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憋尿

    憋尿

    新的一周如白驹过隙, 这周黎初年的亲妈没来,其实上周和上上周也不曾来。

    因为她妈妈是家庭主妇,有义务责任陪现在伴侣, 孩子们去旅游, 做攻略,准备外出必备品,订头等舱机票。

    “你妈妈呢?”小刘在吃KFC外卖时溜了这么一嘴。

    黎初年拿出纸巾帮姜诺擦嘴角沾上的土豆泥,姜诺自从吃过重口零食, 食物在她心里划分了三六九等。

    肠胃炎,只能喝清粥吃土豆豆腐之类,最简单的做法, 姜诺给它们排在最低等。

    黎初年状若不关心地回:“我妈陪她现老婆了呗, 她老婆两女儿, 她自己一个, 不玩个半个月回不来。”

    小刘打趣:“怎么有点心酸, 黎老师你缺母爱不?”

    黎初年:“我不缺,我有我姐就行了。”

    她十六岁后, 她两妈找回她时,她确实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独一份的爱, 她曾失去的母爱。

    不过观察过她们彼此的态度以及家庭,复合这种想法在她心里烟消云散。

    好处就是逢年过节,她可以在两边亲戚拿好几份压岁钱。

    小刘一只喷香油炸鸡腿啃的很香, 故意没去管姜诺咽口水, 黎老师告诉她诺诺吃零食把牙齿崩了,还没补牙,“黎老师, 那你姐必须给你很多很多爱,你姐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内在这么火热。”

    黎初年哼声,傲娇地说:“我自己也能给自己很多爱,我现在要带猫,带孩子,我肩上担子重大,都没空想爱不爱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姜诺不理解她们的笑点,插嘴道:“小姨,刘阿姨,我能不能吃薯条。”

    小刘看向黎初年,黎初年笑眯眯地说:“没门,你真以为吃了我那么多零食,我就这么简单放过你?”

    姜诺警觉,下意识后退一步,腮帮子的一边里面还装着一口白粥:“小姨你想做什么,打儿童要坐牢的。”

    黎初年:“别的东西吃了也就算,你知道有一款巧克力,我买都买不到,还是你姨姨出差时给我买的,你说吧,怎么补偿?”

    姜诺摸了摸肚子,总不可能吐出来还给小姨,她灵机一动:“我也给你捶背捏肩,我技术很好。”

    “我又不像你姨姨,老胳膊老腿的,我才不稀罕。”

    “那压岁钱,你要多少,我给你。”

    “我也不差巧克力的钱。”

    见黎初年完全就是借题发挥为难小孩,小刘赶紧打圆场:“黎老师,孩子馋点正常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黎初年看着疯狂星期四的炸鸡,还是她请客的,意味深长:“那你替她还我巧克力。”

    小刘胡咧咧保证:“这有什么,国内没有的,我直接找代购。”

    黎初年:“看不出来,姐妹,这么有信心,那个明代的钴蓝小香炉,你来修。”

    “哇!”小刘手肘搡她,“你要不要这么公报私仇。”

    黎初年:“没有呀,我为你好,多练练手嘛。”

    小刘举双手投降,低头对姜诺摇头抱歉:“我没招了,你小姨欺负人特别有一手。”

    什么都不要,姜诺无计可施,她理亏,“小姨我和姨姨说一声,她下次出差再带你买。”

    黎初年早就打好算盘,她也不回应,只是错开话题说自己要去忙。

    结果姜诺愧疚心达到新高,一下午围着黎初年转,她到哪,她就到哪,黎初年检视干燥笔杆上灰褐色的狐狸轮廓,锖漆堆高阶段完美落定,都犯不上细碳磨平。

    黎初年体验到黏人精的感觉,空出一只手给姜诺拍视频,“真可爱,给你姨姨发个视频。”

    姜诺原本苦兮兮的表情立刻变脸,笑着比了个剪刀。

    视频发过去,姜诺变色龙般的脸拉下:“小姨,告诉我,怎么赔偿?不然我会很着急。”

    黎初年不慌不忙,调制纹漆,方便之后描绘荒目银纹漆,撒荒目银粉,小狐狸作图灵感来源姜祈,她对姐姐的印象从未改变。

    不过她看着姜诺的一张脸凑近,媲美姐姐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小狐狸更像是姜诺,她酸溜溜地想,基因的力量真强大。

    “你别靠这么近,小心过敏加重。”黎初年推开她,姜诺之前脸过敏现在缓和成一颗椭圆的赤小豆。

    姜诺不说话了,光散发自己眼神中的哀怜。

    黎初年侧过身,和她对视,承认自己的打算:“好,很简单,主要你姨姨给我带礼物,我看中的是一份心意,无可替代,千金不换,你让她带我去那边旅游,再给我重买,就原谅你。”

    “吓死我了,”姜诺说:“我以为你要说,让我看着你们亲亲。”

    黎初年:“这,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我想亲就亲。”

    姜诺:“”持续破防中。

    赶早回家,姜诺便将要去旅游的心思兴冲冲告诉姜祈:“姨姨,我和小姨想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姜祈奇怪她今天吃饭慢慢吞吞,不似平常快乐地像只大老鼠:“你怎么不吃鸡蛋羹?”

    姜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吃的,姨姨,你能不能陪我们去?”

    "看安排,去哪里玩几天?"姜祈问

    姜诺给黎初年使了个颜色,黎初年马上接收:“姐,就你上次出差的地方。”

    “你想去爬山?”

    “主要是爬山,其次是诺诺喜欢吃的巧克力就在那里机场。”

    “确定不是你想吃?”

    “有一点点,”黎初年坦白,尽量不表现别扭,“因为我们还没一起旅行过,上回你和那赵总都出去玩。”

    说来说去,是黎初年比较心作祟,姜祈最近工作繁忙,睡眠不太充足,黎初年让孩子主动提出旅游,明摆把孩子当枪使。

    姜祈指尖惯性敲桌面,语气搪塞:“过段时间再说。”

    黎初年顿时意识到姜祈的辛苦,放下碗筷,蹲到姜祈腿边,贴心地慰问:“姐,我帮你按摩,慢慢补充精力,不着急的。”

    姜祈略微垂眸,冷冽高高在上女王施舍给黎初年一个首肯的眼神。

    就是这让人欲罢不能的态度,黎初年跪的板正,大概在岛国土下座换来的经验,甘愿当姜祈的仆人。

    事实上,能摸到姜祈的腿,她各种急赤白脸地找理由。

    况且,她在姜诺面前说大话,吹嘘想亲就亲,要亲姜祈,必须由姜祈主导主动,她别想偷着来。

    姜诺吃着味道寡淡的鸡蛋羹,看电影一样观摩黎初年的谄媚,“小姨,是因为你今天说姨姨老胳膊老腿,所以要帮她按摩吗?”

    手前所未有的僵,黎初年的笑定格在脸上,她等待数秒,姜祈没出声。

    同样,也没了咀嚼的动静,而且她顿觉脑袋沉甸甸,一道视线形成的大山压在她头顶。

    “姐,”黎初年十根手指不太懂应该放哪,仍旧隔着姜祈大腿两公分的距离轻微颤抖,她埋着头说:“诺诺理解有误,我乱说的,老胳膊老腿哈哈,哪能呢?姐姐年轻力壮,正是拼搏好年华。”

    姜诺理直气壮反驳:“小姨,是你说老胳膊老腿才需要按摩的,我理解能力没问题。”

    黎初年还想挽救自我,姜祈先一步,将饭碗叠入碗盘中,再放在她头顶,拍一下她的肩膀,给她指令,显然这句话不太平和了。

    “年年,你是真年轻,心态也不老,身体更没得说,保持这个动作,不准让盘子摔下来,摔一下,以后别碰我,毕竟姐姐我年老力衰,你哪天腻了,烦了,也不过一朝一夕的时间。”

    姜祈说着,一番好心,一手矫正菜盘,一手扶黎初年弯下的脖子。

    黎初年磕磕巴巴:“谢谢姐姐赏赐。”

    姜祈:“嗯,赏你一碗一盘,跪着忆苦思甜。”

    “和忆苦思甜有什么关联吗?”

    “记住你今天受的苦,和你说过的大实话,以后嘴就甜了。”

    “姐,太对了,您就是我的真理。”

    黎初年想着干脆把舌头割了,也不能怪姜诺,黎初年天马行空幻想过,姐姐会不会因为年龄自卑,害怕和她在一起。

    当然,姐姐从来都是天菜,她纯属自我意识过剩。

    所幸家里的猫有自动出粮器,黎初年打从八点多,跪到午夜十二点,凭借她多年跪的经验,第二受苦的才是膝盖。

    第一当仁不让颁给膀胱,饭前喝的一瓶纯净水,已经在膀胱汇聚尿液。

    憋尿久了容易得肾结石,她犹豫着向姐姐请求,顶着盘子去蹲马桶。

    彼时,姜诺早钻进被窝,睡前收获姨姨的一枚香吻,她对黎初年的处境没有一点同情,因为是笑着跪下的。

    毫无例外,姜祈冥想私密时间叕被打断,她撩开一丝眼光,黎初年捂着小腹,两腿略弯,另一只手固定着碗盘。

    “姐,我想尿。”

    滑稽到一定程度,姜祈有气也会变得哭笑不得:“我难道禁止你不去上厕所吗?”

    黎初年靠着门,一脸为难:“有的吧,一直跪着的意思,意味不能半点松懈,要向姐姐您请示的。”

    姜祈想了想:“那么我说,让你继续憋着呢?”

    黎初年:“那就憋着。”

    姜祈起身,紧身衣裤实打实展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保养得当,穿上高中校服也能自由进出高中,门卫都不带拦的。

    但从她的语调,听得出一种只针对黎初年的幸灾乐祸:“能憋到什么时候?”

    “”黎初年夹紧双腿,眉头皱成了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她现在急需一张纸:“这,我没确切数字,大概,憋到我控制不住,尿失禁?”

    姜祈哼笑着,走近黎初年,倾身,鼻尖在黎初年上衣部位简单轻嗅:“不错。”

    摸不着姜祈的套路,黎初年眼神往下,姐姐的身子收入眼底,她神经绷紧,“哪儿不错?姐,我,不懂。”

    装,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Alpha的腺体明明跳的欢,脸和脖子红的不知道在憋尿还是憋着一股欲望——

    作者有话说:作者os:你们俩口子玩的花

    第42章 亲爱的马桶

    亲爱的马桶

    黎初年经历着煎熬的双重考验, 意料不到姐姐贴近她的腺体吹气,又把手搭在她的腰,生里同时出现想要和想尿的禁锢感。

    急需要去卫生间, 不确定哪个感受更占上风。

    在看到她哭出来时, 姐姐笑说:“感觉怎么样?”

    论折磨,还得是她姐,简直把她玩弄于鼓掌中,黎初年头到脚都在求饶:“姐, 你真想对付我,就给我来个痛快,不要玩我。”

    姜祈好似吃一惊, 贴着她, 柔软碾着柔软, 语调十分愉快:“为什么, 很好玩啊。”

    黎初年被逼退到墙壁:“姐, 真不好玩盘子,啊盘子!”

    姜祈眼疾手快, 上身一斜,单手稳当接住,放在地上, 摔盘子声响大,吵到女儿睡觉不方便办事。

    她蹲着,面向黎初年, 暗沉的眸子和黎初年的惊恐形成鲜明反差, 姜祈换成单膝跪地。

    “年年,你裤子没有尿。”

    黎初年大惊失色,捂住铛:“姐, 我还能憋一会,你再不放我走,就真的兜不住了。”

    女儿刚出生那会,姜祈帮女儿换过一段时间尿布,她实在不喜欢那种感觉,凌晨都会被哭声闹醒。

    不过她也算累积经验,开始好奇,成年人会怎么样呢?

    姜祈忽然来一句:“你尿过床吗?”

    “啊?”黎初年已经要跑开的节奏,脚迈出一步,姐姐的手力气可比她大的多,把她按住,再强行分开。

    “姐,我没尿过床,好丢脸,别问了,你先放开我。”

    “松手。”

    两人的状态都有点诡异,实际上姜祈很不喜欢在她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被打扰,偏黎初年三番五次在她跟前兴风作浪。

    黎初年乖乖地把手移开,捂住眼睛,也不敢睁开眼,姐姐盯着她小便的部位,她连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无比。

    “姐,看够了吗?”

    姜祈嗯声,黎初年有种刑满出狱的畅快,肌肉顿时放松,她垂下双肩,准备以火箭的速度冲向卫生间。

    下一秒,她觉得不对劲,一只手臂从她背后箍紧了她,另一只手往下。

    姜祈笑出声:“我还是想看你尿床的样子。”

    黎初年被姐姐的左手臂按压小腹,没做好任何准备,她当即觉得有什么地方热乎乎的,热乎过后是冰凉。

    糟了,这回真没脸了。

    平常黎初年为了追姐姐,再可耻没脸没皮的事,做了也就算了。

    比起生理的排泄,追人厚脸皮算小菜瓜,压根不能同日而语,鬼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养成的怪癖好。

    这回她认了,洗裤子。

    黎初年看着姐姐的手,沉默。

    她不会因此生气,姜祈深谙这点,所 以在右手按压时,黎初年避无可避。

    黎初年狼狈地闭眼:“姐,好玩吗?”

    “好玩啊,很诚实,我是说你这里,一开始是软的,现在很弹。”

    当攻很有意思,姜祈心想,在下方享受更像是解决发青期的需求,远不及现在心理上的征服感。

    黎初年撇嘴:“你这话说的,没弹性我人就没了姐,你力气比我大,要不,以后你来攻我?”

    “好啊。”

    要不要这么快就同意,姐你好歹考虑一下吧。

    姜祈的性格本就强势,让她永远处于下位纯属黎初年异想天开,满打满算,黎初年才攻了她两次,姜祈很及时地讨回一次。

    刚才猝不及防受到惊吓,尿出几滴。

    黎初年立刻忍住,不让裤子更脏,可她终究挪不开腿,站着承受,她小声啜泣:“姐,这都沾到你手上了,你都不嫌脏的?”

    姜祈拨弄着,过了数十秒,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声线沙哑:“好了,去洗手。”

    “谢谢,谢谢姐姐高抬贵手。”黎初年这时候还不忘狗腿子感激。

    她收着膀胱,真怕尿都给憋回肾里头,她火速跑进卫生间,此刻,马桶就是她最亲的亲人。

    哗啦啦水声,约莫三十秒,也许刚被亲犯过,尿的速度都慢吞吞地来,毕竟在另一个流出月经的地方耗费了精力。

    十六岁分化前,女性每月常备卫生巾,分化后,卫生巾用抑制剂替代,很不巧,刚清空膀胱,腺体不由分说作孽,她坐在马桶上焦灼中。

    姜祈在外头敲门:“好了没?”

    黎初年呼吸加快,慌忙答复:“哦,好了,姐你要用卫生间吗?”

    “不是,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很浓,你发热了。”姜祈刚冲完手,以为是自己刚才摸妹妹,染上Alph息素,浓度过高,走动几步,空气也有,才知道妹妹发青期到了。

    “帮我拿抑制剂,谢谢姐姐。”黎初年尴尬地把头埋进双腿。

    过了会,她眼光转到外面,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黎初年心里毛毛的,她不确定地问:“姐,你还在外面?”

    “我开门了。”姜祈失去耐心,转动门把手。

    “姐姐姐,我裤子没穿!”黎初年捂住隐私。

    姜祈长腿跨进,垂下眸,看向她遮挡的地方,目光灼灼,里面好似燃烧火焰,而妹妹就是火焰上的烤A。

    黎初年只对视一眼,自己是猎物,是砧板的鱼,是狐狸犬牙下的母鸡,无处可逃。

    她努力吞咽口水,膀胱一缩,又尿出残余的清夜,她一天喝水超过1.5L,没什么气味。

    黎初年缩着脑袋说:“姐,你想干嘛。”

    姜祈脑袋歪了歪,笑着:“还是这么怕我,你怕我什么?你是Alpha,信息素胜我一筹。”

    黎初年嗫喏:“我怕,怕你,干”

    ‘我’这个字,她含混地从牙缝压缩出,也不知道姐姐听没听见。

    关键黎初年两条大白腿,大剌剌地摆在外面,姐姐没打算走。

    姜祈听到了,她按住黎初年的腿,弯腰,在她耳边缓缓道:“姐姐你,要不要?”

    轰一声,黎初年脑袋里种种神经几乎一瞬间失去思考,她活到现在能从姐姐口中听到这个字,她现在是不是死而无憾了,在天堂?

    黎初年张了张嘴,矜持地别过脸:“不,不太好吧。”

    “哪儿不好?”姜祈的手已经往不太好的地方游。

    黎初年红着脸说:“就是对手不太好,容易得肌腱炎。”

    “妹妹,你这么主动,我会认为你在口嫌体正直。”

    “别说了,姐。”

    姜祈左手手掌,盖在她的眼睛,黎初年不知姐姐的意思,收紧小腹,眼前一片漆黑,别处却愈发敏锐。

    耳边传来姐姐的调笑:“眼睛看不见,能让你感官更集中。”

    黎初年:“”

    姐,算你会玩,她甘拜下风。

    一整个周末,黎初年也没闲着,第一天带诺诺去补牙,诺诺一脸写着不乐意,以为是补牙难受,后来黎初年纠缠她问个不停,诺诺实话告诉她,让她学会节制。

    黎初年补偿她,第二天带她去游乐园,姜祈加班,她们一家三口出游总是少一人,诺诺冷脸玩的很开心,因为黎初年破例,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拜托路人拍照,发到朋友圈,微信里面的舒绒表示这样很好玩,她也要和自己的妈咪玩,姜诺露出本日第一个笑容。

    工作日,黎初年照例带她去上班,前两天平安度过,周三,黎初年没想起的人大驾光临。

    她亲妈来了。

    秦萱怡从欧洲旅游回来,大包小包带了一堆,踏入工作室,见一个小孩坐在沙发,低头看书,头发长长的掩住了侧脸。

    光看坐姿就知道家教颇好,她走近打招呼:“小妹妹你好?”

    姜诺抬头见到陌生阿姨,简单回应,重新投入书本。

    只一眼,秦萱怡心里有种怪异的情绪,长得好像还没细究,小刘从记录室绕出来,喊了声:“伯母,您来了,等下,我给你泡茶。”

    秦萱怡回过神,笑着说好。

    热腾腾茶水上桌,小刘和她说着话,从羡慕她天南海北旅行,到黎初年最近工作状况。

    秦萱怡有些走神,手端着茶水,也忘了喝,注意力都放在坐在她对面,乖巧的小女孩。

    她不得不打断小刘的话,用眼神询问小女孩的情况。

    小刘理不清黎初年家庭人际关系,她挠头:“这,还是让黎老师告诉你吧,她应该快忙好了,我去叫她。”

    黎初年洗干净手出来时,她的亲妈皱着眉,一脸严肃,沙发旁垒着许多礼品袋。

    她笑着走近,随意一眼看向里面的礼物:“妈,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还一脸不开心,欧洲不好玩啊?”

    秦萱怡放下已经凉掉的茶水:“挺好的,什么古迹名胜都逛遍了。”

    “那你对我摆脸色哦,我没惹到你吧。”黎初年发现姜诺在外人面前,出奇地成熟,构建出一个属于姜诺的小世界,看书,思考,不被外界打扰。

    秦萱怡摆摆手,“哪能惹我,你比你妹乖多了,诶,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不愿意搬嘛,我就想啊,要不给你院子请个设计师,改成诗情画意风格。”

    黎初年:“诗情画意?太抽象了,妈,要不就中式风,日式,极简主义”

    还没说完,秦萱怡着急地说:“诶,你总说我是你领导,现在你领导要视察庭院,你陪不陪?”

    黎初年不知道她唱的哪出戏,点头说好,她揉了揉姜诺的脑袋:“小姨出去一会,你有没有和伯母打招呼啊?”

    姜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小姨把她唤回现实,她恍惚一秒,冲秦萱怡笑:“伯母好,我叫姜诺。”

    “你好你好,小孩真乖。”秦萱怡回答的很犹豫,笑容也像是勉强出来的,黎初年没多想,反正姐姐的女儿,和秦萱怡没半毛关系。

    一月的天,没有变暖的迹象,今天阴云密布,空气潮湿,冷地更透骨。

    黎初年站在一株常青树下,不懂秦萱怡,非要在外头说话,她望了望四周光秃秃的石子路和凋零的花瓣,“妈,你想怎么改啊?”

    秦萱怡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她一会双手交叠,一会又扶着头叹气,魂不守舍的模样。

    黎初年看懵了,她心里一沉:“妈,你是不是身体哪里有毛病了?”

    秦萱怡诶一声,“别咒我,说什么话呢,你妈我身体健朗着。”

    黎初年放心了,笑问:“那就是感情问题啦?”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萱怡打开话匣子,她皱起眉头:“我还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感情问题。”

    黎初年眼神游离一瞬,思绪飘到和姐姐的亲密关系,但怎么可能告诉秦萱怡,她和姐八字才一撇。

    她讪讪一笑:“没,我感情生活很单纯,恋爱都没谈过。”

    秦萱怡本想从她话里找线索,奈何黎初年脸上没藏住,刚才眼神都呆滞了。

    她伸出食指,朝黎初年点了点,“初年,你真会瞒我?我今天要不是突然袭击,你就打算把人藏一辈子啊。”

    黎初年更不解:“妈,我瞒你什么,又藏什么了?”

    “还和我绕圈子呢,”秦萱怡下巴冲工作室抬了抬:“那个小女孩,是你女儿吧,嚯,我都不知道,这一回国,我居然升级成外婆了。”

    第43章 好闺女

    好闺女

    黎初年到目前为止还觉得在做梦, 她忘记自己走路的形态,时间,是否还像往常和姐姐报平安。

    唯一肯定是她手肘被压, 脖颈环上的重量, 也不是太重,姜诺看着她走路踩到矿泉水瓶,出声提醒:“小姨,你不会走路可以放我下来, 我有腿。”

    黎初年置若罔闻,因为亲妈的话像魔鬼低吟一样,萦绕在耳边, 她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会面临不可知事物掉SAN值。

    她觉得天空, 地面, 树木花草, 来往车辆行人, 都模糊成一团团的光影,她也快融入其中。

    她亲妈压低声音告诉她:“你知道她和你小时候有多像吗?”

    黎初年纵然震惊, 也不会跟着揣测,她解释也许是巧合。

    但她妈一口咬定,就算是巧合, 也不该离得这么近,又不是南半球和北半球的差别,可以用巧合一笔带过。

    然后又问黎初年姜诺的岁数, 黎初年尘封许久的疑惑泛起, 她记得姜诺三岁。

    后来她妈招呼司机赶忙开车,家里有黎初年小时候的相片,黎初年恍恍惚惚进到工作室, 姜诺努力地像一个学霸。

    黎初年看着她,像看一件新出厂的人形机器人似的,重新审视姜诺。

    等待的时间煎熬到快要把她烤干,任何事都没有这件使她心神不宁。

    她希望姜诺是她的女儿,但又不愿意面对姜诺真的是她女儿这事实。

    结果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黎初年屏住的气,将自己充气成一只看起来很高大的皮球,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照片,好比一根针,扎了进来,泄气成无精打采的她。

    刚到家门口,黎初年犯愁要不要进家门,过往面临重责想逃开的冲动,又卷土重来。

    姜诺一路上说了几句话,但发现小姨像聋了,都不回她,也许聋了,也许哑了,她拍拍她的肩,在她耳边吼“小姨!!!”

    “你要吵死我耳膜啊!”黎初年惊吓地捂住耳朵,但听到这个称呼,别扭的让她无法直视姜诺,“所以,叫我干嘛?”

    “你还说我干嘛,你忘记买菜了,不买菜怎么做饭,姨姨会饿肚子的。”

    “哦,以为你关心我,张口闭口都是你姨姨。”

    她人脸识别开门,目前状态不适合下楼买菜,打开买菜APP一通下单,微信弹出消息。

    瞥见姐姐的消息,【晚点到家,你们先吃。】

    她顿了顿,指尖将通信栏上滑,暂时没有和姜祈沟通的欲望,正好,今天不如不见。

    姜诺等饭菜飘香上桌,她打开手机软件,知道黎初年爱看幼稚的动画片,她点到相关app找视频:“小姨,来看小马宝莉。”

    黎初年说不用,姜诺奇了怪,小姨今天很反常,从那个陌生伯母走后,小姨一直都不在状态,用她刚学会的话,被夺舍了。

    所以姜诺试图用熟悉的事物唤回离魂的黎初年。

    但黎初年不买账,“你自己看啊,动画片还要我陪你看?”

    “你忘了,我很少看,这是你爱看的,小姨。”

    黎初年又忘了,姜诺的审美和姜祈类似,严肃文学起步,偶尔关注社会新闻。

    “行,那你陪我看一会。”

    多亏姜诺让她转移注意力,看着小马宝莉心情也像在云朵上漂浮,短暂地忘记和姐姐对峙这回事。

    姜诺早早地睡着,审判时刻终究到来,开门提示音一响,黎初年冲到门口。

    扑面而来淡淡的酒气,眸子微醺,迷离不清,姐姐喝酒了,黎初年双手下意识揽上她的腰肩,“应酬了怎么不让我去接。”

    “听说不要放任幼儿在家。”姜祈坐在玄关,由黎初年帮她脱下高跟鞋,一天运动量下来整只脚踝酸疼。

    “之前她也单独在家,今天你就改变态度了。”黎初年坐她旁边,帮她按摩,看着姐姐半阖眼,快进入梦乡的节奏,她把心底的疑问强行压住。

    “找你舒师姐要育儿方针。”

    “姐,你对姜诺越来越负责了。”

    “就算她人小鬼大,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真把她当十多岁的青少年看待。”

    这些话的内涵,就没差挑明她们是她的亲妈了,黎初年不知道姐姐的难言之隐,为什么不直说呢?

    也许姜诺知道她们是她的妈妈们,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姐,你和我说实话姜诺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黎初年还握着姜祈的脚踝,抬起头,姜祈和煮熟的面条一样,后仰,瘫软在地板。

    她艰难地说出这句,盯着姜祈,一头长发散漫地遮住半边脸,胸脯呼吸起伏均匀。

    黎初年轻轻唤她两声,不见有半点反馈,真睡着了。

    她将姐姐安顿好,换上睡衣,塞进被窝。

    姐姐褪去了衣物染的香水味,身体自带的芳香阵阵,冰肌玉骨,漂亮地像雪山孕育的神女。

    不过醉酒的神女,骨头就没力气了,黎初年不至于趁人之危,亲了下她的唇,“姐,我先回去了。”

    黎初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姜祈其实没睡着,她眼皮子沉,意识还清醒着。

    第二天周末,黎初年收拾背包整装待发,她们早就约好要去爬山,不能爬姜祈给她买巧克力的那个城市的山,本城的山倒没问题。

    她想一晚上,觉得姜祈有她这样做的道理,她照样买三人份早餐,另两人也已经穿戴好。

    “诺诺,你爬过山没?”黎初年吃着油条问。

    爬山好辛苦,姜诺想她一个三岁孩子,腿脚行不行得通,“我没爬过,但我这个岁数爬山适合吗?”

    黎初年:“适合,有腿就行。”

    两人交谈很流畅,黎初年一直紧紧用眼睛描摹姜诺的五官,本来还觉得和姜祈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再细致点,诺诺笑起来的神态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孩子真好看啊,不愧是她的,如果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更完美了。

    姜祈喝完豆浆,全程围观黎初年的星星眼,知道姜诺是她的孩子,至于这么藏不住的兴奋。

    “年年,她半路累的话,你抱着她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黎初年情绪激动,提出过分要求:“姐,那个,能不能让诺诺晚上接到我那边住?”

    果然,不仅腰不酸腿不疼,不找借口,还想着抢人去睡觉,姜祈心里打翻了一瓶醋,醋味只有她自己尝到。

    “问我做什么,看诺诺愿不愿意。”

    黎初年一脸期待看向姜诺,亲闺女百看不腻,但当事人被看的很不自在,很难接受小姨的热情。

    “不好意思,小姨,我比较想陪姨姨。”

    “为什么啊,你又不和你姨姨睡觉?分开房间,睡哪都一样,不如和我睡觉,你不想和我抱着睡了吗?”

    换作不知道黎初年心思的姜诺,会不假思索同意,自从在网上看到不该看的,她觉得小姨就是居心不良,尤其对姨姨又亲又啃,也丝毫不避讳。

    姜诺对黎初年的印象分降低一些,所以她忌讳黎初年对她的好,肯定是为了接近姨姨。

    “我比较想姨姨睡。”

    黎初年挫败,眼睫毛垂下,她抿了抿唇说:“你的姨姨才不会和你睡觉,她喜欢一个人睡。”

    “哦,我说实话,小姨别生气,”姜诺又找了个借口,“是因为姨姨身上的香味我更喜欢,小姨你的,没有姨姨的好闻,”

    好闺女,闻香识女人吗?黎初年没辙,她笑了下:“你是狗鼻子吗?”

    姜祈没所谓地插嘴:“我可以和诺诺一起睡。”

    关于小孩和谁睡觉话题,告一段落,看似黎初年败了,实则三人各怀鬼胎。

    黎初年不想姜诺单独和姜祈睡觉,姜诺不乐意黎初年纠缠姜祈过多,姜祈则觉得,黎初年关注点都给了姜诺,所以她选择和姜诺睡觉。

    世上最稳定的关系就是三角形。

    总有一个人在当中调解。

    这层关系深刻反应到爬山,黎初年没想到,爬山这么辛苦,她汗津津地仰起脖子,这望不到边的两千米高山,包括栈道,她需要徒步十多公里。

    说好的她抱姜诺走,结果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连连摇头:“你们等我一会,我喝口水休息几分钟。”

    姜诺把水递给她:“小姨,你真该练练了。”

    尽管姜诺步伐不稳,但持久力高,她从看到山的一瞬间起,就决定要征服它。

    姜祈让黎初年靠边坐别碍着别的登山客,扣住她的下巴,用纸巾帮她擦汗:“爬山是你提出来的,打退堂鼓的还是你。”

    黎初年得到姜祈的关心,觉得姐姐嘴上嫌弃,手上温柔,她笑的比春天的花还甜,姐姐到底还是爱她的。

    “我就是想练练啊,你觉得我没必要健身,那就爬爬山,增强耐力。”

    “要那么多耐力有用吗?”

    “有用的,我是Alpha嘛,Alpha都要有充足耐力体力,还有臂力。”

    姜祈不为所动,淡定地说:“没关系,这些我有就行。”

    黎初年对性相关敏感到不行,一口水喷了出来,不小心溅姜祈一身,见状她慌忙拿纸巾:“姐,抱歉抱歉。”

    “没事,外套而已,风一吹就干了。”

    或许听出了她们又不对劲了,姜诺歪进两人当中,伸手,对姜祈发起乖巧攻击:“姨姨,你也累了吧,我牵着你。”

    然后转过头笑:“小姨,你就跟在我们后面慢慢来,不着急的。”

    好闺女,姜祈真没白生,心里只装着生她的妈妈。

    黎初年看着她势在必得针对自己的神情,再一次感慨。

    第44章 河豚

    河豚

    三人在某种程度达成一致, 晚上在姜祈家,以短暂时间拟定章程,主题离不开到底和谁睡觉。

    而黎初年觉得爬山能看透一个人的本性是真理, 包括她的亲闺女。

    不仅不偏心她, 还处处和她作对,像是俄狄浦斯情节,把妈咪当竞争对手,两人抢一个姜祈。

    如果姜祈能分成两半, 黎初年想,她就能每天和姜祈贴贴了。

    所以黎初年吃着柔软,依依不舍, 吃了整十分钟。

    姜祈受不了她咂嘴, 抬手, 扯起她后脑勺头发, 面对面, 嫌弃地说:“好好吃,能别发出奇怪的声音么, 你当在吃米粉呢?”

    黎初年掀起眼皮,嘴里的有信息素的味道,她撇了撇嘴:“一周七天, 我只能和你睡两天,诺诺能和你睡三天,我再陪她睡两天, 我好吃亏。”

    “那你把怨气发泄给我, 你自己运气不好。”

    起初,她们的睡觉章程经过讨论,后来谁都不服, 姜祈空出来一天,黎初年和姜诺都想争抢。

    但两人都有道理,一个身体伴侣,另一个自家孩子,最后两人用最原始最正确的办法,石头剪刀布。

    黎初年输了,嘴上认输,态度诚恳,小声说可以把姜祈拱手相让。

    不过这话被姜祈听见了,她托着腮,唇瓣上扯,冷笑:“把我当物品,玩我呢?”

    现世报对黎初年而言来得很快,坦诚相见时刻,黎初年其实没吃够,她闷闷地委屈:“姐,我知道你偏心她,她现在也不可怜,没准就站在门外偷听。”

    刚说完,她的脑袋再一次遭殃,姜祈眼眸盛着控制黎初年的笑意,把她往下按,音量提高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诺诺没你想的狡猾,如果她是个不乖的孩子,我明天就送她回奶奶家,派她一个人去地里种草莓。”

    什么君子不君子啊,黎初年根本来不及思考,姜祈的解释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欣赏眼前的美景,当个小人才痛快,谁不想喝这儿的水?

    姜祈看着门下缝隙的小片阴影消失,舒适的感受袭来,她咬了一下唇。小腹随着呼吸起伏,她的视野里,有黎初年勤奋的工作,不禁反思。

    女儿和黎初年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她对她们绝对谈不上热情,有点冷淡,这一个两个,全是受虐狂吗?

    “年年,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人性格怎么样?”

    黎初年咽了下口水,比自己单纯的口水好喝,她舔着嘴想了想,看姜祈脸色下菜:“特别好,完美,姐,你在我心里就是完美的,性格是最次要的。”

    姜祈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把我当姜诺哄骗吗,说谎,以后都没得吃。”

    “姐,威胁我也就算了,哪有这样威胁的。”

    “因为你很馋。”

    黎初年悻悻地求饶:“好,实话,你大部分时间很冷淡,话少,一阵见血,脑子特好用,但对我很嘴毒,是那种上下嘴唇一碰,直接就是化学攻击,不过这都不是事,姐姐就是最好的。”

    姜祈有任何旖旎想法,在黎初年言语中灰飞烟灭,她笑着,弓起腿,膝盖朝她一撞。

    “唔”黎初年被踢到一旁,捂着肩膀诉苦:“姐,好好的,打我干嘛?”

    姜祈微笑:“被你吃累了,困。”

    黎初年怎么会不晓得姐姐的意思,她像只猫猫虫,挪啊挪,贴近姜祈,黏黏糊糊地道歉:“姐姐,你真生气啦?”

    姜祈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包住黎初年,包括脑袋,“不气。”

    在被窝里面待十来秒就有缺氧感,大脑都不能好好思考,黎初年喘着气:“不气的话,你能不能别谋杀你的妹妹兼永久床伴?”

    “就你,还想当我床伴?”姜祈笑着嘲她,“做一会就要中场休息,还求我给你打气,不如我的一次时间长。”

    黎初年吸一口自个的二氧化碳,又吸了下鼻子,沉默着,动了一下,再也不动弹了。

    姜祈大发慈悲放她出来呼吸,看着妹妹只留一个孤零的背影,蝴蝶骨突在外面,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无毛猫。

    她下意思伸手,揉了揉黎初年的腺体,不知道别的A腺体如何,她的妹妹这里很柔弱,“再生气就会变成河豚了,不气了,嗯?”

    黎初年嘤咛,顺着她的毛摸,消气也就一瞬间的想法,“我不是气你。”

    “所以也不要气自己,”姜祈从腺体,摸到她的脸,“腮帮子鼓起来了,河豚妹。”

    “你才河豚。”

    “我比较想吃河豚。”

    “你就不怕外面河豚把你毒死。”

    “所以我喜欢家养的河豚,薄切,肉质嫩,滑一秒烫熟。”

    边说,姜祈贴上她的后背,手掌游走,以黎初年的嘴唇为起点。

    黎初年成功充当上半夜的河豚,河豚烫熟了,对人来说,很好下嘴,一口,河豚会弹一下,河豚觉得比起大海,泡在温泉里的感觉也不赖。

    不过后半夜,还得河豚安抚Omega的腺体,往里咬,注入信息素。

    *

    至于三个人睡觉的安排,持续到一月底,今天是第一场初雪,盐粒子飘飘洒洒,落在黎初年的裸露在外的手背,化成一小滩水,她一手撑黑伞,另只手牵姜诺。

    “姐,奶奶总算浪回国内了。”黎初年在姜家大宅外,走了几步路,停下来。

    今天是姜老太太顺道回国内,天寒地冻的,老人身子骨更适合去南方,不过老太心态年轻,打算待在袋鼠国至少三个月,这一来,她就更要拉几个小辈聚一聚。

    姜祈一身正式女士西装,刚从公司那边赶回来,风尘仆仆,她呼吸着,白气呼出又瞬间散在空中。

    “我们应该迟到了。”

    黎初年拿起手机,页面亮起:“没啊,离七点还有十分钟呢。”

    姜祈瞥见庭院中一辆漆色跑车,眼神示意:“林絮来的早,你要挨骂了。”

    老太回国,姜祈正在分公司处理棘手事,来不及接机,虽然老人没说什么,但还是想先见到姜祈。

    黎初年不太懂,堂姐来得早,为什么自己反倒挨骂,“搞错了吧,姐你才要挨批评了。”

    两人进屋,最开心的是姜诺,姜诺有姨姨的滋润,以及小姨每日的竞争,和玩游戏似的,她比以前开朗不少。

    不过姜祈最心累,所以她尽量能远离,除了睡觉,不和她们肢体接触,姜诺和黎初年没办法,暂时结成盟友。

    灯火通明,老人正在和林絮围在棋盘两头,白子黑子,错落有致,事态煎熬的一局。

    坐在林絮边的舒清柚注意到她们到来,招手。

    这一动静,将舒绒从手机上唤起,她三两步蹦跶到姜诺面前。

    “诺诺妹妹,我们好久不见啦。”舒绒笑着抱住她。

    姜诺搂着她的背:“姐姐,我们前天才见过。”

    “不是的,妈妈告诉我,一日不见,隔了一座山丘,我们隔了两座山,我好想你呀。”

    姜诺不明白隔两座山的意思,应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绒绒姐姐一直都傻的可爱,她不搓破,附和着:“好吧,我也想你,隔了三座山。”

    两只身高差不多的小可爱本就穿的厚实,抱成一团,很像半圆合成一个大圆球。

    姜祈已经站在老太身旁,观棋不语,而黎初年安静地听两小只聊天,不得不说,小孩子之间交流就是有意思,有时候牛马不对马嘴,她们却能懂彼此的含义。

    眼见着两小孩手拉手要去楼上玩积木,黎初年后脚就想跟。

    姜祈咳嗽一声,黎初年本能转过头,和姐姐的视线交错,她读懂姐姐眼底让她留下。

    逃不掉。

    黎初年站到老太另一边,像两军师一样,看着姜老太一步一步走棋,但是沉默的军师。

    姜还是老的辣,老人仅仅十步之内,就杀得林絮片甲不留,林絮啧一声,端起茶喝一口,“我认输了,姜奶奶,但你故意的啊。”

    姜老太:“哦?这是什么说法。”

    林絮不以为然:“你就想在我们面前耍威风,你明明可以一招毙命的,非要和我绕圈子,给我绕成贪吃蛇了,你才专打我七寸。”

    姜老太哈哈大笑:“小絮,几日不见,学精了啊。”

    林絮起身,伸个懒腰,朝姜黎二人打招呼:“你们陪老太太吧,我要和绒绒玩积木去咯。”

    她兀自往楼梯走去,一步三回头,看舒清柚跟没跟上来,没跟上来啊不想理她了,她哼一声,背着手上楼。

    这堂姐居然不黏着师姐,黎初年好想八卦,但舒清柚视线一直对准林絮的方向。

    舒清柚笑着,起身向三人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我妹妹让我给她打个电话,回聊。”

    黎初年好奇嘟囔两句,姜祈让她少管别人家务事。

    老太不急着开口,等年轻人彻底安静,她下巴一个示意,让黎初年坐。

    黎初年不明所以,和老人面对着:“奶奶好,您气色真好。”

    老太太盯着她好一会,才哼声:“还可以,毕竟在国内烦心事多,散散心,气色自然转好。”

    黎初年称是:“奶奶,有烦心事可以和我说,我就算不能为您排忧解难,也绝对认真一字不落地听您讲。”

    "哦那倒不必,我不爱当那话痨,不过,初年啊,你真没有要向我坦白的事?"

    第45章 坦白

    坦白

    坦白, 黎初年紧急琢磨,莫非老人在点自己和姜祈的不正当关系。

    她偷偷向姜祈飞快瞥一眼,无声交流, 姜祈长身玉立, 睫毛颤一下,轻微摇头。

    这是不知道还是让她别说的意思?

    索性承认了,反正老太心里明镜一样,她藏着掖着, 像个不敢承担责任的小人。

    “奶奶,是有一件事要向您说明,其实, 这事也是您去旅游时, 我才知晓的。”

    老太太也没多余意图, 无非想知道黎初年有没有认出亲闺女。

    黎初年深呼一口气, 紧住小腹, 一个字还没脱口,林絮在二楼栏杆, 声音穿透:“初年,你上来一趟。”

    “堂姐,怎么了?”

    来的真是好时候, 黎初年鸵鸟环节启动。

    林絮:“诺诺哭了,怎么都哄不好。”

    奶妈的活总不能给姜祈这位大总裁,十指不沾阳春水, 估计也带不来孩子。

    黎初年吃一惊, 印象中诺诺坚强的超乎她想象,她立刻站起来,向奶奶说句抱歉。

    姜老太嗯声摆手, 眼见黎初年匆忙拾级而上,她才慢悠悠地将茶水放在唇边,喝了一口。

    “小祈,她知道姜诺是她女儿了?”

    姜祈弯着腰,声线很稳,不慌不忙,“差不多。”

    “差不多?”

    “是,她亲妈看到诺诺了。”

    *

    黎初年上楼,起手推门,就看到舒绒手里拿着一张半湿的纸,擦着姜诺半干脸庞,嘴里嘀嘀咕咕,看表情应该在安慰。

    师姐靠在床边,静静等候,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堂姐也不看她,倚在房间的另一角,眼神虚无目的。

    得,吵架了,黎初年走到两小孩身旁,她蹲下,揽住姜诺肩膀,小孩赌气地挣扎一下。

    “诺诺,告诉小姨怎么了?”黎初年柔声询问。

    姜诺把擦 眼泪的纸巾攥在手里,转过身,背对黎初年,肩膀耸动两下,坐在地上,双手埋到拼图里寻找碎片。

    黎初年的手吊在半空,脸上神色尴尬,她伸长上身,问:“绒绒,诺诺她受刺激了?”

    舒绒老实巴交点头:“诺诺妹妹,我和她说”

    一旁始终默然的舒清柚出声打断:“舒绒,别乱说。”

    黎初年愈发摸不着头脑,但也明白不是好事,她抬头,看向师姐,仔细瞧,师姐其实眼角也有哭过留下的泪痕。

    “好吧,师姐,那我就”

    黎初年挪着小步,准备向姜诺道歉,有一条定律没问题,不管谁错,只要她道歉,能让对方消消气也能缓解关系。

    “说!为什么不说!”

    明亮的高音,明显吸引除了姜诺以外的注意力,黎初年正要开口,舒清柚先行启唇:“林絮,你闭嘴!”

    黎初年这张嘴说也是,不是也不是,她苦恼:“诺诺就在这待了几十分钟,怎么感觉要变天了?”

    林絮怒气指数明显上升,她大步流星,绕过黎初年,端倪舒清柚:“你就非要和我作对,视频那件事是我的错吗,我没删视频是我忘记了,你就非要揪着这点不放,你烦不烦呐。”

    舒清柚当即鼻子泛酸,眼眶泪珠赘了些,她咬了一下唇,摇头:“你在夜总会玩的视频,我只不过问你时间,她们有没有和你我们是没领证,我没有这个权利,但这不是你冲我发火的理由。”

    “我都说过,那是我认识你之前的!还非要问到底,问到底!我工作很累,好吗,前天我喝了好多酒,回到家,就想有个人关心我,好,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拿着视频跑来问东问西,你是不是闲得慌啊。”

    林絮怒气冲冲,眉头皱紧,有时候真想分手,或者干脆两人分开住,但分手这话林絮不敢再提,她见识过舒清柚的决绝。

    舒清柚吸了下鼻子,几滴清泪顺脸颊淌下,她很想反驳林絮,她们的共友告诉她,林絮是在她们交往期间,和视频里面的女人们勾勾搭搭。

    但瞥见舒绒呆住的模样,舒清柚稍微仰起头,手掌擦两下湿漉,走到舒绒面前,将孩子抱起:“绒绒,我们走。”

    舒绒闷哼地躲进舒清柚肩颈。

    舒清柚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姜诺脑袋,她不放心地朝黎初年说:“诺诺,我们先走了,下次绒绒再来找你玩,初年,好好照顾她。”

    林絮视线跟着舒清柚,看到她即将踏出门,她忍住掉泪的冲动,嗓音暗哑:“舒清柚,有种你就走,走了别回来!”

    舒清柚清瘦的身姿顿了顿,轻声回:“知道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气氛吊诡,半晌,黎初年觉得带姜诺离开是非之地比较好。

    林絮瞪她一眼,咬牙切齿:“怎么,你也要跑?我还能把你吃了!你不准走!留下来!”

    知道堂姐情绪不稳定,仍旧让黎初年不适,她提起音量,不客气地辩驳。

    “堂姐,老婆都跑了,你还逞强个什么劲,你们的家事,我没资格掺和,但站在外人角度,你喝醉撒酒疯就是离谱,现在还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会给绒绒心里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林絮冷笑,面色狰狞地看向她:“我留下阴影,你自己干的什么好事,别以为能藏得住,纸包不住火。”

    黎初年脑海警铃大作,她知道林絮要说什么,她也知道林絮一定会口不择言,她一个箭步上前,要堵住她的嘴。

    “堂姐,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四年前自己留了个种,就跑了,有资格在这教训我,”林絮偏头躲开,笑着说:“是,这事我不道德,我犯贱,不小心在孩子跟前说漏嘴,但你也不是什么高尚的圣人,少对我指手画脚。”

    话落,黎初年心如死灰,余光里的姜诺似乎停止了动作,她闭了闭眼,手往外一指:“堂姐,看在我们亲戚一场份上,我不想和你动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林絮走出几步,回头,俩还没相认的母女,僵持着不动,这次自己实在过分了,她欲言又止,也罢,她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只有舒清柚是她的例外。

    这儿空间明明不小,但黎初年分外窒息,每一口空气都是她强行吸入,姜诺还没说话,保持静默。

    黎初年当人家的妈咪,找一个无伤大雅的话题:“我帮你吧,拼图我以前玩过更复杂的。”

    姜诺没拒绝,她只想尽快完成这些拼图,碎片在她知道姜祈和黎初年是她的妈妈们时,打乱的。

    这是她的问题,她好不容易和绒绒姐姐拼了三分之一。

    她手忙脚乱,试错一块又一块的拼图,失去平常的从容自信。

    黎初年蹲到她身边,孩子有她处理情绪的方式,脸蛋还留着点点泪渍。

    说任何都无济于事,拼好这张图,黎初年觉得是当务之急,她双腿盘坐,陪姜诺一起。

    *

    楼下,姜祈气定神闲地执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

    老太太直夸她心理强大:“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林絮两口子闹成那样,诺诺也知道身世了,你这当妈的,我给你这个,有我当年风范,遇事不乱。”

    一个大拇指在姜祈眼皮子底下竖起。

    姜祈:“我就算乱,着急有什么用,她们俩多相处一会,矛盾解决的也越早。”

    老太太嘴上说着风凉话,心里也担心姜诺,她再成熟,三岁能承受的了什么。

    她一看棋局,直接扔下一颗白子。

    姜祈本就心不在焉,没在面上表现而已,她本能摸出一颗棋子,再定睛看向棋局,老太老糊涂了。

    她眼神示意老太,故意的?老太太怼她:“看我干嘛,我脸是棋盘啊,你走你的。”

    送上门大写的赢字,姜祈果然落下一子。

    老太太哼声:“你给面子啊。”

    姜祈:“不给面子能怎样,我去就是了,免得您到时候还给我扣上不孝的帽子。”

    老太太安心地颔首,站起,飘下一句要去休息的话。

    姜祈离开位置,平速移步二楼,她停在门前,叩门的手顿住,耳朵附在门上听,没有一丁点杂音。

    她压住门把手,轻轻旋开,黎初年听到声音,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姜祈点头,靠近她们,小的全神贯注拼图,大的帮忙找散到角落的碎片,场面一度和谐。

    她随意找了张椅子,坐在不远处凝视她们,不知多久,拼图只留有中间一块空心还未拼出。

    姜诺抬起头,扫一眼黎初年,视线落在淡然的姜祈脸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没有笑容。

    “姨姨,你也来帮我拼。”说完,姜诺又垂下眼睑,拿起一块拼图,伸出手。

    姜祈微微吃惊,按姜诺的意思,她接过小碎片。

    半晌,三个人齐心协力拼完,确切地说,姜诺到最后偷懒,她不再动手,盯着妈妈们,用眼神催促她们完成进度。

    黎初年在两人中间,双掌合起,海豹式拍手:“好!诺诺真棒,搞定这项大工程。”

    姜诺:“不是我一个人搞定的,不算数。”

    黎初年吃瘪,勉为其难地笑:“呃差不多的,我不太擅长拼图。”

    姜诺看向姜祈,冷着小脸问:“姨姨,你觉得呢,我厉害吗?”

    第46章 负责

    负责

    黎初年在车上, 惴惴不安,按理来说她应该幸灾乐祸,这两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

    不符合常理, 正常母女相认, 应该是相拥痛哭一场。

    虽然以姜祈贡献不出这么感性的场面,但姜诺不该有这种冷淡情绪,姜祈在姜家没有夸她,一个笑敷衍了事。

    姜诺腮帮子动了动, 抿唇背过身,黎初年左右为难,还没想到先安慰谁。

    黎初年试图清咳一声打圆场, 姜祈眼光射来, 喊住她:“咖啡的牌位, 在三楼, 你去看看它。”

    “好。”走之前, 黎初年不放心地又来到姜祈身边,俯下身耳语, “你别为难她,她真的很可怜。”

    黎初年从小失去亲妈陪伴,姜诺有妈, 三年不认,两种处境差不了多少。

    她走出房门,母女俩单独相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初年祭拜完咖啡, 她走出姜家时,眼前还浮现着咖啡肥嘟嘟的可爱模样,可惜自己的错过。

    她上了车, 姜诺已经在后座,跪在车后座,扒在窗户,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

    再看一眼姜祈,姜祈表面仍然让人猜不到喜怒哀乐,黎初年只好发问:“姐,诺诺,你们还好吗?”

    姜祈眼神飘上后视镜,很淡地回个嗯。

    黎初年拿手肘搡姜诺,强行挤到她脸旁,“你们真的还好吗?”

    姐不会告诉她实话的,姜诺也许卖她三分薄面,奈何小孩一派没听见的样子。

    气氛像是直接复刻她在姜家时,她岔开话题,“诺诺,怎么搞忧郁风了?”

    姜诺看她一眼,眼皮子向窗外天空,示意她。

    有几只麻雀飞过,黎初年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想像小鸟一样自由飞翔?”

    “”姜诺无语地和她对视,叹口气,用不符合年纪的口吻说:“乌云密集,快下雨了。”

    “快下雨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没有打理草莓地。”

    “可是你之前也没打理。”

    “小姨,我怎么能一直把事情拜托给别人呢?”

    黎初年歪着头,看着小孩认真严肃的表情,她放缓语速:“为什么不行?”

    姜诺幽幽地看向驾驶位的姜祈:“因为没有谁会一直在我身边。”

    黎初年没想到这么复杂,她捉住姜诺小小的手,包裹在她的手掌心,一字一顿:“我会的,我和你姨姨,都可以一直陪你。”

    姜诺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她抽出被捂热的手,重新别过脸看风景,轻声说:“我不信。”

    夜班电台流淌的歌,黎初年听得犯困,车内暖气足,她脑袋一歪,美美地睡着。

    车子开了一路,一个多小时,姜祈打开车门,拍她的脸她把她叫醒,女儿都送回家了,黎初年睡得无忧无虑。

    冷风忽地灌进车内,黎初年清醒地醒来,宕机一瞬。

    她环顾座位边,没发现孩子,看向姐姐的美脸,开玩笑:“你把诺诺半路丢掉了?”

    “嗯,丢了。”

    “唉,我开玩笑的,你把她丢哪了?”

    “丢到床上了。”

    姐姐说起笑话来,和长相一样,冷脸姐,地下室本来就冷,黎初年抱了抱双臂,“你现在要送我回去?我还没和姜诺说拜拜,姐你都早点叫我。”

    “自己睡个昏天暗地,反倒怪我,甩锅还是你在行,”姜祈伸出一只手,示意她下车,“晕乎乎的,牵着。”

    黎初年看着姐姐白皙的手,清晰的血管线,脑海里闪现这只手在她身体里有力的驰骋,她没头脑地脱口而出:“你要说公主请下车。”

    “”姜祈怔愣,随后扯住她胳膊用力往外拉,笑说:“公主请滚下车。”

    “姐,太暴力了。”黎初年步伐不平,攀住姜祈才没摔狗吃屎。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受不住力。”姜祈调侃,她锁上车门,“今天别回去了。”

    黎初年和她并肩行走,几盏半坏的日光灯物业还没派人修,滋滋作响,空无一人,她心里发毛,尽量贴着姜祈。

    “你们两个在姜家到底说什么了,没打起来吧。”

    姜祈怪异瞥她一眼,“我在你眼里已经是暴力狂了?”

    黎初年:“我就这么一说,你随便一听就行。”

    姜祈按下方正的电梯上升键,双手抄在大衣兜,略一思考说:“我告诉她,她的确厉害,出乎意料的聪明,但她的出生不被期待,还在我肚子里时,我像厌恶她妈咪一样厌恶她,恨不得意外流产,可是我的妈妈,她的外婆,肯定万分欢迎,期盼她的到来,可是她的外婆早就离开了”

    黎初年咬住嘴唇,忍住悲伤,但控制不住肩膀猛然一哆嗦,电梯开启,她先走进去,掀起眸子往电梯上方虚视。

    她真佩服姜祈,能若无其事地看待人生大事,她从未想过姜祈会生孩子,不是每个人都是当母亲的料。

    可是,没有如果,站在她立场没资格责怪姜祈的心境和行为。

    “姐,然后呢?”

    姜祈没去看她,透过金属片反射,观察,“我把她扔给她的太奶奶这三年,其实她也好好的过来了,有想法,能独立,甚至还会研究生存技能。”

    黎初年压着嗓子说:“她是被逼无奈的。”

    姜祈:“谁又是主动选择出生呢,大家都是被逼着生活,让我惊讶的一点,她没有哭哭啼啼向我诉苦,但是我想给她一个拥抱,她没接。”

    黎初年等了会,姐姐不再有下文,电梯门开,她走出去,扭过头看姜祈,姜祈站定几秒,眼神相交,黎初年按住开门键:“我知道了,姐。”

    “你知道什么?”姜祈问。

    “你没错,你可以打掉她,就像你刚说的,不是每件事都能顺心,你虽然嘴上没说过你在意你姜妈妈,我知道的,姐,你爱你妈妈,只是她离开的太早。”

    迄今为止,很长时间,她们对姜妈妈总是避而不谈,或者黎初年没立场去提。

    黎初年今天能毫不畏惧,指出姜祈的软肋,哪怕姜祈浑身铠甲,早在多年前,她看见过姜妈妈留下来的一张照片,姜祈将这张照片烧了。

    姜妈妈的初恋情人,和黎初年长得仅有五分相似,但黎初年从来不说,世上这么多巧合,谁在意。

    黎初年不是借题发挥,但她为了姜诺,也有必要抗争,她接着说:“姐,我不管你现在对她感情有多复杂,你对她冷漠也好,或者施舍给她一些廉价的拥抱,亲吻,你不用对她负责了,再也不用,我认真的。”

    姜祈眯了眯眼,妹妹对她的反抗,也来的太迟了:“你认真的,你要对她的人生负责,你想当个好母亲。”

    “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你揭我短,还能指望我说好听话,”姜祈摆正神色,说:“你觉得,我没有难过的情感吗?”

    话毕,她打开门,走进去,她很难具体描绘这种矛盾,非黑即白,比这复杂的多,但只要不影响生活,她会将这放在心底的一个抽屉。

    没必要打开,何必打开那扇抽屉,徒增烦恼。

    黎初年动了动嘴,无话可说,她和姜祈一前一后进门,姜诺洗好澡,头发湿漉漉垂下,水珠滴在地砖。

    “容易感冒,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她快步将姜诺推进浴室,拿起毛巾,先帮小孩擦头发。

    浴室门开着,姜祈躺在沙发,闭着眼,手臂搁在额头,耳边是那两人悉索的对话,吹风机的轻微噪音。

    约十来分钟,黎初年让姜诺自己去换衣服,她走到姜祈面前,不知道姐姐睡没睡,一条长腿耷拉,落在地面。

    “姐,她状态不是很好,我带她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姜祈:“不用问我。”

    “好吧,姐,你如果想她了,可以电话给我。”

    “嗯。”

    “还有个事,我全天带她的话,来这里做饭,不太方便”

    “我自己有手。”

    黎初年本意希望姜祈能低个头,或者给个台阶,她可以厚着脸皮带孩子住在这。

    但姐姐向来嘴硬,不轻易认输,不可能为了姜诺妥协。

    黎初年只好附身,伸手,按住姜祈垂在腿边的胳膊,“姐,我还可以亲你吗?”

    姜祈没说话,黎初年擅自覆盖柔软,感到姜祈嘴唇回应,她轻松抵开牙关,湿润的舌面交缠。

    黎初年手臂收紧力道,唇舌下压,水声漫布在唇齿间。

    她亲了一会,留恋地在她唇边摩挲:“姐,我是爱你的,但是小孩心理出问题了,我先帮她走出来。”

    姜祈回了个嗯,错开脸,一手把她往外推离,“你们走吧。”

    黎初年仍是跪着的姿态:“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说那些伤你心,我那会脑子很乱,现在我想清楚了,你爱不爱姜诺没关系的,有我就行,我来帮你分担压力。”

    说完,黎初年抬起眼,视野里,姜诺穿上厚厚的外套,不哭也不笑地看着她们。

    黎初年过去,牵起她的手,往玄关方向走,推开门,低头问姜诺:“不和你姨姨说拜拜吗?”

    姜诺看黎初年一眼,再移到姜祈,她收回目光,撇开黎初年的手,几步小跑,消失在门口。

    第47章 磕磕碰碰

    磕磕碰碰

    整整一周, 黎初年没接到姜祈一个电话,微信发过去的问候石沉大海。

    她们待的四人微信群也一样,就连话密不礼貌的堂姐, 也像在微信宣告死亡, 屁都不放一个。

    本质上,她和堂姐境遇差不多,堂姐主动和师姐冷战,她被动和姜祈互不打扰, 一周前的吻没想到带有吻别的意味。

    她过上了朝六晚六的生活,学车的地方离家近,早上踩着公交车最早一班车, 练一个半小时的车, 再回家带姜诺上班, 比陀螺转的还勤快。

    姜诺的状态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工作室能发一个小时的呆, 对以往的爱好兴致缺缺。

    黎初年陪她坐了会,和她说着两人晚上看的纪录片, 大自然有多奇妙,姜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诺诺,我得去忙活了, 你别乱跑,答应我,可以吗?”

    姜诺:“嗯。”

    黎初年往荫干房走, 一步三回头, 仍然回头了,她蹲在她腿边,拉过她的手说:“其实, 你可以尝试,叫我妈咪?”

    她今天帮姜诺梳头发,扎双马尾,漂亮的小孩穿着深色外套,里面套小碎花长裙,顶级的可爱,冷淡的表情却不匹配可爱。

    姜诺:“没必要。”

    真像姜祈,疏离的德行。以前开朗的姜诺和姜祈多少有点出入,现在真入木三分。

    黎初年:“我先去忙了。”

    她起身给小刘使了个眼色。

    小刘比个OK手势,作为完全旁观角度,小刘没好意思多问为什么姜诺是黎老师的亲生孩子,照顾孩子的活,有时候她当个临时保姆。

    姜诺安静地坐着,翻了会书,再多有意思的知识,也看不进去,最近她像是系统出错,乱码,她心里很乱,又表达不出来。

    她谁也不想念,不想念黎初年的抱抱睡,不想念姜祈是她的亲生妈妈,她抛弃了她三年,不可原谅。

    正午的光线融化地上的薄雪,但细雨飘摇,石子路光滑,所幸杂草降低脚步打滑的概率。

    舒清柚拉住舒绒的手,“绒绒,走慢点。”

    舒绒穿着黄色连帽雨衣,开心地踩过地面小水洼,妈妈最近好大方,不强制她控糖,还不介意她去外面玩泥巴,将裤腿弄得脏兮兮。

    “不冷,我的手套超厚!”

    舒清柚温婉地笑,眼底难免划过一抹浅淡悲伤,林絮的恶习永远改不了,在孩子跟前吵架,她想要的体面,林絮偏要用孩子当作一种威胁她无法离开的筹码。

    “绒绒,你去给妈妈开门。”

    舒绒看到一扇掩映在草木当中的玻璃门,她怕摔倒,小心走过小径,两只手发力推开门。

    她抬起脑袋,凑巧和姜诺对齐一眼,她惊喜地提高声量:“诺诺妹妹!”

    姜诺提起嘴角:“绒绒,你为什么在这?”

    她要感谢舒绒,她们两人玩拼图时,舒绒和她说自己妈妈妈咪又吵架了,羡慕她没有妈。

    姜诺记得自己当时说:“但是我有姨姨和小姨,她们对我还行。”

    舒绒摇头纠正她:“小姨和姨姨不是生我们的,不一样,妈妈说我在她肚子里面是一只超级乖的小宝宝,但是你又是谁的小宝宝呢?”

    姜诺沉默了,林絮听着她们的谈话,阴恻恻地移到她们身边,对姜诺勾手指,笑了下,宛若恶魔的低语:“诺诺过来,我告诉你生你的是谁?”

    后来真相揭晓,她却不受控地啜泣。

    舒绒指着门外,寒风呼地扑进来,她笑着说:“妈妈带我来的。”

    姜诺跳下沙发,牵着舒绒的手,陪她看向门口。

    舒清柚携一身寒冷潮湿,体质甚至不如舒绒,瘦削的腿迈入屋内,她收起折叠伞,放在门边雨伞架。

    她不方便用冷冰冰的手触碰姜诺,弯腰,双手搭在膝盖,“又见面了,诺诺,你气色还可以。”

    姜诺稍微仰头:“姑姑你好,我最近都有好好吃饭。”

    舒清柚前两次来这儿时,黎初年负责,小刘不认识舒清柚,她走出接待台,迎上前:“您是黎老师的亲戚吧,黎老师好像在忙一只钢笔,应该很快,您先坐这儿等。”

    “好的,初次见面,我是她师姐,舒清柚,怎么称呼你呢?”

    馨香环绕四周,小刘闻着,心底塌成软软的面包,不禁心里感慨,黎老师一家子都是什么高颜值基因啊,这黑长直姐姐气质和上个世纪的清冷美人一模一样。

    “叫我小刘就行,欸,你们快坐,我去泡茶。”

    舒清柚点头说麻烦了,她脱下大衣挽在臂弯,刚坐下沙发,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她工作时不带手机,或者给手机静音,但林絮霸道地要求她至少调成震动,她违抗要求,林絮惯会使坏心眼,当真会用各种法子让她三天都下不了床。

    从早打到晚,连续一周。

    舒清柚不拉黑她,想知道这次林絮能坚持多久,结果那天她走的当晚,林絮对她的通讯设备狂轰乱炸。

    舒绒爱玩,她瞧这儿小房间多,向姜诺提出玩躲猫猫:“来,石头剪子布!”

    姜诺依着她,两人没一会就玩开了。

    黎初年隐约听见小孩子的报数,在钢笔洒上中目银粉,小狐狸在黑笔的轮廓清晰,银色毛发透亮,还需干燥个三四天。

    她清理好工具,推门走出,来到大厅,见到架子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端详着摆放的器皿,她多看一眼,有些许诧异:“师姐。”

    舒清柚转身笑说:“初年,不好意思,今天突然上门拜访,没打扰到你吧,诺诺和绒绒去玩捉迷藏了。”

    “太好了,诺诺最近都快自闭症了,”黎初年报以微笑:“师姐,你不会来问建盏的吧,真没这么快好哦,千万别催。”

    “我就算想催,也是催促它要听话,不要在你手里整出幺蛾子。”

    “师姐真有幽默细胞,那你这趟”黎初年顿了顿,说:“是堂姐么,堂姐总算发疯了?”

    “疯不疯,她就算自生自灭,我也懒得管。”

    “堂姐说话是难听”

    “初年,”舒清柚转移话题:“先带我去看下那只盏,方便么?”

    黎初年带她来到荫房,从泡沫箱拿出建盏,说着以后给她上漆画图的想法:“师姐,现在已经走到一半进度了,到时候我包准给你一只漂亮的艺术品。”

    建盏上面的漆没干完全,肉眼可见,舒清柚只是靠近看了会,她收回目光,说可以了。

    黎初年:“还有堂姐的创意碟,你要看看吗?”

    舒清柚眼神稍显异色,黎初年明白,有些人,爱而不得,是不甘愤懑,有些人,不得不相互纠缠一辈子,师姐素来清霜伶仃,鲜少为某人上心,变得患得患失。

    “好。”

    也就简单一眼,对舒清柚而言没什么,黎初年察觉她的心事,两人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回到大厅。

    舒清柚喝着茶,黎初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舒清柚无意打探她的隐私,只提醒:“你姐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有次应酬,喝了不少酒,林絮送她回家的。”

    黎初年退出微信,她不在她身边,自我伤害,在报复谁呢?

    “我又惹我姐不开心了。”

    “诺诺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是非对错,我无法评判,但恕我直言,你也不适合离开你姐太久。”

    黎初年把手机塞回衣袋,逞强一笑:“不是吧,师姐,我有表现这么明显。”

    “就差刻在脑门上,还有你这对熊猫眼,不知道姜总喜不喜欢。”

    “喂,师姐,你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啊,不厚道。”

    舒清柚抱歉地笑,略一正色:“好,师姐不厚道,但师姐有个事情,想拉你入伙。”

    “嗯,什么事?”

    “美浓展你应该听过,我准备参加今年的比赛。”

    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黎初年从记忆库搜索这国际级别展会,她语气疑虑:“我在陶瓷这行水平一般,师姐你真没找错人?”

    “没错,我有个新想法,所以来找你商量。”

    舒清柚深思熟虑,她们一个是烧泥,一个等待空气荫干大漆,两者结合,评委必定会考虑到量产适应性,因而扣分,所以她需要孤注一掷。

    黎初年听师姐的描述,沉寂许久的斗志燃起,她太佛系,师姐外表与世无争,但有抱负有理想。

    对比之下,黎初年也想向姐姐证明自己。

    她滔滔不绝,向舒清柚表达见解,忽然,破碎的响声,从里边房间传来。

    小刘啊一声:“是杂物间。”

    黎初年快步走去,推开门,视线没入暗黄,只有一盏台灯工作,舒绒在一旁攥着裙子不知所措,地面有一张A5纸,姜诺正一点一点拾起地上的瓷碎片。

    “诺诺,我来,你别动,会划伤手。”

    她走近,一把将姜诺抱起,放到门口,再回身研究碎片,是她自己收藏的小玩意,幸好不是客户的。

    舒清柚让舒绒出来陪着姜诺,“手伸出来,做检查。”

    两小孩自觉,自知做错事的舒绒,瘪着嘴:“不是诺诺妹妹的错,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妈妈别骂我。”

    “不骂你,”舒清柚看了看女儿的小手,再转向姜诺,温柔地安慰:“诺诺,你若是受伤了,我们都会担心你。”

    姜诺努努嘴:“不会,小姨和姨姨,她们很自私。”

    这句不仅扎心,黎初年收拾的不是碎片,有点像她碎掉的玻璃心。

    舒清柚微笑,心平气和地说:“她们有她们的苦衷,人在刚出生时,无忧无虑,降临在这巨大的游乐场,到处都有磕磕碰碰,疼了,烦恼增多,有时也顾不得身边人,她们受过的伤更多,伤好了,才能分出力气照顾你,你等一等她们,她们也就来爱你了。”

    第48章 睡错了

    睡错了

    黎初年的时间忽然不够用, 每天花一部分时间和师姐讨论参选作品,孩子和工作分走她的心神,有天睡前刷朋友圈, 姜祈万年不更的动态, 发了张去澳洲的机票,隐去关键的时间。

    才半个月没见,姐姐去旅游,和谁去?去多久?是去看姜奶奶还是约会?

    昏昏欲睡的脑袋秒清醒, 一个电话拨通。

    “嗯”

    姐姐声线有些疲惫,黎初年赶忙关心:“姐,你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活着。”

    “师姐告诉我你前段时间应酬喝了很多酒, 我很担心, 是我的原因吗?”

    “以前你不在, 我偶尔也这样, 和你没关系, 别多想。”

    黎初年料到姜祈死鸭子嘴硬,她捞过看纪录片的姜诺:“诺诺, 和你姨姨讲两句话。”

    姜诺睁大眼睛,无声地说不。

    黎初年瞪她,做出‘说’的嘴型, 捂住手机听筒,提起姜诺耳朵:“我求你啦,装装样子也行。”

    姜诺脑袋一甩, 拿过手机:“妈——姨姨。”

    称呼急转直下, 姜祈难得沉默,潮湿的情绪从心底泛滥,“最近还会肚子疼吗?”

    “很好, 小姨每天都给我做饭,很清淡,但我想吃重口的。”

    黎初年最近想起来做小孩饭,可乐鸡翅,玉米烙,番茄炒蛋,姜诺尝过一次,大拇指竖的老高,直言以后你每顿都给我做这些,超爱吃。

    但是姜诺牙口没好完全,还得提防拉肚子,不能多吃。

    打从舒清柚对于亲情的几番教导,顺便把林絮当作反面教材举例——别看林絮嘴上天天都在爱绒绒,但不止一次吓唬过绒绒,妈妈都不要她了之类的发言。

    行动大于言语。

    她看在黎初年一顿不落伺候自己,心里平衡了。

    姜祈在电话里平静地问:“要不要去澳洲,看袋鼠,树袋熊,考拉。”

    姜诺沉吟片刻,说:“我想去看南极看企鹅。”

    “菲利普岛有小蓝企鹅,每天都可以观赏。”

    “我去。”

    黎初年呆了呆,“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澳洲还有企鹅。”

    姜诺:“妈咪,让你陪我看纪录片,你非要看动画片,每天就傻笑。”

    黎初年丢脸地辩驳:“我每天脑细胞都耗光了,就不能把脑袋一扔看点搞笑轻松的,你不要拿我和你妈相提并论好不好?还有,你干嘛挂电话,我还没问到重点。”

    “什么重点?”

    “算了,说 了你也不懂。”

    “恋爱脑。”姜诺吐槽她几句,钻到被窝里,闭眼睛睡觉,反正整来整去都离不开微不足道的爱情。

    她现在接受能力强无敌,就算姜祈身份是她外婆奶奶,自己还有另一个深藏不露的妈妈,她也信。

    黎初年嗤声:“就你全世界最理智,让你认个妈,哭的稀里哗啦,要死不活的,是不是发现,其实叫妈妈没那么难,你就是受过挫折太少,该磨练磨练你的心志。”

    姜诺埋进被窝:“妈咪,人要是觉得吃苦就能成长,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你又在网上看乱七八糟的东西,毒鸡汤。”

    “那好吧,我要去澳洲玩耍,你多多上班。”

    一句话战败,黎初年噎住了,但再给姜祈打电话,对方未必会告知机票事情,不如换个思路,赵总是突破口。

    她哄着姜诺睡觉,然后打开赵明毓微信,编辑一串文字:【赵总,多谢您照顾我生意,我这边有个回馈老顾客的活动,有我手工做的戒指,手链,耳环,感兴趣的话我给您送去。】

    约三十秒,赵明毓回:【看看耳环吧。】

    黎初年也是做了几分钟心理功课,忍痛割爱她想送给姐姐的耳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挑选几张光线角度适宜的照片发过去。

    赵明毓:【明天中午,我要去顾怀愿家一趟,你认识她的吧,到时见。】

    明天周末,黎初年已经好多天不给自己放假,明天就当奖励自己,东西送到,对方拿她的礼物手软,她也能打探一二姐姐去澳洲的原因。

    到第二天,黎初年看一眼窗外,落着雨,噼噼啪啪打在玻璃,她转头,姜诺正在当尽责的铲屎官,捏着鼻子铲屎。

    姜诺:“为什么是我,明明是妈咪你的猫。”

    黎初年走过去帮忙拿垃圾袋:“是你发现的它呀。”

    “万一它生孩子,我还要养好多只小猫吗?”

    小花是只Omega小猫,黎初年拎起小花展示给姜诺,小花尾巴自觉贴紧肚子盖住隐私部位。

    黎初年:“绝育了,不用生。”

    姜诺瞥她一眼,摸着小花的脑袋,冷淡地说:“那就好,生孩子很疼。”

    黎初年走到橱柜,给她拿来衣裤,帮她穿上,孩子肯定在网上看到敏感信息:“你又有感而发了?”

    “我在视频搜索过生孩子,很恐怖。”

    “我应该给你手机设定未成年模式的,你还小,看这些只能造成你心理阴影。”

    姜诺郑重其事指出:“不对,我想到妈妈,她生我那么疼,快疼死了,我不能对她发脾气,你也不行,去游乐园那次,你就气呼呼的走,还对妈妈动怒,很讨厌,很过分。”

    黎初年深思片刻,把孩子抱到餐桌,给她倒一碗牛奶麦片,她也想象过姜祈生孩子的画面,她认为姜祈不该拼命生下姜诺的,木已成舟,姜诺比她更能共情一位母亲。

    “我认同,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姜诺嚼着麦片,翻个白眼:“什么都要我教,你是我妈还是我是你妈。”

    非常有主见的孩子,黎初年甘拜下风,“那我努力追,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没追到她。”

    姜诺睁大眼睛:“没追到你们就抱着啃,好恶心,你们好奇怪。”

    “倒也不用这么埋汰我们吧。”

    “孩子要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你为了我也要努力。”

    “我正在努力呀,所以今天才去拜访一个朋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黎初年抱着孩子撑伞,从公交车下来到顾怀愿家,半边胳膊都湿透了,好在姜诺只是头发丝沾了些水珠。

    门打开,黎初年对佣人说明来意,用摆渡车载着她们到别墅门前,粉墙黛瓦,黎初年远远地见着两人在屋檐下拉拉扯扯,雨幕冲刷世界,烟雨朦胧,下车才看清是谁。

    “呃,赵总,顾姐姐?”黎初年出声打断她们。

    俩明艳大美人一齐转头,顾怀愿躁郁的神情稍微转好,她打着招呼:“初年妹妹来这么早,这小可爱是诺诺吗?”

    黎初年笑着说是,相互介绍。

    顾怀愿走过去,蹲下轻捏姜诺的脸:“缩小版本的姜总,好萌,像BJD娃娃耶。”

    后方赵明毓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到黎初年:“黎老师来的早,再等等几个人,我们组个麻将局。”

    黎初年走到赵明毓身边,拿出礼盒,“麻将我不太会,打不好扫你们兴,赵总您看下,这个”

    话未落,赵明毓打断,接过耳环盒,笑着说:“我相信实物和图片一致,不用看了,给我吧,谢谢黎老师。”

    黎初年有点懵,说好。

    赵明毓:“你别叫我赵总,把人都叫生分了,你喊她顾姐姐,也可以叫我毓姐姐。”

    “行。”黎初年说完,眼神复杂,有点欲说还休的意思。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移步屋内一角,黎初年讨好地笑了笑,“毓姐姐,之前我无意间听到你和我姐姐说要去澳洲玩,我就想打听下,你们真打算去吗?”

    “去啊,”赵明毓当什么大事,搞得做贼似的,“她没告诉你吗,我们下周出发,飞机航线刚批下来。”

    “估计她觉得我没空去,没邀请我。”

    赵明毓:“哦,那你等她来了,自己问。”

    “她要来?”

    “对,不止她,林絮一家子也来吃饭,你和姜诺先坐坐。”

    黎初年记得师姐和堂姐仍在冷战中,但赵明毓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就好像她是这家的主人。

    不过信息量接收太大,她好久没见到姐姐,管不着别人的生活。

    她带着姜诺,干脆在沙发吃些水果,一起玩消消乐,一开始还有些无聊,但十来分钟过后,意外地投入其中,没注意到赵明毓攥住顾怀愿往卫生间走。

    顾怀愿顾及人多,不好大声喧哗,被强行带到卫生间,长发有些凌乱,两人各自占据门两边,顾怀愿压低声音:“我警告你,这是我家,你休想对我动手动脚。”

    她揉着手腕的一圈淡淡的红印,搞不懂一个Omega穿的人模人样,每天变着花样穿旗袍,装温婉,性格怎么比老虎还强势。

    赵明毓逼近她,皮笑肉不笑:“刚已经动过手了呀,顾大小姐,哦,不对,我们在纽约那一晚,手脚都一起动了,要我帮你回味下当时的姿势吗?”

    顾怀愿退无可退,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墙壁,对上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毫不畏惧地伸出食指,点了点赵明毓的胸口:“一夜情而已,你情我愿,这么斤斤计较,倒不像是赵总的风格呢。”

    两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海王,不知为何,那一晚突发意外,顾怀愿走错房,上错床,她正巧发情期到了,找谁解决都一回事。

    翻云覆雨一晚,顾怀愿醒来,狼藉的被褥,红痕遍布在枕边人的肌肤,她才意识到,晚上没开灯,搞错了人,她拂开美人遮在脸上的发丝,再多看一眼。

    遭不住了,她怎么和赵明毓滚到一块了。

    总之,她那天早上,逃跑的样子很狼狈,导致内裤丝袜落在赵明毓手里。

    第49章 一物降一物

    一物降一物

    “一夜情, ”赵明毓笑着说,“的确,我有点念念不忘, 倒不是因为你这人, 纯粹是身体合拍,难道,你不觉得吗?”

    她贴近顾怀愿,蔷薇花信息素飘逸, 钻入鼻腔。

    “有,又如何?”从来都是顾怀愿撩人,但她不会对家里产业死对头下手, 这算什么, 饥不择食来者不拒, 她还是那句话, 兔子不吃窝边草。

    红酒浓香交缠着蔷薇花信息素, 短短几秒,卫生间进化成香氛包房, 彼此不遑多让,这时候发青太难看,她顺手捉住顾怀愿的食指, 往她衣摆里探。

    “要不,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赵明毓的气息呼在顾怀愿唇边,顾怀愿咬住下唇, 呈现糜红的浪艳。

    这人居然拿着她的手, 慢条斯理地小幅度转圈,帮助她解决问题。

    她的食指触着润感:“赵总,你会不会太占我便宜了, 看着我臣服,会让你兴奋吗?”

    赵明毓倾身,很近,脸上的红晕,好似将细小白色容貌浸粉,她感到自己呼吸比平常灼热几分。

    “很兴奋,所以,顾大小姐,务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黎初年嘴里塞了半颗草莓,另外半颗在姜诺嘴巴,脑袋挨在一块看视频,半小时过去了,除了来添茶的佣人,只剩密集的雨声,安静的不科学。

    虽说客随主便,但她还想再找赵明毓唠几句,譬如姐姐是如何在外人面前编排她的。

    “初年!”门口传来响声,黎初年抬起头,看到许久不见的林絮,笑着走近,和她打招呼。

    黎初年挥挥手,等她到面前,黎初年才看清林絮像个落汤鸡,衣服裤子贴在皮肤,头发湿漉漉的,她往后瞧去,没有师姐身影,看来还没和好。

    “堂姐,你怎么冒雨过来了,快擦擦,会感冒的。”她喊来佣人,要一条干毛巾。

    “突然觉得在雨中走一走很有情调,我就喜欢。”

    “身上都是水,衣服黏糊糊的不难受吗?”

    “我就喜欢黏糊糊,我有怪癖,你不理解。”

    奇怪的爱好,黎初年的确不能理解,不过看到林絮一屁股坐在斜对面毛茸茸的沙发,她强迫症都犯了,好想帮林絮换身干净衣物,黎初年别过眼。

    “堂姐,你还没追回师姐。”

    哪壶不开提哪壶,佣人将毛巾拿来,林絮不当一回事,语气淡淡的:“追她干嘛,一个Omega,我要多少有多少,有的是比她漂亮的,懂事贤惠的。”

    “我觉得师姐已经特别漂亮贤惠了,我和她认识那会,有不少人追她。”

    林絮喝一口热茶,转头看一眼门口,冷死她了,舒清柚怎么还不来,她不来,怎么发现自己都快要冻死的节奏。

    她猝不及防打个喷嚏,哆嗦一下,抽出一张纸巾擤鼻涕,“追呗,追到她的都是有眼无珠,她一个二手货,谁稀罕。”

    刚说完,又两个喷嚏打出。

    本来在嘴边的安慰,听到二手货这么侮辱人的词,黎初年愤慨,为师姐打抱不平,“你怎么能这样说,太过分了!”

    林絮觉得自己有点发烧,含混地狡辩:“哪过分了,她本来就是我上过的,除了我谁要她。”

    黎初年腾地站起,冷不丁拿起茶,泼到林絮脸上:“之前你骂我不负责,孬种,我也就认了,我理亏,师姐她做错什么!我现在觉得师姐离开你真是她做的最对的选择。”

    糊了一脸的茶叶,林絮嘴里渗进一些茶水,她抹一把脸,阴沉地笑:“确实啊,离开我,整天和你混在一起,太对了,反正你们都带了孩子,干嘛不凑成四口之家呢?”

    黎初年喝斥:“林絮,你神经吧,淋雨淋成精神病了。”

    “对,她就是神经病。”

    清润的声音响起,两人齐齐望过去,舒清柚理理羊绒长裙,外套大衣,伞放进架子。

    她走近屋内,踱到林絮面前,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睨着林絮。

    林絮心花怒放:“清柚,我就知道你会来,就算不给我面子,你也要卖顾怀愿一个面子。”

    舒清柚:“你怎么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林絮:“嘿嘿,忆苦思甜,我失忆前最后一次,也是这样来找你的,记得吧,你把我捡回家了。”

    “有毛病,”舒清柚朝黎初年微笑:“不好意思,我带她去清理下。”

    黎初年点头,顺便补刀:“师姐,刚才你都听见了吧,你千万别放过她。”

    林絮惊恐:“清柚,你听见什么了?”

    姜诺在场,舒清柚尽量避开孩子,她说没什么,然后让林絮跟着她,舒清柚走到门口,打起伞,往院子里去,完全不管林絮在后面纠结到底打不打伞。

    林絮为难地看着雨,老婆当真一点都不疼自己,一咬牙,冲出去跟上舒清柚,声音混在雨中,“清柚,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沿着蜿蜒小径,绕过人造假山,十来米处立着水榭亭台,舒清柚收伞,转身看见林絮冒着雨跑来,还在使这套苦肉计把戏。

    “好玩吗?”舒清柚问。

    都老妇老妻了,林絮马上知道她的意思:“好玩,你能解气比什么都好玩。”

    “我是二手货,这也很好玩吗?”舒清柚表情无奈,她习惯了,把林絮的话当放屁,最多臭了些。

    林絮叫苦不叠,因为黎初年是晚辈,在晚辈面前认怂最丢份,她赔笑:“这个不好玩。”

    舒清柚:“可你很开心啊,说我是二手货,你开心到脸都红了。”

    林絮摸一下脸,烫晕了,果然发烧了,她脚步虚浮,干脆跪在地上,胡乱解释:“什么二手货啊,我才是二手货,地摊货,破鞋,除了你没人要。”

    舒清柚看到林絮两只咸猪手都抱住她的腿,她挣扎一下,抬起脚尖轻踢林絮胸口,“滚远点。”

    林絮死命缠着舒清柚,竖起三根手指:“我真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贱人一枚,之前视频我全删了,那一年是我混账,但我发誓,她们最多亲我几下,我什么事都没干,真的只对你有感觉,我手指很干净,没进过别人,除了你和我自己,我也没被别人cao过。”

    “谁要听你说这些”舒清柚早发现林絮脸色异常,也存心折磨林絮。

    “要说的,我半个月前喝醉说的糊涂话,我好后悔啊,我每晚都睡不着,好想你,你看我这黑眼圈,我再睡不着,绝对猝死。”

    “死前也不放过我?”

    她们恋爱一年的光怪陆离,舒清柚早就释怀了,她的手背贴上林絮的脸,热度将她手烫暖一瞬,再烧下去,她担心林絮再失忆一回。

    “不行,我不能死,没和你在一起我死了也会变成鬼缠着你,清柚,你也不想我死不瞑目吧。”林絮哭着说,心里感激死当年的自己,要不是自己哄骗舒清柚谈恋爱,用上些手段,舒清柚才不会对她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最多遗弃一段时间,林絮吃准舒清柚不会看着她死。

    舒清柚叹气:“别以死相逼了,你真的知错了?”

    林絮哭哭啼啼:“知错的,清柚,我好幸福啊,你凉凉的,像冰雪,我等会要吃冰淇淋。”

    “”舒清柚仍觉得林絮很贱,也不相信,算了,都这样了,狗皮膏药,撕不下来,强行撕导致钻心疼,戒断期更不好受。

    况且,她不忍心绒绒幸福家庭的美梦破碎。

    *

    阴雨绵绵,黎初年觉得她和姜诺头上都长出了隐形小蘑菇,快开饭时间,她们都去哪了?

    希望堂姐不要折磨师姐,刚想到这,舒清柚在门口唤她。

    黎初年见林絮八爪鱼一样黏在师姐身上,她走近问:“堂姐她精神病好了吗?”

    舒清柚:“没好,她一发烧,病症更严重,我带她去医院。”

    “师姐,辛苦你了。”黎初年佩服的五体投地,堂姐都这样了,师姐这菩萨心肠,太善良了。

    “没什么,她犯贱习惯,”舒清柚拍林絮的脸,“道歉。”

    林絮神志不清地笑,快晕过去了,但不得不按照舒清柚的话:“初年,我不该和诺诺说那种话,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我卑鄙,我小心眼,对不起。”

    这算是黎初年在林絮嘴里听到最真诚的道歉,能治的住林絮的只有师姐了。

    一物降一物。

    黎初年摆手,“没事,师姐,你们快去医院,堂姐看起来快不行了。”

    舒清柚笑说:“好,那代我和顾怀愿说一声,今天放她鸽子了,我晚点再给她电话。”

    目送两人远去,姜诺在她身边,围观全程兵荒马乱,她少年老成地感慨:“妈咪,我恐婚了。”

    黎初年低下头,小孩一脸烦恼,她惊奇道:“你怎么一天好几个感悟,为什么恐婚?和喜欢的人结婚多好,我日思夜想,就想和你妈结婚。”

    姜诺一双大眼睛,打量妈咪的向往的神态,恋爱脑,她抱着平板,退回原位,打开纪录片。

    黎初年还想追问,是不是被林絮刺激到了,身后忽然飘来一句轻微的声音:“年年。”

    她定睛看去,中午时分,天空地面连成一片,姐姐穿一身西装,长发柔顺垂落,撑一把黑伞,向她缓缓走来。

    雨幕瓢泼,天河倾覆,姐姐仿佛掌管上天的神祇,确切来说,是掌控她的神,尽管姐姐面容模糊,但现在的每一滴雨水都成为她的陪衬。

    黎初年心跳陡然加速,不管兜头的雨,她几步小跑,挤进伞里,和姜祈只空出一公分不到的距离。

    “姐姐!”

    姜祈笑问:“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快走到了尾声,舍不得太虐她们。

    第50章 止疼

    止疼

    如果说想念是心里凹陷的小水洼, 她的水洼汇聚无数微生物,繁茂生长。

    黎初年又巴不得变成伞,替姐姐遮风挡雨, 姐姐没有束发, 斜风一吹,发丝擦过她面颊。

    “姐,你来晚了。”

    姜祈和她走进屋,目光散在布局分明的家具中, 因此姜诺的小身影格外突出。

    “为什么?”

    黎初年拿着伞,往外甩动伞面大量水珠,再放进架子, 她笑了下:“错过一场超绝好戏, 堂姐真特别死皮赖脸, 把自己弄半死, 淋雨发烧, 我忘了,应该拍下来的, 我没见过人还能那么搞,我想学都学不来。”

    “她老演员了,”姜祈视线回到黎初年:“提醒你一下, 其实你也会玩这类小心思。”

    黎初年对上她了然的笑意,她泄了气,噎住调侃, 局促地解释:“姐, 我没让你太反感吧?”

    侧方沙发有深深的水渍,姜祈只好选择和姜诺坐同一边,“不反感, 挺有意思的。”

    黎初年想了想,还是往两人当中一坐,隔开母女两的尴尬境地,她拿起叉子,在水果中刺一小块哈密瓜,递到姜祈嘴边:“多冒昧啊姐,我说老实话,你还是不喜欢我,只是包容我,纵容我,觉得我的行为很幼稚像小孩。”

    姜祈看她一眼,“转性了,还敢正大光明和我讨价还价。”

    说完,将哈密瓜咬进嘴里。

    黎初年的勇气是林絮给她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姐,给个准信,怎么样才能让你喜欢我呢?”

    姜祈不答反问:“诺诺什么看法。”

    突然被点名,还被迫听妈妈们的爱情,姜诺一把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孩。”

    最容易当作挡箭牌的身份,姜诺庆幸她还是小孩,正确与否,想不想说,没人会计较。

    相处这两周,黎初年吃准了姜诺这鬼灵精,她一把抽掉平板,手机:“小孩也有话语权。”

    姜诺:“妈咪你好阴险。”

    黎初年推开茶几的零碎,空出一小圈,提起姜诺按在茶几上:“让你参与重大事件讨论,少装三岁小孩。”

    姜诺飞快看一眼姜祈,妈妈眼里情绪很复杂,她分析不来,总归她都难以直视超过五秒。

    她压着声音埋汰黎初年:“妈咪,你有话快说。”

    不如躲进卫生间马桶,在马桶思考人生也不错。

    黎初年清清嗓子,准备发言。

    姜祈懒洋洋地倚靠沙发,手肘撑在沙发,掌心拖下颌,打断:“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姐,你说。”

    “你叫她妈咪,请问,你们达成统一战线了?”

    “是啊,我们现在就差穿一条裤子。”

    “恭喜,很好。”

    语气很淡,听在黎初年耳朵里有别的意味,“姐,所以我现在可以说了。”

    “嗯。”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我,诺诺说,要生活在一家三口的家庭里,我两观点一致。”黎初年指了指姜诺,“是不是?”

    姜诺知道姜祈以前是妈妈之前,就对她抱有十二万分的敬畏,现在妈咪在害她,绝对是的。

    “我说过,但我随口一说,还得妈妈说了算。”

    黎初年傻眼:“你怎么能卖队友呢?”

    “什么叫卖队友?”

    于是姜祈强行参观一场她们对于卖队友的讨论,她出声制止:“好了,所以只有一个问题,年年的问题,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诺诺的问题,为什么我不承认你。”

    另外两人闭上嘴,静待姜祈的下文。

    姜祈不是内耗人格,但也为这两人内耗几天,今天一来,看清两人嘴脸,她基本上放心了。

    “我的意思呢,允许你们都留在我身边,年年,以我Alpha伴侣身份,诺诺,当我女儿,喊我妈妈,我不反对。”

    怎么听怎么怪,黎初年琢磨一会,“姐,怎么搞得像是我们在强迫你。”

    姜诺也费解地问:“妈妈?”

    姜祈:“不重要吧,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明面上也承认诺诺。”

    黎初年说不出个所以然,稀里糊涂地说好。

    这会,顾怀愿悄咪咪地推门,弹出一个脑袋,刚洗过脸,仍然满面潮红,没人,她扭过脖子,警告某人:“越晚出来越好!”

    赵明毓看着自个旗袍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水渍,往她身上一贴,妖娆地低吟:“我要换衣服。”

    “二楼,自己去。”顾怀愿说,心虚地走出卫生间。

    来到客厅中央,三人以三角形状态各占据一边,顾怀愿搞不懂她们在玩什么游戏。

    "嗨,三位好。"

    黎初年一眼发现她不正常的模样,眼妆掉了,嘴巴红的像厚涂口红,她第一反应:“你去参加吃辣椒比赛了?”

    顾怀愿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什么辣椒?”

    黎初年刚想指她的嘴,眼睛却盯着她的耳朵,“顾姐姐,你的耳环。”

    顾怀愿顺着她的目光,摸耳朵:“还挺有韵味的,很古风。”

    “确实古风,对了,堂姐临时发烧,和师姐先回去了,说她们下次再来。”黎初年看清了,但没拆穿,暗自纳闷为什么她送给赵总的东西会出现在顾怀愿的耳垂。

    少一个林絮不少,顾怀愿正发愁,万一她们留下,看到赵明毓,她也不知作哪些解释。

    “没事,我都习惯被她鸽了,鸽一鸽,有利于身心健康。”

    今天怎么大家说话都怪怪的,像吃了云南菌子,没曾想,二楼传来噗通一声,顺带一道尖叫。

    众人相视一眼,几个大人连忙上楼,只有一扇门往外敞开,到门前一看,赵明毓摔在地上,旗袍褪到大腿根,她扶腰蹙眉,见来人中有顾怀愿,她不客气地质问:“你有病吧,给地板打蜡!”

    *

    回去路上,黎初年笑到肚子疼,一想到那副场景还是捂小腹,顺便再描述一回那场景,车轱辘话说了又说,车上两人饱受她的折磨。

    姜诺不太能get她的笑点:“妈咪,求你闭嘴,她受伤了,有什么好笑的。”

    黎初年摆摆手:“你不懂,不懂的。”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有向医护人员打听,对方直接一句骨折可能性很大,要住院一段时间。

    意味着,她别想和姐姐有快乐的单独旅游时光了。

    以至于她也忘了问耳环这一茬。

    姜祈说不八卦也是假,只不过她懒得多言,嘴巴严,她伸手,手掌心堵住黎初年嘴巴:“你比蚊子还闹。”

    黎初年太久没感受到姐姐的手,她渴求地舔一下,避讳孩子也没意义,因为姜诺会选择性眼瞎,姜诺说过,看到她们接吻,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当场变身兔子逃走。

    姜祈神色不明收手,看她一眼,嘴型问她想要了?

    黎初年诚实点头如捣蒜,眼里的光比星辰还明亮,看在姜祈眼里,是色狼扑食的光,不怎么让她舒心。

    无法理解星宇旺盛的。

    她的星宇大概只有被黎初年信息素挑起。

    黎初年忽然想到严重的问题:“姐,如果我和你住,小花怎么办?”

    姜祈:“我怎么知道,放生野外你又要向我唉声叹气。”

    “还是姐了解我。”

    “给赵明毓吧。”

    黎初年舍不得,熟悉的猫说给人就给人,有得必有失,猫和人之间,她肯定选人。

    “赵明毓骨折了,也养不了猫呀,还是给师姐吧。”

    "你倒是对你师姐青睐的很,"姜祈的车子正开往川菜馆,“给赵明毓比较好,顾怀愿可以帮她养。”

    “不懂。”

    “她们有一腿,不对,或许已经好几腿了,我看到过。”

    赵明毓不止一次和她大吐苦水,她被人陷害,被人骗炮,醒来还不知道对方的脸。

    其实那一天,姜祈在分公司出差,下榻酒店时,看到顾怀愿进入一个房间,那侧脸她肯定不会认错,来办事还是旅游,和自己无关。

    但第二天一早,她发现出来的人竟是赵明毓。

    忽然就变得有趣了,姜祈事后调查过她们行程,把这档乐子,当作消遣。

    黎初年努力思索,姐她看到什么了?花费一分钟也消化不了姐姐的意思,“姐,难道你躲在她们床底下偷听?”

    “我没偷听的癖”一句话没说完整,姜祈顿了下,她确实做了偷听偷看的事,在黎初年家安装摄像头。

    她重开话题:“你别管这么多。”

    “也是,姐姐对咖啡都这么好,对小花肯定也不赖。”黎初年开心地像个进米缸的老鼠,又可以同居了。

    姜祈短促地哼声 ,“别高兴这么早。”

    车子平稳停下,川菜馆的霓虹招牌透过车窗,映在她不解的脸上,黎初年后知后觉,“姐,我记得你不吃川菜。”

    不妙的预感,尤其是饭店外那两串一米高的红辣椒组合,黎初年出现幻觉性胃疼。

    姜祈笑容里没有一点心疼,“我不吃,你吃。”

    黎初年以为姐姐只不过要验证她对爱情的忠贞,肯定不是来真的,没有一点危机感:“好啊,姐,经上次一战,现在我的胃是铁打的。”

    姜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抬手,食指在她嘴唇按揉了几下,探进去,指腹刮擦她的牙齿,“牙口很好,可以,我请你搓一顿。”

    黎初年咽着口水,若不是姜诺碍事,她高低要吮姐姐的手指。

    放出豪迈大话的后果,黎初年吃了一顿结实的麻辣川菜火锅,再次肿成香肠嘴。

    但姐姐告诉她,吃完这一顿有福利,支撑她的动力也就只有姐姐大饼。

    她先回自己家,喂饱饿得团团转的小花,再下楼,姐姐倚靠车边,左手打伞,右手垂下,拎着一瓶水,看着她笑。

    顶着湿漉漉的夜风,黎初年套着兜帽往她方向跑:“姐,这么快就送诺诺回去了。”

    “嗯,”姜祈摸出一颗药,递上水:“吃了。”

    是胃药的形状,黎初年吃下,灌了半瓶水,她舔了舔嘴唇,“姐,嘴巴还是疼。”

    姜祈:“忍着。”

    黎初年搂上她的腰,手臂碰着湿滑冰冷的金属车身:“姐姐,有一种办法可以止疼。”

    “什么”

    姜祈落下两字,唇瓣贴上两片柔软,霸道地轻咬她。

    她掀起眼眸,撞入一片萤火般的色彩,恍惚一瞬,意识到是头顶路灯的薄光洒落,妹妹微眯着眼,搅弄的唇舌,都在引她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