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炸响的时候，秦萧刚睡着没两个小时。
他妈的。
他从床上弹起来，脑子还是懵的。窗外黑得跟锅底似的，但那哨声跟催命一样，一声比一声急。
“快快快！集合！”楚天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裤子，套了一半愣住了，“卧槽这裤子怎么穿不进去？”
秦萧看了一眼：“你穿反了。”
楚天低头一瞅，脸都绿了。又手忙脚乱地脱下来重穿，一边穿一边骂：“这破裤子谁设计的！前后都分不清！”
秦萧懒得理他，三下五除二穿好就往外冲。等他冲到楼下，队伍已经站了大半。楚天在后面趿拉着鞋追上来，裤腿还皱巴巴的。
温昭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林羽飞和几个没见过的军官。她脸色比平时还冷，跟冻了一宿的冰棍似的。
“接到上级指令。”温昭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进行为期五天的野外生存拉练。地点——狼牙山无人区。”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楚天凑到秦萧耳边，声音都抖了：“狼牙山？那地方据说有野猪！还有毒蛇！还有熊！”
秦萧瞥他一眼：“你怕了？”
楚天挺起胸：“谁、谁怕了！我这是……这是兴奋！”
秦萧没理他。他注意到林羽飞嘴角那点笑——很淡，但他看见了。这任务，八成是冲他来的。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没找到想看的人。
温翎呢？他心想。估计还在床上睡觉吧。真是羡慕，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来到这，一天都没好好睡过。
解散后，学员们被带到装备库领物资。温昭站在门口，一个个核对名字，脸色还是那么冷。
楚天跟在秦萧后面，紧张得跟要上刑场似的。领一件数一件，压缩饼干数了三遍，水壶拧开看了又看，匕首拔出来比划了两下，差点划到自己。
秦萧懒得管他，继续四处张望。
楚天凑过来：“找谁呢？温教官她妹？”
秦萧收回目光：“关你屁事。”
楚天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兄弟，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秦萧看着他：“你对她是吧？”
楚天脸腾地红了，脖子都粗了：“我、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看的……”
“嗯，好看。”秦萧拍拍他肩膀，“那你加油。我帮不了你。”
楚天急了：“别啊兄弟！你就帮我递个话……”
“上车了上车了！”那边有人在喊。
秦萧转身就走。楚天在后面追：“兄弟！你听我说完！”
几辆卡车载着学员往狼牙山开。山路颠簸，楚天被晃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在念叨“野猪”“毒蛇”“熊”。秦萧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了。狼牙山脚下雾气缭绕，几十号学员站成几排。
林羽飞拿着名单站到前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那种表面上看着和气，底下全是冰的笑。
“野外拉练，两人一组。抽签决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在秦萧身上停了一秒，“同组人全程绑定。一人淘汰，两人一起淘汰。”
学员们开始抽签。秦萧伸手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
8号。
林羽飞念名单：“8号——9527，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好像深了一点点：“狼牙。”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楚天爆发出一声欢呼：“卧槽！兄弟！咱俩一组！”
秦萧：“……”
楚天一把抓住他胳膊，眼睛放光：“太好了！跟着你肯定能活下来！”
秦萧看着他，又看了看林羽飞。那人已经转身去看下一组了，背影看不出什么。
但他明白了。林羽飞把楚天分给他，是故意的。楚天要是出事，他秦萧也得一起淘汰。
楚天还在那激动：“兄弟你说咱们运气是不是太好了！我正想跟你一组呢！咱俩联手，那还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秦萧叹了口气：“走吧。”
领完补给，各小组陆续进山。秦萧和楚天走在最后，楚天还在那絮叨。很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
秦萧和楚天一前一后走着。楚天嘴巴全程没停过。
“兄弟你说这山里真有野猪吗？野猪长啥样？你见过吗？我听说野猪比狼还凶！”
“兄弟你饿不饿？我带了压缩饼干，你要不要来一块？”
“兄弟你说咱们今晚睡哪儿？我听说山里晚上特别冷……”
秦萧：“闭嘴。省点力气走路。”
楚天：“可是我怕啊！说话能缓解紧张！”
走了大概一小时，楚天总算消停了。秦萧正觉得耳边清净，忽然脚步一顿。
楚天紧张起来：“怎么了？有野猪？”
秦萧没理他，盯着不远处一棵树后面。
一个身影从树后晃出来。
便装，长腿，抱着胳膊，一脸“被我逮到了吧”的笑。
温翎。
秦萧愣了两秒：“你……你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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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翎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翻进来的呗。这山又没围墙。”
楚天在旁边眼睛都直了：“温、温、温教官的妹妹？！”
温翎看他一眼：“你们一组？”
秦萧点头：“嗯，拖油瓶。”
楚天急了：“谁拖油瓶了！我体能也不差的好吧！”
温翎笑了：“行，那你自己走？我跟你哥先走？”
楚天立刻怂了：“别别别！我跟你们走！”
温翎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
楚天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她背影。
秦萧踢了他一脚：“看路。”
楚天小声说：“兄弟，她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看你的？”
秦萧：“……我哪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啊。”
楚天撇嘴：“…”
秦萧懒得理他。
走了没多久，温翎忽然停下。她蹲下，盯着地面看了几秒。
“有脚印。”
秦萧凑过去看了看——确实，脚印很新，方向和他们一致。
温翎站起来：“这地方不该有外人。拉练区域是划定的。”
楚天紧张了：“什么人？”
温翎没理他。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无人机。
楚天眼睛亮了：“卧槽！无人机！你连这个都带了！”
温翎白他一眼：“小声点。”
无人机升空，屏幕上很快传回画面。前方一公里左右，有三个人在休息。穿的便装，不像是学员。
秦萧眯起眼：“什么人？”
温翎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学员。”
楚天凑过来看屏幕，压低声音：“那、那咱们怎么办？”
温翎收回无人机：“怎么办？继续走呗。他们又没堵路。”
天黑下来的时候，秦萧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楚天自告奋勇去捡柴火，结果抱回来一堆湿的。
温翎看了一眼：“这柴能点着才有鬼。”
楚天讪讪地笑，又跑去换。折腾半天，总算生起火来。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楚天盯着火苗发呆。过了会儿，他忽然说：“温…温警官，你渴不渴？我这有水。”
温翎看他一眼：“不渴。”
“那饿不饿？我这有压缩饼干。”
“不饿。”
“那冷不冷？我这有……”
“闭嘴。”温翎打断他，“再说话我把你扔出去喂野猪。”
楚天立刻闭嘴。
秦萧在旁边忍着笑。
半夜，秦萧被推醒。
温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远处。
秦萧屏息听——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回头一看，楚天还睡着，打着小呼噜。
温翎压低声音：“你队友心挺大。”
秦萧无语，踢了楚天一脚。
楚天惊醒，张嘴就要喊，被秦萧一把捂住。
三人屏息看着黑暗里。几个身影从远处经过，没有靠近，只是转了一圈，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等脚步声远了，楚天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温翎看着他：“你就这点胆子？”
楚天梗着脖子：“我、我只是没准备好！”
第二天傍晚，温翎的设备忽然响了。
她脸色一变：求救信号。
谁的？
五组。温翎调出坐标，但信号断断续续，像是被干扰了。
秦萧看着那个闪烁的光点，眼神沉了下来。
楚天问：会不会是设备坏了？
不会。温翎摇头，这是军用频段，不会随便出故障。
秦萧站起来：走，去看看。
等等。温翎拦住他，我试试能不能联系我姐。
她拿出卫星电话，但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她脸色更难看了：通讯被屏蔽了。
秦萧和她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这次拉练，出事了。
楚天声音都抖了：那、那咱们还去吗？
秦萧看着他：你可以留在这。
楚天咬咬牙：我跟你去。
秦萧笑了：行，别拖后腿就行。
三人收拾装备，朝着信号源头摸过去。
夜色越来越浓，山林里传来不知名的兽吼。
楚天走在最后，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跟着秦萧，应该死不了。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