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想到薄郡儿会突然出手。
处在愤怒中的男人被她猝不及防地推开,没有任何预料和防备,他整个人竟是被她推的直踉跄后退。
直到撞上床头柜,直到他及时伸手扶住了墙壁,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看着她那样义无反顾将黎烨护在身后的模样,厉行之心口窒闷的几乎喘不过气。
头晕目眩。
心跳似乎在瞬间变得微弱,却又觉得那点跳动像是铁锤一样,一下一下通过全身的骨骼震击着他的头骨。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几下,半晌,溢出一声沉冷低哑的笑。
再睁眼,他收手缓缓站直身体,漆黑的双眸已然是令人颤栗的冰冷,冷峻的脸上亦没有一丝温度,冷静沉稳的样子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冷静平淡的视线落在薄郡儿脸上,沉笃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跟我走。”
薄郡儿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她没来得及说话,黎烨反而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想要带她走,怕是得先要问我同不同意。”
厉行之寒冰刀刃般的视线割过黎烨的脸,声音没有半点波澜,“那就少废话。”
他说着,挽了挽袖口,又抬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
显然说不通的事,那就只能靠拳头来解决了。
黎烨见状,笑了一声,却也是点头迎了上去。
“黎烨!”
薄郡儿伸手拉住了他,面带担忧地朝着他摇了摇头。
黎烨笑笑,借着她拉着他的力道将她带到旁边。
厉行之冰冷的视线再不想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大跨两步,扬手便挥了出去。
黎烨连忙退了一步,却还是被拳头扫到下巴。
快速找到身体重心后,也绷着脸迎面挥出了拳头。
薄郡儿站在旁边,两人你来我往挥动起的拳风偶尔会掀动她的发丝。
她紧紧皱着眉,视线几乎黏在黎烨的身上。
平城他们这几家交好的二代圈里,自小就跟薄冕一起去过训练基地。
那时候,连薄冕对上厉行之都会落下风。
但黎烨,她不大了解,不过就算他曾经真的有练过,也不大有可能是厉行之的对手。
这场对峙,从开始就没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果然,几个来回,黎烨便有些不敌厉行之,进攻少,回避多了些。
最后,黎烨被逼至门口。
薄郡儿冷声阻止,“厉行之,够了,你住手!”
厉行之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黎烨见状,手撑着门框,看了一眼屋内的女孩儿,咧嘴笑了声,压着声音对着厉行之开口道:
“在你来之前,郡儿刚刚跟我确认了关系,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那样?”
厉行之愣了一下,额心狠狠跳了跳,顿在半空的手蓄力,落下。
极重的一拳落在黎烨的脸上,将他甩至到楼道的栏杆处。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几个保镖见状纷纷朝着黎烨跑了过来。
而刚刚抬脚朝两人走过来的薄郡儿亦是脚步一顿,反应过来也连忙跑了过去,不过却在半路被厉行之紧紧握住了手臂。
薄郡儿看着黎烨几乎满脸血的躺在地上,冷着脸转身,扬手就给了厉行之一巴掌。
厉行之握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紧,视线沉沉看着她。
“我说过让你住手!对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打不过你的人下这么重的手,你好意思吗?”
厉行之没说话,几乎是用了蛮力抬起了他手中攥着的那只胳膊。
“你干什么?!”薄郡儿娇声怒喝。
她扭转手腕愤怒挣扎,厉行之却没有松开半分,沉冷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落至她的手上。
修长纤细的中指上,一枚钻戒在比卧室更明亮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厉行之的黑眸骤然一缩,眼底那溢出的情绪是近乎暴戾的冷。
“这是什么?”
薄郡儿紧拧着眉,也不再挣扎,而是沉默着将头转到了一边。
冷漠又倔强的侧脸既是无声也是回答。
耳畔传来黎烨一声低笑。
厉行之却觉得这声笑比他刚刚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更让他疼上百倍,万倍。
就这么几天,区区几天,他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一路上的焦虑,急切,愧疚如今都被现在的愤怒,委屈,自嘲代替。
他忍了那么多年,却不及黎烨陪她这区区几天。
那他那些年的隐忍还有什么意义?
他图什么?!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厉行之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逐渐崩塌。
他紧抓着薄郡儿的手臂,却还是怕抓疼她没再多用一分力。
薄郡儿回头看他,那平淡冷漠的眼神中满是拒绝。
厉行之抿紧了唇,“还是说,你等我把他打死再跟我走?”
“厉行之。”薄郡儿怒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结了冰,半分妥协也没有,“你再敢动他试试?”
厉行之心口的那团火像是被添了一把干草,陡然升高的火苗瞬间冲破了胸腔。
怒到极致,他呵出一声冷笑。
“我就不该在这里跟你废话!”
他说着,抬手将她中指上的戒指揪下来,用力甩到了一边。
铂金戒圈与地面发出一阵灵动悦耳的声音,一阵滚动,最后撞在黎烨的腿边停下。
黎烨抬头,厉行之阴沉沉扫他一眼,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的几个白人保镖跟厉行之带来的几人互相戒备,对峙。
在看到这人把雇主带回来的女人抱在怀里,明显是要强行带走的样子,不由将征询的目光放到了楼上。
楼上没有吩咐,他们也只能跟着一步步走出了院子,一直到厉行之把薄郡儿放进车里,车子离开,他们也没有收到下一步指示?
***
性能良好的SUV在公路上极速行驶。
黑暗的车厢里,静的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薄郡儿冷着脸坐在一旁,尽可能与厉行之拉开最大限度的距离。
黎烨被打成那个样子,薄郡儿心中有愧。
可也正是这种节骨眼上,折腾了一天一夜,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的她,这时候居然有了抵挡不住的睡意。
厉行之隔着黑暗紧紧盯着她。
“你困了可以先睡?”
薄郡儿却一脸冷漠,“你要带我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