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异界剖邪神 > 第223章 这盏灯,我亲自点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臭味,像几千根头发在火中蜷曲爆裂。

    阿箬没时间掩鼻,指尖死死抵住长颈玻璃管冰凉的管壁,目光钉在莲台根部:

    那些被心灯莲瞳光灼断的银丝,并未消亡。

    它们正从断裂处渗出幽蓝微光,在砖缝间一寸寸蠕动、分叉、再生,仿佛毒脉在暗处重新搏动。

    “这是活的……这毒是活的魂煞。”阿箬咬着牙,一把扯掉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手套。

    她没时间惊叹,反手从急救箱里摸出一瓶未贴标签的试剂,那是她用苏晚照留下的方子,混合了雄黄、朱砂和高浓度医用酒精的“清淤剂”。

    针头刺入莲茎主根旁泥土的那一瞬间,地底深处猛地窜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不是风声,是那种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一千倍的动静。

    那是“千心裂阵”下被压抑许久的残魂,在药液和心灯莲的双重绞杀下发出的最后哀鸣。

    药液入土即沸,冒出的白烟瞬间将那些还在挣扎的银丝烫得灰飞烟灭。

    沈砚听不到这些。

    他的世界已经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黑色块。

    失血过多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肺叶像两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他撑着地面的手肘在打滑,但他还是执拗地向前挪了半寸,把另一只手里紧攥着的东西,塞进了心灯莲微微裂开的莲芯缝隙里。

    那是一个空的玻璃药瓶。

    瓶身上满是划痕,那是他意识不清时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两个极小的字:别怕。

    做完这个动作,沈砚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眼皮一沉,整个人栽倒在莲台边,彻底人事不省。

    而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魂河之上,苏晚照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温热的触感,透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传到了她的指尖。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件承愿之衣无风自动,像是有谁的手正虚虚地托着她的衣角。

    “傻子。”

    她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魂河的波涛声吞没。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那并不存在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滴并不是血、也不发光的透明液体,顺着她的指尖坠落,穿透了脚下虚浮的河水,直直坠向人间地脉。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十七处荒野坟茔。

    那些原本只生长着杂草的荒地,忽然疯了一样窜出一簇簇散发着幽冷荧光的野草。

    汴州城外的一处乱葬岗旁,一个面如枯树皮的老农正绝望地跪在亡子坟前,手里抓着一把早就凉透的黄土往嘴里塞,那是这里唯一的祭品。

    突然,泥土在他口中崩裂,喉咙里一阵腥甜翻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块。

    泥块散开,当啷一声,掉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锈铁片。

    老农浑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十年前,他儿子被官府诬陷偷盗官银而被活活打死前,拼死吞进肚子里的那一角并未熔化的“假银模具”。

    这是铁证。

    这是冤屈被地底的根系听见后,吐出来的公道。

    莲台四周,阿箬正忙着给沈砚止血,根本没注意到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愿蚕娘背着那只巨大的蚕茧,悄无声息地走到心灯莲旁。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根金银双色交织的细丝,动作极快地缠在了莲茎最脆弱的一处节点上。

    “你织的是能穿的衣,我吐的是没头的线。”老妇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人说话,“丫头,这根‘定魂纬’算老婆子借你的。下次开棺验尸,别忘了把这笔账算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没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她消失,阿箬才惊觉地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半个脚印。

    那脚印里没有泥,填满的全是灰白色的余烬。

    阿箬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瞳孔骤缩。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那是苏晚照早年间在义庄里,每逢破不了的悬案,就会把自己写废的验尸笔记烧掉时的味道。

    那些纸灰,那些不甘心的文字,原来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这愿蚕娘收去,化作了如今支撑苏晚照魂魄不散的愿力基石。

    深夜,莲台边的篝火噼啪作响。

    陷入深度昏迷的沈砚突然浑身抽搐,高烧让他的脸颊红得吓人。

    他在呓语,声音破碎得像风里的枯叶:“师父……冷……”

    话音未落,那株高傲的心灯莲忽然无风自动,花冠微微倾斜。

    一片原本晶莹剔透的花瓣自行脱落,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沈砚滚烫的额头上。

    接触皮肤的瞬间,花瓣没有枯萎,而是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流,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了肺腑。

    沈砚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手背上那个早已黯淡下去的“共承契”印记,重新亮起了一抹微弱却稳定的光。

    与此同时,魂灯长河。

    苏晚照猛地捂住胸口,眉头死死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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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传来一阵久违的闷痛,不是受伤的锐痛,而是一种酸涩的、沉甸甸的牵扯感。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这种名为“被人担忧”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才缓缓松开了手。

    次日子时,阴阳交割。

    那条破碎的返生径再次在虚空中浮现,无数鬼手在裂缝边缘挥舞,试图引诱她踏上归途。

    苏晚照看都没看一眼。

    她转过身,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虚空,将双手重重地按在了心灯莲那只刚刚闭合的“心眼”花苞虚影之上。

    “开。”

    随着这简短的一个字,绿光暴涨。

    那十七处因为“冤情得雪”而长出荧光草的地点,瞬间化作十七个明亮的坐标点。

    苏晚照十指翻飞,指尖牵引出的魂丝如同精准的手术缝合线,瞬间将这十七个点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

    “我不进你们修好的路,”她盯着虚空深处那些窥探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铺我自己的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流,顺着那张刚刚编织好的愿网,轰然贯入莲芯深处。

    现实世界,莲台剧震。

    原本光秃秃的莲茎旁,一株嫩绿的新芽破开地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在新芽的顶端,赫然生出了第二只紧闭的眼状花苞。

    阿箬死死盯着那只新生的眼睛,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她没回来……”阿箬的声音在颤抖,眼神却亮得吓人,“她这是要在阴阳两界之间,硬生生架一座谁也拆不掉的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