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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1章学聪明些

    刘又菱一回柴家,柴景元一看她的脸,就知道挨打了,更无所顾忌,抬脚就要踹过去,婆子急忙挡在了刘又菱前面,柴景元怒道:“怎么着,你一个婆子要翻天了不成,仔细老子一脚要了你的老命,滚一边儿去。”

    婆子是自刘又菱小时就跟着伺候的,即便刘又菱再刁蛮对她却不差,之前就没少替刘又菱挡着,今儿有了刘方的话更不怕了,动都没动,而是开口道:“我们二少爷有句话要老奴带给姑爷,姑爷听了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二少爷?柴景元乐了:“你少吓唬我,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们家二少爷早就跟嫡母闹翻了,老子若是今儿弄死了刘又菱,你们二少爷说不准心里更爽快呢。”

    刘又菱听了柴景元的话,吓得缩到了婆子身后直哆嗦,她如今真是被柴景元折腾怕了,他不光打她还折腾她,把她当成外面那些粉头一样,常常折腾的她死去活来,故此,刘又菱现在怕他怕的要死。

    婆子也怕,不过想起二少爷的话,立马有了底气道:“老奴不敢吓唬姑爷,姑爷若不信尽可试试。”

    刘方跟柴景之他们没去祁州书院之前,可是出了名儿狠角色,打起架来,心黑手狠,他一个庶子能跟柴景之成为那些纨绔子弟的头儿,就是打出来的,而且混不吝,管你是谁得罪了他,直接拳头招呼,就算过后告到侍郎府,他老子护犊子不说,过后这小子能揍的更狠,几次过来,谁还敢惹。

    那还是之前没混出头的时候,如今的刘方可是正七品的武散官还兼着御前侍卫,更是皇后娘娘的同窗好,之前在清水镇好的跟亲哥们似的,不然,老太爷也不会想出让刘又菱家去说人情,把自己两个侄子塞到宫里当伴读的主意。

    老太爷到底上了年纪,不怎么清楚刘府的事儿,还当刘又菱怎么也是刘方的妹子,刘方又跟皇后娘娘说的上话,既然都能把方大可的两个儿子弄来京城,再塞两个人进宫也不叫事儿,自己不好跟祖父解释,只能逼着刘又菱回府闹去,说不准一闹就成了呢,谁知却挨了打回来,怕祖父数落自己办事不力,便想着先拿刘又菱撒一顿气,不想,婆子却说刘方有话带给自己。

    想到刘方过去那些丰功伟绩,柴景元头皮都发麻,真不敢得罪便问:“他让你带什么话儿给我?”

    婆子一见姑爷怕了,暗松了口气,道:“二少爷说,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姓刘的,刘家的人不许别人欺负,姑爷若是以后再打小姐或撺掇小姐回尚书府闹腾,就打上门来,揍的姑爷亲爹都认不得。”

    婆子把刘方的话添了几句,柴景元却信了,因为这就是刘方会说的话,那小子以前打架最常说的一句就是老子走的你亲爹都认不得,而且,以他的性子绝对会说到做到。

    以前挨了他的揍好歹还能去侍郎府告状,如今他后面有皇后娘娘撑腰,就算告到皇上哪儿都没用,而且,现如今底下一拨纨绔都是刘方他们的小弟,若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刘方,往后只怕出一趟门就得挨顿打,还怎么去吃花酒。

    想到此,顿时就怯了,脸色缓和了下来:“又菱是我的妻子,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哪舍得打她,我就是见她脸肿了,想凑近了瞅瞅是怎么弄得。”

    婆子目光一闪:“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涂了药,不妨事。”

    这话明摆着就是胡说,都肿成猪头了,能是摔的吗,谁家摔跤是肿半边脸的,柴景元也不说破,呵呵笑道:“不妨事就好,对了,我两个侄儿进宫伴读的事儿,岳父可答应帮忙了”

    刘又菱也不傻,一见柴景元竟然怂了,立马就知道是怕了刘方,顿时长了气,哼了一声道:“我爹说了任你天王老子想去伴读都得考试,有本事自己考去,没本事趁早该干嘛干嘛去。”声音都大了不少。

    柴景元神色一变,下意识抬手,却想起刘方,只能讪讪放下,强笑了一声:“既然岳父大人这么说,那就明儿让他们自己考好了,我去跟祖父回话儿。”说着转身去了。

    见柴景元走了,刘又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婆子劝道:“小姐以后可别犯糊涂了,如今夫人中风,没人给小姐撑腰了,就算夫人还好着,姑爷也不怕夫人,之前小姐刚嫁过来能辖制住姑爷,也不是因为夫人而是老爷,如今顾忌的是二少爷,若不是二少爷放了话,今儿又有小姐受的了,夫人当初容不得二少爷是因二少爷比大少爷强,怕二少爷抢了大少爷家主的位子,可如今形势不同了,说句小姐不爱听的话,大少爷那样,若真坐上家主之位,只怕刘家就完了,刘家要是完了,小姐您在这柴府便更没了倚仗,这个道理老奴都看得明白更何况老爷,所以刘家以后的家主必然是二少爷。”

    刘又菱忿忿的道:“凭什么,他娘是贱人,他是杂种。”

    婆子:“这种话,小姐以后千万不能再说,这是二少爷胸怀宽广,不跟小姐计较,若换个人都不用亲自出手,只要不理会,小姐在这柴府便过的生不如死,小姐以为姑爷真改了性子不成,姑爷是怕二少爷找他的麻烦,小姐心里再不忿,想过舒坦日子就得服软,二少爷好歹是小姐的二哥,就算不是一个娘生的总是一个爹,二少爷又不是个记仇的,只要小姐不去惹二少爷,二少爷便不会跟小姐为难,只要有老爷跟二少爷在,姑爷就不敢做的太过分。”

    刘又菱是真被柴景元折腾怕了,如今婆子的话便也听了进去:“可是我娘之前那么对他,他会不记仇吗?”

    婆子:“二少爷是做大事的,不会计较这些,再怎么说,小姐也是他妹子,若是传出去在婆家被欺负,二少爷面儿上也不好看,更何况,还有老爷呢。”

    提起老爷刘又菱摸着自己的脸:“当初就是爹把我送去的刑部,让我在大牢里受了半个月的罪,今儿还打了我,哪有半分父女之情。”

    婆子:“那件事是苏家设的局,用那李寡妇做幌子就是想把柴刘两家拖下水,让皇后娘娘为难,娘娘虽跟柴府没什么往来,却跟柴景之极好,苏家设这个局就是冲皇后娘娘去的,若老爷不把小姐交出去,由着那林二狗闹下去,人家便会说尚书府跟柴府倚仗皇后娘娘,包庇逼死良民的小姐您,到时候毁的是皇后娘娘的名声,老爷把小姐送去刑部,苏家的局就破了,至于让小姐在刑部大牢待了半个月,估摸是想让小姐吃些苦,也好改改性子,若老爷真不认小姐了,小姐哪还能登尚书府的门呢。”

    刘又菱:“这么说我爹还是认我这个女儿。”

    婆子:“自然,小姐是老爷亲生的女儿,刑部那件事老爷对小姐又心怀愧疚,只要小姐懂事些,不胡搅蛮缠,有话好好说,便还能常回去走动,姑爷也不敢再折腾小姐。”

    刘又菱:“真的吗?你没骗我。”

    婆子叹了口气,爱怜的帮她捋了捋鬓发:“真的。”

    其实小姐并非心思歹毒之人,就是被夫人教的任性刁蛮,听不进劝,如今吃了大亏才知道锅是铁打的,嫁了这样一个混账姑爷,若不靠着娘家能怎么办,况,还这么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却说柴景元去了祖父哪儿把刘又菱话说了一遍,柴老太爷哼了一声:“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成天就知道花天酒地。”

    在刘又菱哪儿没痛快,又被祖父一顿数落,柴景元脾气也上来了,忍不住道:“四弟还是皇后娘娘的同窗呢,这种小事只要四弟说句话,还不简单,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吗。”

    一句话正捅在柴老太爷的腰眼上,当初把景之赶出去是想逼他服软,谁知那小子却当了真,在清水镇连柴家的别院都不住,封后大典前回京,来府里给自己请了安就带着温良住到尚书府去了,到这时候柴老太爷才知道,柴景之手里攥着黄金屋的股份,根本不缺银子,若他愿意,就算再京里再置所宅子都不叫事儿。

    柴老太爷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觉得欣慰,身为世家子弟能放下家里的势力,自己出去闯荡,这份骨气真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孙子,另一方面又气的不行,自己屡次给他台阶,混小子却置之不理,竟是认真要撇开柴家不成。

    这会儿一听柴景元的话,哪里压得住脾气,冷声道:“那个逆孙,早被我赶出柴府了,哪来的什么四弟。”

    柴景元知道触怒了祖父,不敢说话了。

    柴老太爷见他那唯唯诺诺的德行,想起柴景之,气更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滚。”柴景元哪还敢说什么,忙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却听祖父又道:“回来。”只能又转了回来躬身听训。

    柴老太爷:“你在外面怎么胡天胡地的我不管,好歹得给你媳妇儿留点儿体面,把你媳妇儿的首饰拿出去送给粉头,你倒真做得出来,你以为你媳妇儿是寻常人家的不成,她是尚书府千金,你以为你那老丈人是吃素的啊,趁着没人知道赶紧拿回来。”

    柴景元有些讪讪:“送出去的东西怎好往回要。”

    柴老太爷冷笑:“不好往回要,好啊,那你就等着刘方知道收拾你吧。”

    第592章就得打服了

    今儿是伴读们考试的日子,一大早宫门前便挤满了各家的车马软轿,队伍排的老远,正赶上休沐的日子,平日里忙着上朝的也都得了空,亲自送着家中子侄后辈过来,家中女眷也有跟来的,婆子丫鬟老妈子小厮,宫门前都是人,热闹非常。

    方大龙方小虎是刘方送过来的,到了宫门前下车,两个小家伙见这么多人,不免紧张。

    刘方道:“走,我送你们过去。”

    方大龙却摇头道:“前面就是登记处,我跟小虎自己过去就好。”

    刘方笑了,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咱们男人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怕小小的考试不成,一定能考上,哥哥信你们。”

    方大龙点点头拉着弟弟的手往前面去了,宫门前摆了两张桌子,后面坐了两个司礼监的两个小太监,负责登记核对身份,登记号,再由别的小太监带进宫去准备考试,考试的地点重华宫是朗儿跟子美在宫里的住所,也是他们上课的地儿,用来考试正合适。

    几乎每个来登记的都跟着好几个仆从小厮,只有方大龙跟方小虎是两人拉着手过来的,尤其显眼,能来考试的至少家里也是三品,大多是有勋爵的人家,这些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却一个个眼高于顶,见方大龙方小虎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眼角都不想给一个,也不理会,但他们不理会,身边的人却仗势欺人惯了,立刻就有仆从道:“你们俩小子哪儿的,就跑来排队,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吗?”

    方小虎道:“知道啊,考伴读的。”

    那个仆从嗤一声乐了,打量他们一遭不屑的道:“外省的乡巴佬也敢来攀这个高枝儿,就早家去歇着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方小虎不乐意了:“你说谁乡巴佬?”

    那仆从见他们衣着打扮并不出挑,说话还带着外省口音,料定不是有大来头的,根本不怕:“就是说的你们俩怎么了,乡巴佬,乡巴佬。”仆从的嘲笑引得旁边的人也跟着笑。

    方小虎一张小脸都气红了,眼里都蕴了泪光,那个仆从却还变本加厉的道:“不会要哭鼻子吧,哭鼻子也是乡巴……”那仆从话没说完,硬面就挨了一拳,立刻两管鼻血就流了下来,那样子滑稽非常,周围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仆从丢了面子,大怒,摆出拼命的架势前打他的方大龙身上扑,谁知方大龙年纪不大,身手却不差,别看仆从身量比他高很多,但人刚扑上来就被方大龙一脚踹在了肚子上,这一脚直接把仆从踹飞了出去。

    方大龙的身手把一众排队的都看傻了,那个仆从好容易爬起来,却没怂,招呼一声:“这小子敢欺负咱们少爷,给我一块儿上。”

    那仆从一句话,上来五六个小厮把方大龙兄弟围了起来,方大龙道:“就凭你们几个下人也配跟小爷打架,叫你们主子出来,怎么着,莫非你们主子怂了,不敢出来。”

    方大龙一句话,刚挨打的哪个仆从道:“我们少爷是什么人,是你个乡巴佬能见的吗?哥几个,这就是个外省的乡巴佬,没什么根底儿,不用怕,就算打死了都没事儿,上。”

    那仆从的话说的狠辣,一听就是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惯了的,什么都不怕,还掏了把刀子出来,拿在手里,刘方一直在后面看着呢,就是想看看大龙小虎怎么应付,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子,打架是常事儿,不打架才奇怪。

    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打便京城无敌手了,方大龙这小子颇有自己当年的风采,可自己那时候打架,别管打不打得过都是自己上,就算身边带多少仆从,也没说躲在仆从后面的。

    那仆从拿着刀子冲着方大龙扑了过来,只不过刚一动又被人踹了出去,这回踹的更狠,直接飞出老远,其他仆从见踹飞他们头儿的不是那乡巴佬而是换了大人,还以为是两个乡巴佬的家里人,刚要往前冲,就听旁边一声喊:“他是侍郎府的刘方。”

    这一句,把那些人吓的腿一软差点儿没堆乎地上,刘方可是恶名在外,京城一茬茬的纨绔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尤其这位如今更是出息,当上了御前侍卫,这些仆从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侍郎府刘方这几个字,听在他们耳朵里,不亚于活阎王,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动都不敢动。

    刘方指了指缩在队伍里一个穿锦衣的小子跟方大龙道:“看见没,那小子就是这些乌合之众的主子,忠勇伯府孙家的,哥哥教你个乖,遇上这种躲在仆从后面的怂蛋,见一次打一次,打服了,打得他下次见了你躲着走,以后就消停了,记住了吗?”

    方大龙点头:“记住了。”

    刘方点头:“那还等什么,上啊。”

    方大龙直接过去把缩在队伍里的那小子揪了出来,就是一顿狠揍,那些小厮没一个敢上前儿的,刚才那些跟着一块儿笑,这会儿恨不能找地儿躲起来才好,谁能想到这俩乡巴佬后面竟是刘方啊,要早知道,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这两小子啊。

    有个小厮忙着去报信儿了,宫外大的很,虽说都是来送着孩子考试的,可大人们大都在旁边,排队登记的这边让仆从小厮跟着过来,故此这边即便闹得这么大,那边大人也不知道,还彼此寒暄说话儿呢。

    忠勇伯孙盛今儿亲自来送自己儿子考试,忠勇伯府虽也是世家大族,但随着家中子弟不成器,到他这一辈儿已经大不如前,也就剩下了个世袭的爵位,这次皇后娘娘替两个弟子选伴读,在忠勇伯看来是个大好机会,使银子拖人情才给儿子弄了考试的名额,今儿来送儿子考试也是为了趁机跟各府联络一下感情。

    正拉着刑部江尚书周御史几个在哪儿说话儿呢,就见自家的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伯,伯爷,您快去救救少爷,少爷要被打死了。”

    孙盛一听脸色大变:“宫门外就敢行凶,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无法无天。”说着怒气冲冲的往登记那边儿去了。

    他一去江尚书几个自然也跟了过去,一过去就看见方大龙骑在孙盛小儿子身上,反正的抽巴掌,把那孙家小子的脸都抽成了猪头。

    孙盛大怒,就要上前,却被江尚书一把拉住道:“小孩子打架,咱们大人还是别掺和的好。”

    孙盛怒道:“挨打的可是我儿子。”

    江尚书:“是,挨打的是令公子,可你知道打人的是谁吗?”

    孙盛心里咯噔一下:“谁?”

    江尚书:“打人的是祁州知府方大可家的大小子,一个月前就来京了,一直住在刘府,今儿也是刘方送她们过来考试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俩小子跟皇后娘娘那两个弟子,可是见过的且颇为投缘。”

    孙盛又不傻,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别看这打人小子的爹就是个四品知府,可架不住后台硬,没准儿还是内定的伴读人选,自己这个毫无实权的伯爷,惹这样的人物,那是死路一条。

    周御史道:“刘方什么脾气,我最清楚,要不是你家小子先惹了方家的两个小子,他断不会让方家小子出手的。”

    说着瞥了孙盛一眼:“你家小子什么样儿,你这当爹的想必知道,平常在外面折腾折腾也就罢了,欺负到刘方头上,挨顿打都是轻的,依我说,你就让方家小子出了这口气,放心,打不坏你儿子,你没见这小子就扇你儿子的脸吗,这就是没想打坏,不然就凭他是方大可的儿子,早把你儿子送去见阎王了。”

    孙盛不傻,知道周御史的话虽不好听,的确有道理,方大虽只是个四品知府却是皇上的嫡系,曾跟着皇上去北疆出生入死,当年十万大军回来不过数千人,能活下来的都是皇上的人,哪个自己都惹不起,不然京城各府都抢不到的伴读考试名额,能轮到他一个祁州知府的小子吗。

    孙盛倒是明白,忙拱手道:“还请两位帮忙劝劝,忠勇伯府子嗣单薄,我膝下就这么一个独子,若是打坏了,我孙家就得断子绝孙了。”

    周御史:“越是独子越的管教好才是,一味纵容宠溺反而是害他,得了,我去帮你说句话吧。”说着上前跟刘方道:“差不多得了,真要出了人命,皇后娘娘哪儿也不好交代。”

    刘方一见是周放的爹出来说情,不好驳了,冲方大龙道:“大龙,差不多行了,一会儿还得考试呢,手肿了可写不了字。”

    刘方一句话,方大龙这才收手,从孙家少爷身上一跃站了起来,孙盛急忙过去看自家儿子,方小虎见那小子家的大人来了,有些怕拉了拉刘方的衣摆。

    刘方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有哥哥在呢。”小虎立马有了底。

    刘方从怀里掏了一个玻璃盒出来,丢给旁边孙家的仆从:“这是青云堂的药膏,给你家少爷涂上,明儿就没事儿了。”撂下话,牵着方小虎去那边儿登记去了。

    第593章这是粮食?

    方大龙方小虎刚登了记,后面就钻出个小太监道:“两位少爷请跟奴才来。”方小虎认出是小桌子,刚要说话,方大龙拉住了弟弟,客气道:“有劳小公公了。“跟着小桌子进了宫门。

    江尚书不禁道:“这个小太监瞧着不像司礼监的。”

    周奎:“当然不是,他是重华宫的。”

    江尚书恍然:“还真是内定了啊。”

    周奎:“内定倒不至于,今儿主考的可是方翰林,方翰林自来中正,断不会徇私,不过听说这次是重华宫那俩小子出的题,那俩小子若是相中了谁,稍微放放水应该不难吧。”

    江尚书:“你说的轻巧,我可听说出题的虽是他们,阅卷的却是礼部的人,还是皇上亲指的,跟会试差不多,如何放水。”

    周奎:“我说的不是礼部那些阅卷的放水,是重华宫那俩小子放水。”

    江尚书:“你是说那俩小子提前泄了题,不可能,那两小子可是皇后娘娘的学生。”

    周奎翻了白眼:“出题范围早在一个月前不就在黄金屋售卖了吗,用得着泄题吗,我是说,可以找明白人指点方家的两个小子,不然,就算方大可给他们请了最好先生,经史能考过,算学也难。”

    江尚书:“方家的两个小子自打来了京城一直住在刘府,没听说找算学先生啊。”

    周奎:“住在刘府算学先生不是现成的吗,哪还用另外找。”

    现成的?江尚书越听越迷糊。

    周奎:“是啊,就是刘方。”

    饶是江尚书一贯稳重,都忍不住乐了:“我说你能不能编个靠谱点儿的说辞,你要说刘方教他们拳脚骑射我信,算学,快歇着吧,谁不知道刘方就是因为在书院学不下去了,才被他老子弄回来送去西山大营的,他教算学,不得越教越差啊。”

    周奎:“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刘方在祁州书院的时候,别的科目是不行,唯独算学却拿过甲等。”

    甲等?江尚书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周奎:“我骗你做什么,听我家小子说,刘方在书院的时候,算学回回拉底儿,当时教他们算学的还是周承,拉底儿就罚挑水,刘方溜溜儿挑了一个月的水,皇后娘娘实在看不下去,教了他些算学的窍门,从哪儿起刘方再没挑过水,年底还拿了个算学的甲等,把刘成嘚瑟的,逢人就说,都能拿到书院的甲等,指点两个小子还叫事儿吗。”

    江尚书本不信,可要说是皇后娘娘教的窍门,又觉着合情合理,毕竟以往的经验来看,不管多离谱的事儿到了皇后娘娘这儿都不稀奇。

    重华宫考试进行的如火如荼,五娘却没去凑热闹,而是一早来了先农殿,已经入秋,得把外面不知是什么的苗都移到暖房里去。

    有了西郊别业的经验,琉璃坊搭建暖房已是轻车熟路,都没用一个月就在先农殿搭了一个比西郊别业大了一倍有余的玻璃暖房。

    宫里闲着没事儿的嬷嬷太监宫女们,算是有事儿干了,如今这偌大的后宫除了皇后娘娘,一个嫔妃美人都没有,先头各宫里的嬷嬷太监宫女便都闲了下来,宫女们愿意回家的都回家了,却也有些不愿意走的,其中不乏年轻貌美的,什么心思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

    这些都被高成祥派到了先农殿来,这边暖房大的很,有的是活儿干,这一下又走了不少宫女,留下的都是打算一辈子留在宫里当差的。

    其实很多宫女真不想回家,尤其那些穷人家的,有些本就是农人家,回家也是种地,在宫里也是种地,在宫里种地,管吃管住管衣裳,还有月例银子,年节儿的还有赏钱,比出宫嫁人强多了,尤其这些宫女还看到了出路,就是香皂坊的那些嬷嬷。

    如今在香皂坊得那些嬷嬷不光有工钱分红,还分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反倒是那些出宫嫁人的,年纪大了,嫁的不是死了老婆的就是带着孩子的,进门就当后娘,劳心劳力干一辈子,到老了还不知有没有下场,倒不如在宫里好好干,以后去香皂坊,听嬷嬷们说香皂坊除了江南,各州府也要开香皂铺子,到时候去香皂铺子干活,有工钱有分红有福利,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心里存了这个念想,让干什么干什么,比以前当差还上心,不怕苦不怕累的,以至于高成祥都不得不佩服皇后娘娘,就在先农殿弄了个暖房,就把这些没事儿干的太监宫女嬷嬷们都安排了,而且三五不时还能给宫外的香皂坊输送工人,毕竟香皂如今用量极大,即便香皂坊不停的往外扩,依旧供不应求,还有各州府那些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秦嬷嬷香皂铺也需要人手,外面招的哪能跟宫里的比,宫里的别管是宫女还是嬷嬷,出去都是一把好手。

    高成祥都怀疑,再这么下去说不准皇后娘娘就要提议选秀了,毕竟宫里的嬷嬷宫女都派到她外面铺子里的话,总要补新的,才能循环起来。

    高成祥如今算是看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把后宫当成了她手下的铺子管了,难怪把后宫管的井井有条,高成祥也跟着开眼了,原来后宫还能这么管。

    一见五娘来了先农殿,管事太监急忙迎了上来,五娘看了看,已经移了一半进去,仍按照一块块的栽好,每一块儿地前面都立了木牌,有名字的写着名字,没名字的标注着对应种子的标识,避免弄混。

    五娘看了一遭,点点头,管事太监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有一块儿地出的苗长起来了,前儿打了骨朵,今儿早上有几棵竟然开了花,奴才瞧那花有些像木槿,却又跟宫里种的木槿花不大一样。”

    木槿?五娘心中一动:“去看看。”

    管事太监忙引着五娘到了一块地儿头上,上回来的时候还都是苗呢,如今却已经长了半米高,杆长起来,叶片也变大了。

    管事太监道:“花倒是有些像木槿,可这叶子瞧着又有些像枫叶。”说着却见皇后娘娘直勾勾盯着刚开的那朵花,好像没听见自己说话,忙又道:“叶子虽像枫叶,可枫树应该不会开花啊。”

    五娘终于回过神来:“这不是枫树,这是棉花。”她的语气有些激动,能不激动吗,棉花啊,多有用的东西啊,有了棉花老百姓冬天就不用挨冻了。

    棉花能做棉被,絮到衣裳里就是棉袄棉裤,比穿多少层都暖和,就算富贵人家穿的皮毛衣裳,盖的皮裘在五娘看来,也远不如棉花暖和,尤其被子,更何况皮毛衣裳在这里相当于奢侈品,岂是寻常百姓能穿的起的。

    老百姓大都用稻草保暖过冬,更烧不起炭,全靠着硬扛,若是赶上几场大雪,家里粮食再不够,一家子冻饿而死都是寻常事,即便大唐富庶,冬天对于老百姓来说也是一道坎儿。

    要是能种棉花,至少能有被子盖,有棉衣穿,所以棉花对于百姓的意义非同寻常,还有军队,若是去北地打仗的将士,能穿上棉衣的话,便会减少许多不必不要的伤亡。

    想到此,五娘忙仔细看了看,这一片长起来的有几十颗,其中打了骨朵的有七八棵,遂道:“把这些原封不动的挪到暖房里去,仔细些,花骨朵千万不能碰掉,再有,把种子都拿过来,今天就种到暖房里去。”

    管事太监愣了一下:“这些的种子还有半袋子呢,都种吗?”

    五娘点头:“都种。”说着叹了口气:“若上个月种下就好了。”说着又人去户部找张怀瑾,看看司农司还有没有这样的种子,若有的话,都送到宫里来。

    不大会儿功夫,张怀瑾背着个口袋来了,五娘大喜:“还有这么多吗?”

    张怀瑾把口袋放下道:“我让人去库房里翻了翻,在角落里找了这么一口袋,也不知搁几年了,还能不能种活。”

    五娘抓了一把看了看道:“种个试试吧,能活多少是多少。”

    张怀瑾:“娘娘看出这是什么了。”

    五娘点头:“若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棉花。”

    张怀瑾不知道什么是棉花,疑惑的问:“是粮食?”

    五娘笑了:“虽然不是粮食但跟粮食一样有用,你看这些花,落了之后便会结成一个个棉桃,棉桃裂开会吐出白絮,那些白絮便是棉花,摘下来可以絮到衣裳里保暖。”

    张怀瑾:“就像芦花?”

    五娘摇头:“棉花可比芦花保暖的多,而且棉花籽可以榨油,棉杆儿能当柴烧,棉花纺成线还可以织布,上好的棉布比咱们暑热时用的细葛布还要更柔软透气。”说着顿了顿道:“可惜发现的太晚了,若是上个月便种下,或许能赶得及给将士们缝制一茬儿冬衣。”

    张怀瑾神色一震:“这些棉花能做将士的冬衣。”

    五娘:“当然,轻柔保暖,做冬衣最合适不过。”

    张怀瑾忙道:“那我再去库房里找找。”说着转头跑了。

    五娘看着那朵刚绽开的花,也不知道这头一茬产的棉花够不够给楚越做件棉衣的?

    第594章开始比学生了

    看着把棉花都移进暖房,五娘方回了甘露殿,梁妈妈端了茶上来道:“今儿可是热闹。”

    五娘:“今儿重华宫考试,那些小子都进宫了,自然比往常热闹些。”

    梁妈妈:“重华宫倒还好,那些小子再怎么着也不敢在宫里闹腾,就算打架也是在外面。”

    五娘来了兴趣:“打架了?谁啊?”

    梁妈妈:“是方大人家的大小子把忠勇伯府孙家的小少爷打了。”

    忠勇伯府?五娘挑眉:“子美说,方家的两个小子不是会仗势欺人的,是孙家的小子先惹事的吧?”

    梁妈妈点头:“孙家的仆从骂方家哥弟俩是乡巴佬,刘校尉就让方大龙把孙家少爷打了,忠勇伯就得了这一个儿子,看的眼珠子一样,宠的不像话,常带着仆从出去惹是生非,在学里更是称王称霸,一个不痛快就让仆从把同学打一顿,今儿算是遇上硬茬子了。”

    五娘摇头失笑:“看起来胖子是憋坏了,孙家小子碰上胖子算他倒霉,挨顿揍也长长教训,知道怕了,往后收敛些,少给家里惹事。”

    梁妈妈:“可不是,忠勇伯府早没了当年的荣光,子孙要是再不争气,只怕连爵位都保不住,听说已有大臣上了折子,说皇上登基当重新封爵,这些有爵位的人家个个人心惶惶呢,不然忠勇伯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给儿子弄个考伴读的名额了,可惜,他家小子不明白家里的难处,在宫门外就惹事生非。”

    五娘:“孙家的小子考试了?”

    梁妈妈摇头:“都被打的不成样子,忠勇伯带着去青云堂了,哪还能考试。”

    五娘点头:“方家这个大小子倒是个有勇有谋的,比他爹强多了。”

    梁妈妈:“听说方知府特意去求了书院的杜夫子,帮他家小子找的先生,能来京城考试,可见学业上也是出挑的。”

    五娘:“家族的一时兴旺许能靠功绩,若想长久兴旺便得靠教育了,所以,江南那些书香大族才能绵延数百年不倒。”

    梁妈妈:“就看子美少爷再看看今儿忠勇伯府孙家的小子,就知道了,不过倒没想到方家的小子胆子这么大,真敢动手,要知道今儿宫外可都是送孩子来考试的大臣。”

    五娘:“这正是方家小子的聪明之处,瞧意思,方家的两个小子必然能考上,方大可就是个四品知府,家世上跟其他人相差甚远,又是那么多人盯着的香饽饽,落到他们兄弟头上,难免遭人嫉恨,今儿把孙家的小子打了,也算立了威,以后想欺负他们兄弟俩就得掂量掂量。”

    梁妈妈:“难怪子美少爷喜欢方家小子呢,这心思倒跟子美少爷有的比了。”

    五娘:“所以说有没有脑子跟出身没关系。”

    正说着小朗儿拉着子美蹬蹬的跑了进来,这是知道楚越不在,不然小家伙可不敢跑,一进来就嚷嚷:“考上了,考上了。”

    五娘问:“谁考上了?”

    小朗儿:“方大龙方小虎考上了。”

    五娘挑眉:“这么快就知道结果了?”

    旁边的子美道:“经史跟算学各十道,只有九十九人考试,方大人便让礼部的官员现场阅卷,当场出了结果,这会儿榜都贴出去了。”

    五娘笑道:“倒真是有效率,不过怎么是九十九个,我记得不是一百个名额吗?”

    小朗儿:“孙承祖被大龙狠揍了一顿,他爹带着去青云堂治伤了,他的考试名额便作废了。”说着哼了一声:“活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上回我跟子美出去玩,在街上碰上过孙承祖,有个人挡了他的马车,就被他家的仆从按着好一顿毒打,孙承祖坐在马车里,从车窗探出脑袋看热闹,要不是子美拉着我,我非上去揍他不可。”

    子美:“那天我们身边可没有付九,就只带了我的小厮跟你的丫头喜儿,你要是过去了还不知道谁揍谁呢,方大龙今儿敢揍孙承祖是因为后面有刘方哥哥,不然,他才不会动手。”

    小朗儿:“打架不就是上吗,想这么多还打什么架啊。”

    子美:“打架又不是挨揍,也得审时度势。”

    小朗儿噘嘴:“我不是被你拉住了吗。”

    子美:“难道以后我每次都能在你身边拉住你不成,还是得你自己多动动脑子,就算要打抱不平也得先看看自己实力够不够,不然没帮到别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小朗儿拉着子美的手:“那我就一直跟着你不就好了,保管吃不了亏。”

    子美皱眉看着小朗儿,大概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娘看着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些好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子美开始向小朗儿的老妈子方向发展了,大概经历了变故,有些早熟,亲娘又那样,就把朗儿当成亲弟弟了,操心的不行,生怕朗儿吃了亏去。

    五娘伸手捏了捏朗儿的胖脸蛋:“你们俩这么风风火火的跑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小朗儿:“我跟子美是想来问问五郎哥哥能不能让大龙小虎也住在宫里啊。”

    五娘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想了想问旁边的梁妈妈:“伴读是都住在宫里吗?”

    梁妈妈:“若按以往的规矩,有住在宫里的,也有不住的。”

    五娘:“那就都住宫里好了,反正重华宫的地方够大,这么着以后上早课也更方便,回头我找谢先生把课表调整一下,除了经史算学,骑射,再加些实践课。”

    小朗儿眼睛一亮:“是种番薯吗?”小家伙对于上次在江南学农种番薯记忆深刻,在小孩子看来,种地比枯坐课堂上课有趣多了,这是孩子的天性。

    五娘:“不一定种番薯?”

    小朗儿有些失望:“不是种番薯啊。”

    子美道:“朗儿笨啦,先农殿的暖房里那么多品种,我们要是学农的话,当然不一定种番薯啊。”

    小朗儿:“哦,那是种辣椒。”因为五娘格外重视辣椒,在先农殿劈出一大块地用来种辣椒,常过去看长势,所以小朗儿除了番薯就记住了辣椒。

    子美:“也不一定种辣椒。”

    两个小家伙跟五娘说了半天话,直到楚越回来,两人才走了,楚越道:“怎么我一来,两个小家伙就跑了。”

    五娘笑道:“可说是呢,你得检讨一下,怎这么讨嫌。”

    楚越凑到她身边低声道:“只要不讨皇后的嫌就好。”

    五娘脸一红生怕这男人又说什么肉麻的话,忙岔开话题道:“听说库莫奚要来了。”

    楚越神色一沉:“他是来替北国的大单于下战书的。”

    五娘:“只怕他此来不这么简单吧。”

    楚越:“的确不简单,他还把白城冰河畔我大唐将士的骸骨挖了出来,想用这些将士的骸骨把罗焕换回去。”

    五娘点头:“罗焕是大唐的罪人却是北国的功臣,他以一己之力拖了大唐十年,若没有他暗中做手脚,便没有当年的白城之盟,北国也没机会休养生息,大战在即,便为了鼓舞士气,大单于也得把罗焕迎回北国,更何况,用大唐将士的骸骨交换罗焕,对于北国来说并无损失,这个主意十有八九是库莫奚出的,既如此,就把罗焕给他们好了,但只有罗焕可不包括罗家的两个儿子,若想要罗老大罗老二,就得拿别的来换,譬如马匹。”

    楚越:“这时候,只怕北国不会用马匹交换人质。”

    五娘:“在我大唐的地盘上,还能由得他想不换就不换吗。”

    楚越:“你打的是他们使团的主意。”

    五娘:“上次北国来出使,库莫奚都带了几十号人,这回还要拉着那么多将士骸骨,用的马匹必然比上回更多,至少也得有上百匹马,正好用来换罗老大罗老二,不答应就让库莫奚带着罗焕一个人回去好了。”

    楚越:“这次接待北国使臣的人选,你觉得谁合适?”

    五娘道:“谢仲礼。”

    楚越点头:“朕也觉着他合适。”说着又道:“除了大唐将士的骸骨这次库莫奚还带了他的学生,大概知道这次你不能再以书院学生的身份出马,想再比试一番,给北国争回面子,应该是冲着两个小家伙来的。”

    五娘乐了:“库莫奚还真是贼心不死,这是自己比不过我,就想着跟我比学生了,行啊,谁怕谁啊,就让朗儿子美跟他们比。”

    楚越:“你对两个小家伙倒有信心。”

    五娘:“算学一道便祁州书院上舍的学生都不如朗儿,若论经史,那些北人又怎么比得过谢家子美,正好也趁机让两个小家伙锻炼锻炼。”

    楚越莞尔:“听说你今儿在先农殿又发现了新品种。”

    提起这个五娘兴奋起来:“先头苗太小没看出来,今儿去了才知道,竟然有棉花,应该是西域那边进贡的,司农司不认得就放到了库里,真是混账,不认得不会种嘛,种出来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楚越:“这倒怨不得他们,便是朕都是今儿才知道棉花的,司农司的人哪有这样的见识,即便种出来也认不得,整个大唐大概只有你知道那些是什么?”

    五娘:“你要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直接问好了,用不着拐弯抹角。”

    楚越:“那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595章不打无准备之仗

    五娘挑眉:“你真想知道?”

    楚越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抱的那样紧,紧到五娘感觉这男人好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半晌儿方低声道:“不,我不想知道。”

    五娘仰头看他:“因为在意所以我们会恐惧失去,大战在即,其实,我比你更怕,但恐惧有时候也能给我们力量,我从来不信神佛,我只信自己,所以我要尽我的一切能力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刚成婚不久,我还不想当寡妇。”说着凑过去亲在他的唇上,辗转缠绵……

    移到暖房里的棉花长得飞快,不过半个月就开始吐絮,一团团雪白的棉絮从裂开的棉铃里吐出来,像一团团雪白的云朵。

    整个先农殿都知道这些叫棉花的东西是皇后娘娘的宝贝,每天都要来看两遍,前面生了虫都是娘娘一颗一颗亲自拿的虫,一边拿虫一边给她们讲,棉花能做什么。

    先农殿的人先头还有些怀疑,这个开花像木槿的棉花,真有这么大的用处吗,直到棉铃裂开吐出一团团的棉花,才知道娘娘说的都是真的,这才开始认真学习娘娘说的那些棉花的用途。

    五娘把自己知道的都写了下来,交给先农殿的管事,从这些嬷嬷宫女开始普及,待明年便可以在皇庄上种植,到时候先农殿这些人便有用了。

    一听说五娘发现的棉花吐了棉絮,西郊别业的三位老爷子特意进宫来看,五娘自然只能陪着,三位老爷子看过之后啧啧称奇。

    五娘让着三位老爷子坐下,亲自烹了茶,谢公啜了一口道:“《华阳国志》中曾有梧桐华树的记载,倒是跟你这个棉花有些近似。”

    方老爷子捋了捋胡子:“西南夷列传中也曾有过记载,只是我大唐却从未见过,不过这个棉花真有你说的那么有用?”

    五娘:“司农司翻出的棉花籽都种在暖房里了,大多都长了出来,等采了棉花,给您几位老人家一人做一个棉袄穿,就知道多暖和了。”

    方老爷子:“我们几个老家伙天天在别业里待着,还能冻着不成,先紧着将士们用吧,库莫奚要进京了,战书一下,大军就得开拔,等到了北地正是冬底下,冰天雪地的,若能多几件保暖的冬衣,还能少受些罪。”

    五娘道:“这点儿棉花做不了几件冬衣,将士们的冬衣可以先用别的。”

    谢公:“听说你手下那个叶文胜从到了江南就开始大量收鸭毛,你这丫头不是想用鸭毛给将士们做冬衣吧。”

    五娘摇头:“冬衣做不成,我是打算用哪些鸭毛做成被桶子,晚上钻进去,好歹能睡个暖和觉,只要能吃饱睡好,就算北地再冷,也撑的住。”

    被桶子?三位老爷子不约而同看向她。

    五娘眨眨眼,心道,我要说睡袋你们可也得知道啊,只能说个通俗易懂的了,被桶子多形象。

    老道想了想道:“你这个主意虽然可行,不过北地都是雪地,普通的被桶子只怕不行。”

    五娘:“可以做两层,外面一层用油布。”

    方老爷点头:“这个主意好,油布防水防潮,纵然在雪地里也不怕。”

    谢公:“昨儿仲礼去给我请安,说皇上让他负责接待库莫奚。”

    五娘:“谢大人满腹经纶,那个库莫奚最喜欢卖弄经史典籍,让谢大人接待正好。”

    谢公:“仲礼倒不担心这个,听说库莫奚这次来还带了北国的学子前来。”

    五娘笑了:“谢大人担心朗儿跟子美输给北国那些学子。”

    方老爷子:“听起来你倒是有底气。”

    五娘:“你老忘了,朗儿跟子美也是我的弟子。”

    方老爷子:“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不过,两个小子到底年纪还小。”

    五娘:“您几位放心吧,我万五郎的弟子是绝不会输给北人的。”

    谢公还是有些担心:“你莫要掉以轻心,上回库莫奚栽到了你手上,这回必然有所准备,正是知道你如今贵为皇后,不可能再以书院学生的身份跟他比试,才带了北国学子过来,若只是比典籍比诗赋比算学还好,就怕没这么简单。”

    五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您几位尽管放心,比什么都是我们赢。”

    三位老爷子见她这么有底气,才放心回了。

    几位老爷子一走,五娘去了重华宫给孩子们上算学课,五娘的算学课生动有趣,孩子们最喜欢,下了课,五娘叫了两个小家伙过来问他们:“你们可知北国的使团要进京了?”

    小朗儿:“知道啊,外面这几天都在说这件事儿,前儿休沐回家,我娘还担心呢。”

    五娘:“你娘担心什么?”

    小朗儿:“我娘说五郎哥哥现在做了皇后就不能跟北国那个库莫奚比试了,那个库莫奚厉害的紧,到时候比试起来,万一咱们大唐输了怎么办。’

    五娘:“你怎么说的?”

    小朗儿:“我让娘放心,就算五郎哥哥不跟他比,还有我跟子美呢,要是比骑马射箭就让方大龙上,才不会输给那些北人。”

    五娘莞尔:“听说那些北国的学子是库莫奚从他们那里的学馆里挑出的尖子,诗词歌赋经史子集,算学,样样精通,你们有信心能赢过他们?”

    两个小家伙立刻道:“能。”

    五娘笑了:“老师也觉着你们能,不过,咱们不打无准备之仗,子美这几天把大学中庸多背几遍,库莫奚对这两本书尤其推崇,他挑的学生也必然通读了这两本,比试的题目十八九出不了这两本的范畴。”

    子美点头:“嗯,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背五遍,默五遍。”

    五娘摸了摸他的脑袋:“子美乖,天下聪明人太多,就算你们已经很聪明了,也难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若是聪明加上勤奋,即便不能百分百能赢,却也有最大的赢面,我们要保证的就是这个最大的赢面。”

    五娘走了之后,其他同学一股脑钻了进来,围着两人问皇后娘娘跟他们说了什么,朗儿挠挠头:“我其实没太听懂五郎哥哥说的什么,你们问子美吧。“众人眼巴巴看向谢子美。

    子美:“先生嘱咐我们要勤奋读书,不可懈怠懒惰。”说着看向方大龙:“大龙你这几天先别骑马了,就练射箭。”

    方小虎:“为什么只练射箭啊?”

    小朗儿道:“这个我知道,因为北国的使团要进京了,跟着使团来的还有北国学馆里的学生,五郎哥哥说,要跟我们比试的。”

    方小虎:“我爹说北人最善骑射,难道要跟咱们比骑射?”

    子美:“招待外邦使节一般在摘星楼,摘星楼无法骑马,若是比的话,只可能是射箭,大龙的骑射功夫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好的,这几天需多练习。”

    大龙目光晶亮,点头道:“好,明儿开始我只练射箭。”

    小朗儿:“那我呢,我是不是多做些算学题啊”

    子美笑了:“你就不用了,你的算学水平,那些北国学子应该比不过的。”

    小朗儿:“五郎哥哥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万一北国那些人有比我算学还厉害的怎么办?”

    子美:“不会,上次库莫奚来,先生难住他的那几道算学题,我都能做出来,更何况你,那些是库莫奚的学生,老师如此,学生怎可能比你厉害。”

    小朗儿眨眼:“我知道了,这就是名师出高徒,五郎哥哥算学厉害,所以我也厉害,库莫奚菜,教出的学生也一样菜。”

    子美:“也不能这么说,只是算学一道上北人的确不占优势。”

    方小虎忽然道:“听刘方哥哥说,去年这个库莫奚来的时候,跟娘娘比了诗赋的,若是比诗赋的话怎么办?”

    小朗儿:“放心啦,不管是比经史还是诗赋都有子美呢,他可厉害了。”

    子美:“北人这次应该不会跟咱们比诗赋。”

    方小虎:“你怎么知道?”

    小朗儿:“笨啦,自然是因为名师出高徒啊,五郎哥哥诗赋可是比算学更厉害,北人哪里敢比吗。”

    正说着忽听外面一声咳嗽,几人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谢仲礼走了进来,他其实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不是他想偷听,实在是心里没底,尤其头回担当如此重任,万一输给北人,自己的前程倒没什么,大唐的脸面可丢不起。

    尤其上回库莫奚来可是铩羽而归,皇后娘娘也因摘星楼智退北国使臣而声名远播,这是自己的机会,胜了北人,前程可期,可若败了,只怕就得回江南了。

    但刚在外面听了这些小子的话,心里总算有了底,也颇感欣慰,到底还是他们谢家的子弟,别看子美年纪小,却已有大将之风,更难得这份安稳的心性,比起他爹谢子元当年都强,当年的谢子元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出挑的子弟,颇得谢公看重,年纪轻轻便坐上了知府之位,只可惜一时糊涂贪污了朝廷的治河银子,不然,也不会落个枭首示众的下场。

    当时谢公让子美拜在万五郎门下的时候,谢家可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一向温和的谢公,这次却异常强硬,如今想来,多亏了谢公强硬,不然谢家哪有如今的大好形势。

    第596章最高礼仪

    再次踏进大唐京城,库莫奚感触良多,瞧着跟去年自己来的时候并无二致,氛围却已截然不同,这种感觉其实从进入大唐疆域便有了。

    唐人自来傲慢,因为有肥沃的土地,有绚烂的历史,有阅之不尽的典籍,这些赋予了唐人最深厚的底蕴,令他们在自己这些外邦人面前占尽了优势,所以他们傲慢,但他们亦有缺点,就是喜欢争权夺利,喜欢自己跟自己斗,为了争名夺利甚至可以枉顾整个国家的利益,譬如仁德帝。

    仁德帝为了自己的皇位在唐人打胜的前提下,为了得到北国的支持,巩固他的皇位便签下了白城之盟,置十万血战而死的大唐将士于不顾,就在仁德帝签下白城之盟的一刻,便已失了军心民心,也失去了一起长大明明才能远在仁德帝之上却甘心辅佐他的兄弟。

    能做到这些罗焕居功至伟,罗焕是唐人的罪人却是北国的功臣,没有他,当年北疆一战,北国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即便罗焕断了大军粮草,唐人依旧胜了,虽是惨胜也是胜了,那种境况下,北国都没胜过唐人,更何况如今。

    如今的大唐皇帝可不是昏庸的仁德帝而是建元帝,建元帝是何人,他是当年粮草无继的前提下依旧胜了北国的无敌战神定北侯,他才能卓绝,有战功,有威望,有军心,有民意,是众望所归的君王,他做了唐国的皇帝,断不会像仁德帝一般忍让,更麻烦的还是他的皇后。

    从库莫奚接到消息,知道万五郎竟然就是万府五小姐扮的那一刻,便知北国大势已去,若说定北侯是唐国百年来难得的一位圣君,那么万五郎这样的皇后更是千古难寻。

    万五郎是什么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去年自己带着使团出使唐国,就是败在她手上,以至于自己想让北国学子进祁州书院的目的落空,她随口而出的诗句便是绝世佳句,摘星楼上万大才子的风采,令库莫奚至今难忘,那样的风流倜傥,那样不羁,那就是库莫奚想象中大才子该有的样子。

    库莫奚去年的时候还曾庆幸万五郎无意仕途,在他想来,万五郎大概率以后会接替山长掌管祁州书院,若有意仕途,以他的才能以及仁德帝对他的赏识,早该入仕了,也不会只得一个上书房行走的名头,这个名头其实就是为了应付他们这些外邦使节的吧,不然他一介白身如何能上摘星楼。

    但后来唐国宫变,定北侯坐上了皇位,而万五郎却一改以往风流不羁的性子,跟随方孝仁下江南赈灾,以一己之力收拢了整个江南仕林,他的读书人何为被天下读书人奉为圭臬,他也成了读书人榜样,至此,库莫奚才算明白,万五郎并非无意仕途,只是因为不想辅佐昏庸的仁德帝,换成建元帝,他可以出钱出力赴汤蹈火。

    有了万五郎这个帮手,建元帝简直如虎添翼,就在库莫奚以为江南之后,万五郎会入朝为官的时候,却又传来消息,万五郎便是万五娘,被天下读书人视为榜样的大才子万五郎竟然是个女子,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万五郎,只有一个万五娘,她是万府的五小姐,是定北侯的夫人,是如今大唐母仪天下的皇后。

    库莫奚接到这个消息惊愕之余,便只剩下了绝望,那样的圣君,这样的皇后,不过一年时间,唐国补齐了所有短板,如今的唐国已然无懈可击。

    有这样一个邻邦,北国想的是该如何自保,但大单于却要给大唐下战书,库莫奚苦笑,他太了解大单于了,大单于好战且骄傲,他认为北国的将士勇猛无敌,生为北国人就是为了征战,当年北疆一战败在定北侯手上,被大单于视作平生之耻,在大单于看来,当时的定北侯不过是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子,在他手下顶不住一个回合,但唐国却胜了,即便惨胜亦是胜,这令大单于耿耿于怀,成了心病,即便油尽灯枯依旧让自己来大唐下战书,大单于要一雪前耻。

    任自己如何苦劝都无济于事,还令自己挖了冰河之畔的唐人将士骸骨用来交换罗焕,以震士气,库莫奚并不反对大单于这个决定,罗焕对北国有大功,把他交换回北国是应该的,库莫奚反对的是两国这一战。

    当年那样的境况下北国都没打赢,更何况现在,他们北国是依靠白城六州休养生息,如今兵强马壮,但唐人何尝不是,而且唐人有这么大的疆域,有望不到边的土地,有吃不尽的粮食,还有祁州书院,更有建元帝那样的圣君,万五郎这样的皇后,如今的大唐即便尚未缓过来却依旧是一头猛虎,北国招惹这样一头猛虎,结果,库莫奚不敢想。

    这次迎接北国使节的人并非库莫奚熟悉的礼部官员而是谢仲礼,以北国的消息网,自然知道谢仲礼的底细,他是江南谢家这一代最出挑的两个子弟之一,另一个出挑的是曾任应天知府的谢京谢子元,因贪污朝廷的治河银子被枭首示众了。

    按说如此一来,谢家跟万五郎应该势不两立才是,但万五郎亲自登门负荆请罪,谢家的老爷子谢公,亲口说自己孙子罪有应得,不仅没做仇还跟万五郎相谈甚欢,并让自己的玄孙拜在了万五郎门下,便是如今皇后娘娘的弟子之一谢子美。

    有了谢沈两家的支持,万五郎顺利收拢了江南仕林,江南书香大族的青年才俊,纷纷北上,或入祁州书院执教,或入朝为官,如今的大唐君圣臣贤,岂是仁德帝时可比。

    如今接待自己的这个谢仲礼便是谢家跟谢子元齐名的另外一个,之前在江南掌管谢家族学,如今的礼部主事。

    谢仲礼拱手道:“库大人一路辛苦了,还请先去官驿中歇息,至于这些骸骨,下官要带走安葬。”

    库莫奚这次来就是为了用这些骸骨交换罗焕,自然不会说什么,点点头道:“不知贵国打算把这些将士骸骨葬在何处?年时已久,也不知是谁了吧。”

    谢仲礼:“这些将士是为了护佑大唐百姓而战死,是我大唐的英雄,他们的名字会被永久铭记,怎会不知是谁,皇上早已下旨一一核对清楚,库大人看,那是什么?”

    库莫奚顺着谢仲礼的手看过去,见前面不远竟站着乌泱泱的文武百官,最前面站着一位大将,顶盔掼甲,这盔甲库莫奚太熟悉了,当年亲眼看着这副盔甲染成了血色,却依旧勇战不休,他是大唐的无敌战神,亦是如今的大唐皇帝,他竟然以这种方式迎接这些将士骸骨,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最高礼仪了。

    库莫奚想上前行礼,却被谢仲礼拦住了:“库大人,这是我大唐的事,与贵国无关,还请库大人入官驿歇息,待改日朝堂再递交国书。”说着就让人送他们去官驿。

    库莫奚道:“库某虽不是你们大唐人却敬重勇士,请容我等在此送各位将士一程。”

    谢仲礼:“多谢。”

    库莫奚令北国的人都站在一边儿,看着大唐的文武百官用迎接战胜将士的仪式迎接这些骸骨,前面有盛装宫女,盛装宫女前站着库莫奚的熟人,万五郎,不,应该说是大唐的皇后,她今日着了一身素袍,站在哪儿,即便如此依旧不掩风采。

    她轻启朱唇念道:“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随着她开口诵念,那些盛装宫女挥舞起臂上的彩带披帛,且歌且舞:“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一路送着骸骨去了。

    直到看不见,库莫奚才叹了口气,旁边他的学生,忍不住问:“老师何故叹息?”

    库莫奚:“我叹息大唐竟有这样的圣君贤后,何愁不兴啊,本来之前的定北侯便极有威望,如今这样迎接那些战死的将士骸骨,大唐的将士们必将肝脑涂地以报君恩,这一仗我北国毫无胜算。”

    那个学生却不以为然:“我北人最善骑射,勇猛无敌,岂是唐人能比,更何况,这些年我们北国休养生息,国力强盛,唐国先是宫变换了皇帝,接着江南又闹了水灾瘟疫,国库本就空虚,如今只怕更是捉襟见肘,哪还有余力打仗,这一仗我们北国必胜。”

    库莫奚皱眉看着他,桑德是自己的得意弟子之一,聪明好学,尤其在算学一道上极为出色,在北国从无敌手,也使得他盲目自大,不可一世,这次带他来,就是想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到此,开口道:“但愿我们从大唐走的时候,你还有这样的勇气。”

    桑德可不服:“即便那个万五郎再厉害,如今已是皇后之尊,断不会自贬身份跟我等比试,老师怕什么。”

    库莫奚冷笑:“你以为大唐只有一个万五郎不成,你可知刚才迎接我们那人是谁?”

    桑德:“不说是礼部的主事吗。”

    库莫奚:“他是谢仲礼,谢家这一辈最出挑的子弟,满腹经纶,之前一直在江南掌管谢家族学,如今却入了仕,除此之外他还是万五郎那两个弟子的老师,即便万五郎碍于如今的身份不能下场比试,但他的弟子却能。”

    桑德:“万五郎的两个弟子,不过才八岁,还是小孩子呢,就算从娘胎里便上学,也才学了八年,哪能比得过我们。”

    库莫奚:“你是不是忘了万五郎也还不到十五呢,比你都小好几岁。”

    桑德:“像万五郎这样的妖孽,世上只有一个,他的弟子怎么能比。”

    第597章谁是怂货

    库莫奚未到京的时候,皇上便下旨在西郊盖了英烈园,园内遍植松柏,即便时序已入秋依旧满眼苍翠,英烈园中间立了一座高十米的墓碑,墓碑正面密密麻麻刻着战死将士的姓名,背面是他们英勇作战的事迹。

    英烈园这块地是老神仙选的风水宝地,将士们英雄作战的事迹由江南谢公记录编撰,字是方大儒亲自执笔,如今更是帝后二人亲迎将士们的骸骨入英烈园,引得军中众将领兵士纷纷落泪,其中犹以兵部尚书刘成跟从祁州赶来的方大可,更是嚎哭震天,令人不忍卒睹。

    建元帝亲自祭奠了英灵后并未回宫而是去了西山大营,回宫时已是深夜,喝的酩酊大醉,是被高成祥跟付六架着回来的,倒在榻上跟五娘絮叨着当年在北疆打仗时候的事儿,大军没了军粮,冰天雪地,把地里的草根都挖出来吃了,到最后饿的实在受不了就吃土坷垃,冻死饿死的比战死还多……

    五娘并不插言只是默默听着这男人的诉说,心里知道这是他心里的一块疤,外面看着像是好了,可揭开依旧鲜血淋漓。

    他该死,我以为他只是心机深沉,却没想到他竟然能置我大唐十万儿郎的性命于不顾,暗中授意罗焕断了大军粮草,可怜我大唐的十万将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他这个昏君之手,他怕我赢了北人,威望更盛,他怕我造反取而代之,他若只是害我也还罢了,可这十万将士却是大唐的将士,是我大唐最好的儿郎,就这么活活的冻饿而死,怎让人不恨……”

    五娘上了榻,把他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感受怀中那一滴滴落下的滚烫,这样硬气的男人落泪,令人心疼到不行。

    皇上罢朝三日以祭英灵,整个大唐都弥漫着一种仇恨的氛围,令人胆寒,有百姓去官驿扔臭鸡蛋,咒骂,朝廷不得不派了兵士守卫在官驿外,以保证北国使团的安全,谢仲礼一再告诫库莫奚暂时不要外出,库莫奚是听了,但他的学生们却不管不顾,好容易来了大唐,天天在官驿里闷着岂不白来了。

    尤其桑德,早听说大唐繁华,花楼众多,里面的姑娘个个细皮嫩肉天姿国色不是他们北人女子能比,便想着出去见识见识,不想却连官驿的大门都出不去。

    不禁大怒,跟守门的兵士动起手来,那兵士知道桑德是库莫奚的弟子,不敢跟他动手,只能闪躲,桑德身手不差,若只闪躲难免吃亏,被桑德一脚踹到了地上,仍不罢休,抽了护卫的刀一刀砍了下去,竟是要砍死那个兵士,多亏那将士身手不错,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了桑德的刀。

    旁边的兵士一见这北人使节要杀人,哪里肯干,一拥而上,把桑德几人围在当中,一个个目露凶光,手里的刀寒光硕硕指着桑德等人。

    桑德见状知道自己惹了众怒,可骨子里却看不起唐人,依旧不服:“我是北国的使臣,你们敢对使臣动手,是不要命了吗?”

    有个兵士道:“作为北国使臣却对我大唐兵士出手,无礼在先,便我们今日砍杀了你,也是我们占理,便打到皇上跟前儿也不怕。”

    桑德心里一跳,却不想认怂,而是道:“谁对他动手了,我不过就是想跟他切磋切磋罢了。”

    桑德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桑大人若想切磋找守卫的小兵,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既然桑大人有兴致,不如让在下与你切磋切磋。”正是刘方。

    桑德知道刘方是这次负责守卫官驿的头儿,好像是个七品校尉,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不过,桑德可不傻,这个刘方既然能统领这么多兵士,身手自然不差,自己跟他切磋,可不一定能讨的好去。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想到此,便道:“今日我还有正事要做,就不陪刘校尉切磋了。”说着扭头便要回官驿。

    不想却被刘方拦住去路,桑德皱眉:“刘校尉想做什么?”

    刘方:“我特么最见不得就是你这种打了人就想跑的怂货。”

    桑德是库莫奚的学生,对于大唐的话也能理解,知道怂货是对人最大的侮辱,不禁大怒:“你说谁是怂货。”

    刘方:“谁跑谁是怂货,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给我这位兄弟赔礼道歉,我就放你进去,若不赔礼,也行,我们切磋切磋。”

    桑德脸色极难看:“若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刘方乐了:“两个都不选,那老子就替你选,看来桑大人是想跟我切磋了,既如此,那就来吧。”话音一落,抬腿就是一脚,把桑德踹飞出老远。

    那些北人一见桑大人挨了打,哪里肯干,就要往前冲,负责守卫兵将也要上前,却被刘方拦住:“给我一边儿站着,不过几个废物,我一个人就解决了。”

    刘方可是京城有名的恶霸,当年名声在外,打架从没输过,加之又在西山大营练过,如今的身手,打这几个北人真是轻轻松松,没几下就把几个人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桑德不堪受辱,冲上来跟刘方厮打,桑德的身手是不差,可跟刘方比起来还差得远。

    周围兵士百姓欢声雷动,惊动了官驿里正说话的谢仲礼跟库莫奚,两人忙着出来,却见刘方正骑在桑德身上,来回的扇巴掌。

    这架势,谢仲礼都没眼看了,终于知道方大龙那些招式是从哪儿来的了。

    库莫奚脸色铁青大喝一声:“这是做什么?”

    刘方这才从桑德身上起来,拍了拍自己衣裳,笑着跟库莫奚拱了拱手:“库大人别误会啊,桑大人今儿有兴致,要跟在下切磋切磋。”

    切磋?库莫奚看着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桑德,不理会刘方直接问谢仲礼:“谢大人,我记得你们大唐律,无故殴打别国使臣是死罪吧。”

    谢仲礼目光一闪:“无故殴打别国使臣的确是死罪,不过,刘校尉不是说了,是桑大人要跟他切磋,既是切磋自然不是殴打。”说着顿了顿道:“若库大人非要说是殴打,刘校尉一个,你们北国使团的人却有五个,加上桑大人足足六人,六个人一起上,若说刘校尉无故殴打你们北国使臣,有些不合适吧。”

    库莫奚刚是一出来看见刘方骑着自己的学生抽,气急了才说出刚的话,这会儿被谢仲礼一提醒,才看清了当下的局势,的确,若说殴打,刘方一个人,他们北国这边却是六个人,到底谁殴打谁啊。

    心里暗骂桑德废物,六个人一起上都让人家打的落花流水,好意思惹事,一个对六个,明明是自己这边吃了亏,可这个亏也只能咽下。

    库莫奚咬了咬牙:“来人还不把这个几个混账抬进去。”吩咐完自己也进了官驿。

    谢仲礼松了口气,看向刘方低声道:“刘大人,这时候还是少惹事的好。”

    刘方:“我可没惹他们,是那个桑德想要我手下的命,这要是忍了,我刘方还带个屁兵啊,不过,谢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是桑德自己说要切磋的,我就是成全他,而且,他们六个对我一个,就算打到皇上跟前儿,也是我占理。”

    谢仲礼哭笑不得:“你厉害行了吧。”

    刘方:“那是,这种时候别说是我,就是五郎在这儿也得上,不过这个桑德据说是库莫奚最得意的学生,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没想到也是个怂货。”

    谢仲礼:“你可别小看了他,他一个读书人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相当难得,而且据闻这个桑德最擅长的是算学。”

    刘方乐了:“算学就更不用担心了,朗儿的算学水平谢大人又不是不知道,十个桑德也不是个儿啊。”

    谢仲礼:“若单比算学题,袁朗自然能赢,就怕北人会出别的幺蛾子,库莫奚去年跟皇后娘娘比试过,自然清楚皇后娘娘的实力,所以应该不会比算学题。”

    刘方:“不比算学题还能比什么,经史诗赋,这两样子美厉害着呢,更不用担心了。”

    谢仲礼:“具体比什么等后儿的摘星楼夜宴就知道了。”说着叹了口气叫了人去青云堂请刘太医过来。

    刘方道:“请刘太医过来做什么?”

    谢仲礼:“你把桑德打的那样,不用治伤吗。”

    刘方:“放心,我动手最有准头,打不坏的,就是看着吓人,不治过两天也能好。”

    谢仲礼:“就算如此,他们是北国的使臣,我大唐也不能失礼。”

    刘方摸了摸鼻子:“那你治吧,我回了。”

    谢仲礼摇头进去看桑德的伤势,看见谢仲礼,库莫奚道:“这个刘校尉应该不寻常吧。”

    谢仲礼:“库大人果然目光如炬,这位刘校尉乃是当今兵部刘尚书府上的二公子。”说着顿了顿又道:“曾在祁州书院就读,是我们皇后娘娘的同窗。”

    谢仲礼一句话,库莫奚暗惊:“他竟然是万五郎的同窗。”

    谢仲礼:“不瞒库大人,刘校尉不止是我们娘娘的同窗,交情还好的很,之前就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打架是家常便饭,听说刘尚书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后来送去西山大营历练,出来升了校尉,本是御前侍卫,临时调来护卫官驿,如今刘尚书也算熬出来了,再不用给这位收拾烂摊子了。”

    库莫奚:“怎么说。”

    谢仲礼:“如今给这位收拾烂摊子的是皇后娘娘,自然也就用不着刘尚书出马了。”

    第598章富贵险中求

    库莫奚岂会不明白谢仲礼话里的意思,是想告诉自己那个刘校尉有皇后娘娘撑腰,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若是闹起来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只不过这口气实在有些难以下咽,哼了一声:“我说他一个校尉怎的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仗势欺人。”

    谢仲礼沉声道:“在我们大唐京城都敢公然行凶,不知桑大人又仗了谁的势。”

    库莫奚语塞,半晌才道:“谢大人切莫小看了桑德。”

    谢仲礼:“库大人的弟子,下官岂敢小视。”

    库莫奚:“去年万才子在摘星楼的风采,库某至今难忘,如今万才子身份不同,再与库某比试只怕不妥,既老师不能下场,不如就让学生比试一番,也算延续一段去年的佳话。”

    谢仲礼似笑非笑的道:“库大人,娘娘的弟子,最大的也不过才九岁。”

    库莫奚:“本事跟年纪有什么干系,去年万五郎跟我比试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啊。”

    谢仲礼点头:“说的是,不过去年比试的时候,万五郎便已是我大唐声名远播的才子,赢了库大人并不稀奇,但今年这些弟子年纪小不说,还名不见经传,输了倒没什么,若是赢了只怕库大人脸上更不好看吧。”

    库莫奚目光一闪:“我北人自来服有真本事的,只要能赢了我们,自然心服口服,从不在意什么脸面好不好看。”

    谢仲礼:“说得好,但愿贵弟子也如库大人一般干脆。”

    一时刘太医来给桑德治了伤,谢仲礼方出了官驿,嘱咐外面小心守着的,不要再跟北人起冲突,若有事速来报于自己,兵士点头应着,心里明白谢大人就是嘱咐一句,谁都知道,北国那个叫桑德的,今儿被头儿抽成了猪头,再给他八百个胆儿也不敢闹事了,虽说他们头儿从不会仗势欺人,可不代表他们头儿就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把你打服了,还是单打独斗,挨揍了都说不出话,毕竟那个桑德自己说的切磋。

    甘露殿,楚越进来的时候,见五娘正裁衣裳,炕桌挪了下去,布料铺在炕上,她拿着剪刀比量着小心的剪着,动作有些生疏笨拙,一看就是没做过活儿的。

    难得有她不擅长的,楚越觉着新鲜,在一边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五娘把一片剪下来,抬头才看见他站在哪儿眼里似有笑意流淌,没好气的道:“你看什么?”

    楚越:“难得有我家楚楚不会的,瞧着新鲜。”

    五娘翻了白眼:“哪有人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不会学就是了。”

    楚越过来看了看炕上的衣裳:“这就是你要给我做的棉袍子。”

    五娘摇头:“我想过了,你要穿盔甲,棉袍子不合适,我打算给你做马甲,正好可以穿在里面。”说完见他笑微微的看着自己,不禁道:“我可不是嫌棉袍子麻烦,是马甲更好穿。”说完又觉着这个理由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干脆老实的道:“我的针线还得练练,等练好了再给你做外面穿的袍子。”

    楚越倒是没笑她点头道:“你做什么我穿什么。”

    五娘把炕上的布料卷起来,放到一边儿,反正也不着急慢慢做便好,梁妈妈让人把炕桌放了回去,二人坐下,小太监上了茶。

    五娘道:“可是北人哪儿出了什么事儿?”

    楚越:“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那好兄弟把库莫奚的弟子桑德狠揍了一顿,谢仲礼去安抚过了,他说看库莫奚的意思,只怕这次比试并不简单。”

    五娘:“胖子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就揍人,肯定是那个桑德惹到他了。”

    即便知道他们同窗之间跟哥们一样,作为她的男人也忍不住泛酸:“你还真是了解他。”

    五娘瞥他:“你不会连胖子的醋都吃吧。”

    楚越更是不满:“胖子,胖子,叫的这么亲热。”

    五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若是羡慕,那以后我也这么叫你好了。”

    楚越:“我可不是胖子。”

    五娘从炕桌探了半个身子过去道:“那我叫你夫君如何?”说完还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迅速退了回来吩咐了一声:“传饭。”

    楚越咬牙看她,那样子好像再说,你等着,看晚上怎么收拾你。

    想起晚上这男人的雄风,五娘忽然有些后悔,惹他做什么,不惹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了,忙岔开话题道:“你罚刘方了?”

    算这丫头识相,楚越稍稍满意了些,摇摇头:“你不是说他不会平白无故揍人吗,既揍了必是占着理的,朕罚他做什么?”说着顿了顿道:“况,那桑德的确该教训,竟然公然在官驿门口动刀,便是朕在场也要教训他一番。”

    五娘:“这个桑德是库莫奚的学生,身为老师岂会不知自己学生什么德行,他这次带这个桑德来大唐,一是这个桑德的确有真本事,再一个大概也是想让这个桑德长长教训,毕竟听闻这个桑德出身贵族,又有些才名,在北国贵族中颇受追捧,一向高傲惯了,以至于目下无尘。”

    楚越点头:“库莫奚是想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刘方倒是真长进了,今儿这种境况竟然还能冷静以对,若照他以前的性子,可不会如此有度。”

    五娘知道他说的有度是指胖子揍桑德的力度,拿捏的恰恰好,既把桑德揍成了猪头,又没伤他分毫,如此,就算库莫奚心中不忿告到皇上跟前儿,也不能罚他,毕竟不过是皮肉伤,还是事先说好的切磋。

    五娘道:“到底是在西山大营历练过,哪还能跟以前一样。”

    楚越:“刘成来请求朕想让刘方随军出征,朕却有所顾虑,他虽非刘成独子,却是刘成最看重的儿子,也是刘氏一族最出息的,刘成那个长子立不起来,以后刘家一门就得指望刘方,让他随军出征若是有个闪失,只怕刘家便后继无人了。”

    五娘:“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新鲜,当年定北侯府难道不是一脉单传,不一样代代上阵杀敌吗,若是顾虑这个,哪有如今的赫赫军功,况从军是刘方的梦想,从小立下的志向,即便当初在清水镇没有从军希望的时候,都不曾放下骑射功夫,你看他自从进了西山大营,整个人都好像有了魂儿,好容易有了上阵杀敌的机会,岂会放过,刘成深知自己的儿子,就是怕你顾虑这些留下刘方,才来请求你的。”

    说着顿了顿道:“你等这一战等了快十年,他们又何尝不是,当年的白城之盟可不止是扎在将士们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大唐百姓的,不止刘方,据我所知,我那些书院的同窗都打算着报名从军呢。”

    楚越皱眉:“他们并非军武中人,又都是世家子弟,哪里受的住征战之苦。”

    五娘:“你这就是偏见了,难道你当初就不是世家子弟,若是世家子弟都是想着安逸享福,那大唐还有什么未来,其实我早就想跟老师说,让书院学生都去军营里历练历练,比书院开骑射课有用的多,再软趴趴的小子到了军营也能练出来。”

    楚越:“就如你在江南倡导的那个学农一样。”

    五娘点头:“差不多,死读书可成不了才,就算中了科举,入仕为官,靠着那些经史子集能做什么,得书本跟实践相结合,让他们知道民生疾苦,掌握实在有用的本事,才能做有用的官,而不是混功名利禄,不过,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办不成,怎么也得这一仗打完了再说。”

    楚越:“看来你支持书院的学生从军。”

    五娘:“当然,在书院学的再多也不如亲身去体会一次,就如学农,体会了农人的辛苦才知道粮食的可贵,便不会浪费,让他们亲眼去看看战争的残酷,才会知道天下太平来之不易。”

    楚越:“此事还需再议。”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自己那些同窗倒是摩拳擦掌想去战场历练,可他们家里绝对会极力阻止,毕竟都知道战场有多凶险,这一点儿胖子爹真是拎的清,那些人光看见别人高官厚禄风光的时候了,却忘了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靠着祖上余荫能有什么大出息,说到底还得靠自己,反正机会摆在那儿,就看你抓不抓的住了。

    楚越道:“你真让子美朗儿他们去跟库莫奚的学生比试吗?”

    五娘:“库莫奚既然带了他的学生来不就打的这个主意吗,自然要成全他。”

    楚越:“你对那几个小家伙倒有信心,就不怕他们输给北人?”

    五娘:“输就输了呗,有什么,既是比试自然有输有赢,谁能保证一直赢的,只要他们赢了不骄傲,输了不气馁便好。”

    楚越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有把握呢。”

    五娘:“比试这种事儿,谁说得准,况,库莫奚既然带了那个桑德来,必有隐藏的招数,他没出招之前,谁能断定输赢,只能拭目以待喽。”

    这些话五娘跟子美几个也说过,虽然不打无准备之仗,但只要做到他们所能做的最好,结果如何不用太在意,年纪小就是最大的优势,即便这次输了,以后也能找回来。

    第599章到底比什么?

    摘星楼夜宴,库莫奚带着北国使团上前行礼,刘成首先开口发难:“库大人这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连怎么行礼都忘了,外邦朝见我皇当行叩拜之礼。”

    库莫奚:“去年库某出使贵国行的便是此礼。”

    刘成:“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去年坐在上面的是昏君,如今却是圣君临朝,万国归心,自然要行叩拜之礼。”

    库莫奚:“刘大人如今升了尚书,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刘成:“少扯这些没用的,外邦朝见历来行的便是叩拜之礼。”

    库莫奚后面的桑德忍不住开口道:“便在我北国见了大单于也是行躬礼,我北人从不屈…”话未说完哎呦一声,腿一弯跪在地上。

    桑德大怒:“是谁。”

    从刘成后面探出个小脑袋来:“太医院的刘爷爷说,我们唐人的膝盖若是打对地方,自己便会打弯,你说你们从不屈膝,我就是想试试你们北人的膝盖是不是跟我们唐人不一样。”

    桑德:“你是谁家的小孩,竟敢跑到摘星楼来闹事,不怕牵连你家人丢官罢职吗。”

    小朗儿眨眨眼:“我家没有当官的,何来丢官罢职一说。”

    一句说的周围忍不住低笑,库莫奚打量他一遭道:“小公子莫非姓袁。”

    小朗儿:“还是你聪明,这么说你就是去年败在我老师手里的那个库莫奚了。”

    库莫奚唇角抽了抽,这小子说自己聪明还得带上他老师,却也只能道:“正是。”

    小朗儿出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你这次来是要跟我比算学吗?”

    库莫奚:“皇后娘娘的算学独步天下,袁公子是娘娘的亲传弟子,跟公子比算学,岂非必败。”

    小朗儿:“既然不比算学,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去喝果子露去。”说着从地上捡起刚打在桑德膝盖的玻璃珠子塞到自己腰上的书包里,去了一边儿,拿起桌子上玻璃罐子狠狠吸了一大口。

    把跪在地上的桑德气的七窍生烟,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库莫奚拦下了:“不可放肆。”

    库莫奚朝上面故作不知的帝后二人道:“若让我北国使团行叩拜之礼也并非不可,只要贵国有人赢过桑德,日后我北国只要来大唐,便行叩拜之礼,断不会再有二话,若贵国赢不了桑德,便只能行我北国之礼了,除此之外还要把罗家的两位少爷一并让库某带回去。”

    周御史道:“库大人你这条件好像不公平吧,本来外邦使节朝见我皇便要行叩拜之礼,只是去年被你们耍无赖混了过去,今年却用这个做赌岂非可笑,我们赢了,你们就跟以前一样磕头,要是你们赢了不光不用行叩拜之礼还要带走罗家的人质,合着这便宜都让你们北国占了。”

    库莫奚却不理会周奎而是继续跟上面的五娘道:“去年在这摘星楼跟万才子比试,实是库莫的造化,本来今年也想比试一番,可惜如今娘娘的身份,不好再与库莫比试了,既然老师不能比,那不如就比学生好了。”

    五娘开口道:“库大人刚说了不比算学,难道是比经史吗?”

    库莫奚:“娘娘说笑了,听闻谢家子美拜在了娘娘门下,若论经史我北人哪能比得过谢家人。”

    五娘:“不比算学,不比经史,莫非你想比骑射不成?”

    库莫奚:“此处是摘星楼,比骑射不妥,况如此良宵夜宴,舞刀弄枪的也不风雅。”

    刘成哼了一声:“你们北人在北地烧杀抢掠,这会儿跑来讲什么风雅,真真可笑。”

    库莫奚却不理会刘成,而是继续道:“今日只比一项,若是我们赢了就照刚才说的条件,若是你们大唐赢了,我们使团的财物可任取。”

    五娘:“看来库大人今日是有备而来啊,只不过,你北国使团那点儿财物,就算打包都算上,又能值几个钱。”

    库莫奚:“娘娘是不敢赌吗?”

    五娘笑了:“库大人你我熟悉的紧,这激将法就没必要了吧,不是不敢赌,属实是瞧不上你使团那点儿东西,不过库大人若非赌不可的话,本宫也不好拒绝,不如这样,你使团的财物就算了,倒是你们的马匹本宫瞧着不错,就赌你们的马好了。”

    别说库莫奚就算在场的大臣听了都是一愣,心道,皇后娘娘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使团的财物能有多少,可马匹就不一样了,这次北国因要拉将士们的尸骨,来的人多马匹也多,怎么也有上百匹,两国大战在即,马匹是最紧缺的,比什么财物都金贵,皇后娘娘既然敢这么说,是有必胜的把握还是吓唬库莫奚的?

    库莫奚的确有些犹豫了,去年他就没看透这位,本以为自己必胜,不想却惨败,无论经史典籍还是算学诗赋,这位都太强了,就像桑德说的,她就是个妖孽。

    去年没从她手上讨到好处,今年就行了吗,若是输了的话,难道自己这些人要走回北国不成。

    五娘看他的神色便知想的什么,开口道:“库大人不用发愁回不了北国,来者是客,虽说库大人是来下战书的,也是使节,我大唐礼治天下,并非那等不知礼数的蛮夷之邦,就算没了马匹,我大唐也会全须全影儿的把各位送回北国。”

    五娘的话一语双关,若非场合不对,下面的群臣非得笑出来不可,皇后娘娘的话也太损了。

    库莫奚看向桑德,桑德显然对自己颇有信心道:“老师跟他们赌了,不过我还要加一个条件,如果我们北国赢了,我还要那小子的命。”说着抬手指向那边的正抱着罐子喝着果子露一脸萌的袁朗,神色阴沉。

    桑德对小朗儿的恨意犹胜刘方,刘方虽然揍了他,但却是在官驿外,这小子却让自己当着这么多唐国的大臣跪下,比挨揍更让他接受不了,若非这里是大唐的摘星楼,恨不能立刻就把那小子砍死。

    五娘脸色一沉:“如此,若是你们北国输了,你的命也要留在摘星楼吗?”

    桑德却道:“我们北国怎会输。”

    库莫奚暗道不好,去年跟万五郎没少打交道,自认非常了解这位,别看平时笑眯眯人畜无害,一旦动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尤其那个袁朗别看年纪小,却是她第一个弟子,就算谢子美都是谢家硬塞给她的,只有这个袁朗是她自己收的,可想而知多喜欢,桑德用袁朗的性命做赌是触了她的逆鳞,能有好儿吗。

    即便两国势必要有一战,库莫奚也不想跟大唐闹的太僵了,事实上在库莫奚看来,这一仗不用打也知道北国必败,当年那样的境况下都没赢,更何况如今大唐兵强马壮,即便建元帝御驾亲征,京城有万五郎坐镇,大军的粮草供给也不用愁,粮草充足,将士们憋着劲儿的想报仇,天时地利人和,唐人都占了,北国岂有胜算。

    自己都能看清的事,大单于如何能不知,只是不甘心罢了,这一仗后,两国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北国的百姓想过上不愁衣食的日子,靠打仗是不行的,越打越穷,需得像唐人一样教化民众,开民智,去愚昧,方是正道。

    若想教化民众,便需大唐的帮助,闹太僵了,以后岂不麻烦,想到此,厉声道:“桑德,不可放肆。”桑德还是很怕他这个老师的,见库莫奚神色严厉,遂不敢再多言。

    库莫奚道:“是库莫教导不利,娘娘勿怪,我们就照刚才说的若我们北国胜了,还请让库莫把罗家父子三人一并带回,并准许我等行北国之礼,若我们输了便大礼参拜,官驿内的马匹也尽数送与贵国。”

    库莫奚说的如此铿锵有力,下面的大臣们不免有些嘀咕,周御史忍不住问旁边的礼部尚书赵鸿:“看这库莫奚的意思,像是极有把握,这不比算学,不比经史诗赋,也不比骑射,还能比什么?你们礼部是负责接待这些北国使节的,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比什么?”

    赵尚书摇头:“他们既这时候提出来,就是为了押宝,岂会提前透露,不过,不用担心,若是比骑射,或许他们还有胜算,比别的更没有赢面了。”

    方孝仁却有些担心:“库莫奚既如此说了,必是有些把握的,听闻库莫奚府上常有奇人出入,说不得就做出什么奇巧之物,拿来做赌。”

    刘成撇嘴:“算了吧,若论奇巧之物,什么人能比的过娘娘啊。”

    几人对视了一眼,暗暗点头,是啊,要论弄奇巧之物,谁能比的过皇后娘娘,现如今他们谁书房的窗户没换成玻璃的。

    以前糊个明纸就觉着亮堂,可跟玻璃一比,明纸算什么,还有玻璃暖房,如今都在琉璃坊排着队呢,谁不想在自家府里弄一个,冬底下种花种菜,能吃能看,搁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可都是皇后娘娘鼓捣出来的。

    还有宫里那些玩意儿,家里的孩子好歹是富贵窝里长起来的,什么没见过,可一进宫伴读看什么都新鲜,家来就没完没了的嘚啵,说的那些稀罕玩意,别说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大人都没听过。

    想到此,顿觉有了底气,若是比骑射比经史,子美朗儿几个毕竟是孩子,这些北人兴许还有一丝丝赢面,若比奇巧玩意儿,那真是半点希望都没有。

    第600章六六归一

    五娘也十分好奇库莫奚到底要比什么,难道对于北人来说还有比骑射更擅长的不成,这个桑德看起来可不怎么聪明,真聪明就不会在官驿闹事了,用屁股想知道,在别人的地盘闹事,能有好果子吃吗。

    建元帝见身边人目光一闪一闪的盯着下面那个桑德,显然颇为好奇,不免想起去年她对阵库莫奚时的风采,那般洒脱自在,似落进这摘星楼的一缕星光璀璨夺目,只要她在仿佛一切都成了陪衬。

    如今她身着凤袍,戴着沉重的凤冠陪自己坐在这儿,虽无上尊贵万众瞩目,但之于她却是束缚,若不是因为自己,她大概不会做这个皇后。

    想到此,心中不免愧疚,伸手握住她的手,五娘愣了一下,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眨眨眼,屈起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然后放开。

    建元帝忍不住轻笑,帝后之间暧昧的小动作下面的人自然看不见,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受到皇上今晚心情极好。

    库莫奚却着急比试,开口道:“请皇上准许库莫奚的请求?”

    建元帝看向他:“准。”

    皇上准了,摘星楼的群臣都看向库莫奚,都想知道他比什么,五娘也是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他,见库莫奚一挥手,后面的北人双手捧上一个盒子,盒子竟是紫檀木的,色泽纹理一看就是极品,能值不少银子,令人愈发好奇这么贵重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库莫奚伸手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来,看见库莫奚拿出的东西,五娘眼睛都大了一圈,建元帝只是扫了那库莫奚手里的东西一眼,就看向身边人,见她直勾勾盯着库莫奚手里的东西,眼里烁烁放光,不免失笑,这丫头是看上库莫奚拿出的东西了,也不奇怪,库莫奚手里的东西有六面,每一面是四个小块,分别是红绿白黄黑蓝六个颜色,红是红宝石,绿是绿松石,白是羊脂白玉,黄是鸡油蜜蜡,黑是黑水晶,蓝是蓝宝石,成色俱是极品,别看东西不大,却真是宝贝。

    而自己身边这丫头,最是贪财,只要值钱的落在眼里都想据为己有,尤其对方还是北人,不过,库莫奚要比的不会是这个吧。

    库莫奚见自己拿出的东西,把整个摘星楼都镇住了,尤其上面坐着的万五郎,即便五娘已经贵为皇后,在库莫奚看来,她还是万五郎,万五郎见多识广,是令库莫奚从心里敬重之人,故此,能镇住五娘比镇住皇帝还令他骄傲。

    脑袋都下意识仰了起来,指着自己手里的东西道:“此物名唤六六归一,设有六面,每一面皆是一色,诸位别看这东西简单,若打乱了,再归回到如此一面一色,却不容易,我北国唯有桑德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做到。”

    说着扫视了一遭道:“若你们唐国有人比桑德更快做到六六归一,便是我们北人输了。”语气颇为笃定,大概是觉得此次比试大唐必败。

    还别说,库莫奚一拿出来这东西,还真把众位大臣镇住了,的确没见过,也不明白把这玩意打乱再归回去有何意义。

    库莫奚见众臣沉默不语,不免有些扬眉吐气,开口道:“想来你们唐国并无这样的宝贝,也不知怎么玩,公平起见,我们北人先来,请皇上准许燃香记时。”

    建元帝:“准。”

    高成祥让小太监搬来桌案点了香,库莫奚也把那东西打乱了交到桑德手里,桑德来回旋转手法极为熟练,果真在香燃尽前,把打乱的六面都归成了一色,然后得意的冲子美朗儿那边儿扬了扬下巴,仿佛再说,有种的来啊。

    朗儿忍不住问旁边的小虎:“小虎你说这个叫桑德像不像先农殿的大花。”

    大花是先农殿养的花公鸡,小虎点头:“像。”

    大龙哼了一声:“还不如大花呢,大花至少能捉虫子,这小子就会嗷嗷的打鸣。”旁边几个小子差点儿笑出来。

    子美:“看起来这些日子你的射箭白练了。”

    大龙:“我爹说骑射功夫没什么法门就得多练,这些日子练习射箭,我的力气长了了不少,也比以前更有准头,不算白练,倒是你制定的战略都没用上,有些可惜。”

    子美:“不管制定多少战略目的都是为了赢,只要目的达到,战略什么的并不重要。”

    众臣的确没见过这东西,可看桑德转来转去的好像并不难,纷纷议论开了,觉得北人就是没见过世面,拿这样简单的东西来比试。

    桑德露一手后把东西交给了库莫奚,库莫奚重新打乱看向众人道:“诸位若觉着这东西简单,尽可一试。”

    周御史道:“我试试。”上前接过,一通鼓捣,谁知就是鼓捣不成六面一色,看的刘成着急:“这么个玩意至于鼓捣这么半天吗,老子试试。”说着一把从周御史手里抢了过去,又是扭又是转又是掰,看的库莫奚满脸黑线,忙从他手里夺了过来,生怕被这莽夫掰坏了。

    刘成挠挠头:“这东西瞧着简单,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工部尚书道:“这个六六归一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算学原理,这个桑德必然有一定算学造诣,不然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打乱的六面归回一色。”

    算学原理?方孝仁看向那边正往嘴里塞糕点的小胖子,这小子自从进了宫真是越来越胖了,瞧着竟有些向刘方发展的趋势。

    不过长得胖,脑瓜儿却灵,尤其算学一道简直天赋异禀,思诚说这小子的算学水平,就算祁州书院上舍的学生都不如他,也难怪皇后说过两年就能去考祁州书院了。

    若这个六六归一比的是算学,那这小子出马不是稳赢吗,难怪几个小子都吃上了,这是心里有底了啊。

    既是稳赢,皇后娘娘为何不发话,只要皇后娘娘让小朗儿出来一比,不就结了,不是又想坑库莫奚吧。

    江南赈灾这一趟过来,对于五娘的性子,方孝仁太清楚了,这位的确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跟她作对,不坑的你倾家荡产就不是万五郎了,就算如今做了皇后,本性也不可能改。

    所以,明明稳赢的局却隐而不发,必然又算计什么呢,可北人这一局把他们的马都搭上了,还有什么值得算计的,除了马匹就剩下他们身上衣裳了,难道皇后娘娘想让这些北人光着回去,且不说有碍观瞻,马上要入冬了,这些北人光着没等回北国就得冻死在半道上。

    不对,这些北人的衣裳又不值钱,以娘娘的性子,值得她算计的必然是值钱的物件儿,想着忍不住看向上座的皇后娘娘,见那位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处,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娘娘大约是瞧上库莫奚手里的六六归一了。

    正想着,便听五娘道:“库大人,这个比试的彩头可包括你手里的这个六六归一?”

    五娘话一出口,方孝仁暗笑,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库莫奚却被五娘这无厘头的一句问愣了,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旁边的桑德恨不能立刻赢了这些唐人出风头,哼了一声道:“只要你们能赢,这个六六归一我北国拱手相送。”

    五娘却不理会他而是看向库莫奚:“库大人怎么说?”

    库莫奚:“这个六六归一自然包含在彩头之内。”

    五娘点点头又指了指他后面随从的盒子:“盒子也是吗?”

    方孝仁别开头,心道,娘娘可真是,连人家的盒子都不放过,得亏这些北人的衣裳不值钱,不然,弄不好娘娘真会让这些人光着回去。

    库莫奚:“自然。”

    五娘点头:“既如此,那就笑纳了,高公公把这个什么六六归一拿过来本宫瞅瞅。”

    高成祥应了声是,走过去伸手:“库大人请吧。”

    桑德立马怒了:“你们这是比不过要强抢不成。”

    库莫奚忙喝道:“桑德不许胡言。”却也道:“且不说你们能不能有人比桑德快,就连把这六面归一贵国都无人做到,这场比试不能算是贵国赢吧。”

    五娘叹息了一声:“库大人满腹经纶,算学一道上也颇有造诣,在你们北国极有声望,而且,今日库大人的学生还在,不跟你们比,实是为了库大人着想,免得库大人遭受的打击太大,丢了面子是小,若是没了进取的斗志,岂非可惜。”

    五娘这一番话说的众臣目瞪口呆,就连靠着嘴皮子吃饭的周御史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跟旁边的江大人道:“当初我就说万五郎适合进御史台吧,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江大人翻了白眼:“就算娘娘肯去,你敢接着这尊大佛不成。”

    周御史嘿嘿一笑:“我这不就便宜便宜嘴吗,不过,看意思,娘娘是胸有成竹了。”

    江大人:“废话,刚不说了,这玩意比的是算学,若比算学谁能比的过皇后娘娘。”

    旁边的一位大人道:“可是皇后娘娘又不能下场跟北人比。”

    刘成:“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一个玩意儿用得着皇后娘娘出马吗,小朗儿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