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宿舍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思蓓拿着粉色睡衣走进浴室时，子欣正趴在雅晨的床上，手里转着支笔。
“雅晨，你说……我们是不是真误解思蓓了？”子欣压低声音，“她这几天跟着楚然姐学东西，连茶水间都很少去，看着挺踏实的，不像是会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人。”
雅晨刚晾完洗好的衬衫，闻言回头：“谁知道呢。不过那天晚上她确实没回宿舍，第二天早上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她顿了顿，坐在床边，“但话说回来，咱们也就是瞎猜，没凭没据的，背后议论确实不太好。”
子欣叹了口气：“也是，上次雨桐说她看见董事长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可谁知道是不是巧合呢。思蓓以前在分部时，为了赶设计稿，在公司通宵也是常事。”
正说着，浴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思蓓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你们俩偷偷摸摸聊什么呢？”她擦着头发，眼角瞥见子欣和雅晨交换了个眼神。
子欣挠了挠头，索性坦白：“思蓓，对不起啊……前几天我们看见你没回宿舍，就瞎猜……猜你是不是跟董事长……”她没好意思说下去，脸颊红了红，“我们不该背后议论你的。”
思蓓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脸颊泛起红晕，带着点嗔怪的语气：“你们啊，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她往床边一坐，拿起吹风机吹头发，“我那天喝多了，在酒店房间吐了半宿，折腾到天亮才睡着，哪有心思想别的？”
雅晨眨了眨眼：“真的？”
“可不是嘛，”思蓓关掉吹风机，语气带着点自嘲，“我倒想呢，真能靠那啥‘攀上大腿’，还用得着天天被楚然姐逼着看十年前的报告？”她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那些报告里的错别字都能找出一大堆，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子欣和雅晨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那你第二天早上眼睛红红的，是因为吐得难受啊？”子欣问。
“可不是嘛，”思蓓揉了揉眼睛，“还被董事长说了句‘不胜酒力就别逞强’，丢死人了。”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说真的，要是真有那机会，我说不定还真会动心呢——毕竟能少奋斗十年，谁不想啊？”
雅晨被逗笑：“就知道你没那么清高。”
“但也得分人啊，”思蓓耸耸肩，“董事长对楚然姐那么看重，听说当年楚然姐拒绝了他的提拔，非要从基层做起，现在还不是照样成了公司的顶梁柱？”她拿起梳子梳着头发，“我可不想走捷径，真要靠那些上去了，背后指不定多少人戳脊梁骨呢。”
子欣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彻底踏实了：“那你以后可得加油，等你成了设计总监，我们就天天跟你混。”
“没问题，”思蓓笑着拍了拍子欣的肩膀，“到时候给你们每人设计一套专属内衣，保证比上次选美大赛的还好看。”
雅晨笑着捶了她一下：“少来，上次你给我设计的那套，背后的绑带差点把我勒断气。”
宿舍里的笑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渐渐热闹起来。思蓓吹着头发，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看出破绽。但不知怎么的，刚才说“不想走捷径”时，心里竟有了几分认真。或许楚然姐说得对，靠自己一步步走，虽然慢，却踏实得多。
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尴尬。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误会解开就好，就像这夏夜的风，虽然带着点燥热，却也藏着渐渐滋生的暖意。
子欣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宿舍时，思蓓正对着镜子试穿新到的西装裤。子欣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凑到镜子前：“别说，这裤子真显腿长，楚然姐教你的搭配果然靠谱。”
思蓓拽了拽裤腰，笑：“她也就这点好，上次说我穿衬衫总把扣子扣到最上面，像个老古板，硬逼着我解开两颗。”
“哎，说真的，”子欣忽然压低声音，“我今天去董事长办公室送报表，听见他跟楚然姐聊天，说你整理的那份市场分析报告‘有战略规划思维’，还说‘这姑娘一点就透’。”
思蓓正在系皮带的手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你又开始编排我了。”
“谁编排你了！”子欣拍着胸脯，“我亲耳听见的！楚然姐还说‘思蓓这阵子进步快，就是性子急了点’，董事长笑着说‘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她忽然凑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点不一样？”
“我去，要喜欢也该喜欢你这珠圆玉润的。”思蓓伸手戳了戳子欣的脸颊，“你看你穿包臀裙那身段，上次去参加酒会，客户都夸你‘一看就是福气相’。”
子欣被说得不好意思，往旁边躲了躲：“别转移话题。说真的，我觉得你特有前途。咱们几个一起从分部调到总部，就你跟着董事长去见过大客户，还是单独带的你——这待遇，谁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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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蓓想起那天见客户的场景，董事长在酒会上替她挡酒时说“这是我们团队最有潜力的设计师”，心里忽然有点热。她转身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其实那天我特紧张，客户问品牌定位时，我差点把‘年轻化’说成‘低龄化’，是董事长在旁边接了句‘我们想抓住Z世代的审美痛点’，才圆过去的。”
“那也很厉害了！”子欣凑过来，看着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你看你记的这些，‘客户提到三次性价比，说明价格敏感度高’‘竞品去年的联名款卖得好，可借鉴IP合作模式’——换了我，顶多记个‘客户喜欢喝红茶’。”
思蓓笑了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楚然姐写的“别只看表面，多问三个为什么”。她想起刚来时，整理文件只会按日期排序，是楚然姐把十年前的市场报告摔在她桌上：“把这些失败案例里的共性找出来，找不出来别下班。”
“其实我以前挺怕董事长的，”思蓓忽然说，“觉得他总皱着眉，像谁欠了他钱。但上次我改方案改到凌晨，他办公室灯还亮着，路过时看见我，没骂我笨，反而说‘资料库里有2018年的相似案例，你去调出来看看’。”
子欣点点头：“他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心细着呢。上次我妈来电话说家里停电，我在茶水间偷偷抹眼泪，他路过听见了，第二天就让行政给我预支了半个月工资，说‘家里有事别硬扛’。”
思蓓合上笔记本，忽然站起来：“走，请你吃楼下那家麻辣烫。”
“哟，发财了？”子欣挑眉。
“算是吧，”思蓓笑着拎起包，“楚然姐说我那份报告能被采纳，下个月给我涨绩效。”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眼里亮闪闪的，“等我以后成了设计总监，就把你调到我部门当助理，专门管客户对接——你不是最会记那些鸡毛蒜皮的细节吗？”
“谁管鸡毛蒜皮了！”子欣笑着追上去，“我那是洞察人心！上次你跟董事长去见客户，不还是我提醒你‘客户戴了块复古表，聊天时可以提提老牌子情怀’？”
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思蓓听着身后子欣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觉得，比起琢磨“董事长是不是喜欢自己”，不如抓紧时间多学东西。毕竟，能被认可的本事，才是最靠谱的“前途”。
楼下的麻辣烫店飘来香气，子欣已经开始研究菜单：“要微辣还是中辣？我记得你上次吃特辣，第二天在办公室喝了三瓶冰水……”
思蓓笑着抢过菜单：“中辣，加两份鱼丸——就当庆祝咱们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热气腾腾的锅里翻滚着食材，像极了她们正在慢慢沸腾的日子。或许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此刻的踏实和热闹，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安心。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战略规划部的办公桌上投下细长的光影。楚然翻完思蓓递来的市场分析补充报告，指尖在“Z世代消费场景拆解”那页顿了顿，抬头看向她：“你的思维能力进步很快，这部分把线上线下场景做了交叉分析，比上次的报告有深度多了。”
思蓓站在桌前，手里还攥着笔，闻言脸颊微红：“谢谢楚然副总监。能跟着您学习，是我的荣幸。”她特意把“我的”两个字说得清晰——上次口误说成“你的荣幸”，被楚然笑着调侃了半天“倒戈挺快”。
楚然把报告推回给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别光说漂亮话。我跟董事长汇报时提了你的方案，他说‘这姑娘抓痛点的本事见长’，明摆着是想栽培你，得好好干。”
思蓓的心跳漏了一拍，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楚然姐，我不过是个生活秘书，端茶倒水还行，哪担得起‘栽培’这词……”
“生活秘书怎么了？”楚然挑眉，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你看这个，白舒是董事长的秘书。”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白舒当年做的会议纪要，字迹娟秀，却在每页边缘都标着“董事长强调三次供应链问题”“客户皱眉次数：5次，集中在价格环节”。
思蓓凑近了些，眼睛越睁越大：“这些……都是会议纪要里该记的？”
“是秘书该记的，”楚然合上文件夹，“普通秘书记流程，好秘书记人心。白舒当年就是靠这些‘边角料’，在董事会上提出了供应链优化方案，一战成名。”她看着思蓓，“董事长秘书那个位置，说是栽培子公司高管的‘摇篮’都不为过——你以为那些子公司的总经理是凭空冒出来的？多半都在那个位置上磨过几年。”
思蓓的呼吸有点急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报告封面：“可……我可以吗？白舒姐当年是名牌大学的MBA，我就一个服装设计专科……”
“学历是敲门砖，不是天花板。”楚然打断她，起身往咖啡机走去，“我刚进公司时，还是个前台呢，连Excel都用不利索。”她端着两杯咖啡回来，递给思蓓一杯，“关键是你想不想。董事长让你跟着我学战略，又让你去见重要客户，明摆着是给你铺路——就看你能不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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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蓓捧着咖啡杯，掌心的温热慢慢传到心里。她想起第一次给董事长端茶，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他裤腿上，他没骂她，反而说“手稳是练出来的”；想起整理旧报告时，楚然把自己的批注本扔给她：“照着改，改到我挑不出错为止”；想起子欣说“你去见客户那天，背挺得比平时直”……
“我想试试。”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楚然姐，您能不能……再教我些董事会的规则？我听说下周有个战略会，我想旁听。”
楚然笑了，眼里带着欣慰：“这才对嘛。董事会的资料我下午发给你，重点标红的是各董事的关注领域——张董盯利润，李董看重风险，王董最爱听‘创新’……这些比报告里的数字有用。”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好高骛远，先把下周要交的竞品分析做好，上次你漏了西南区的新兴品牌，被董事长圈出来了，记得补上。”
“知道了！”思蓓用力点头，捧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阳光刚好落在她的报告上，“战略规划”四个字被照得发亮。
走出楚然办公室时，思蓓碰见子欣端着文件过来，对方冲她挤眉弄眼：“又被楚然姐夸了？看你脸红的。”
思蓓笑着拍了她一下，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工位走：“回头告诉你个事——说不定以后，你得叫我‘思蓓秘书’了。”
子欣愣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走廊里的风带着咖啡香，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原来努力的样子，真的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