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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开个菜店

    转过天儿五娘去了趟天香戏楼,春日正好,五娘便在院子里坐了,让人去请谭掌柜过来,桂儿捧了茶,没上戏的小姑娘们,凑过来围着五娘叽叽喳喳的说话,却没瞧见翠儿跟昨儿送过来的两个小姑娘,遂问:“昨儿送过来的人呢?”

    桂儿把围着的人遣了下去才道:“那两个小丫头真是没少挨打,昨儿付九送过来,我跟翠儿一碰她们,脸都白了就知道不对,脱了衣裳一看,身上都是伤,旧伤还没下去呢又添了新的,弄到现在,新伤摞着旧伤,都碰不得,我跟翠儿虽然给她们上了药,却怕还有别的暗伤,一早让翠儿带着她们去了青云堂,让秦嬷嬷帮着看看,若有什么不妥,趁着小早些治。”

    五娘神色略沉:“这罗家店的老鸨子真不是好东西。”

    桂儿:“倒也不是老鸨子的原因,花楼里其实都一样,学才艺的时候都得挨打,学的好学得快的,能少挨些,若赶上笨的,挨的就多,有身子弱挨不过打死也是寻常事,死了就弄张破席子一裹丢到乱葬岗上去,让野狗分着吃了,尸身都留不下。”

    五娘听得难过:“你跟翠儿也挨过不少打吧。”

    桂儿:“花楼里哪有没挨过打的,不过,公子也不用为我们难过,因为公子我跟翠儿还有天香戏楼的这些姐妹们,已经是这世上命最好的了,公子不仅把我们赎了出来,还给了我们安身之所,因为公子,我们即便不靠男人也能活下去且活的很好,有时候我常想,大概是老天爷看我们女子活的太苦了,特意派了公子下来救苦救难的。”

    五娘被她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可不是观音菩萨,你们别把我想的太好,我就是为了做生意挣银子,才给你们赎身的。”

    桂儿抿着嘴笑,她知道公子一向如此,明明心善做了好事,却从不承认:“这两个小姑娘,公子也打算让她们学歌舞戏吗?”

    五娘:“回头你问问她俩的意思,若愿意学便留下,若想回家,就派人送她们回去好了,这是她们的身契,回头你给她们吧。”说着拿了如桂如翠的身契出来给了桂儿。

    桂儿接了看了五娘一眼道:“公子今儿来不是为了送这身契的吧。”

    五娘笑了:“自然不是,庆王殿下说下个月是太妃的寿辰,想请你们去京里的庆王府演石头记为太妃祝寿,之前谭掌柜便跟我说过,京里的那几个大戏园子,一直想让你们过去巡演,加之大观园开了张,还跟楚记工坊达成了合作意向,这时候去京里巡演最合适,我今儿来就是跟谭掌柜说这事儿的,也让你跟翠儿有所准备,说不得过几日便要启程去京里了。”

    桂儿大喜:“真的吗,早听说京城繁华,这下可要长大见识了。”

    五娘:“你别光顾着长见识,跟翠儿得安排好带什么人,留什么人,毕竟这边的天香戏楼又不能关门。”

    桂儿:“这个公子放心,现如今新来的都能挑大梁了,分成两班换着演,我跟翠儿还有从倚翠坊春华楼带出来的老人,便都闲了下来,正好去京城长长见识。”

    五娘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这种出差的好事儿自然得先济着老人,这些人是歌舞戏团的元老,也该出去见识见识。

    正说着谭掌柜来了,桂儿让小丫头上了茶,谭掌柜笑道:“原来五郎公子来这儿了,那姚掌柜今儿可扑了空。”

    五娘不明白:“什么姚掌柜?”

    谭掌柜:“就是琉璃坊的姚秀姚掌柜,公子不是昨儿才见过,不会这么快便忘了吧。”

    五娘:“是他啊,一会儿没想起来。”

    谭掌柜摇头失笑:“自昨儿从别院出来,听说姚掌柜便一头扎进了琉璃坊,不眠不休的折腾,今儿早上终于出来了,也不吃饭睡觉,直奔着别院找公子去了。”

    五娘心道,莫非自己说的那个烧玻璃的配方管用了,姚掌柜真烧出了玻璃来,这个先不着急,反正即便烧出来肯定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只能说初步成功,想达到自己希望的那种,且得研究呢。

    五娘跟谭掌柜说了想让翠儿桂儿带着歌舞戏团去京城,一个是能在戏园子里巡演,推广歌舞戏,再一个也能应庆王之邀,给太妃祝寿。

    谭掌柜早就想把歌舞戏弄到京城去了,毕竟歌舞戏如果在京城站住脚,便也能如清水镇一样,在京城盖个天香戏楼,这可是他的业绩。

    故此,欣然同意,却道:“不过,我需得待在清水镇,只怕不能跟着一起去京城。”

    五娘:“这个谭掌柜倒不必担心,我跟她们去。”

    桂儿愕然:“公,公,侯爷刚成亲,公子能去京城?”桂儿都有些语无伦次,虽然她也很想五娘能跟着她们一块去,毕竟有五娘在,她跟翠儿最放心,可刚成亲就跑去京城,侯爷能答应吗?

    五娘:“侯爷也回京。”

    谭掌柜倒并不意外,侯爷总不能一直待在清水镇,之前可是一年才来一趟的,一趟也就待个一两日,要不是因为这位,侯爷岂会在清水镇待这么久。

    谭掌柜也是前几日才从叶文胜哪儿知道五郎既是五娘,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侯爷忽然就娶了万府的五小姐,之前明明毫无干系,要说侯爷不想皇上赐婚,也不会平白无故就娶万府一个小庶女啊,还是个不受待见,毫无存在感的。

    且,准备的如此郑重,光送去的彩礼,前面两位侯夫人加在一起再翻几个番都赶不上这位一半,可见侯爷多看重,还亲自写了帖子请朝中重臣跟庆王殿下前来观礼喝喜酒,还自己亲自去安平县迎亲,更是把楚记工坊的大掌柜都招来了清水镇,拜见主母,之前两位侯夫人,别说拜见了,只怕都不知道有楚记工坊这回事儿。

    谭掌柜实在想不通,就跟叶文胜吃酒的时候提了提,叶文胜那老家伙笑的,抬头纹都开了,终于说出了底细,自己这才知道,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事儿也终于能解释通了。

    既知道底细,对于侯爷跟着一块儿回京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为了这位侯爷这一年里来回跑了不知多少趟,可见是心尖子上的人,哪里舍得分开,更何况,侯爷本就要回京的。

    想到此点头道:“有公子跟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就给天合园的吴掌柜写信,让他提前安排住处。”

    五娘:“天合园?”

    谭掌柜:“天合园是京城最大的戏院子,吴掌柜可是当年极有名的男旦,后来嗓子坏了不能唱了,才开了戏园子,便是这天合园,之前跟庆王殿下有过来往,故此,都猜测天合园许是庆王殿下的产业。”

    庆王?五娘心道,这可真是,兜兜转转又弄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这京城还真是复杂,荣宝斋那么有名,却没人知道后面的东家是定北侯,天合园是不是庆王的产业,还需要靠猜测,可见大家保密的功夫做的真是相当到位。

    而且,谭掌柜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暧昧呢,莫非庆王殿下还是个男女不限的选手,厉害啊。

    五娘想起一件事跟谭掌柜道:“我打算买下梨香院。”

    谭掌柜一愣,他自然知道梨香院往外盘的事儿,但侯爷发了话,谁敢上前儿,不要命了,侯爷的意思谭掌柜还是知道了五郎就是五娘之后,为了给春香赎身的事儿,五娘自己不觉着什么,但侯爷哪儿却过不去,幺娘之所以敢当着侯爷的面儿要五千两银子,是没想到五郎不是侯爷的舅子而是心尖子,讹了侯爷心尖儿上的人,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却也没想到最后是这个走向。

    忍不住道:“公子打算开花楼?”虽说侯夫人开花楼,古今未见,但侯夫人若是眼前这位,谭掌柜觉得也并不多稀奇,毕竟这位身上的稀奇事儿多了去了,开花楼又算什么,只要她想开,侯爷肯定不会反对,侯爷对这位那真是百依百顺,不光不会反对说不准还会暗地里帮忙,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谭掌柜都不能信,侯爷会对一个人这么稀罕。

    五娘摇头:“开花楼做什么,我想开个菜店。”

    菜店?谭掌柜跟桂儿同时开口,语气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五娘:“也不只卖菜,还可以卖别的,例如鸡蛋瓜果肉鱼什么的,总之就是老百姓平常过日子得用的。”

    桂儿道:“公子是想开个杂货铺?”

    五娘:“差不多吧。”这事儿五娘今儿想了一早上,梨香院的地势优越,紧靠着桥膀子四通八达,如果开个超市的话,应该很适合,当然这里不能叫超市,得叫杂货铺,反正不管叫什么,只要什么都能卖就行。

    五娘一开始就是眼馋梨香院的暖房,想把那个暖房弄过来种菜,这样即便冬天也不愁没青菜吃了,既然能种菜,必然也能种瓜果,如果姚掌柜能研究出玻璃,那就更简单了,直接弄成玻璃阳光房,想种什么种什么。

    但不管种菜还是种瓜果,不止需要暖房还需要人打理,这就有了成本,光为了自己吃也太奢侈了,倒不如开个店,就算不能营利,只要能打平成本就合适。

    第302章又一个老相好

    谭掌柜道:“梨香院正在桥边儿上,若是开店的话清水河两边都方便,对面又是罗家店,相邻的也是清水镇几家最有名的花楼,每日所需菜蛋肉都得专人去外面采买,若近处就有卖的,便省事多了,只要东西新鲜,价格公道,生意应该不会差。”

    谭掌柜说生意不会差,却没说一定能红火,可见并不是很看好,或许之前无论黄金屋武陵源,还是天香戏楼甚至大观园,都太令人惊喜,便谭掌柜这个商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都被五娘一个又一个的新奇想法征服了,觉得她是亘古难遇的一个商业奇才,而对于一个奇思妙想不断的商业奇才来说,开杂货铺的点子属实平常了些。

    依着谭掌柜,与其费劲巴拉的开杂货铺,还不如直接开花楼呢,有梨香院之前打下的底子,稍微收拾收拾就能开张,当然,这不过是自己想的,侯爷虽说对五郎百依百顺,每每暗里帮忙,但侯夫人开花楼也过于惊世骇俗了些,而且,侯爷心怀大志,若是将来成了事,这位又岂只是侯夫人,真走到哪一步,站在那样的位置上,是要立书写传的,黄金屋武陵源歌舞戏开河种药甚至大观园都能写进传记中去,以供后世传颂,要是开了花楼,这名声可不好听,故此,侯爷应不会答应,而且,以这位的软心肠,也开不了,去了一趟梨香院花五千两银子买了春香,去了罗家店更厉害,直接买了俩回来。

    提起这个两个姑娘,谭掌柜忍不住问:“罗家店这两个小丫头虽没挂牌,但既然让她们出来露面,必然是奔着头牌花魁培养的,只怕那老鸨子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好价。”

    五娘:“这回谭掌柜猜错了,一两银子都没花。”

    谭掌柜跟桂儿对视了一眼,齐声道:“不可能。”

    五娘挠挠头:“银子是没花,不过呢我答应了罗家店的老鸨子,送她两个话本子,由着罗家店改编歌舞戏文。”

    谭掌柜倒抽了一口凉气:“公子知不知道,现如今多少人想买黄金屋出的话本子,便是天合园的吴掌柜都跟我说了好几次,想让我帮他买黄金屋话本子的改编权,我都没舍得,好的话本子咱们天香戏楼自己还得留着呢,哪能便宜外人,还有南边的戏班子也都想买,出的价一个比一个高,公子倒好一下就送出去了两本。”

    五娘眨眨眼:“这么值钱的吗?”

    桂儿柔声道:“我跟翠儿现如今新排的戏都是黄金屋的话本子改的,公子倒还不如直接给那老鸨子银子呢,而且,公子还一下送了两本,算下来是咱们亏了。”

    五娘:“难怪老鸨子那么痛快就答应了。”

    桂儿:“我要是她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也得赶紧答应,免得公子过后反悔。”

    五娘:“我知道,下次还是给银子好了。”

    桂儿哭笑不得:“依着我说,公子以后还是别去花楼最好。”

    五娘嘿嘿笑:“其实我也不想去,是庆王非拉着我去的,先头我还真以为他是想跟我结伴吃花酒呢,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梨香院,他跟幺娘是老相好,老相好求到头上推脱不过,才来讲情,也好,虽损失了两个话本子,却买下了梨香院,幺娘同庆王殿下说,若找到合适的买主,就把之前给春香赎身的五千两银子还回来,这样也不用她还了,直接顶了买梨香院的账目正好。”

    说着顿了顿道:“这件事我想交给随喜儿去办,谭掌柜觉得可行吗?”

    谭掌柜心道,自己先头想错了,这位的心肠对好人是软的一塌糊涂,可要是对不安好心或是得罪过她的,那心真比石头都硬且睚眦必报。

    幺娘勾结罗三儿跟方老爷利用春柳演了一出仙人跳,妄图讹黄金屋一笔大的,末了方家书铺关张,方家老爷蹲了大牢,方家的六少爷敲了鸣冤鼓却被打了个半死,不是朱老夫子念在师生一场,舍了老脸把他送到青云堂,小命早就交代了。

    罗三儿有罗家在后面撑着,一时半会儿不能把他怎样,但也老实了不少,梨香院的名声臭了,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往外盘,即便找了庆王殿下,也只能卖给自己最不想卖的人,这次借给幺娘八百个胆儿也不敢出高价儿,来清水镇折腾了大半年,最后落个血本无归,心里本就憋屈,却还要跟自己陷害过的随喜儿商谈接洽,幺娘但能有点儿气性都能气出一口老血来。

    不过,也是她活该,谁让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呢,她以为有生辉楼那位在后面顶着,侯爷多少会留些情面?事实证明,在侯爷心里生辉楼那位根本没多要紧。

    想到此开口道:“常掌柜办事妥帖,跟幺娘又认识,交给他的确最妥当。”

    五娘:“那就交给随喜儿好了,回头便请庆王殿下递话儿过去,让幺娘去找随喜儿。”

    谭掌柜叹息,不光交给随喜儿,还得让幺娘上赶着去找,这脸真是丢到地上还得踩两脚,随喜儿那小子的一口气算是出痛快了。

    这边商量好,五娘便回了别院,一进别院门就冲过来一个乌漆嘛黑火烧火燎的人,吓了五娘一跳,仔细一端详才认出是姚掌柜,忍不住道:“姚掌柜这是救火去了?”

    姚掌柜虽然脸熏的乌漆嘛黑,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直勾勾盯着五娘,嘴里喃喃的絮叨着:“烧,出来,烧,出来了,真的烧出来了……”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

    五娘无奈:“什么烧出来了?”

    五娘这一问,姚掌柜举起了同样乌漆嘛黑的手:“你看,琉璃,真的烧出来了,用沙子还有碱放在一起真的能烧出琉璃。”

    五娘仔细看了看他手里那块晶体一样的东西,看着倒是有些像玻璃,但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还没有琉璃清透呢,不免有些嫌弃:“看起来品质不大好。”

    姚秀眼睛陡然瞪大了两圈:“这是,沙子烧的,沙子你知道吧,就是工地上随处能见的沙子,那东西根本就没有成本啊,却能烧出琉璃,我的老天啊,从今往后,琉璃坊再不用发愁没有琉璃母了,直接用沙子就成,我的老天啊,老天啊,谁能想到沙子竟然能烧出琉璃啊,你,你是怎么知道?从哪儿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快都告诉我……”一激动伸手要拉五娘,被付九眼疾手快的挡在中间喝道:“姚秀不可放肆。”

    姚掌柜愣了一下,清醒过来,急忙后退了几步躬身:“属下一时激动,冒犯了主母,还请主母责罚。”

    五娘踮着脚从付九肩膀探出脑袋道:“姚掌柜是研究有了新进展,高兴的,理解理解。”说着拍了拍付九把他推到一边儿,跟姚掌柜道:“不瞒姚掌柜,我就是在书上无意中看到说沙子也能烧出琉璃,昨儿就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竟是真的,不过,这烧出来的东西虽然有点儿像琉璃,可品质却差的远,尤其太不清透,要不姚掌柜换别的沙子试试,例如白沙。”

    姚掌柜听了,猛然大喊了一声:“对啊,可以用白沙试试,普通的沙子既然能烧出来,白沙肯定也成,而且白沙相对纯净,或许能烧出白琉璃来,我这就去试。”说着转身去了。

    五娘心道这姚掌柜还真是来去匆匆啊,侧头却发现付九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看,忍不住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

    付九哼了一声别开头,在心里念叨了句祸害。

    五娘眨眨眼:“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偷着骂我了。”

    付九:“谁,谁骂你了?”

    五娘:“看看,都打磕巴了,肯定是心虚了。”

    付九:“谁心虚了,你别胡说。”

    五娘:“你骂我什么,狐狸精还是祸害?”

    付九:“我,我,属下告退。”一窜没影儿了。五娘笑弯了腰。

    旁边的管事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侯府别院有了夫人真是欢乐了不少呢。

    五娘本来回内院的,管事却道:“陆大人来了,正在厅里等着公子呢。”

    五娘指了指自己:“是来找我的?”

    管事点头:“陆大人说找五郎公子有事相谈,公子早上出去不多会儿便来了,一直等到现在都也走。”

    等到这会儿都没走,不是为梨香院的事儿来的吧?幺娘真行啊,这是把自己过去的老相好都用上了。

    五娘直接去了厅里,陆大人见了她笑道:“你倒是比侯爷都忙,本以为书院请了假,今儿你必然在的,不想却扑了空,这一大早的忙什么去了?”

    五娘道:“我能忙什么,就是出去随便逛了逛。”

    寒暄过彼此落座,五娘见陆大人有些不好开口,索性替他说:“大人莫非是为了梨香院的事儿而来。”

    被五娘说破,陆大人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道:“受人所托,无奈只得走这一遭,幺娘已打算把梨香院盘出去回京了,五郎就莫跟她计较了吧。”

    五娘:“我可没跟她计较,是她自己把自己的道堵上的,可怨不得别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即便开花楼也一样,走歪路终究长不了。”

    陆大人:“其实幺娘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不知怎么这次来清水镇就变了。”

    五娘心道,变了说明本就是这种人,不过陆大人跟幺娘的关系,肯定不会愿意把幺娘想的太坏,自己也没必要说破,便道:“本来我还想着找人送信的,既然陆大人来了,就劳烦陆大人带个话儿给幺娘好了,黄金屋打算买下梨香院,让幺娘得空去找随喜儿商谈具体事宜。”

    第303章侯爷的喜好

    陆大人愕然:“黄金屋不是你开的吗,你买梨香院做什么?”说着神色一素:“你要开花楼?”

    五娘叹息,为什么人人都觉得自己要开花楼呢,是自己风流的名声太响了吗:“我开什么花楼啊,我是看上了梨香院后面的暖房,想买过来种些菜跟瓜果什么的,冬天吃。”

    陆大人更觉不可思议了:“就为了种菜冬天吃,你就买下了梨香院。”

    五娘:“也不光为了吃,还可以卖,总之,大人放心我不开花楼。”

    陆大人忍不住道:“侯爷答应了?”

    五娘:“我的事我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劳烦侯爷了吧。”

    陆大人:“你还是问问侯爷的意思,若侯爷若点头,再买梨香院也不迟”

    陆大人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声音道:“既有用处就买下好了。”

    陆大人急忙起身行礼:“见过侯爷。”

    楚越抬了抬手:“陆大人不必多礼。”侯爷都亲口答应了,陆大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应了给幺娘递话儿便告辞去了。

    送走了陆大人,五娘侧头打量楚越,见他仍穿着早上的家常袍子并未换外出的衣裳,可见没出去遂问:“你怎么来了?”

    楚越:“本侯是来寻我新成婚的夫人,早上出去到此时不见家来,本侯心中甚是惦念。”他的语气情真意切,脸上甚至都不像过去那样毫无表情,竟像是真的一样。

    五娘笑的不行:“真没看出来,侯爷还有演戏的天赋,可惜你是侯爷不然都可以上台客串一回梁山伯。”就算不看演技,就凭这张脸也能一炮而红。

    五娘本是开玩笑,谁知男人却道:“若夫人演祝英台的话,为夫到可以陪着夫人唱一出十八相送。”

    五娘笑了起来:“你会唱?”

    楚越:“听过两回,应该差不多吧。”

    五娘:“不是就在梨香院听春香唱过一次吗,哪里来的两回?”

    楚越:“之前陪着庆王殿下在天香戏楼看过。”

    五娘:“那肯定是翠儿跟桂儿演的了,即便如此,两回就学会了?”

    楚越:“夫人这是质疑为夫不够聪明吗?”

    五娘忙道:“侯爷天赋异禀,英才绝世,乃是我大唐的不败战神,哪里是我能质疑的,我就是觉着歌舞戏毕竟不是侯爷擅长的领域。”

    楚越:“夫人还是不信,要不要为夫唱给你听听。”

    五娘呆了呆半晌才道:“你要给我唱十八相送?”

    楚越认真的点头:“夫人想的话,为夫可以唱给你听,不过夫人需的配合演一下英台。”

    五娘都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发展到唱十八相送了,而且,还是侯爷跟自己唱,为了避免吓到别人,五娘最后决定还是回屋的好,毕竟屋里人少,除了外面轮值的护卫就是付九跟付六,别的丫头婆子都让梁妈妈遣了下去,就留下梁妈妈跟柳红,还是在外面候着。

    屋里就剩下了新成婚的夫妻俩,五娘发现,这男人称呼改的是真快,才刚成了婚,正式同床共枕也才两天,还的算上自己喝的烂醉的头一天,但这男人却已经张口一个夫人,闭口一个为夫,称呼的别提多顺溜了,自然就好像本该如此。

    而且听得多了,自己竟然也开始习惯了,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妥,但定北侯楚越这样冷冰冰的总是一个表情的男人竟然唱十八相送还是惊到了五娘。

    况且,不止唱,还唱的很不错,至少比起自己来好太多了,自己这嗓子唱的毫无韵味,跟念词儿差不多,但楚越却唱的相当地道,不止唱,做派也学了七八分,跟这样的认真的人搭戏,五娘都自惭形秽了。

    外面的付六还好,付九听着屋里明显侯爷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一个劲儿的骂祸害,祸害,真是祸害,看看都把侯爷祸害成什么样儿了,大唐的战神竟然为了哄祸害高兴唱起了十八相送,还唱的有板有眼,再听祸害唱的,荒腔走板简直不能入耳。

    柳红听了一阵,忍不住问梁妈妈:“侯爷跟五小姐为什么躲在屋里唱戏啊。”

    梁妈妈道:“这是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将来你嫁了人就知道了。”

    柳红:“可是我爹娘,我大哥跟我大嫂,从来没关在屋里唱过戏。”

    梁妈妈咳嗽了一声:“夫妻跟夫妻不一样,想必这闺房之乐也有所不同。”梁妈妈忽然想起侯爷小时候好像就挺喜欢看戏的,赶上年节儿的,侯府会叫戏班子来演戏,那时候侯爷也就六七岁大吧,拖着腮帮子坐在那儿小大人一样,看的别提多认真了,谁知道他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赶上老夫人过寿的时候,套了戏服上台唱了一段,哄的老夫人忙着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叫了半天,当时来贺寿的人都夸侯爷彩衣娱亲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老侯爷老夫人也高兴的不行。

    这一晃眼的功夫,二十年就过去了,随着一场场的战事,老侯爷老夫人战死,侯爷夫人也没回来,就剩下小侯爷孤零零的一个人,本来小侯爷小时候挺活泼的,却最终变得冷冰冰,终日一个表情,本以为这辈子小侯爷大概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还能变回来,即便只是在夫人跟前儿,也令梁妈妈眼眶发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屋里楚越演完看向五娘问:“为夫唱的如何?”

    五娘非常捧场的鼓掌:“侯爷唱的好,演的更好,形神兼备,比翠儿的梁山伯演的更得神韵。”

    楚越瞥着她道:“巧言令色。”

    五娘:“真的。”

    楚越:“这么说你满意?”

    五娘立刻点头:“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楚越:“既然夫人满意了,是不是也该让为夫满意。”

    五娘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那我回头认真练,保证下次给侯爷搭戏的时候,让侯爷满意?”

    男人大概觉得五娘诚意够了,点了点头:“传饭吧。”屋里屋外都松了口气。

    五娘很久之后才知道,楚越小时候的事,原来他不是天生就这样冷着脸的,他也曾经是个爱好广泛性格活泼的世家小公子,只不过接连巨变,家人的死亡,还有那场惨烈的战事,才让他变得一本正经不苟言笑。

    男人过于强大了,便会下意识让人忽略他也是个人,有属于人的七情六欲,而这些七情六欲只会在自己心爱之人跟前儿才会袒露,可惜现在的五娘并不知道,若知道,大概也不会有后面的误会了吧,即便最终误会解开,到底也错过了那么多日子。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且说陆大人从侯府别院出来略斟酌还是未去梨香院,只让侍从给幺娘递了话儿过去,侍从一走,幺娘就把手里的茶盏摔倒了地上咬着牙道:“万五郎,你狠,老娘都走了,你还如此不留情面,让老娘去找随喜儿商谈,好,你等着,我就不信你小子能永远得势,等失势时候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旁边的婆子道:“瞧侯爷对这位新任侯夫人的意思,是打心眼里稀罕呢,顺带对万五郎这个舅子都宠的没边了,想对付他一时半会儿只怕没机会。”

    幺娘:“什么稀罕,不过就是做给皇上看的罢了,你也不想想万五娘那么个没长开的小丫头,能跟咱们楼主比吗,侯爷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上过咱们楼主的榻,还能瞧得上那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笑话,要是真在意,干嘛不接到京城侯府去,说什么禁不得舟车劳顿,骗谁呢,我早就让人扫听清楚了,那万五娘在万府便不受待见,甚至下人都不拿她当正经主子看待,万府的大门都没出去过,若非为了应付皇上赐婚,侯爷哪会娶她,即便占了侯夫人的名头,也成不了真正的侯夫人。”

    那婆子道:“可是我瞧着侯爷对那万五郎是真上心,前面让付七跟着他,如今又换成了付九,这俩可都是侯爷身边的人。”

    幺娘:“这个,我也想不通,许是因为山长的关系吧,不管因为什么,以侯爷的性子绝不可能喜欢哪个万五娘,至于万五郎,在清水镇的账早晚得找回来。”

    婆子:“那还要去不去找常随喜儿?”

    幺娘:“去,为什么不去,当初盖这梨香院可是花了咱们不少银子,能收回些本钱也是好的,做什么跟银子过不去,他万五郎不就是想用常随喜儿踩我吗,老娘让他踩,不用等明儿,现在就去黄金屋。”

    不过幺娘却也没想到,常随喜儿敢让她坐冷板凳,幺娘是吃过晌午饭去的,去了就被小伙计让到了茶室,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连随喜儿的影子都没见着,饶是幺娘想忍都忍不了,抓住来添茶的小伙计道:“怎么你们五郎公子都说了要买下梨香院,他常随喜儿还敢晾着我不成。”

    小伙计忙道:“真不是晾着妈妈,大掌柜是真有事儿。”

    幺娘:“那你说说,他有什么事儿?”

    小伙计:“大掌柜正陪着罗家店的老鸨子挑话本子呢,那老鸨子挑花了眼,看见哪个都想要,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不然大掌柜早就过来见妈妈了。”

    第304章开个价儿吧

    幺娘:“罗家店的老鸨子来你们这儿挑话本子?”

    小伙计:“是呢,这不是昨儿庆王殿下拽着我们五郎少爷去了罗家店吃花酒吗,这罗家店的老鸨子明知道我们五郎少爷最是怜香惜玉,却非得弄了两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过去,又是忆江南又是歌舞戏的,勾起了我们家少爷的怜爱之心,便给两个姑娘赎了身契出来。”

    幺娘:“即便如此,又跟你们这儿的话本子有什么干系?”

    小伙计似是而非的叹了口气:“我们家五郎少爷虽是黄金屋的东家,实际却不管铺子里的事儿,也不知道我们书铺的话本子如今有多值钱,随口就应了罗家店的老鸨子送两本给她,用作改编歌舞戏文之用,老鸨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哪能不答应,生怕我们少爷反悔,紧着就来了,一直挑到这会儿,我们大掌柜只能陪着,因跟妈妈前后脚,便只得劳烦妈妈等些时候了,哦,大掌柜来了。”

    正说着随喜儿进了茶室,见了幺娘客气的道:“对不住,让妈妈久等了。”

    幺娘笑得花一样:“哎呦,常大掌柜若是有要紧事,尽管忙你的去,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儿,多等会儿也没什么。”

    旁边的小伙计心道,这老鸨子的脸变得可真快,刚才对着自己可是凶巴巴没一丝好气儿,非说大掌柜有意晾着她,见了大掌柜倒是提都不提一句。

    随喜儿目光闪了闪让着幺娘坐下,一边儿喝茶一边儿聊天,聊的却都是不关紧要的套话儿,一句没提买梨香院的事儿,可把幺娘给急的,心道,莫非自己来的太快,万五郎还没知会常随喜儿。

    他是不着急,自己可急,毕竟如今的梨香院,在自己手里一天就多赔一天,当初为了打出名号,可是照着生辉楼的底子打造的,不说别的,就后面那个暖房当初盖的时候就花了大银子,打理起来也非常耗银子,故此,早一天卖出去就能少赔一些。

    想到此开口道:“不知五郎公子可知会了大掌柜,要买梨香院的事儿?”

    常随喜儿一愣:“妈妈说笑了,我们少爷虽说喜欢做生意开铺子,到底是读书人,还是山长的弟子,哪能开花楼啊,买梨香院做什么?”

    幺娘心道,自己不是被万五郎给忽悠了吧,不可能,自己可是舍了脸,不光求了庆王殿下连陆大人都用上了,就凭这两位,他五郎敢不给面子?更何况,本就是他万五郎吐口要买梨香院的,想必这常随喜儿还记着过去自己算计他的仇,故意为难呢。

    想到此,真恨不能站起来就走,搁过去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子,自己都不惜的搭理,可如今自己有求于他,不得不做个姿态。

    幺娘到底是风尘里打滚的,心里再恨脸上却仍笑的灿烂:“你们公子开不开花楼,奴家可不知,但想买梨香院却是实打实的,大掌柜不知道,想是还没来得及知会你,不如你寻个小伙计去问问。”

    随喜儿点头:“妈妈说的是,不如这样,妈妈先回去,我这就让伙计去问,若果真如此,随喜儿去梨香院找妈妈商谈如何?”

    这小子要拖自己,自己要是回去了,这小子万一拖个十天半月的,自己跟他耗得起吗,若不是侯爷发了话,除了万五郎没人敢买梨香院,自己至于跑这儿来,受这小子的气吗。

    心里虽气,脸上却不能显:“横竖回去也没什么事儿,我就在这儿等着大掌柜去问好了。”

    随喜儿吩咐小伙计:“去找少爷问问可有这事儿?”

    那小伙计一脸为难:“可是小子也不知道少爷在哪儿,去哪儿问啊?”

    随喜儿脸色一沉:“蠢不蠢,少爷还能去哪儿,不就那几个地儿吗,你都去找找不就得了。”

    小伙计见大掌柜脸色不好,不敢再说什么,应着去了。

    随喜儿咳嗽了一声:“这些小子懒怠的很,让妈妈看笑话了。”

    幺娘在心里冷哼,当自己傻不成,明摆着就是演戏给自己看,自己就不信,随喜儿会不知道万五郎要买梨香院的事儿,这是故意为难自己呢。

    笑了两声道:“也不能怪他,五郎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时要找是有些麻烦。”

    随喜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着,不然妈妈还是先回去……”

    随喜儿话没说完就被幺娘截住道:“大掌柜若是忙的话,尽管忙你的去,奴家就在这儿便宜你们黄金屋的好茶了。”

    随喜儿:“那我让伙计给妈妈端几样点心上来。”说着起身出去了。

    不大会儿换个小伙计端了几碟子点心过来放在桌上,待小伙计出去,跟着幺娘的婆子恨恨的道:“这常随喜儿明摆是故意为难咱们,我就不信万五郎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他会不知道。”

    幺娘:“闭嘴吧,形势比人强,如今万五郎是梨香院唯一的买主,咱们之前又得罪过常随喜儿,今儿咱们落到他手里,他怎么可能让咱们痛快,你想想,万五郎手下那么多人,做什么非把买梨香院的事儿交给常随喜儿,就是为了让他出口恶气的。”

    婆子:“上回在梨香院不是已经出过了吗?”

    幺娘:“上回出的是春柳的气,这回才是冲着梨香院的。”说着叹了口气:“当初以为不过就是个书铺子罢了,又有罗三儿在后面撑着,讹一笔也不算什么大事,谁知银子没到手,却惹了满身骚,若早知道万五郎如此难缠,便不该听那姓方的撺掇了,弄到现在,连梨香院都保不住,等回京,楼主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婆子:“这也不能怪您,谁能想到侯爷会出来给万五郎撑腰呢,以楼主跟您的情份,早晚会帮您报这个仇的,侯爷不可能一直待在清水镇,总得回京,一旦侯爷回京就好办了。”

    幺娘:“但愿吧,之前我也这么觉着,可今儿看常随喜儿这行事作风,万五郎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婆子:“楼主肯定有法子。”说着拿了块点心吃了,不仅道:“这点心倒是比咱们梨香院做的都好,也不知是哪个点心铺子的,等回京时候倒是可以买些捎回去,给楼主尝尝。”

    幺娘瞥了眼桌上装点心的盘子,更膈应了:“这是瑞香斋的点心,是叶文胜的老婆瑞姑开的铺子。”

    婆子:“听人说叶掌柜的老婆先头是凝香楼里出去的,现如今都开上铺子了?”

    幺娘点头:“开铺子算什么,现如今就凭她是叶文胜的老婆,谁见了都得高看一眼,过往凝香楼的事儿,提都没人提。”

    婆子又嫉又羡:“她的命正好。”

    幺娘:“是命好,遇上了个有良心的男人,可天下这样有良心的男人太少了,大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好的时候,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转过眼就丢到脖子后头去了,能念着过去的情份,帮你说句话就是好大的面子了。”幺娘这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婆子知道她说的是庆王殿下跟陆大人,婆子不敢应声,毕竟那两位随便哪个都不是自己一个下人能得罪的。

    幺娘一直在黄金屋的茶室里坐到了天擦黑儿,眼瞅黄金屋就要关门了,随喜儿才又来了,一进来便赔不是:“实在对不住,让妈妈等了这么久,那小伙计先是去了侯府别院没找见,管事的说少爷去了青云观找老神仙配药去了,伙计忙着又去了青云观,谁知老神仙的药庐不让外人进,道童说,少爷正跟老神仙研究配置新药呢。”说着凑近幺娘手指了指上面,低声道:“听说是给上面那位配的药,万不能打扰,只得在外面一直等着少爷出来,这一等就等到了这会儿。”

    幺娘自然知道皇上召老神仙进宫论道的事,也都明白论道是幌子其实是让老道给皇上治病,现如今大家虽然嘴里不说,可有点儿门路的都知道,皇上病了,虽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病,但绝不简单,毕竟若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巴巴的候着,随便宣一个进去不就好了,做什么大老远弄个老道进宫。

    只不过设计皇宫大内的事儿可不能随意谈论,不然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故此,随喜儿找的这个借口,幺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认了。

    幺娘道:“不管怎么说,到底找见了五郎公子,买梨香院的事儿是真的吧。”

    随喜儿:“我们少爷的确是打算买下梨香院,不过不是开花楼,是种菜。”

    种菜?幺娘愕然:“你们公子要在梨香院种菜?”

    随喜儿点头:“少爷特意交代下了,只要梨香院的暖房完好,便买下来。”

    幺娘:“完好,完好。”

    随喜儿:“那妈妈开个价儿吧。”

    幺娘:“我那梨香院大掌柜也去过,以大掌柜的眼力想必不用我多说,也能知道值多少银子,如今我因着急回京,这边顾不上,才往外盘,若是不着急,慢慢寻买主,能卖个大价钱呢,不过,既是五郎公子要买,就不好出太高的价了,这么着,一口价,五万两如何?”

    第305章你闭眼

    随喜儿乐了:“妈妈是打算把你院里的姑娘一并卖给我们少爷吗?”

    幺娘忙道:“大掌柜说笑了,若是连院里的姑娘一并卖,这个价儿可差得远呢。”

    随喜儿点点头:“刚我也跟妈妈们说了,我们少爷买梨香院就是相中了你们后面的暖房打算种菜,感受一下田园之乐,说白了就是为了玩,妈妈这一张口就是五万两,我们少爷如今拿出这点儿银子虽说不算什么事儿,但买个种菜玩的地儿,也有些过于浪费了,不然,妈妈还是另寻旁的买主吧。”说着端起了桌子上茶,意思是送客。

    幺娘又不傻,若是能找别的买主,自己干嘛跑黄金屋来受这个气,万五郎还是真狠啊,拿准了这点儿,不让自己占丁点便宜。

    幺娘叹了口气道:“大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能找到别的买主,幺娘也不会上你黄金屋的门了。”这是不装了,打算摊牌了。

    随喜儿笑眯眯的道:“既然妈妈都明白,也该知道,你要五万两绝无可能。”

    幺娘:“那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儿,你们公子打算出多少银子?”

    随喜儿伸出两个指头,幺娘顿时恼了:“万五郎也太狠了点儿,就凭梨香院的地势,光房子地契两万两都买不下来。”

    随喜儿:“妈妈别恼,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我们少爷交代了,就两万两,妈妈若不卖就算了,反正我们少爷过些日子就得去京城,即便买下梨香院,一时半会儿也没功夫打理。”

    幺娘一愣:“你们公子不得上书院吗,去京城做什么?”

    随喜儿:“我们少爷外舍一年上满了,过几日便是书院升舍考试,我们公子说他考不过,干脆不费劲了,反正也不考科举,还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呢,所以,我们少爷决定去京里走走,顺道也巡视一下我们黄金屋在京里的分号以及新开的大观园。”

    幺娘:“山长能由着他?侯爷能答应?”

    随喜儿:“山长也知道我们少爷志不在功名,故此也就放任不管了,至于侯爷,我们少爷说到底并非万府的正经少爷,跟侯爷算起来就是师兄弟的关系,老师都不管了,师兄自然更管不着。”

    幺娘心道万五郎在清水镇有人护着,自己不能把他怎样,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收拾他还不简单,想着恨不能早早回京跟楼主商议,也不再纠结梨香院卖多少银子了,毕竟买主就万五郎一个,他说多少就是多少,他要是不买,就算白送给别人也没人敢要,说起来万五郎还算厚道,肯出两万两银子,若自己是他,一万两都不给。

    想到此咬牙道:“好,就两万两,你拿银子,我们这就去牙行签文书。”

    随喜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儿是不是有些晚了,要不明儿再说。”

    幺娘:“放心,牙行的人我都熟的很,多晚都能找着人,大掌柜只要准备好银票就好。”

    随喜儿:“看起来妈妈真是有急事了,那成,这就去吧。”

    随喜儿办事利落,晾了幺娘半天,天快黑了才去的牙行找牙人一块去梨香院,里里外外查看了几遍,方买下来,晚上梨香院的房契地契便在五娘手里了。

    今儿从天香戏楼回来别院,便一直待在屋里了,毕竟人家侯爷都给自己唱了十八相送,再出去就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明儿一早还得回门呢。

    三朝回门回的自然不是安平县万府而是花溪巷,万老爷两口子之所以没立刻转回安平县,就是为了等回门招待过新婚的女儿女婿再回去,这样两下里方便,若是让侯爷大老远去安平县万府回门,属实有些说不过去,事实上,侯爷能亲自过去迎亲,搞出那么大场面,万老爷两口子都没想到,要知道,那可是给万府做脸,毕竟两边门第上相差悬殊。

    侯爷给万府做了脸面,万老爷两口子自然也要处处替侯爷着想,故此,这回门宴便设在了花溪巷。

    明儿回门今儿没什么事儿,两人便在屋里待着,一个看书一个看账,看书的自然是侯爷,看账的是五娘,其实五娘也就大概看看,现如今她名下的买卖铺子多了,若是一笔笔的看,得累死她,叶叔也知道她的性子,拿过来的都是总账,就这些总账都看了溜溜一下午,累的她腰酸背痛腿抽筋。

    晚上吃了饭倒是有好事,随喜儿让人送了梨香院的房地契过来,五娘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那样子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便宜,对面的楚越道:“不过是房地契罢了,就这么高兴?”

    五娘:“这可不是普通的房地契,是梨香院,这梨香院可是清水镇最好的一块儿地了,不仅在主街还守着桥膀子,四通八达,寻常哪里买的到,之前我开黄金屋的时候,可是都不敢看主街上的铺面,实在太贵了,当时我手里那点儿银子,连零头都够不上。”

    楚越:“现在你的黄金屋也不算在主街上,若是卖的话可比这梨香院都值钱。”

    五娘:“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黄金屋值钱是因为招牌,就如你的荣宝斋,上门的主顾冲的是招牌而不是铺面,若只论房屋地契,如今也是因武陵源的关系,临近柳叶湖的一片都升值了,搁之前,哪里能跟梨香院那边比呢。”

    楚越:“武陵源不也是你的,所以升值也是因为你经营得当,说到底还是夫人有本事。”

    五娘都被他一句一个夫人叫的不好意思了,凑过去低声道:“商量个事儿,能不能别称呼夫人。”

    楚越:“夫人不喜欢?”

    五娘:“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着怪怪的,要不换个别的。”

    楚越目光闪了闪:“换成什么?你可有小字儿?”

    五娘:“小字是什么?”

    楚越:“就是乳名,小名。”

    五娘摇头:“没有。”

    楚越方才想起,她年幼丧母,身边就一个丫头跟着长大,万木春跟白氏一个不理会一个不待见,哪有人给她取小字,即便她现在的年纪也该是被父母娇宠在手心里的。

    楚越道:“莫如我与你起一个?”

    只要他不张口闭口称呼自己夫人,起就起呗,点头:“好啊,那就劳烦了。”

    楚越:“楚楚如何?”

    楚楚?五娘愣了愣,这个名儿倒不是不好,就是觉着跟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遂问:“可有什么典故?”

    楚越摇头:“并无典故。”

    五娘:“那行吧,就叫楚楚好了。”名字吗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叫楚楚总比他一句一个夫人好。

    “那楚楚真打算在梨香院种菜?”这男人还真是,起了立刻就用上了,一点儿不浪费。

    五娘:“这还有假,自然是真的。”

    楚越:“不日我们就要进京,种菜只怕来不及。”

    五娘:“交给叶叔就好了,叶叔自会找合适的人打理。”

    楚越莞尔:“你倒是省心。”

    五娘也道:“有时候想想,当时若是没把叶叔挖过来,还真是麻烦呢。”

    楚越忽道:“楚楚,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安置了。”他这话说的语气明明很正常,可不知为何听在五娘耳朵里就有些脸红心跳的:“那个,我还要看会儿账的,要不你先睡。”

    楚越看了看她手里的账本子:“不是看完了。”

    五娘:“我想再看一遍,万一有错漏之处也好及时更改。”说着假模假式的翻开账本子,不想却被对面的男人伸手拿了过去合上放到一边儿:“你忘了,明儿一早要回门的,今日需早些安歇才是。”说着便唤了人进来伺候洗漱。

    两人是分开洗漱的,五娘去了浴间,很是磨蹭了一会儿才换了寝衣出来,出来便见男人已经倚在了床上,一只手撑着头,脸朝外,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感觉这男人看着自己目光灼灼的。

    五娘下意识拽了拽自己的寝衣,有些莫名局促,男人却拍了拍床:“楚楚今天睡外面还是里面?”楚楚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五娘:“外面。”

    男人于是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空出床榻外面来,五娘飞快上去刚要躺下,却被旁边的男人拦住道:“今儿的药还没吃呢。”说着招呼了一声,梁妈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有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子,想是药丸子化开的,五娘二话没说,拿起来仰脖就干了,满嘴的苦味儿,忙拿起旁边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才觉好些,漱了口,梁妈妈方才出去。

    即便如此嘴里还有些隐隐的苦味儿,五娘不满的道:“都跟老道说了,药丸子可以做成小蜜丸直接吞服就好,非弄成苦死人的大药丸子不可,肯定是故意的。”

    楚越看着她鼻子都一皱一皱的觉着甚是娇俏可爱,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儿:“真有这么苦吗?”

    五娘点头:“真苦。”

    楚越:“要不要我帮你治治苦味?”

    五娘不明所以:“这药苦怎么治?”

    楚越轻声道:“你闭眼。”

    第306章回门宴

    这台词,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儿莫名熟悉呢,好像那些狗血偶像言情剧里的情节,而且这种情节的套路一般都是一样的,男主异常心疼的问:“药是不是很苦?”女主娇柔的点头:“嗯,是很苦。”男主:“那你闭上眼,我帮你治治苦味儿。”然后女主闭上眼,两人就开始亲嘴了,接着就纠缠在一块儿……

    想到此,脑中警铃大作:“你,你想做什么?”

    楚越:“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五娘心道,不是怕你吃了我,是怕你亲我,想着下意识目光就落在了对方的嘴唇上,他的唇很薄但唇线却异常分明,色泽也是那种健康的淡粉色,虽薄但却没什么唇纹,大概刚喝了茶的缘故,看上去仿佛有一层水光,五娘想起来冰库里的水蜜桃,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只听咕咚一声响。

    楚越轻笑出声:“你不是看着我又看饿了吧。”这个又字真是让五娘无地自容,可见自己过去的窘态,这男人都记着呢。

    五娘急忙岔开话题:“你,你帮我治的是嘴里苦味儿,又不是眼睛,闭眼做什么?”

    楚越半真半假的道:“我这治疗苦味儿的是祖传的灵丹妙药,不能被人知晓,你这么聪明,又懂得药理,万一看了去学会了,本侯岂不对不住我楚家的祖宗。”

    五娘才不信他的胡说八道呢,不过这男人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尤其就他们两人在屋里的时候,简直跟换了人似的,话也多了起来,五娘都有些怀念那个不苟言笑的便宜师兄了。

    最后五娘还是勉强闭上眼,心里除了紧张却还有一丝丝莫名期待是怎么回事,而狗血情节并未发生,嘴里的苦味儿的确治好了,因为他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糖。

    糖是合着牛乳做的,很是香甜,瞬间就压过了药留下的苦味儿,五娘含着糖瞥他:“这就是你们家祖传的灵丹妙药?”

    楚越点头:“是,且,传子不传女。”五娘翻了白眼:“睡吧。”

    楚越:“你把糖吃了,再用茶漱了口再睡,不然要长虫的。”

    五娘:“偶尔一次不会啦。”说着就要躺下,却被他抓住揽在了怀里,在她耳边道:“听话。”五娘只觉浑身都有些热,好像发烧了一样。

    急忙坐直了身子,咔嚓咔嚓把嘴里的糖嚼了咽下去,重新漱了口才熄灯躺下,躺下的时候刻意往外挪了挪,谁知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仍然被他抱在怀里,莫非是因为夜里冷的缘故吗,虽说已经是二月,夜里寒气还是有些重的,毕竟侯府别院是依山而建的,比别处温度更低一些。

    不过,今儿回门穿什么却是问题,若照着规矩自然得穿新娘子的衣裳,可花溪巷又不只万老爷跟白氏,旁边还住着舅老爷一家三口呢,那三口至今都不知道五郎就是五娘,自己若是穿了女装过去,万一撞上,岂不麻烦。

    正犹豫间,梁妈妈已经拿了一件簇新大红袍子过来,袍子是织金绣云纹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男装,五娘问:“今儿穿这个?”

    梁妈妈:“侯爷吩咐的,让公子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五娘高兴了,换了衣裳出来,楚越已经换好等着她了,他穿的跟自己身上这件是一样的料子,都是大红织金云纹,他以前的衣裳大多是黑的,鲜亮些的自己都没见他穿过,但从迎亲那天开始到今天只要外出穿的都是大红的,真是很有新郎官的自觉,反倒自己这个新娘子当的颇不称职,今儿的帽子也一样,都是乌纱折上巾,两人这么走出去,一个俊美一个秀气看着不像夫妻,更像兄弟。

    本来就是师兄弟,说兄弟也没什么问题,礼物管事的早已备好,两人收拾好出门即可,付九看见五娘的打扮,先是愕然,接着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用猜都能知道,这小子肯定在心里又骂自己祸害了,祸害就祸害呗,又不会少块肉,自己舒服就好。

    从侯府别院到花溪巷,走路的话其实更近,毕竟能抄小路,坐车的话得绕一圈,故此要慢些,但回门总不好走路过去。

    花溪巷外面刘全儿一早就等在大门口了,时不时就往主街那边望,好容易望见了侯府的马车,忙遣了小子进去报信儿,不一会儿二郎匆匆出来,后面跟着周妈妈,周妈妈是替白氏来的,虽说是侯爷但也是万府的新姑爷,没有说老丈人丈母娘亲自出来迎的,便只能让二郎跟周妈妈代替了。

    二郎是特意在书院请了假的,毕竟妹子妹夫回门,他这个唯一勉强能拿出手的大舅哥如果不在,实在不像话,等马车到了近前,门一开,侯爷先下车,转身要去扶五娘,五娘却不用他扶,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吓的周妈妈脸都白了,不过一看五小姐这打扮,又有些哭笑不得。

    二郎上前跟侯爷见了礼,五娘摆摆手:“二哥,我们就不用见礼了吧。”

    二郎瞪了她一眼让着他们进去,到了厅里见礼奉茶落座,万老爷跟白氏这才看清楚五娘的打扮,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旁边的侯爷,终究是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万老爷夫妻俩不知道该跟这个新姑爷说什么,按照回门宴的流程,一般是丈人舅子跟新姑爷寒暄,丈母娘拉着回门的新娘子问问在婆家过的如何,受没受委屈,公婆有没有为难等等,如果是亲娘或许还会婉转的问问夫妻俩的房中事和不和谐。

    但这些都不适用五娘这对新婚夫妻,新姑爷地位太高,老丈人跟大舅哥不知该跟侯爷说什么,白氏这个丈母娘跟五娘的关系,比陌生人更是强不了多少,传话都是周妈妈,哪里还能拉着手问在婆家过的如何,再说,这都穿着男人的袍子回门了,还用问过的好不好嘛,简直比在娘家过的都滋润呢。

    最后就是,万老爷跟白氏两口子陪着侯爷在厅里坐着吃茶,偶尔客气个一两句,场面甚是尴尬,五娘被二郎拖去了他书房说话。

    一进屋,二郎便道:“你也太胡闹了,见过谁家姑娘回门穿男装的,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

    五娘:“二哥放心不会传出去的,传出去也没人信,再说,这可不是我自己要穿的,是侯爷吩咐的。”

    二郎不信:“你少糊弄我,侯爷会让你穿男装回门?”

    五娘:“这有什么,二哥莫不是忘了,新婚夜我还跟柴景之刘方他们去画舫喝了一晚上酒呢。”

    二郎:“你还好意思说,那天我帮着爹应付喝喜酒的客人,也顾不上你们,要是早知道柴景之跟刘方竟然拉着你去画舫喝酒,说什么也得拦下,太胡闹了,侯爷有没有责怪你?”

    五娘摇头:“二哥放心吧,没有,侯爷脾气好着呢。”

    二郎:“就算侯爷脾气再好,你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之前是没成婚,胡闹就胡闹了,以后需得收敛些,你自己不在意,好歹也得替侯爷的名声想想。”

    五娘心道,侯爷的名声还不如自己呢好不好,外面可传说侯爷爱好生吃活人的,说不准这会儿外面那些人都在暗暗猜测,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侯爷生吃活嚼了呢。

    五娘问起了承远,因为童试的关系,承远并未跟着去安平县迎亲,只赶上了喝喜酒,然后回书院上课去了,算算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

    二郎道:“承远本来今儿要请假的,让我拦住了,承远并不知你是五娘,真要请假回来,看见你,怎么解释,而且,他来也是为了见五郎而不是五娘。”

    五娘笑了:“承远童试考的如何?”

    二郎道:“他说能中,可我瞧他的意思,应该考的不错,对了,过几日便是书院的升舍考试,你得好好用用功了。”

    五娘:“用功也考不上,就别费劲了,反正我也不考科举,干嘛非得升舍,而且,过几天我要去京城。”

    二郎一愣:“去京城做什么?是侯爷要回去吗?圣旨上不说了,侯夫人可以待在清水镇将养吗。”

    五娘:“去京城的又不是侯夫人而是五郎。”

    二郎:“你是去看你新开的铺子吗?”

    五娘:“也是也不是,就是想出去看看。”

    二郎沉默良久叹道:“先生曾说过你本就不是困守闺阁的女子,你的天赋,胸怀,才气,本事,也不该困于闺阁,之前我还担心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现在有侯爷护着,也能放心了,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儿,不用担心二哥,我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内舍。”

    兄妹俩正说着丰儿跑了进来道:“大表少爷来了。”

    二郎蹭的站了起来:“今儿是五妹妹的回门宴,他来做什么?”

    二郎如今实在不喜欢白承运,喜宴那天,白承运就跟着瞎掺和,打着自己是万府表少爷的名头,跟那些来喝喜酒的朝中大人们攀关系,谄媚讨好,最后要不是舅舅把他拖了出去,还不知道得丢多大人呢,今儿怎么又来了。

    第307章太偏心了

    二郎跟五娘刚到了前面,还没进花厅呢迎头正撞上拉着白承运出来的舅老爷,看见五娘舅老爷一愣,站住脚笑着打招呼:“我刚还说这样的大日子怎么不见五郎,原来去找二郎了。”说着目光扫过五娘的打扮:“五郎今打扮的可真鲜亮,不小了,也该娶媳妇了呢,回头舅舅帮你扫听扫听,谁家有那才貌双全的小姐,遣了媒人上门说亲,就凭我们五郎的人才,保管一说一个准。”

    五娘:“那就劳烦舅舅了。”

    舅老爷:“不劳烦不劳烦。”

    旁边的白承运忽然开口道:“怎么不见五妹妹?”这是明知故问。

    不过不等五娘说什么,舅老爷已经道:“这还用问,自然跟你姑姑去屋里说话儿了。”又跟五娘道:“今儿是回门宴,舅舅就不跟着搅合了,回头舅舅专门设宴请五郎,咱们舅甥再好好叙话。”说着拽着白承运走了,却不是回旁边而是直接往大门去了。

    见两人走了,二郎才松了口气,五娘道:“二哥不用在意大表哥。”

    二郎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怎么能不在意,他可是知道你是五娘。”

    五娘笑了:“知道又如何,二哥放心他不会说的。”

    二郎:“你确定他不会说?”

    五娘点头:“确定。”至少目前白承运不会说,因为对他没好处,白承运这人自私虚伪眼高手低,还一心想攀高枝,他觉着知道五郎就是五娘,是能拿捏在手里的后招儿,自然不可能随便用,现在说出来对他一点儿好处没有,白承运只要不傻,便不会说。

    不过舅老爷想请自己大概率是因为安乐县开河的事儿吧,要知道白家可是安乐县的大地主,祖上传下来的地都在安乐县,先头那四百亩旱地,便宜爹本说要买的,舅老爷却是个敞亮人,一听是给五娘的陪嫁,一个钱都没要,只说是他这个舅舅给外甥女添妆的,除了这四百亩旱地,还另外备了一份丰厚的贺礼,大方的很,加之承远跟二夫人的关系,五娘觉着这个舅舅比便宜爹强太多了,也更愿意亲近。

    舅老爷的生意头脑也比便宜爹强,所以五娘猜测他请自己吃饭十有八九是见黄金屋跟石记合伙弄药材基地的,他想掺一股,就是不知道舅老爷想怎么掺股,若舅老爷想用白家在安乐县的地入股,倒是可以合作,毕竟药材基地吗,自然规模越大越好。

    却说白承运屡次被亲爹坏了自己攀关系的好事儿,心里不忿,最让他不忿的是他爹的偏心,拖了自己出来都没说让自己去旁边坐坐,而是直接拖到了大门外,丢下一句,以后少往侯爷跟前儿凑转身就要走。

    白承运气的直咬牙,忍不住道:“父亲是不是太偏心了,那天在侯府别院吃喜酒的时候,承远可是一直站在二郎身边跟着敬酒的,怎么我上前父亲就不让,今儿五妹妹的回门宴,我作为大表哥来吃酒有什么错,父亲又忙着把我拖出来是为什么,同样是亲生的儿子,父亲即便不能一碗水端平,也该差不多些,怎能这样厚此薄彼,您就这么见不得我出人头地吗?”

    舅老爷冷冷看着他,凑近他低声道:“我偏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事儿了?你真当你亲爹我是傻的不成,当年若不是你把承运推进池塘里,他能病吗,还有你当时送给承远的那些玩意是哪来的?”

    白承运脸色有些变了:“那,那是娘让我送给承远的,我,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舅老爷:“是了,你娘让你送的,那些是你娘特意找人从杨家弄来的,那些都是杨家小少爷的东西,杨家小少爷十岁的时候就病死了,杨家跟咱们白家老宅住在一条街上,杨家小少爷得的病就是肺痨,跟后来你弟弟一个病,你说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白承运:“是,是我娘让我送给承远,我就送了,我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舅老爷:“就算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把承远推进水里的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白承运:“我,我是不小心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掉下去了。”

    舅老爷胖墩墩的脸上满是失望:“承远,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能确定是你把承远推下去的,我只是怀疑,我总觉着你虽然被你母亲养的性子有些歪了,到底还是我白家的人,再怎么着也不会坏到要害自己亲弟弟的性命,看起来,我真是错了,你这歹毒的性子真是跟你娘一个样儿。”

    白承运喃喃的道:“是爹太偏心承远,我才犯糊涂的。”

    舅老爷摇头:“你说我偏心,是少了你的吃穿花用,还是没供你念书,先头祁州学堂你说不好,赶上书院扩招,我可是让你跟承远一块儿去报名考试了,你考的是最简单的丙字卷都落榜了,承远考得甲卷都名列前茅,如今还进了外舍,你要是当爹的面对这样两个儿子,能一碗水端平吗,你说那日在侯府别院吃喜酒,承远怎么就跟在二郎旁边敬酒,用你的脑子想想,那样的场面是你爹我能左右的吗,那是因为万府人丁单薄,赶上这样的喜事,二郎一个人应付不来,承远自然要帮忙,你若能拿得出手,也能帮个忙,可你就知道讨好谄媚攀高枝儿,我不拖你走,还让你留在那儿丢人不成。”

    说着看了这个儿子一眼,长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闲的慌,不如回安乐县去看看你媳妇儿,让她别折腾,好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孩子生下来我就把祁州的两个铺子送给你们,加上你娘手里的地,只要不胡乱挥霍,衣食无忧的过日子不是问题,若你媳妇肚子里孩子保不住,不光铺子别想,以后你两口子的吃穿用度自己想辙挣去。”

    白承运一听就急了忙道:“可,可我,我还得念书考科举给咱们白家光宗耀祖呢。”

    舅老爷冷笑了一声:“就凭你,书院的丙卷都考不过去,还考科举,还光宗耀祖,是用你的嘴光宗耀祖吗?”

    白承运:“我没考上书院是五郎使的坏,他不想让我考上,让夫子们把我的卷子直接拿了下去。”

    舅老爷:“胡说八道,五郎跟你又没仇没恨的,使这个坏做什么,更何况,五郎最是胸怀大度,待人赤城,有学问还有本事,对外人都是能帮就帮,去趟花楼,瞧着人家姑娘可怜,都舍得花大银子帮着赎身,还啥都不图,这样的五郎,会偏偏跟你过不去?”

    白承运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想轻薄五娘,所以那丫头才处处跟自己为难,到这会儿白承运也后悔啊,他要是知道五娘有本事嫁给侯爷,给他八百个胆儿也不敢动那样的歪心思,当时自己不就是想弄出点儿实事儿,逼着她不得不嫁给自己吗,谁知道弄巧成拙了呢。

    不过,父亲刚说只要二娘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给自己两个祁州城的铺子,祁州城的铺子即便不能跟清水镇比,那也是一笔了不得大进项,而且是月月都有,有了铺子,往后便再不愁银子了,这对于手头正紧的白承运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加之,这边五娘跟自己做了仇,攀上侯府是没戏了,之前推承远下水的事儿还被亲爹知道了,肯定会处处提防自己,祁州书院更是甭想,祁州学堂也把自己赶了出来,喜宴一过,那些朝中的大人们也都回京了,就算不回京,自己也靠不上前儿,继续在清水镇待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去盯着二娘,好歹先把祁州的铺子弄到手再说。

    想到此,开口道:“父亲让我回安乐县,儿子不敢不从,只不过来之前跟二娘拌了嘴,总得买点儿什么送她才好哄她高兴,但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父亲要不先借儿子一些,等回头儿子手头宽裕了再还给父亲。”

    舅老爷被他这话气乐了:“你还,你拿什么还,你虽说成了亲,可吃喝穿用,哪一样不是你老子我供着的,你自己挣过一个子儿吗。”

    白承运:“我不是一直念书吗。”

    舅老爷摆手:“快别提念书的事儿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说着从袖子里拽出几张银票来丢给他:“赶紧回安乐县守着你媳妇去,记着,生下孩子之前都别让她出来知不知道。”

    白承运有些不明白,他爹这话是从哪儿来的,不过既然有了银子,回安乐县就回安乐县,至于二娘,多弄两个婆子看着就是。

    白承运拿着银票走了,这一趟虽说没攀上侯爷,但得了银子还有未来的两个铺子,也算没白来。

    舅老爷看着白承运走了,才回了自己那边,进了屋,二夫人便问:“走了?”

    舅老爷点头:“走了”

    二夫人叹了口气:“先头瞧着二娘性子虽有些冷但比起三娘四娘来还算稳重,不想竟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能舍下,那可是她的亲骨肉啊,怎么下得去手。”

    舅老爷哼了一声:“她是见五娘成了侯夫人,登门给三娘四娘提亲的也都是官宦人家,心里不甘。”

    二夫人:“再不甘心也已经嫁人怀了孩子,还能反悔不成。”

    第308章倒是好事儿

    舅老爷:“所以,她才想弄掉了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是给五娘添堵,再一个是想没了孩子也就跟承运没了牵连。”

    二夫人愣了一下:“莫非她想跟承运和离?”

    舅老爷:“估计是这个心思。”

    二夫人:“那你还让承运回去守着她做什么,女人一旦狠下心,可是比男人都狠,既然打算和离了就是不想跟承运过下去了,倒不如趁早随了她的意,免得折腾出事来。”

    舅老爷:“可是她肚子里怎么也是白家的骨血,我是让承运回去盯着他,好歹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她若还想和离就和离好了。”

    白承运母子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二娘虽然年纪不大,也不是善茬儿,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在安乐县白家老宅里折腾,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想到此不免叹道:“一样是庶女,性子运气真是天差地远,争着抢着的,没一个落好的,反倒不争不抢的那个嫁了侯府这样的高门,只可惜五娘身子不大好,嫁了侯爷还得在清水镇将养,连门都不能出,到今儿我都还没见过呢,你刚才过去的时候可见着了?”

    舅老爷摇头:“我去的时候,厅里只有妹夫陪着侯爷吃茶呢,想必她们母女俩去屋里说体己话了,我也不好打扰,其实迎亲那天见过,瞧着倒不像身子不好的样儿,挺精神的,而且,那眉眼跟五郎颇像,瞧着倒像五郎的亲妹子似的。”

    二夫人:“毕竟是亲戚吗,像些也不稀奇。”

    舅老爷点头,却又道:“就是我刚去的时候,好像听见侯爷跟妹夫说,过些日子要回京。”

    二夫人忙问:“那五娘也跟着一块儿去吗?”

    舅老爷:“怎么可能,赐婚的圣旨上都写了,五娘身子弱禁不住舟车劳顿,侯爷特意请了恩典,让五娘留在清河镇将养,大礼也定在了清水镇,庆王殿下跟那些朝廷大臣,才大老远的跑来吃喜酒,若是五娘能去京城,哪里还用这么折腾。”

    二夫人:“可是他们刚成婚就分开不好吧。”

    舅老爷:“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侯爷总不能一直待在清水镇,五娘的身子又不能远途,就盼着五娘的身子能早些养好,到底京城侯府才是她该待的地儿啊。”

    二夫人:“你也没问问你妹子五娘到底是什么症候?青云堂那几个老大夫医术好的很,请过来瞧瞧,再不济还有青云观的老神仙呢,五郎可是跟老神仙颇说的上话,他出面一准能把老神仙请过去给五娘瞧病。”

    舅老爷:“你莫不是忘了,五娘现如今是侯夫人,这次来喝喜酒的就有刘太医,他的医术可是比老神仙一点儿不差,要是能治好不早治了,哪里还用咱们操心。”

    二夫人:“承远当初的病那么重,吃了刘太医的药搭配着五郎的食疗法子都治好了,难道五娘的病比承远的还难治不成?”

    舅老爷:“瞧着倒不像有什么病的,我也问了妹妹,也没说出具体是个什么病症,就是身子弱,累不得,也不能走远道,也没什么治法儿,就是得慢慢养着,可能年纪小的缘故,再大些或许就好了。”

    二夫人:“若是年纪小身子弱,那侯爷回京倒是好事儿了。”

    舅老爷:“怎么说?”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想啊,侯爷可是练武之人,身子壮实的很,又是这个年纪,两口子若常在一出,免不得行事,五娘这个弱巴巴的身子哪里禁得住,一回两回也还罢了,次数多了,不得要了小命啊,最麻烦的万一怀了孩子,她这年纪身子,怕不得一尸两命。”

    舅老爷吓了一跳:“胡说什么,不要命了。”却也点点头:“这么说,侯爷回京对五娘倒是好事,只不过,侯爷一走,指不定外面又要传侯爷不待见新娶的侯夫人,丢在清水镇不管了云云,对五娘的名声不好。”

    二夫人:“外面乐意说什么说什么呗,先得保住命再说,命都没了还管什么名声啊,不过说起来,五娘到底什么病啊这么严重,门都不能出。”

    舅老爷摇头:“闹不清,不过侯爷对五郎倒是真的好,回门宴都带着五郎一起来了。”

    二夫人一愣:“五郎也来了?”

    舅老爷点头:“来了,刚我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今儿穿了一身大红的袍子,跟个新郎官似的,趁的一张脸更俊了,也不知道他将来得娶个什么样儿的媳妇儿。”

    二夫人:“五郎可不用你替他发愁,你当他那风流才子的名声是白来的啊,得亏他现在住在侯府别院里,要是还住花溪巷,为了看他,咱们这大门口不定天天得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呢,他可不愁媳妇。”

    舅老爷笑了:“倒是,我要是女子也想嫁给他,长得俊,出口成章,还有本事,小小年纪就做了那么大的生意,妄我在外面折腾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他一个铺子挣得多呢,对了,明儿书院休沐,让承远请他家来吃饭吧。”

    二夫人没好气的道:“你是要请五郎吃饭吗?你是想跟她做生意吧。”

    舅老爷:“这做生意你不懂,能力虽然要紧,但更要紧的是运气,运气是什么,是得遇上明白人,借着明白人的东风,才能发大财,五郎就是这个明白人,今儿承远回来,就让他去侯府别院。”

    二夫人:“既然要请五郎家来吃饭,刚才遇上了怎么不说,非得让承远跑这这一趟做什么?”

    舅老爷:“你懂什么,我是长辈,请五郎吃饭,他说不得要寻借口推辞,承远就不一样了,他们要好,只要承远开口,五郎便不会拒绝,加上又是在家里吃,也得说话。”

    在花溪巷吃了晌午饭出来,五娘想去黄金屋寻叶叔商量一下梨香院的事儿,便让楚越先回别院,谁知这男人却要跟她一块儿去,他非要去五娘自然拦不住,那就去呗。

    好在从后门进,这边没什么行人,若是在前面,光侯府招摇的马车就得引起围观,毕竟黄金屋每天都有不少客人,除了买话本图册的还有专门来看书的。

    在五娘提议的阅览室基础上,随喜儿推出了借书的营业项目,可以包月包年,价格不一样,包年的自然更划算,包月的也不贵,交了钱就能拿到一张黄金屋的借书证,凭着借书证可以把书接回家去,也可以在黄金屋旁边的阅览室看,茶水免费供应,饿了墙上挂的有今日的点心牌子,十文钱一份,绝对能吃饱,当然你要非想吃不一样的,自然就贵,十文是瑞香斋每日给黄金屋的特惠,是成本价儿,毕竟瑞姑是老板娘之一,算是自己人的福利。

    所以,黄金屋简直是寒门学子的天堂,若是赶上休沐,阅览室的座位都得靠抢的,平常日子也能坐个五六分满,不过特惠的点心一般早早就没了,为此杜老夫子还特意找过随喜儿,跟他讨教阅览室的经营流程,杜老夫子想在书院里也复制一个差不多的,毕竟话本子黄金屋是多,若论藏书还的是书院的藏书楼。

    现如今书院是吃到了甜头,夫子们也都开了窍,原来不用指望朝廷拨款,也不用求着那些世家大族捐助,书院自己就能赚银子,而且到处都是银子,扩招的学生要交学费,住宿的要交住宿费,还有学子服,管理费,总之学生从考进书院开始衣食住行,处处都是银子,还交的心甘情愿,你要考不进来的话,想交都没机会。

    当然,若是足够优秀的人才,这些费用不只全免,书院还会按月发放生活费曰助学金,总之,现在的书院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穷的天天为银子发愁了,以前夫子们每个月的俸禄除了朝廷发的那点儿,书院想补贴都不可能,以至于那些饱学之士,宁愿在家种地,也不愿意来书院教书,因为太穷了。

    当然那是过去,现在都不用老师舍老脸去求那些老友,他们自己主动就来了,毕竟老师说了,只要是书院入职的夫子,将来武陵源盖好了,每个人都能分一套,也不问问自己大话直接就说了出去,然后让自己这个弟子兜底,也不管自己这个弟子能不能兜的住。

    五娘后来都怀疑老师收自己作关门弟子是冲着武陵源房子吧,当然,这是玩笑,老师收自己的时候,还没有武陵源呢。

    总之,黄金屋的阅览室经营的颇为成功,书院里没有课的夫子们也会来,去借本书找给位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侯爷大概也想体验一下夫子们的乐趣,下了马车跟五娘说,他去前面看书,她这边办完事让付九过去说一声再一起回去。

    五娘忙点头,毕竟让他跟着自己进去,叶叔还好,就怕把别人吓坏了,毕竟有轮休上课的伙计们,在院子里洗衣裳打闹什么的,还有随喜娘也跟叶叔他们住一块儿。

    第309章寻了好地方

    看着男人去了前面,五娘才抬脚进了黄金屋后院,她一进去,果然几,个正在也院子里晾衣裳的伙计,便跑了过来围着她七嘴八舌的问好,还有的跟五娘诉苦说教算学的先生太严厉了,算错的就打手板,打的又狠又重,求五娘帮着说说情,能不能少打几下,免得打肿了耽误干活……

    五娘:“打你们不是夫子的目的,把你们打的疼耽误干活了,就记住了,下次便不会算错,算学尤其要认真严谨,不能有丝毫偏差,字要是认错了,至多也就说你笨,但账要是算错了,可是大事,我问你们想不想以后做大掌柜?

    小子们一听立刻喊着想,五娘笑了:“想当大掌柜头一样就得会算账。”

    有个小子道:“可是我们这多人,个个都想当掌柜,咱们黄金屋目前就清水镇跟京城两个铺子,还已经有了常掌柜跟来掌柜,我们往哪儿当掌柜的去啊。”

    旁边一个小子道:“你傻不傻,现在咱们黄金屋是只有两个铺子,难道以后还是两个不成,我听常掌柜跟叶管事说,以后各州府都得开分号呢,有的州府还不止开一个,你说那得多少铺子,咱们这些人都当了掌柜也还不够呢,再说,还有大观园呢,听说大观园比黄金屋还红火,肯定也得开分号,只要咱们好好学算账认字,学好本事,以后还愁没机会嘛。”

    五娘不免多看了这个小子一眼,是个挺壮实的小子,脸黑黢黢圆嘟嘟的看着就那么瓷实,叶掌柜听见信儿走了出来:“还不晾你们衣裳去,一会儿就该上课了,若是迟到,可是要挨手板的。”小子们忙着散了。

    叶掌柜让着五娘进了屋,随喜娘摸索着提着茶壶走了进来,五娘急忙接过来:“这晌午头上您老怎么不歇个午觉。”

    随喜儿娘:“睡不着,少爷别担心,自从老神仙给我施了针,我这眼面前能看见点儿影儿了,不像之前那么一团团的啥都看不见,老神仙说我这个病就是眼睛上长了一层膜,多扎几次针再配合吃药,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就能退下去,等这层膜下去就能看见了。”

    五娘:“那可恭喜大娘了,以后能看见随喜儿娶媳妇,还能帮着看孙伙计。”

    随喜儿娘笑道:“可不是,都是拖了少爷的福。”

    五娘道:“只不过老道过些日子怕要去京里了。”

    随喜儿娘:“这个倒不用担心,老神仙把那扎针的法子教给了青云堂的老大夫,老神仙就帮我扎了一次,后面几次都是去青云堂扎的,药方子老神仙已经开了半年的,到时候纵然回不来也会写信告诉青云堂的老大夫换什么样的方子。”

    五娘点头:“那就好。”

    随喜儿娘说了几句话便回屋了,随喜儿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进来看见五娘愣了愣:“少爷怎么也来了?”

    五娘:“也是什么意思?”

    随喜儿:“侯爷刚来了,这会儿在前面看书呢,瞧意思像是在等人。”说着眨眨眼:“侯爷等的不会是少爷吧,侯爷是跟少爷一块儿来的?对了,今儿是回门的日子,不对,侯爷不该跟五小姐去花溪巷吗,怎么反倒跟少爷来黄金屋了。”

    五娘:“自然是回过门之后顺便出来逛逛。”随喜儿挠挠头,总觉着哪儿不对。

    叶掌柜道:“你是为了梨香院的事儿来的,你真打算在梨香院种菜不成?”

    五娘点头:“种菜,种瓜果都行,要不是为了后面那个暖房,我才不会买梨香院呢,叶叔手上可有合适的人?”

    叶掌柜:“要说合适的人,倒是真有,你也知道瑞姑是凝香楼里出来的,凝香楼干不下去了,那老鸨子打算卖了,也找到了买主,可人家只要凝香楼不要楼里的姑娘,也莫怪,那凝香楼里的姑娘年纪都不老小了,大的三十多了,小的也二十大几了,如今花楼的姑娘都是十二三就挂牌子,这么大的人家自然不要,只能卖给牙人,牙人买了去直接就弄到白城那边的窑子接客,那边都是北人,根本不拿人当人,尤其咱们大唐的女子,到了他们是手里,还不死了呢,瑞姑先头说她出银子买下,放了她们的身契,可是那些姑娘都是从小就被卖来卖去的,便放她们出去,还会被人牙子骗去卖了,也早没了家人,我这正发愁怎么安置她们呢,少爷若想在梨香院种菜,不如让她们试试,就是她们一直在凝香楼待着,怕是不会种菜。”

    五娘道:“不会没关系,找个明白人手把手的教就是了,这世上谁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不会就学呗,学会种菜也算有了一样傍身的手艺,以后便是嫁了人,也能自己种菜过活。”

    叶掌柜:“这么说,少爷是答应了。”

    五娘:“为什么不答应,能救她们脱出困难让她们有个容身之处,比种菜可有意义多了,其实种菜我就是突发奇想,都没仔细考虑就买了梨香院,对了,最后花了多少银子?”

    说起这个随喜儿可来神儿啦,得意地道:“一万五千两?”

    五娘愕然:“这么便宜,怎么可能,幺娘能认?”

    随喜儿:“除了少爷根本没人买她的梨香院,不认那就砸手里呗,要不是师傅说不能太过,我都想给她一万两银子算了。”

    叶掌柜:“那梨香院地势那么好,光地契房子加上后面的暖房都不只两万两,若不是在清水镇干不下去了,哪舍得往外盘。”

    五娘:“不说给了一万五千两吗。”

    随喜儿:“那幺娘自己说的,已经应了庆王殿下跟陆大人,把当初少爷给春香赎身的五千两银子还回来,故此给了一万五千两。”

    五娘点头:“梨香院后面的暖房你去看过了,怎么样?”

    随喜儿:“好家伙,我可开了眼,那么大个暖房就为了种梨花,都是放到一个个大花盆里种的,得有上千棵,涨势还不一样,又刚出芽的,有打了花苞的,还有结了梨的,就是结的梨不怎么好吃。”

    五娘:“人家就是为了看花,谁管结的梨好不好吃,不过,那么大的暖棚,那么多梨花,总得有人伺候吧。”

    随喜儿:“有,是几个哑巴婆子管着,不过那几个婆子幺娘要带走的,说她们只会种梨花不会种菜,留下也用不上,我正想问少爷呢,暖棚里那些梨花怎么处理。”

    五娘:“挪出来种到院子里,院子里种不下就种到外边。”

    随喜儿:“那我这就让人去弄,再去桃源找几个会种菜的帮着整整地,看看现在种什么菜合适,等凝香楼那些姐姐们去了,也好跟着学。”

    叶掌柜:“那么好的地势只种菜倒可惜了。”

    五娘道:“也可以开店卖,但总得先把菜种起来再说。”

    叶掌柜点头:“这倒是,那我回头就跟瑞姑说,让她去凝香楼把那些姑娘们买下来,送去梨香院安身。”

    随喜儿:“都不是花楼了,以后就别叫梨香院了吧,听着就晦气。”

    五娘道:“那就叫菜园好了。”

    菜园?随喜儿愕然:“这个名儿是不是太直白了。”

    叶掌柜道:“直白好,本来就是种菜的,弄那么多文绉绉的名字做什么。”

    随喜儿:“那回头我去找杜夫子帮着写块匾挂上。”

    五娘莞尔,看起来,随喜儿跟杜夫子关系处的不赖嘛,都能随便就能写块匾的程度了。

    随喜儿道:“听说少爷过几日要带着歌舞戏团去京城?”

    五娘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听谁说的?”

    随喜儿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听戏楼的姐姐们说的?是都带着去嘛?”

    五娘:“都带去,这边戏楼怎么办?”

    随喜儿:“那可订下带谁去了吗?”

    五娘好笑的看着他:“因要给太妃祝寿,翠儿桂儿是必然要去的,再有就是先头那些老人吧。”

    随喜儿似是松了口气似的,看起来,他瞧上的不在这些人里,是谁呢?五娘还真有些好奇。

    说完事儿,五娘便去了前面找楚越,他倒寻了个好地方,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正守着窗户,窗户开着,侧头便能望见不远处的柳叶湖,春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瞧着心情都好,他翻着书喝着茶,好不惬意。

    五娘在他对面坐下来道:“侯爷倒是会找地方?”

    楚越抬头看她:“谈完事儿了?”

    五娘点头:“谈完了。”

    楚越站了起来:“我去把书还了。”说着站起来去那边还书。

    小伙计并不认识他,但之前常掌柜那个脸色受了惊吓似的,过来低声嘱咐让他小心伺候,小伙计猜着应该是哪位贵人,毕竟侯爷大婚,这些日子清水镇的贵人多如牛毛,也有来他们这儿看书的,想必这位也是。

    哪知却看见五郎少爷来了,两人看上去极为熟络亲近,穿的也差不多,这要走出去说是兄弟都有人信,只不过他们五郎少爷好像就一个哥哥,自己见过,不长这样,况且气场也差的远呢,这位一看就不一般,即便在哪儿安静的看书,气场都不容忽视。

    正想着这位却来还书了,小伙计忙收了书把押金递了过去:“这,这是您,您的押金。”慌乱之下说话都磕巴了。

    楚越收在袖子里点点头:“多谢。”

    小伙计忙道“不,不谢。”

    第310章我牵着你

    两人从黄金屋的出来五娘见时间尚早,书院还没下课且不凉不热,便提议走路回去,楚越点头应允,付六让车夫赶了马车回去,他跟付九远远跟在两人后面,付九嘀咕:“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付六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很喜欢跟着公子。”

    付九立马跟踩了尾巴似的:“谁,谁喜欢跟着她了,是,是侯爷让我跟着他的。”

    付六:“要不我跟侯爷说我们俩换一下。”

    付九:“还是别换了吧,你比我功夫好,侯爷更要紧。”

    付六:“等到了京城,你需盯紧些,京里毕竟不是清水镇。”

    付九倒是不别扭了,点点头,目光落在前面并肩走的两人身上,日头映着柳叶湖的水波穿过湖边的柳叶落在两人身上,留下斑驳光影,一晃一晃明亮却不刺眼,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两人在这样的柳荫光影中缓步而行,和谐美好,仿佛就该如此,很是般配。

    般配?付九忽然回过神来,前面那个本该穿着绣衫罗裙的却穿着男人的袍子,戴着男人的头冠,这么亲密的并肩而行,弄不好别人看见还以为侯爷有那种癖好呢,哪里般配了。

    五娘也不觉着般配,主要身边的男人太高,腿太长,即便为了照顾自己,走的不快,但他一步顶自己两步,他是缓步而行自己却得紧着倒自己的小短腿才能勉强跟上,本来自己提议走路回去,是想乘着这样初春的好气候,看看湖景的,可不是追着他小跑的。

    走了一会儿累的她直喘气,索性停下不走了,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楚越也跟着停下了步子回头看着她问:“怎么不走了。”

    这男人真是没眼力劲儿,看不见自己都累的喘了吗,还问怎么不走了,废话,这是散步吗,这是竞走,遂没好气的道:“累了,歇会儿。”

    楚越莞尔:“不然,我牵着你。”

    牵着走,当自己是马还是驴子,还牵着走,再说,牵哪儿,牵手啊,他们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在柳叶湖边儿散步,就算这会儿行人不多,也是有几个的,自己跟他这模样,还穿着大红衣裳的两个男人,牵着手走,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不过要是牵着他的确省力的多,正纠结的时候旁边有一家四口经过,瞧着像摆摊卖吃食的,丈夫挑着担子,前面是锅灶后面是板凳杂物,妻子背着框,手还帮着丈夫扶着担子,两个小子大的也就六七岁,小的三四岁,大的一手提着一个篮子,小的在哥哥后面跟着,嘴里一个劲儿喊哥哥,哥哥一脸不耐烦,却走几步便会停下来等弟弟,最后大概实在嫌弃弟弟走的太慢,便道:“你拉着我的衣裳。”

    弟弟忙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角,哥哥还没好气的嘱咐:“抓紧了,别一会儿我走的快了你抓不住又要哭鼻子。”

    弟弟听话的点头:“抓紧了,哥哥走吧。”

    大的这才往前走,但步子却明显慢了,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弟弟,催促他走快些,要不就是抓紧了,一家四口走的远了,还能听见哥哥答应弟弟如果不摔跤,家去把自己攒下的麦芽糖给他吃。

    楚越看向五娘,五娘顿觉不秒,忙着跳了起来:“走吧。”撂下话紧着往前走,脚下倒的飞快,生怕楚越会来一句,你也拉着我的衣裳好了,搁以前自己绝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但自从两人成婚之后,见识过私下两人相处时这男人巨大的反差,五娘觉着,再肉麻的话再暧昧的行为对这男人来说也毫无压力。

    他就是那种能冷着一张脸,说肉麻情话儿的哪一类男人,就算让自己叫他哥哥都不无可能,五娘都怀疑,他之所以经常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是为了掩盖脸皮厚的本质。

    而且五娘发现今天提议散步非常失策,因为两人实在太显眼了,长得显眼,穿的更显眼,想忽略都不可能,路过的谁都会看他们几眼,刚那一家四口是因为不敢看,对于老百姓来说,衣着华美代表达官贵人,代表着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平安幸福的日子戛然而止,所以从骨子里敬畏害怕,看见了下意识会避开。但清水镇除了普通老百姓还有学生夫子,除了祁州书院还有祁州学堂还有私塾蒙学,学馆。

    清水镇的人,大概可以分为四大类,一类是花楼老鸨子姑娘龟奴打手,第二类是书院学馆学生夫子以及里面管事帮忙的人员,第三类是老百姓,基本都住在桃源附近,最后一类就是闲人,那些来放松的达官贵人,还有一些文人墨客。

    因黄金屋的关系,寒门学子跟画手也来了不少,尤其打算下场乡试的几乎都在清水镇落脚,毕竟有钱赚,能写话本子的写话本子,写不出话本子就画图,照着话本子画成图,黄金屋一样收,还不一定要画的多精妙,差不多就行,还可以住在青云观,只要时不时帮着青云观抄写一些民间验方以及医药之类的古籍,不止能白住在青云观,还管饭,这对寒门学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故此现如今青云观的香火越来越盛,也有这个原因,毕竟人多了,自然就旺,况且还都是读书人,因为住进不少读书人,还都是准备乡试下场的,年纪跟季先生差不多,以前也有给人富贵人家作西席的,出身背景目标都差不多,自然就谈得来,为此,季先生死活都不搬回原来的小院了,冬儿没少埋怨,说季先生每天从书院回来就知道跟那些人混在一处,不是高谈阔论就是下棋吃酒,陪她的时候都少了,活脱脱一个闺中怨妇,不过,小两口的日子还是过的很幸福,牢骚不过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罢了。

    好像偏题了,拉回来说现在,总之,即便书院没下课,柳叶湖边儿上也是有人的,除了桃源上的农人,还有就是青云观的那些读书人,时不时便会来柳叶湖边儿走走,只要来的遇上五娘跟楚越穿这么骚包的,谁不多看几眼,不光看还议论,且随着越往前走人越多,毕竟离青云观越近嘛,不一会儿都开始指指点点的了,付六付九也跟着近了些,那些人看见付六付九虽不敢靠前,但嘴是人家的,人家说话还能过去堵嘴不成。

    议论就议论呗,偏偏表情还格外暧昧,弄得五娘自己都觉着两人这么在湖边散步是有些不对劲儿,两个男的走在湖边,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个壮实一个柔弱,一个面容清冷一个调皮灵动,而且还穿的一样,一样的袍子一样的帽子,区别只是一个腰上挂的是玉佩,一个斜跨了个小书包,要说是兄弟长得又完全不一样,不是兄弟这么亲近,是什么关系还用说吗。

    大唐虽说并不盛行男风,但小倌也不少,清水镇的象姑馆就有两家,天天也都是车水马龙,而且,达官贵人众多,可见好这个有的是,譬如罗三儿。

    当五娘意识到路人把自己跟楚越看成那种关系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散步,连忙把腰上的扇子抽出来打开,半遮着脸,几乎小跑着回了侯府别院。

    回来就把身上的衣裳换了,发誓以后再也不穿这么骚包的衣裳,刚换了衣裳,前面管事的就来禀告说白家的二少爷来了。

    承远来了?五娘起身就要出去,却被楚越拦住了:“你就打算这么去?”

    五娘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是家常的袍子啊,遂道:“有什么不对吗?”

    楚越目光有些沉:“以前你在花溪巷见白承远的时候,也穿的这个?”

    五娘:“怎么可能,那时候我都是穿书院的襕衫,除了书院发的,二夫人还帮我做了两身,万府也送了,冬儿还给我缝了一件,出去外面就穿新的,在家就穿旧的,根本用不着穿别的。”五娘现在都觉着衣裳多了纯属累赘,襕衫就挺好的,清爽简单,以后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自己一概不穿,免得被人误会是断袖,最可怕,她这身板气质,十有八九还会被误会成下面的,这种误会绝不能忍。

    不过听了五娘的话,男人明显神色缓和了,眼里的冷意也退了下去吩咐梁妈妈:“去取襕衫来。”

    梁妈妈哪敢不从,忙着去拿了五娘的襕衫帮她换了,还在侯爷的督促下把帽子换成了书院的生巾帽。

    故此,在前面喝茶等着承远一看见五娘就笑了起来:“你这怎么倒像去上学的样儿,书院可都散学了。”

    五娘倒是有些意外:“果然去了外舍就是不一样,承远都会打趣了,我可跟你说,少跟刘方他们学,那几个没一个好的。”

    承远道:“你们的话怎么都一样。”

    五娘:“怎么,刘方那小子说了什么?”

    承远:“其实也没说什么。”他哪好意思说,刘方让他别跟五郎学啊,说五郎就会天天去花楼勾搭小姑娘,自己跟着五郎早晚学坏了。

    五娘也没继续往下问,哼了一声:“胖子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