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昏迷了一周,这一周里明意想了很多事情,甚至产生了一开始就不该随宋纪来启明星的想法。

    虽然y星球环境、事物、天气哪哪都不好,可是如果没有来这里,就不会遇见这么多事情,宋慈逆也就不会因为她受伤。

    她平生第一次生出悔意,如果时间能倒流,当时的她定不会色迷心窍,将受伤的宋慈逆带回家,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下一秒, 明意立马摒弃了这个想法, 照宋慈逆那时候的伤势, 若她不救, 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回看了事故发生时的录像, 宋慈逆飞行器开的太快,与他相撞的一方也同样超速,并且是忽地出现在视野里,所以躲避不及。

    不过宋慈逆发飞行器检测到宿主危险后,紧急启动了保护装置,若是全盛时期的alpha ,遭遇到这场事故,在保护下可能就只受些轻伤,亦或者擦伤。

    可宋慈逆当时因为腺体受损,身体处于虚弱状态,反应不及,头部受到重创,陷入了昏迷状态。

    昏迷的第七天下午,周医生照常来查看宋慈逆的状态,她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人应答后,便直接推开门。

    屋内窗户半开,阳光洒落,穿着身素净烟灰色长裙的beta ,她似乎睡着了,脑袋侧枕在胳膊上,闭着眼,脸颊旁边正好是宋慈逆的手臂。

    走进了,才发现她就连睡着时,也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温虹轻咳一声。

    明意睫毛颤了颤,猛的惊醒,她先是望向病床上,见病床上的人仍旧一动不动,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又变得松松散散起来。

    注意到周温虹后,轻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医生,你来啦。”

    周温虹对宋慈逆妻子的印象,在这几天里彻底改观,以前觉得她毫无背景,小小年纪就想攀高枝,害得宋慈逆两次都是因为她而受伤。

    可真正接触后,却是越看这女娃越顺眼,发现这孩子性格脾气都很好,相处起来也很舒服,并没有如她想得那般趋炎附势,反而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无所谓的态度。

    是个礼貌又懂事的小孩儿。

    宋慈逆昏迷了几天,她就守在病房几天,眼里流露的悲伤也不作假。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真正关心宋慈逆的,恐怕也只有明意一个了。

    像宋家其余的人,无非就是担心没了宋慈逆,会影响到宋家的社会地位。

    医疗设备复杂,各种器械摆在一起,电线都好几十条,明意看得眼花缭乱,她也不敢碰,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就会引发故障。只站在旁边看着周医生操作。

    周温虹正在忽地神色一喜:“慈逆的脑电波这两天波动频繁,很有可能明后天就会醒来。”

    明意眸光微顿,小声道:“真的吗?”

    事发当天。

    事故发生的24小时,宋慈逆被放进了疗养仪内进行治疗。

    周医生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看了下情况后,只是扶了下眼镜叹气,对宋堂宏道:“还算他命硬,没有伤得太重,等他醒来后,告诉他别来回折腾了,总不能仗着年纪轻身体壮,这么折腾自己啊,尤其是他现在精神力下降,不想着好好治疗,还到处乱跑。”

    “你说的对。”宋堂宏点了下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后,移开视线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 。

    他是在宋慈逆送到医院的半小时后来的,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频频低头看时间。

    一旁的宋伯母见状,顺势推他道:“你待会儿是不是还有个什么股东会议,着不着急啊,要不我留在这儿就行,你先忙你的。”

    宋堂宏一拍脑袋,“呀,你不说这件事,我都要忘了,那、那我先走了?”

    他得知宋慈逆没有生命危险后,也就放下心来,想着待会儿的全体股东会议,不由得着急起来。

    周温虹哪能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斜睨他一眼后,继续低头看宋慈逆的身体数据,没空搭理他。

    宋堂宏见屋内没人反对,便匆匆离开了。

    屋里都是宋家人,宋伯母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关心道:“纪儿,你要是军团里有事情忙,也可以先回去。”

    宋纪心情比较沉闷,摇摇头以作回应,他隔着窗户看了眼门外走廊里站着的人,欲言又止。

    明意还没进来,她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宋纪等人来时,就瞧见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看着疗养仪旁,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宋慈逆。

    宋纪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看到她,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总有种令人着迷的感觉,像是包容万物的水,清澈见底,可一旦踏入就会发现是深不见底的幽潭,靠近的人却心甘情愿地被沉沦其中,窒息感不断加深,却带着股上瘾的痛。

    他在看她的时候,她总是在看别人,于是宋纪只能大呼小叫地吸引她的注意力。

    明意看到宋家的人来齐后,自觉地出了病房。宋纪想叫她,可碍于现在气氛沉重,父母都在身边,便没吭声。

    此刻,她就倚在病房不远处的墙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明意去了趟学校,是回去拿上一届学姐整合的考试资料。

    考试在一个月后,像这种考试是每年都有,全校每届都会招五千人,大约有一百个人要参加这个考试。

    明意也是听这个学姐说,才知道像这种考试每年都有,是专门是为高级军官的家属留的名额,不过军校并没有因此降低难度。

    学姐将从上一届流传下来的二手资料递给明意,神色认真:“这考试难度一年比一年高,你可要认真复习,不能放松警惕啊。”

    资料有电子刻印,可明意喜欢纸质的,这样学起来会更有感觉。

    本来是约好的前几天就去拿,可因为宋慈逆出事,明意忘了这件事一拖再拖,直到昨天周医生说宋慈逆很可能这两天就会醒来。

    明意当晚就做了个梦,梦里的宋慈逆醒了,却陌生极了,对待她格外冷漠,甚至比她来到启明星第一天的那个宋慈逆还要冷漠。

    他淡淡地瞥她一眼,眼底倒映着她惊喜的脸,可说出的话令明意如坠地窖。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现在,出去!”

    言毕,没等明意反应过来,便直接让人将她拖出门外。

    画面一转,后面的梦境怪异又混沌,她穿着第一天来这里的衣服,拖着一个又重又大的行李箱,登上不知名的飞船,回到了她原本破破又整洁的小屋里。

    失落充斥着她,此时行李箱里传来闷哼声,她疑惑地打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霍然一惊。

    里面装着一个人,正是宋慈逆!

    他恼恨又无措地抬眸看她,被劣质胶布粘住的脸颊四周红彤彤的,刚刚还冷漠至极的狭眸泛着泪光,明亮极了。

    他生得可真好看。

    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跳个不停,失落消失,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揭开胶布,却听见他愤愤道:“你不是说要离婚吗?骗子!”

    随即,明意从古怪的梦中惊醒,一整日做事都有些浑浑噩噩。

    她有些怕看到醒来的宋慈逆,想着找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就想到了去学校拿资料,宋纪非要跟着她一起去,无奈,就成了两人去拿资料。

    回来时,已经下午三四点了。

    走廊上,宋纪走在旁边,像是在想心事,一会儿看看明意,一会儿看看锃亮的地板。

    眼见着就要到地方了,他忽地问:“你还要和表哥离婚吗?嫂子。”

    说出最后那个称呼时,他脸憋红了,尤其是看到明意微带些惊讶的眼神,嗓门不由得大了些:“表哥年纪比我大了好几岁,还动不动就冷脸,难道你还不打算和他离婚?”

    两人纠缠了这么久,还没离婚,皇帝不急太监急,宋纪都快急死了。

    他鬼迷心窍地拿自己和表哥对比,这样一看,表哥都27岁了,明意才22岁,明显大了这么多,两人一看就不合适。

    明意朝他轻轻笑了笑:“过几天等他醒来后就离。”

    她笑完后,脸上又没了笑,垂眸继续往前走,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

    不过宋纪倒是开心了,脚步都轻快许多。

    不过没走几秒,步伐忽地僵住,身子像个木棍一样直挺挺地站着,颤着声音道:“表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走在他旁边的明意也僵在原地。

    一时之间竟不知他听进去了多少,手心竟渗出汗来,一瞬间恍然觉得噩梦成真,那一刻心竟然莫名平静下来。

    抬眼望向不远处高大的身影,他也正在望着她,见到她终于抬眼,轻轻笑了下,缓步走来。

    难以忽视的熟悉感如海浪般袭来。

    他一步步,像是踩在心尖,她的心又乱了起来。

    “你”询问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就被面前的人轻轻抱住。

    “老婆,对不起。”声音缱绻哑然,带着丝歉意。

    宋纪见两人又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刚刚还说要离婚的明意面对眼前的人,连推都不推一下。

    倒显得他像个来回蹦哒的小丑,他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就这样走了,他总觉得表哥好像把他刚刚大逆不道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不过,听了又怎么样,他也没说错啊。宋纪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明意听到对不起后,呆呆地任由人抱着,她已经意识到面前的宋慈逆已经恢复记忆。

    从他嘴里喊出来的“老婆”两字语调异常熟悉,失忆的宋慈逆喊起来带着丝生疏,像是硬凑在一起的亲婚夫妻。

    可眼前的人不知喊了多少遍,尤其是夜晚,这称呼总是被翻来覆去地念着,明意数不清听了多少次了。

    第72章

    得知宋慈逆失忆的人本就不多, 因此宋纪根本不知道明意周身突然平和下来。

    从昨天开始,明意整个人忧虑到周围人都能看出来,喝水时心不在焉能洒在袖口上, 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会忘了吃。

    可自从宋慈逆醒来后, 明意气质平和许多。

    他醒来的第二天, 女皇那边派了人来探望, 不过并不是二皇子了。

    毕竟现在二皇子已经被关在地下禁闭舱里了,不日便将执行死刑,以无痛药剂注射来处决。

    宋慈逆醒来后当天晚上。

    宁奕向他汇报昏迷一周内发生的事情。

    明意本来无意去听, 可宋慈逆却告诉她这件事情涉及她养父, 让她务必过来。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恢复记忆的宋慈逆,想亲近却又心里别扭。不过是有关养父的事情,明意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明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心中就已经有所预料了,不过二皇子被判死罪时,还是止不住的惊讶。

    毕竟她以为二皇子是女皇的孩子,包庇这种事情在贵族圈里已经见怪不怪。

    可听到二皇子犯的是什么罪时,女皇还是念在亲情,给了二皇子一个不怎么痛苦的死法。

    “你是说,二皇子是导致大皇子死亡的罪魁祸首?”她嘴唇微微张大, 黑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宁奕点了点头,他有些不敢多和明意说话。

    明意刚进房间时,看到他时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宁奕也回以一笑。

    可下一秒, 就感到长官眼神扫了他一眼,后背瞬间起了层冷汗。

    他垂眸,不再与明意对视,开始认真讲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严卿终端上搜寻到了已经删除的录像带,当时上将正在昏迷中,但是因为明、上将夫人的审判日就在那几天,所以就第一时间交给了女皇陛下来处理。”宁奕很专注地展示材料,一时没注意,舌头差点打结。

    提前上交证据这件事,在上将醒来后就及时告知,如他所料,爱妻之切的上将非但没有责骂,反而夸赞他行动及时。

    他下意识地没有称呼她为上将夫人,忽地想到上将就在旁边,连忙住了嘴。

    “当时二皇子在临近十二点对大皇子的疗养仪器做了手脚,走廊空无一人,却正好被做护士的严卿看到,他当时偷偷录了下来。这次的过期抑制剂事件就是二皇子动用关系在帮他,而张丛并非畏罪自杀,而是二皇子派人下的手。”

    “女皇看了录像后,当天就下令逮捕了二皇子。”

    明意这一周都在医院,陪在宋慈逆身边,她也不玩星网,所以并不知道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听到了张丛的名字后,脸色一点点变冷,语气不解又愤怒:“严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想到严卿竟然会做出这些事,在她的印象里,严卿说话轻声细语,精通药理,为人和善,却没想到他就是罪魁祸首。

    明意想不明白。

    忽地,她被人轻轻揽在了怀里,一只大手抚着她的肩,“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不是你的错,是他对你父亲怀恨在心,才会一错再错。”

    他揽人的动作很轻柔自然,明意没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反而有莫名的安心感。

    明意此时捕捉到一个信息:“什么意思?他以前也做过什么事吗?”

    宁奕替宋慈逆回答了,他细细将严卿是如何偷取安芝奖项的事情道了出来。把前几天发生的,安澜进医院的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地也很清楚。

    宋慈逆之所以没来得及回答,是刚刚不合时宜地开了个小差,他从头开始就一直盯着明意看,现在也是。

    醒来后,心里的爱意不减反增,像是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她黏在一起。

    看她颊边乌黑的发、认真时蹙起的眉、红润的唇、细白的颈,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着迷。

    幸好,幸好还没离婚。

    他昏迷这段时间,做了个很长的梦,一开始的他飘在空中,如旁观者般日日看着“宋泥”和明意两人的相处。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原来做那种事情也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玩法,他从明意脸上看到了欢愉,看到了她对“宋泥”的依赖。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挣脱了梦境的束缚,成了“宋泥”,彻底置身于其中。

    他忽地发现,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总是半推半就,明意不擅长拒绝,而他像是图谋已久的猎人,装作温和有礼,一步步向她逼近,她次次后退纵容,直至被逼至墙壁,接纳这个披着羊皮的丈夫。

    可宋慈逆知道,她若是真不喜欢,定不会勉强自己。她只是不喜欢主动而已。那就换他来主动吧。

    幸好两人现在还没离婚,他醒来后忽地发现前几天的自己,竟然想出了一个蠢办法,说什么彼此冷静一下,靠太近总会让她厌烦。

    他那个好表弟也真是好样的,当着他的面撬墙角,不过宋慈逆也发现,宋纪蠢到还没认识到对明意的感情。

    明意听完了所有,对养父心疼不已:“那奖项可以撤掉归还给我爸爸吗?”

    宁奕摇头:“这些事情,我来的时候已经都和安先生讲了,他也都知道了,也提出能否将奖项归还,不过校方给的回答是不可以。”

    “时间过于久远,而且安先生的学籍早就不在了,所以没办法。”

    宁奕边说边将严卿和二皇子的裁决书放到她眼前:“按理说,对他们的审判是需要您参加的,毕竟您也是当事人之一,不过女皇当天得知后很愤怒,再加上当时您陪在宋上将身边,我就擅作主张地没有告知您。所以在中央法院确认证据无误后,就直接下令对两人实行裁决。

    当时的明意状态很差,宁奕私心作祟,只想着全部尘埃落定再告知他。

    明意翻着纸质版的裁决书,看到最后一行。

    严卿因为多个罪项叠加,同样也被判了死刑,一命抵一命再正常不过,可明意想到无辜的张姨,心中沉重不已。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压抑了多日的心情再也克制不住。

    纸上被泪水洇湿,就站在她正对面的宁奕无措极了,僵直着身体。

    还没等他上前,一个人率先将她整个搂进怀里,大手扣紧她后脑勺,任由泪水沾湿胸口处的衣衫。

    他看到宋慈逆用嘴型向他说,回去吧。

    宁奕点头,最后关门的时候,透过缝隙,只看到明意披在肩头的乌黑发尾。

    她肩膀一颤一颤地,小小的呜咽声令人心疼不已。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触碰到她——

    作者有话说:再有两章就正文完结啦,后面会更番外~

    过几天搞个正文完结抽奖,回馈感谢下宝宝们

    番外暂定两个。

    1、婚后生活(恢复记忆后,好学的丈夫复习以前的服务技巧~)

    2 、星际小地偶(全员阴湿警告,微女嬷,仍然是1v1 ,不过会和其他人有简单身体接触「例如签售会拥抱」)

    第73章

    探望的人是蓝青皎,他早就出院了,当时明意口头上说着回来看他,结果就来了两次就不来了。

    说实话, 明意能来看他两次, 已经超乎意料了。

    毕竟, 蓝青皎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不过明意还能来两次, 也足以说明, 她又心软了。

    于是蓝青皎自告奋勇,向母皇提出, 可以代表皇室, 对于此次事件, 去慰问宋慈逆。

    近日,因为二皇子定罪的事情,少了一个大敌,蓝青皎整个人容光焕发般耀眼,来的时候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想着明意可能并不喜欢过于艳丽。便穿了身淡雅的蓝色男士套装。

    将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可出门前却又觉得这样过于刻意,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镜子前整了下,让头发显出自然的凌乱感。

    看着镜中那精致夺目的容貌,蓝青皎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到的时候,第九层静悄悄地,是警卫领着他上的九楼。

    “你们上将呢?”他略带不满,因为这次事件,宋慈逆也少了一个敌人,第一军团里现在全都是他的人,也因此在军部话语权大大提升。

    而当下只是一个下城区区长的蓝青皎,对宋慈逆来说,恐怕什么都不是。

    但是宋慈逆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是不是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些,连装都懒得装了,对母皇没半点尊敬。

    手底下的警卫一脉相承,面无表情道:“上将现在休息了,恐怕需要二皇子您稍等一下。”

    宋慈逆正在睡午觉。

    因为二皇子已经被定罪,所以第一军团的全部事务又都落到了宋慈逆头上。

    他不是没有副官帮忙,可大部分事务需要他签字审核,所以醒来的隔天早上就去了军团一趟。

    蓝青皎听到他休息了,反而挑了下眉,问道:“那明意呢?”

    休息了正好,有明意在就行。

    警卫一板一眼道:“上将夫人也在休息。”他注意到蓝青皎脸色一点点变沉,毫不留情地给予最后一击。

    蓝青皎笑不出来了,扯了扯嘴角嘲讽:“你们上将是小孩子吗?睡个觉都需要人陪?”

    警卫没过多解释,只弯腰请示,离开了客厅。

    实则是明意又睡懒觉了,一睁眼直接就到了下午一点。

    昨天晚上,她在通讯上和养父安芝聊了一晚上,安芝第一秒就听出了她的哭腔,急得想要坐飞行器直接过去,但是被安澜拦住了,提出两人一起过去。

    出了这事之后,安澜将人看得很紧,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把哥哥系在裤腰带上,一听到安芝要出门,连忙说要跟着一起来。

    明意听后,拒绝了,现在时间太晚,她不放心他们过来。

    后来聊了将近二个小时,明意的心情在养父的开导下,渐渐舒缓了起来。

    “宋慈逆人呢?”安芝心疼死了,他不在女儿身边,不禁埋怨宋慈逆没有照顾好明意。

    半响,对面回道,“他在隔壁房间。”

    安芝疑惑:“你们没睡在一起?”

    明意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扣了扣床单道:“没有。”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慈逆,昨天宁奕离开后,宋慈逆就直接带着她进了书房,当着她的面,打开婚姻所的官网,点开申请系统,将一周后的离婚排号给删了。

    明意呆愣着看着这一切,“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慈逆胸口和肩上的布料还是湿哒哒的,他凑上去牵明意的手,明意条件反射地想要躲过去。

    可那双手比她更快,直接将人紧紧握住。手被握住时,明意清晰地听到了宋慈逆的心跳声。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忘记了你,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其实距离明意来到启明星那天,也才过了一年,可这一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的事情,明意的心境也逐渐沉稳下来。

    毕竟离婚最开始也是宋慈逆先提出来的。

    “你已经恢复记忆了?”明意抬眼望他。

    宋慈逆如实回答:“并不是完全恢复,很多事情我大致记起来了些。”

    “那现在的你是谁?是宋泥,还是宋慈逆?”她不由得产生困惑。

    宋慈逆目光定定地看向她,没有丝毫犹豫:“我就是我。”

    他很清楚明意在犹豫什么。

    “老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没有恢复记忆前,我就已经爱上了你,才会三番五次地拖延离婚。”他恢复记忆后,面对明意时神情总是柔和的。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和失忆时的宋慈逆不一样,多了丝势在必得的坚定。

    可这也和明意认识中那个宋泥也不同,宋泥总是寡言温柔的,虽然也笑,但是总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像是总有一天会离开一样。

    以前的宋慈逆不确定,可现在的宋慈逆,有了记忆的恢复,自然能看出来明意对他是有爱意的。

    因为他是真真切切感受过明意的爱,两年的时光充满了幸福与温馨,现在想想,很庆幸当时接受了安芝的药。如果不是信息素紊乱症,后来的他也不会与明意有那么多牵扯。

    可他相信,失忆的自己迟早会再次喜欢上明意,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总是不可自拔地越陷越深。

    明意将手扯出,他掌心出了汗,她看出他有些紧张,这次出事后,不可否认的是,自己还是在意宋慈逆的。可现在她脑子太乱了,需要冷静下来再做决定。

    “让我再想想。”

    宋慈逆不想逼迫她,转身弯腰将抽屉里的一张合同拿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拟好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给明意。

    眼下正是好时机,只要能得到爱人的回首,宋慈逆不惜利用一切方法。

    明意云里雾里地接过他递来的合同。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遗嘱二字。

    合同像是烫手山芋,被放在了桌面上。

    “你人活得还好好的,搞这个干什么?”她语气严肃,像极了家长谴责孩子。

    宋慈逆反而笑了,是开心的笑,因为他就知道明意很关心自己,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他心口就甜滋滋的。

    将合同拿起来,展开在明意眼前,明意避之不及,扫到了上面只有一两行的字。

    “名下全部财产和房产归妻子明意所有。”

    明意看到后,一个转身,慌慌张张地就推开门跑了。

    宋慈逆愣了一秒,轻笑一声,无奈道:“总是这样。”

    不过真的很可爱,宋慈逆知道,自己就算死了也不会放手,到时候天天当鬼跟在明意身边,不过他想到以前古老的说法,鬼的阴气会影响到活人的阳气。

    皱了皱眉,颇是苦闹起来。

    因为打了一晚上的语音,所以明意又又又熬夜了,直到半夜两点才睡着,眼睛一睁,直接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一个转身,鼻尖撞上了软弹的胸膛上,手恰恰好就搭在了他胸口处。

    还没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一使劲,帮着她更加贴近掌下的柔软紧实。

    明意记不清多久没碰了,脸颊轰得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在我床上睡着?”明意板着脸,装作恼怒的样子,可手却纹丝不动。

    她不舍得真的骂他,毕竟他因为自己受了两次伤,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凶他。

    “我难受,而且好累,早上六点就起来去军团上班了。十点多回来。”他皱了下眉,额头很自然地就抵在她肩窝,声音委屈又闷闷:“头痛,和老婆睡会很舒服。”

    “好吧。”明意无奈。觉得自己摇摆不定,可又没法硬下心来。

    宋慈逆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只她一个点头,就将人吞进肚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明意却不知道这点,只以为宋慈逆恢复记忆后,性格不再那么阴晴不定了,实则只是更会伪装了。

    而且因为两年里日日睡在一张床上,熟悉她的方方面面,所以总能恰到好处地装出一副伪装出她喜欢的样子。

    其实失忆后的宋慈逆才是他原原本本的性格,冷漠拧巴,甚至对身边的亲人都漠不关心。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远离他,事实的确如此。

    失忆的他靠着她的愧疚怜悯,用着不甚熟练的伪装,一点点挤占她心中位置。

    既然醒了,就正好起床吃饭。

    明意洗漱后,刚出房间,就见蓝青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正好抬眼看到她,登时眼睛一亮,向她走来,是个拥抱的动作。

    “明意!”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今日不知为何,格外光彩照人。

    “蓝青皎?你怎么在这里?”

    眼见着蓝青皎离明意只有半米远,一个人从她身后走出,不知是来不及扣上,还是故意的,衣领微微敞开,浑身透着慵懒又冷淡的气质。

    淡淡的扫了蓝青皎一眼:“四皇子殿下怎么如此鲁莽,吓到我老婆了。”

    说着便抬腿向前,他腿很长,走了一步就直接站在了明意面前,将明意挡的严实极了。

    蓝青皎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奉母皇之命来慰问。他探着脖子,想要去找明意。

    “明意,什么意思?你们不离婚了?”情绪有点激动,语气像是在质问。

    宋慈逆皱眉:“四皇子,请注意你的措辞,不要在医院里大呼小叫的。”

    “宋上将你也别装作一副好人样了,不就是仗着明意可怜你吗?”

    又吵起来了。她可没忘了半年前比赛的事,也忘不掉最后宋慈逆绝望悲伤的眼神。

    明意从宋慈逆背后走出,不悦地看向蓝青皎:“四皇子殿下,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我是否离婚,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