
烈风带着第二小队九个人站得笔直。烈风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很沉。他是第二小队的队长，跟夜枭不一样，他话多，但办事利索。此刻他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秦萧，等命令。
大管家第一个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只喊了声：“老大……”
秦萧拍拍他肩膀，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军师已经在大厅里了。墙上巨大的显示屏亮着，上面是这次事件的时间线，一条条列得很清楚。秦萧走过去，军师没废话，直接开始说。
“五天前，第一小队在伊国失联。最后一次通讯，鹰眼说了一句‘有埋伏，对方是用毒高手’。”
“三天前，夜枭带火拳和冰刃过去，同时调第二小队在后方接应。”
“两天前，夜枭等人被伏击。夜莺逃出来，通知了第二小队。”
“一天前，对方联系大管家，要求用你换夜枭他们四个。交易地点在太平洋一个无人岛，时间定在两天后。”
秦萧听完，转向夜莺：“说具体情况。”
夜莺站直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找到了关押地点。夜枭让我在外面接应，他带火拳和冰刃进去。进去没多久，通讯里传来一句话——‘对方不止娜塔莎，还有……快走’。然后就断了。”
秦萧眯起眼睛。能让夜枭在那种情况下还专门提醒的，绝不是小角色。
军师推了推眼镜，接话：“能让娜塔莎当诱饵的，至少是血契天榜前五的水平。而且——”他顿了一下，“娜塔莎从来不跟人合作。这次破例，说明背后出钱的人，她得罪不起。”
秦萧没说话，脑子里在过名单。血契天榜前五，会跟娜塔莎合作的……他暂时想不到。信息太少，得去了才知道。
烈风开口了：“老大，第二小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多少人？”
“全员九个。加上夜莺，十个。”
秦萧点头。
作战室里，军师调出无人岛的卫星图。
岛不大，中间有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四周全是空地，连个像样的掩护都没有。军师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几条线，语速不快，但很清楚。
“对方选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方便防守，是为了方便监控。你带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他们一眼就能看到。”
他看向秦萧：“所以你进去的时候，越干脆，他们越放心。”
秦萧没说话，等下文。
军师继续：“你的任务是正面进入，吸引注意力。对方的目标是你，你出现，他们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你身上。”
他用手指点了点岛背面：“烈风带第二小队从这里登陆。背面是悬崖，对方不会设防。等秦萧进了基地，你们从外围渗透，封锁退路，防止他们带人质转移。”
烈风点头。
军师又画了一条线，指向基地内部：“夜莺带第二小队的两个人，从通风管道潜入，找到关押地点。你对基地结构最熟，你来带路。”
夜莺点头。
最后，军师看向小zero的远程画面：“你在秦萧进入基地后干扰对方通讯，持续五分钟。”
“通讯干扰没问题，但我只能撑五分钟。对方有高手，时间再长会被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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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说：“够了。”
烈风问了一句：“对方藏起来的人还没露面，万一在撤退时出现呢？”
军师推了推眼镜：“所以老大的任务不只是吸引注意力，还要拖住对方的主力。只要他还在基地里，对方就不会追你们。”
秦萧看着地图，声音很平：“行。”
武器库里，铁匠正在擦一把匕首。
他听到脚步声没回头，等秦萧走到跟前才闷声说了句：“来了？”
然后把匕首递过去：“给鹰眼准备的。上次他说想要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
秦萧接过，手感很沉。刀身上刻着两个字——“鹰眼”。
他看了两眼，把匕首还回去：“等他回来自己拿。”
铁匠难得笑了一下：“行。”
秦萧转身要走，铁匠在后面说了一句：“别死就行。”
秦萧没回头，抬了下手。
医疗室里，丽贝卡给秦萧做检查。
血压、心跳、抽血，一切正常。她看着报告单，松了口气，又抬头看秦萧的脸。
“从那次后还有没有发狂过？”
“没有。”
丽贝卡点点头。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答应过我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秦萧没说话。
丽贝卡递给他一杯温水。秦萧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说：“我知道。”
监控室里，小zero坐在电脑前，眼睛红红的。
屏幕上全是她来不及处理的数据流，乱七八糟地跳动着。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哥……我应该早点发现对方有埋伏的……”
秦萧走到她旁边，弹了她脑门一下。力道不重，但小zero还是缩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对方藏得深。”
小zero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他：“哥，他们会没事的吧？”
秦萧看着她的眼睛，说：“会。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小zero用力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总部的直升机在停机坪上等着了。
这是铁匠的宝贝，平时很少动用。今天破例，加满油，挂好武器，连飞行员都是铁匠亲自挑的。
秦萧、烈风、夜莺、第二小队九个人，陆续登机。机舱不小，但塞进十几个人还是有点挤。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秦萧掏出手机。苏子熙发来消息：「怎么样了？」
他回：「放心吧。」
苏子熙：「注意安全。别逞强。」
秦萧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重打：「知道了。等我回来。」
发完，收起手机，上了直升机。
机舱里没人说话。烈风闭着眼养神，夜莺在检查装备，第二小队的九个人各自沉默着。秦萧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直升机升空，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同一时间，太平洋某无人岛，废弃军事基地的地牢里。
四个人被绑在金属柱上，浑身是伤。
火拳骂骂咧咧的，声音嘶哑但中气还在：“妈的，等老子出去，非把那毒娘们撕了不可。”
冰刃靠在柱子上，闭着眼：“闭嘴。省力气。”
鹰眼低着头，声音虚弱，带着自责：“……怪我。大意了。”
夜枭没说话。他脸上有伤，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但眼神还是冷的，像没事人一样。
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
娜塔莎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佐藤一郎。
鹰眼看到佐藤一郎，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来了。千鹤宗的太上长老，血契天榜第四。难怪，难怪夜枭也栽了。
佐藤一郎盯着夜枭：“你主子快来了。”
夜枭抬起头，眼神没躲：“你们的目标是老大。”
佐藤一郎没否认，甚至笑了：“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火拳啐了一口：“呸！你也配？”
佐藤一郎脸色一沉，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火拳的头被打偏，嘴角又渗出血，但没吭声，反而笑了：“就这？没吃饭？”
佐藤一郎转身离开，丢下一句：“看好他们。”
铁门关上，黑暗吞没一切。
地牢里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火拳舔了舔嘴角的血，骂了声“操”。
没人接话。
千里之外，直升机正穿过黎明前的黑暗，朝这里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