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有女朋友
齐瑛看着孙枣得意忘形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然后丢出一颗炸弹。
“两个人打电话没意思,去群里打吧, 带上阿槐。”
这回轮到孙枣吃瘪不说话了, 脸色骤然一沉, 难看得要命。
齐瑛瞧着新奇, “你俩不会还没和好吧。”
“别跟我提她, 那个没心肝的。”孙枣没好气道。
齐瑛也顺势应下, “那你也不许再调侃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聊了几句,孙枣还是怀疑齐瑛的夜生活马上要开始了,不敢多做打扰,很快就挂断了视频。
挂断前孙枣贴心地同意了齐瑛到时候带黎舒一起。
不过齐瑛没同意,出去玩免不了拍照,但是黎舒不“上镜”。
通话一结束,齐瑛腰间多出一双手,松松环着。
“你和孙枣原来这么无话不谈。”黎舒的声线有些低, “可对我, 总是藏着掖着。”
“哪有。”齐瑛被她抱着, 声音都软了点,跟撒娇一样, “我什么事情瞒着你了?”
“你喜欢我,却不和我直说。”
旧事重提,不是为了讨好处,就是为了讨好处。
齐瑛抿了抿唇, 很想狡辩自己明明说过很多次喜欢。
但转念一想,这些貌似全是证明她“渣”的罪证,只表白不负责不是什么很值得说出口的勋章。
齐瑛转过身, 捧着黎舒的脸,掌下是异于自己的冰凉体温,齐瑛早没了最初的害怕和陌生。
指腹摩挲着黎舒侧脸,滑腻的触感有些让人不想停手。
齐瑛盯着黎舒的眼睛,郑重道:“我喜欢你。”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在黎舒眉心落下一吻,随后是鼻尖,侧脸,最后是唇瓣。
两双唇瓣贴合着,这次谁也没动,安静地亲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齐瑛退开,眼尾泛着红晕。
她细声道:“我真要睡觉了。”
黎舒餍足地笑眯眼,“晚安。”
*
假期统共就七天,旅游当然要趁早,隔日齐瑛就坐上了直达漓洲的飞机,在傍晚落地。
漓洲是海滨城市,刚一下飞机,齐瑛就被潮湿的空气闷了一脸。
感觉多呼吸两口气,肺部要积水。
打车去了孙枣给的民宿地址,齐瑛还没看过民宿照片,是孙枣那边订的。
是个海边度假村,设施完善,安保也到位,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原来好像要更贵,但孙枣说她客户跟这度假村有点关系,给她打了折扣。
齐瑛想着自己难得出来玩,是该对自己好一些。
直到拉着行李箱到了民宿门口,齐瑛大吃一惊,瞳孔地震。
她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原来别墅也可以叫民宿。
“齐瑛?”
齐瑛应声望去,栅栏门后,孙枣穿着清凉,笑靥如花。
薄衬衫没系扣子,衣服下摆在细腰处打结,隐约透出内里的黑色吊带,下身白色牛仔短裤,露着一双大长腿。
她推开栅栏门,朝齐瑛猛地扑过去熊抱。
两人许久未见,齐瑛也弯着眉眼,拍拍孙枣的肩膀,开玩笑道:“盛装打扮来迎接我啊。”
“去去去!”孙枣笑骂,扔开齐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两人并肩往里走,小别墅共三层,两间卧室都在二楼,孙枣领着齐瑛把行李放到卧室里。
刚推开房间门,齐瑛就小声“哇”了一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瞧得见后院湛蓝的泳池,此时余晖正好,水面波光粼粼。
“特地给你留的房间,我猜你肯定会喜欢落地窗。”孙枣用肩膀撞了撞齐瑛,笑道。
齐瑛眼眸中闪着光,恨不得抱着孙枣亲一口。
“枣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孙枣得意洋洋,“我还不了解你?对这种氛围感装修毫无抵抗力。”
孙枣又道:“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换身漂亮衣服,带你吃漂亮饭拍照去,我请客。”
“这么着急?”
孙枣:“时间不等人啊!这几天的攻略我都做好了,满满当当的。你就跟着我玩,保准给你一次难忘的旅行。”
说完,孙枣就先出去等齐瑛了。
关上门,房间里就剩齐瑛一个人,她找出遥控器,把电动窗帘给关上,房间内随着窗帘渐动,光线愈发昏暗。
落地窗被一丝不漏地挡光,房间内也只剩下一片的黑暗。
齐瑛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墙边开灯。
手刚探出去,一抹冰凉覆在她手心,五指寻着她的指间扣进去,身后也贴上一道起伏的柔软。
鼻端的冷香似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齐瑛毫无察觉,扭过头想去看看黎舒,嘴上问:“黎姐姐,怎么了吗?”
“你要和孙枣出去了,是不是?”
“对啊,我来这儿不就是找她旅游的吗?”齐瑛感觉黎舒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的。
黎舒顿了顿,“她刚才说了,这几天的攻略她做全了,排得很满。”
“怎么了吗?”
“那我呢?”黎舒嗓音幽幽,“岂不是这几天你都没空陪我了。”
“……噗。”齐瑛笑得直抖。
黎舒嗓音哀怨,“你就是这么对待热恋女友的吗?”
齐瑛笑得更猖狂了,眼角都挤出点泪花来。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
她打开灯,转身去看,看清了黎舒那张艳丽的脸上写满了怏怏不乐。
齐瑛一双杏眼中笑意未散,她走近一步,圈住黎舒的脖颈,轻啄黎舒唇瓣。
亲完退开一点,仔仔细细地看黎舒的表情,见她仍是微蹙眉头,又怼上去亲了一口。
哄道:“哎呀,别吃醋嘛。我就玩几天而已,回去就能陪你啦,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齐瑛也知道,黎舒作为一个离不得她百米远的女鬼,平时的生活多半枯燥无味。
也就是黎舒本身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否则真能闷得生草。
齐瑛低声哄人,黎舒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双唇,眸色黑沉沉的,她抬手扶住齐瑛的后颈,倾身吻过去。
唇舌交缠,令人脸红的水声低啧。
*
“齐瑛,你要结婚啊,花那么长时间打扮还没好。”
卧室外,孙枣叩叩叩地敲门,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啧了一声。
孙枣抬手,正打算再敲门,卧室门从里打开。
大小姐终于出阁了。
“你这……”孙枣看着齐瑛毫无变化的穿搭,嘴角抽了抽,“换了半天,就多戴了顶帽子?”
遮阳帽宽大的帽檐挡住了齐瑛的脸,再加上她低着头,孙枣完全没发现她的异常。
齐瑛耳根子红彤彤的,含糊嗯了两声,打算从孙枣旁边走过去。
结果刚走到一半,手臂被孙枣一下拉住,往屋子里拉。
孙枣异常热情,“你这帽子和衣服不搭,而且晚上戴什么帽子啊。我给你当参谋,换一套再出门。”
“不……不用。”齐瑛把孙枣往反方向拽。
孙枣也是拥有倔驴一般意志力的女人,当即和齐瑛拔起河来。
齐瑛被拉得一歪,帽子掉到了地上。
灯光落下,孙枣看着齐瑛明显红得异常的唇瓣,倒嘶一声,拉住了想要蹲下捡帽子的齐瑛。
端着她的脸打量来,打量去。
齐瑛拍开她的手,强装镇定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她拍得有点用力,孙枣缩手后自个儿摸了摸手背,注意力还在齐瑛脸上。
观察了一会儿,孙枣紧皱眉头,“过敏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啊,走走走,咱们先去医院。”
“没事,我没事。”齐瑛下意识抿了抿唇,眼眸中划过羞意。
原本还想戴个帽子挡一挡,等过会儿没那么红了就好了,这下被捉了个正着。
就算齐瑛笃定孙枣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嘴是怎么肿的,但还是止不住地尴尬。
齐瑛想赶紧翻篇,于是催促道:“你 不是要给我挑衣服吗,快看看吧。”
“你都过敏了,还着急换什么衣服。”孙枣扬声道。
齐瑛憋了一会儿,编道:“没过敏。刚才涂口红,涂了好多次都涂不好,擦得太用力,所以红了。”
这理由还算合理,最重要的是齐瑛没有骗她的必要。
“这样啊。”孙枣立马相信,并不追究了,“那就好,我以为你水土不服过敏了呢。”
“我好得很,放心吧。”
“行,那咱们换完衣服就出门。”
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拉链还拉得好好的,孙枣也没注意,蹲在边上挑衣服。
“你瞧,我说了她发现不了。”黎舒忽地出现在齐瑛身畔,语气慵懒,浑身透着被顺毛后的愉悦。
齐瑛没回话,假装看不见黎舒,蹲到孙枣边上去一起挑衣服。
十分钟后,齐瑛换好了衣服,黑色斜露肩罩衫搭白色半身裙,腰间松垮细腰带。
莹润的无事牌挂在颈间,格外衬人。
趁着孙枣开车间隙,齐瑛坐副驾驶紧急化个简单的妆容。
涂口红时,孙枣瞥了一眼,叮嘱道:“最近少熬夜多喝水,上火这么严重,嘴角都破了。”
“……知道了。”齐瑛低声应着,垂下眸子,掩住眸中润色。
下车后,孙枣迈着“老娘和老娘的姐妹闪闪发光”的步伐,挽着齐瑛的手臂,走进了早就预订好的餐厅。
这家西餐厅是孙枣精挑细选,所有网上推荐里最漂亮的一家。
色香味三点,孙枣和齐瑛给色打满分。
剩下两点,不提也罢。
拍完照片后,齐瑛捏着叉子,卷自己面前的一盘意面,尝了一口,面色复杂。
她咂摸咂摸味儿,又尝了尝别的菜肴。
其实也不算难吃,就是味道有一种很单纯的复杂,一口下去甜就是甜,咸就是咸,口感也一般。
齐瑛强烈怀疑厨师是不是在蜡像馆进修过。
勉强吃了个半饱,她抬眸一看,孙枣还在美滋滋地挑照片。
齐瑛:“你不吃吗?”
孙枣嘴角笑意未褪,“啊?不吃啊,一会儿去吃好吃的。”
“……什么叫一会儿去吃好吃的?来这儿不是吃饭的?”齐瑛握紧手里的叉子。
“这些太难吃了。”孙枣看了眼桌上剩的菜,“你喜欢?那你都吃了吧,我是吃不惯这些洋玩意儿。”
“你来这儿就拍个照,也太浪费了吧。”齐瑛虽然觉得这家餐厅味道不好,但也从没想过只把这里当做取景地。
还是被钱限制住了眼界。
不像孙枣,齐瑛看向孙枣。
打扮时髦靓丽的女人撩了撩自己的卷发,朝齐瑛丢了个媚眼过去。
“我有钱呀。”孙枣一如往常般没个正形,“小瑛瑛喊我一声姐姐,我包.养你,好不好呀?”
脊背猝然蹿上一股凉意,齐瑛不用转头,清晰地听见了空气中飘过的一声冷笑。
齐瑛握着叉子的手更紧了。
然而那个女人还在说。
齐瑛叉起一块肋排塞进她嘴里,板着脸严肃道:“少开玩笑,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孙枣不当回事,含糊回:“那我连黎舒一起包总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孙枣:姐姐我不是抠门的人。
赵年槐(乱入):那么有钱,连我一块儿包了吧。
孙枣:……
第72章 恋人
“你可少说点吧。”齐瑛拿孙枣也没招了, 无奈叹气。
大概是孙枣惊世骇俗的发言连黎舒一块儿震慑住了,黎舒这会儿是醋也不吃了,冷笑也不笑了。
站在齐瑛边上, 看着孙枣的眸光变得复杂。
忽然她垂在身侧的小指被人勾住, 黎舒垂眸, 看见齐瑛正拽着她小指。
拽一拽, 又挠一挠, 讨饶的意味明显。
黎舒的唇角幅度很小地弯了下, 十分大度地消失了。
可这餐厅该死的氛围感灯光太过暧昧不清,齐瑛只看见了黎舒似乎意味不明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即甩手离开。
齐瑛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要去……”上个厕所。
后半句还没说完,孙枣就道:“想走了?那你等我下,我去结个账。”
孙枣说着起身离开,齐瑛也坐不下去,匆匆往卫生间赶, 想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可走到卫生间前, 却发现里面有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
齐瑛扭头想去找个消防通道什么的, 刚走没两步就碰见结账回来的孙枣,孙枣瞄了一眼边上紧闭着门的卫生间。
“想上厕所?不急的话一会儿去吃饭的店里解决吧, 离这儿不远。”
“……好。”齐瑛应下,但眉宇间仍是紧拧着。
她担心黎舒生气。
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孙枣口中那家老字号。
孙枣先去找位置,齐瑛则一进门就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刚走到门口,她再次顿住脚步。
还是有人。
齐瑛看着闭着的卫生间门,等候了片刻, 随即转身离开,身形似乎比来时佝偻了些。
“回来了啊。”孙枣抬头看了眼进包厢的齐瑛,继续低头看菜单,“这家海鲜特新鲜,据说做香辣小龙虾也有一手,我都点一点,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看着点吧。”齐瑛坐到桌前,有气无力。
孙枣大致点完,看了眼还是打不起精神的齐瑛。
“你上个厕所把魂丢里头了?”
“……”齐瑛默然地望了一眼孙枣,又垂下眼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点好的菜都上来了,跟着菜一起上的还有一打啤酒,齐瑛见了也没多问,自顾自拿了一听。
哧一声打开,咕嘟咕嘟开始喝。
“喂喂喂,这是酒不是可乐,悠着点。”孙枣按下她的啤酒瓶,狐疑地看她。
刚出门时齐瑛不说是容光焕发,可那时状态明明还不错来着,面色红润,眸光清亮。
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萎靡不振起来了。
细细一思索,似乎就是从她结账回来后开始不对劲的,孙枣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确。
她拍了拍齐瑛的肩膀,“齐瑛,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
“……嗯?”齐瑛看向她。
孙枣:“我不缺钱,请你吃一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有负担啊,咱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齐瑛听着,沉默了片刻。
她没否认,反而低了头,纤长的羽睫微颤。
“枣儿,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啊?”
“我就知道,我会搞砸,我把你惹生气了。”
“啊?”
明明是对着自己说的话,孙枣愣是一个字没听懂,跟在听什么外国鸟语一样。
一个没防住,齐瑛又开始喝酒。
孙枣咬了咬牙。
喝!她陪着!
姐妹心里头不舒服,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陪!
两人交杯换盏间,一打啤酒竟然都给喝完了,齐瑛清明的眼神也逐渐迷蒙,白皙的肌肤上漫上红霞。
时间不早了,孙枣扶着脚步晃悠的齐瑛回民宿。
喝醉的人沉得不行,好在齐瑛酒品好,不吵不闹的,在车上时也没吐,只是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眼神看着怪忧郁的。
代驾坐在主驾驶,齐瑛和孙枣坐后排。
孙枣看着旁边的齐瑛,拿出手机蓝牙连接车载音响,紧接着车内响起了阿拉斯加海湾忧伤的前奏。
齐瑛缓慢地挪回视线,落在孙枣身上。
“你在干什么?”齐瑛嗓子有点哑。
孙枣眨眨眼,“给你配bgm。”
“关掉。”
“哦。”
齐瑛闭上眼,紧抿嘴唇,鼻子有些酸。
很快回到民宿,孙枣扶着齐瑛回房间,盯着她卸妆刷牙换了衣服以后,才把她扔到床上。
关灯前,叮嘱道:“别去洗澡,听到没?明天再洗,你现在洗在浴室里摔倒了都没人发现。”
床上蜷缩着的女人没回应,孙枣估摸她可能是睡着了,轻手轻脚关了门离开。
周遭黑暗一片,安静极了。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显得很聒噪,齐瑛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你去哪里?”突兀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齐瑛的脚步一顿,眼眶霎时泛起热意。
可她,竟有些不敢转头面对黎舒。
对齐瑛的心理变化毫无所觉的黎舒走到齐瑛身后,见她半晌不转身,以为齐瑛在跟自己犟。
黎舒无奈道:“你喝得这么多,要是在浴室里摔了怎么办?忍一忍,明早再洗。”
“黎舒……”
黎舒一顿,“怎么了?”
“对不起。”
还未反应过来,身前人就带着滚烫的吐息转身扑进了自己怀里,黎舒抬手将人护住。
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和我道歉?”
每次一喝醉就和自己道歉。
黎舒知道有些人喝完酒以后是会有些独特癖好的,只是见过耍酒疯的,见过睡大觉的,喝醉了就喜欢道歉的还是第一次见。
齐瑛紧紧环着黎舒纤细的腰肢,用力将自己嵌进她怀里,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面对个爱道歉的醉鬼,黎舒好笑,由着她抱着自己。
“抱够了就回去睡觉。”
齐瑛听不出她语气究竟还有没有在生气,顿了片刻,摸索着捧住黎舒的脸,急切地亲上去。
她吻技实在一般,喝醉后更是只由着本能支使。
小心翼翼地舔吻,气息颤抖,亲亲唇角,含弄唇瓣,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化黎舒。
可努力了半晌,黎舒似乎都只是克制地回应,不像之前几次那样热烈,齐瑛急得快掉眼泪。
颤着嗓子,央求道:“黎舒,黎舒,你亲亲我吧,亲亲我好不好?”
顾忌着齐瑛醉酒的黎舒本就忍耐将近极限,闻言揽在她腰后的手稍用力摩挲了两下。
她不再忍着,一手抚在齐瑛侧脸,揉了揉她发热的耳垂,闭眸吻上去。
黎舒的吻比齐瑛要更有侵略性得多,恨不能将人整个吞吃入腹,攫取她的呼吸。
落在齐瑛耳后的指腹抚弄着,引得头皮都发麻,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醉酒,脑子有些发昏,下意识就想结束,喉间溢出低低的哭声。
黎舒咬了下她舌尖,然后松开她,抬手抚去她唇边水光。
可亲狠了要哼唧的是齐瑛,不亲了不高兴的还是齐瑛,她拽着黎舒衣领,凑过去接着亲。
记不清是谁先动的位置,等到意识过来时,两人倒在床上,齐瑛翻身跨坐在黎舒身上,俯下身,吻她脖颈。
此时黎舒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察觉出齐瑛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了。
她抬手拉住齐瑛扯她扣子的手,嗓音略微有些沙哑,“齐瑛,你到底怎么了?”
齐瑛不说话,吻她脖子。
黎舒蹙眉,低哼一声,齐瑛趁机解开她两颗扣子,又执起她的手。
下一瞬,熟悉的水袖裹住齐瑛两只手,紧紧束缚在她身前。
房间内的灯猝然大亮,明亮的灯光下,齐瑛满脸的泪水。
“到底怎么了?”黎舒坐起身,凤眸中还含着未散去的欲色,嗓音低哑。
齐瑛双手被绑在身前,动弹不得,水光潋滟的双眸望着黎舒,软声道:“黎姐姐,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黎舒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可刚擦完,齐瑛眨眨眼,又是一连串泪珠滚落。
“你生气了是不是?对不起,我该早点提醒孙枣的,你是不是嫌我处理的方式不够好?黎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你抱抱我好不好?”
黎舒听着她低声抽泣,无奈解释,“你就是因为这事,一晚上都不开心?”
“那你听好了,我没生气。”
“可你都没和我提前说一声就消失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齐瑛越说越可怜,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束缚着手腕的水袖收回,齐瑛被黎舒拉到怀里拥着。
“没生气,没有不想见你。不现身只是因为当时你不方便说话,那我自然也没了待着的理由。”
黎舒温柔地吻她脸颊,将咸涩的泪水吻去,垂眸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齐瑛。
是心疼的,可除了心疼外,黎舒感到了隐秘的快意。
冰冷的心脏像是泡进了温泉中,温热的泉水顺着血管流淌进去,带起一阵轻微的麻痒刺痛,仿佛……活着。
她眯了眯凤眸,活像是吃了人后容光焕发的精怪。
“真的没有生气?”齐瑛微微睁圆双眸。
黎舒弯唇,“没有。”
“……吓死我了。”齐瑛紧紧抱住黎舒,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以为我又搞砸了。”
黎舒笑意愈盛,“怕什么?不是你说的吗,如果觉得我们不合适,往后依旧继续做朋友,不影响。”
“影响。”齐瑛没有丝毫犹豫地否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她抬起头,勾着黎舒的脖颈亲上去,含糊道,“不要做朋友。”
闷闷的笑声从黎舒的胸腔中传出,她嗓音比最好的红酒似乎还要更醇厚醉人。
她躲开齐瑛的吻,诱哄着问:“不做朋友,那你想做什么?”
“做……”
齐瑛蹙眉,看着暖光下眉目如画的黎舒,心甘情愿地被那双含笑的墨眸摄去所有清醒和理智,义无反顾踏进她早就设好的陷阱内。
齐瑛:“恋人。”
黎舒捏了捏她的脸颊,啄吻了下她嫣红的唇瓣,“奖励。”
齐瑛笑弯了眉眼,安静地休息。
过了不久,齐瑛再度开口。
“黎舒。”
“嗯?”
“黎舒。”
“怎么了?”
“黎姐姐——”齐瑛拉长了语调撒娇。
黎舒眸间满是宠溺,柔声道:“干什么?”
“我要,洗澡!”
第73章 吻痕
翌日清晨, 昏暗的房间内。
浴室水声淅沥,不久后停歇,昨天在齐瑛强烈要求之下她得以进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但没洗头。
一早起床, 齐瑛就迫不及待进了浴室里。
许久后, 门被推开, 齐瑛趿拉着拖鞋从里面走出来。
走到床前, 弯身拿起遥控器, 嘀声落地的同时,厚重的窗帘缓缓移动,金灿灿的阳光闯进屋里。
照在正倚在窗旁矮沙发的黎舒身上,她眯了眯眼,有些不适。
一侧的窗帘停住,调整后,又缓缓拉上,阴影笼罩而下, 黎舒拧着的眉头才松开。
听得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离自己愈发近, 黎舒偏头去看, 刚洗完澡的齐瑛欢快地走过来,坐下, 蹭到自己怀里。
黎舒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齐瑛捏着自己一撮头发,发尾还湿着,经她晃一晃, 散出橙花味的洗发水香气。
黎舒懒洋洋道:“还赖在这里,孙枣可在楼下等着你呢。”
“她都不一定起床了。”齐瑛坐直身子看黎舒,佯怒, “我和你待着,你还要赶我走是吧。”
黎舒瞥她一眼,红唇轻启。
“再装。”
“嘻嘻。”齐瑛转怒为笑,又躺回黎舒边上,拉着她手玩,一会儿捏捏指腹,一会儿按按手心。
良久,齐瑛叹气,“黎姐姐,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跟我们一块儿出去玩啊。”
齐瑛一刻都不想和黎舒分开,一刻都不可以,她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了分离焦虑症了。
黎舒漫不经心道:“我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能看见我,我看不见你啊。”齐瑛鼓了鼓左颊,开始思考有什么法子能两全其美。
黎舒敛着眼帘,伸手戳了戳齐瑛鼓起的脸颊,又换成捏。
温热柔软,手感极好。
齐瑛捉住了黎舒捏自己脸的手,“痛。”
于是黎舒改捏她的手。
消磨了一会儿时间,齐瑛没想出法子,还是下楼了。
这会儿没在一楼看见孙枣,齐瑛估计她正睡着呢,先点了早餐的外卖。
外卖到时,孙枣也恰好下楼。
“起这么早啊。”孙枣打了个哈欠,惺忪着眼看向正在餐桌前拆外卖的齐瑛。
齐瑛边把包子豆浆都拿出来,边道:“早睡早起身体好。”
“真是没想到这话有一天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孙枣走到齐瑛边上,帮忙一道摆盘,视线随意一扫,忽地停顿在某处。
疑惑问道:“你耳朵后面那是……吻痕?”
说完,孙枣又自己摇摇头,“我真是睡昏了,怎么可能是吻痕,你自个儿也嘬不到那个位置。”
“……哈、哈哈。”齐瑛干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可能是蚊子咬的吧。”
多半是昨夜黎舒亲的,今早齐瑛洗澡时检查过身上,但耳后这样的位置太过隐蔽,她没发现。
孙枣没在意,让齐瑛出门记得抹点花露水,然后才坐下开始吃早饭。
齐瑛也松了口气,小心地把衣领扯正了。
今天上午,孙枣的计划本来就是睡一个大觉,但没想到两人都起得还算早,这就空出一个上午的空闲时间。
正好别墅里的娱乐设施齐全,两人瞧着都心痒难耐,特别是后院的那个大泳池。
来海滨城市不下水是不可能的,不过齐瑛和孙枣都嫌海水不干净,所以计划里就没有下海游泳的选项,这带泳池的别墅是孙枣特意挑的。
吃完早饭,孙枣给度假村的服务部打了个电话,没二十分钟就送来了一些水上玩具。
充气鸭子船、沙滩球、水枪,种类繁多,统统被孙枣指挥着扔下水。
休息了一会儿,齐瑛和孙枣就各自回屋换泳衣。
孙枣比齐瑛更快换完,坐在泳池边缘,脚在水下一荡一荡的,碧蓝池水漾出涟漪。
等了有一会儿,齐瑛才慢悠悠从楼上下来,她穿的泳衣是那种包裹严实的紧身款,要不是泳裤只到膝盖上,瞧着跟潜水服都没差了。
主要是齐瑛一开始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别墅带泳池,她还以为得去公共的游泳池之类的地方,所以穿得比较稳重。
孙枣:“哎哟,cos海底小纵队吗?”
齐瑛瞄了一眼孙枣,坐在池边的女人穿着分体式泳装,性感俏皮,再加上身材好,十分养眼。
齐瑛扫视了一圈,反击,“这种泳衣才方便我施展我超凡的游泳技术,等着一会儿看我流线型的人鱼泳姿吧。”
孙枣笑得差点从池边摔进水里。
最后人鱼泳姿没瞧见,齐瑛创业未半而中道呛水,趴在池边咳嗽。
玩了会儿水,齐瑛累了,坐到一旁的沙滩椅休息。
正坐鸭子船的孙枣忽而道:“你多久没和赵年槐打电话了?”
“好像有段时间了。”齐瑛一怔,若有所思地看向从鸭子船上下来,游到岸边趴着的孙枣。
试探问道:“要不我现在给她打个视频?”
孙枣撩了撩湿发,看向别处,“随便你。”
那就是要打。
几声铃声响后,电话被接通了,视频那段的赵年槐似乎刚要睡觉,穿着一身睡衣,光线昏暗。
她黑发散落着,微微弯唇,“嗨。”
不知是因为昏暗的光线映得赵年槐面容苍白,还是散落的直发显得她有些消瘦,亦或是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缘由不清的虚弱。
齐瑛觉得赵年槐此刻的状态不是很好,像是又病了。
“有打扰到你睡觉吗?”齐瑛笑了笑,调整了一下方向。
于是视频的小角落里,孙枣超经意拗出慵懒感,趴在池边对着镜头露出最佳角度。
齐瑛憋着笑,假装抹掉脸上的水,实则是强行把嘴角往下拉了拉。
屏幕里的赵年槐明显视线一顿,定在下角,随即弯唇,“没有打扰。你和孙枣……”
“我俩来漓洲旅游,看,这是租的大别墅,还有泳池呢。”
齐瑛边说边站起身给赵年槐三百六十度展示,随着最后一句话,她走到泳池边,把屏幕怼到孙枣脸前面。
笑得更欢,“大泳池哟~”
孙枣脸一僵,瞪了一眼齐瑛,然后才不自然地掖了掖耳边碎发。
“好久不见。”
赵年槐温声道:“好久不见,小枣。”
“哎,我突然想上个厕所,枣儿你和阿槐聊。”齐瑛说着把手机塞进孙枣手里,随即脚底抹油般溜了。
齐瑛忽略了身后孙枣要杀人的眼神,匆匆跑回屋内。
经过冰箱,打算顺手拿瓶橙汁喝,又给孙枣拿了瓶苏打水。
她坐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后,这个角度恰好她能看清孙枣,但是孙枣看不见她。
也不知道孙枣和赵年槐在聊些什么,但看着孙枣嘴巴都没怎么张。
难不成是阿槐一直在说话?阿槐话有那么多吗?
“黎姐姐。”
黎舒出现,站在她身后,“嗯?”
齐瑛扬了扬下巴,“你帮我去偷听一下她们俩在聊些什么呗。”
半天没听到应答,齐瑛转头去看黎舒。
身量高挑的女鬼站在她身后,像是将她整个人圈进了属于自己的领地,黎舒扬了扬嘴角,笑得不是很友善。
“我,偷听?”
齐瑛眨巴眼,熟练地双手合十,“我错了。”
“呵。”
齐瑛拉着黎舒的手指,“我就是好奇她们在聊什么嘛。”
“所以就想出让我去偷听别人聊天的方法?”
“就……随口一说啦。”
眼见情势不利于自己,齐瑛立即秋后算账,挺直了腰板,丢开黎舒的手。
“你还说我呢,你昨天怎么可以在我身上留印子,今天都让孙枣看见了!”
“哪儿呢?”黎舒问,“我瞧瞧。”
齐瑛撩开自己半湿的长发,扭头露出耳后。
“你看!”
黎舒低身靠近,离得近了,气息……不,她没有气息。
齐瑛匆匆偏开眼,把自己脑补的暧昧抹除。
带着凉意的指腹下一秒落到耳后,不轻不重地抹了一下,雪白的耳朵倏一下上了色。
黎舒眸子动了动,注意到齐瑛浅含水光的眼眸,隐隐动了动的喉咙。
她呵笑一声,抬手屈指,叩击脑壳。
“哎哟!”
黎舒嗔,“色鬼。”
她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就算是骂人的话,也裹上了一层剔透薄冰般,清脆悦耳。
齐瑛脸都臊红了,嘟囔着狡辩,“我没有……”
“没有什么?”
齐瑛抬头,看着面前一张美得令人失语的脸蛋,再往下看,是高挑窈窕的身段。
齐瑛振振有词:“有你也得负一半责任。”
简直是强词夺理。
黎舒不恼反笑,美眸半掩,长臂一伸,手撑在台面上,将齐瑛真正圈进自己怀中。
“负责?”——
作者有话说:齐瑛:争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别的事堵她的嘴。
黎舒(若有所思):堵嘴吗?
第74章 你跟女鬼谈恋爱
近, 离得太近了。
齐瑛几乎能数清黎舒那低垂的长睫究竟有几根,无形的空气似乎变换作流动状,粘稠、潮湿。
想亲。
齐瑛眼眸颤了颤, 下挪, 钉在那双殷红唇瓣上。
抬手就要惯性搂住黎舒的脖颈, 身前女鬼却在快要被碰到时向后一躲, 叫齐瑛抱了个空。
齐瑛愣怔, 随即立马委屈。
“黎姐姐……”她声音甜得发腻, 望着黎舒的眼神也可怜,像是被人抛弃的幼犬。
然而黎舒不语,视线略过她空荡的胸前,只是片刻停顿,很快划过去。
“黎舒。”齐瑛的语气带了点恼怒,到了后半句又成了娇嗔,“你干嘛啊。”
“……”黎舒顿了顿,朱唇轻启, “你别动。”
“啊?”
下一瞬铺天绸缎飞出, 熟练地将齐瑛的手腕捆在身后捆了个严实。
齐瑛:“?”
黎舒只用水袖和张青岚打过一次, 却用这破水袖缠了自己不下三次。
自己和张青岚,谁的道法更加高深, 恐怕只有黎舒和旁人的看法不同。
这是第几次了?自从这个破水袖出场以后,就跟在自己身上驻了根据地一样。
“黎舒!给我松……唔嗯!”
嘴被堵了个严实,但齐瑛这会儿正怒火上头,没心情亲热, 满门心思想跟黎舒说道说道什么是讲文明懂礼貌。
她扭开头,刚喘一口气,后脑便覆上一只手掌, 又给按回去。
黎舒一边舔咬她唇角,一边道:“不许抱我,不许回应。”
“你……”剩下没说完的话全被吞进肚子里。
黎舒今天吻得格外凶,跟要生吃了齐瑛一样,齐瑛被亲得脑袋晕乎乎,下意识就要回应。
一回应,黎舒就咬她舌尖,疼得一激灵,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齐瑛在这种时候又有些记吃不记打,生生被咬了几次以后,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掉。
紧闭着嘴扭头,用身体语言强烈抗议。
黎舒放过她,眸子中仍翻滚着暗色,揉着她后颈,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架势不像是什么温柔的安抚,更像是吸血鬼吸完血后漫不经心的餍足。
齐瑛低头用脑袋顶她,骂道:“滚啊。”
黎舒弯唇,正想说些什么,余光捕捉到门外,正从泳池处走来的女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虞。
收了水袖,转身消失。
“真滚了?”齐瑛愣在原地,对这样听话的黎舒还有些不适应。
但紧接着就是对黎舒亲完人就跑的羞怒。
有她这样的吗!
“有水吗?给我拿一瓶。”
身后的声响一巴掌把齐瑛的羞恼扇飞了,她忙转过身,把放在边上的苏打水递给走过来的孙枣。
然后,低头,捂嘴。
孙枣拧了瓶盖咕咚咕咚喝两口,瞥见齐瑛一直低着头,她放下水瓶,也跟着好奇地凑过去。
“地板有什么问题吗?”
齐瑛严肃道:“嗯,这地板还挺……挺有风格的。”
孙枣若有所思地看着凳子下的瓷砖地,快把地板盯出花了也没看出什么风格。
她反应过来,狐疑道:“你不会在耍我吧?”
齐瑛依然捂着嘴,“没有。”
“哦。”孙枣大概是信了,她安静了会儿。
户外偶有两声蝉鸣鸟啼传进屋内,嘀嘀咕咕的,叫人也想说些什么。
塑料瓶被挤压,发出咔咔的声响,孙枣捏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放过可怜的瓶子。
“那什么……”孙枣道,“你不问问我和赵年槐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其实我跟赵年槐没吵架。”
“嗯。”
“我俩就是……唉,也不是我俩,是我,你知道吧。”
“嗯。”
“我俩的事儿跟我辞职回来的原因,也沾点边。”
“嗯。”
连着三声嗯,孙枣琢磨出点不对劲来,她毫不客气地搡了一下齐瑛。
“你敷衍得也太过分了吧。”
这一推搡,齐瑛没坐稳,脑袋直冲着大理石的桌面磕过去,重心不稳,无处发力,下意识闭眼准备硬抗。
但最终,额头抵上柔软的手心,带着独特的凉意将自己扶正。
等到齐瑛反应过来睁眼时,扶她的女鬼不见踪影,孙枣吓得扑过来察看她的额头。
“没事吧,我一下推重了没想到……有没有伤着?”
孙枣离得太近,鼻息都扑到齐瑛脸上了,混着她身上残留的泳池含氯消毒剂味,齐瑛嫌弃地一巴掌把她脸推开。
然后才说:“没事,我控制住了,没磕到桌子。”
“那就好。”孙枣这才松了口气,视线忽而停在齐瑛唇上。
倒嘶一声,“诶,你这嘴……”
“哎呀,突然好想游泳啊!”齐瑛连忙从椅子上蹦下来,推开孙枣径直往外跑,直直跑到泳池边上纵身一跃,砸出一朵大水花。
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金光粼粼的光泽。
孙枣望着她的背影,不禁疑窦丛生。
原以为是齐瑛爱咬嘴皮的毛病又犯了,可现在看不像。
像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孙枣忽地停顿,视线谨慎地环顾四周。
而后猛地一转身,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扫过别墅的各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嫌疑处。
她迅速行动,打开周围所有可以容纳下一个人的柜子检查。
然而并没找到黎舒。
“怪了,难不成不是亲嘴亲的?那她在那里心虚个什么劲啊。”
屋外,心虚的齐瑛沿着泳池游了个来回,最后精疲力竭地趴在岸边。
她远远望了眼在别墅内翻翻找找的孙枣,满腹疑惑。
找什么呢?
*
偷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短暂,又到了要和孙枣说再见的时候。
机场里头,两人例行了分别拥抱后,孙枣挥着手送别齐瑛。
过了安检,齐瑛头也不回地往登机口走,孙枣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家。
登机后,齐瑛望着小窗外空旷的飞行道,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越长大,越能体会到时间的可贵。
学生时代每天都能和朋友见面插科打诨,那时候哪会珍惜时间,反而嫌时间太长太难熬。
“你要是这么舍不得她,现在飞奔下飞机还来得及。”
齐瑛边上的座位没人,但有个鬼,慢悠悠地操着阴阳怪气的调子,就差一声冷笑。
过道上还有些乘客以及空乘走过,齐瑛不方便直接跟她对话。
于是抬起手,落在黎舒手背,缓缓扣紧,拇指指腹轻轻抚摩她虎口。
没一会儿,黎舒唇角勾起笑,反手握回去,十指紧扣。
飞机即将起飞,齐瑛拉下小帘子,对黎舒轻声道:“困了,我睡一会儿。”
“嗯。”
紧扣着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齐瑛也由着她,单手戴好了眼罩和颈枕,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落地临安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齐瑛出了机场,才把手机开机,亮起屏 幕的一瞬间,无数条消息提示框弹出来,活像是中了病毒。
齐瑛吓一跳,检查后发现全是孙枣发来的。
137条未读信息,24个未接来电。
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又一通孙枣的电话打进来。
齐瑛手忙脚乱地接通,孙枣的声音跟个摔炮一样从手机里炸出来。
“你要死啊!跟女鬼谈恋爱!”
第75章 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送齐瑛登机后, 孙枣开着车回菱州。
菱州和漓洲相隔不远,走高速大约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车内随机播放着音乐,好巧不巧播到一首前几天刚听过的——阿拉斯加海湾。
孙枣不由得记起了齐瑛那天的阴晴不定, 旋即又联想起这几天齐瑛身上诸多怪异的地方。
一处是巧合, 两处是偶然, 三处孙枣也能劝自己是多虑了。
但次数多得数都有点数不过来, 那就真的只能是齐瑛诡异了。
诡异……
说起来, 齐瑛那女朋友也很诡异。
孙枣想起上次和齐瑛以及黎舒去游乐园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禁倒嘶一口凉气。
心头突然压了一个很不科学的猜测。
余晖透过车窗,照在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随着时间,一点点褪去。
大约七点,孙枣开车入库,随即下车风风火火地往家里走。
刚打开门,保姆见她这时候回来还愣了一瞬, “孙小姐, 你这么快回来了啊, 要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不用。”孙枣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地钻进了卧室。
“我记得是在这里啊……”
孙枣坐在桌前, 翻找着抽屉,终于在角落处找到了记忆中的相片,她小心拿出来看。
视线触及一瞬,眼中翻涌起的情绪, 震惊中掺杂着些许恍然。
那张游乐场过山车的抓拍照片上,孙枣面目狰狞,齐瑛几近昏迷。
记忆告诉孙枣, 齐瑛右侧坐着的人是黎舒,可照片上,齐瑛右侧座位空空如也。
众所周知,镜头拍不到鬼。
*
“你要死啊!跟女鬼谈恋爱!”
“你以为你在拍倩女幽魂啊!齐瑛你真是不怕死,你真是疯了,你真是……”
“赶紧订最快的飞机回来,我带你去找大师!”
齐瑛还一句话未说,孙枣就已经说完了。
耳朵被巨大的高频音震得有些麻,齐瑛安静地等孙枣冷静下来。
然后才回答道:“枣儿,我喜欢她。”
“谁知道她是不是给你下迷魂咒了!”孙枣毫不顾忌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黎舒。
鬼能有几个好鬼?
就算一百个鬼里有一个是大善鬼,万一齐瑛碰着的这个不是那百分之一,而是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怎么办?
风险太大,爆炸大!不予投资!
孙枣眼里对风投一无所知的傻子道:“她没给我下迷魂咒,枣儿,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
“少在那里给我两情相悦,七仙女说自己和董永两情相悦,织女说自己和牛郎两情相悦。”
“实际呢?不是被胁迫,就是被洗脑,这次我非当一次王母娘娘不可!你不回来是吧,你不回来我去临安找你!”
“带着一个营的道士和尚去!”
一提及道士和尚,齐瑛瞬间回想起打伤了黎舒的张青岚,声音立马严肃起来,透着罕见的冷硬。
“孙枣!”
孙枣一顿,“你居然为了个女鬼吼你的好姐妹!”
“孙枣你冷静一点。”齐瑛环视四周,这里不是方便讲话的地方。
她道:“我现在刚下飞机,等我回家和你详聊,行不?你也不想你的好姐妹因为在大马路上讲神神鬼鬼的东西,被人报警说是传播邪.教吧。”
软硬兼施下,孙枣勉强答应了。
齐瑛松了口气,出了机场打车回家,好在今天高速不是很堵,没花太多时间在路上。
刚到家,黎舒就现了身。
“孙枣要带人捉我,你拦着做什么?叫她来就是。”
“黎姐姐,孙枣她就是一时没想通,你等我跟她仔细说说,她就理解了。”齐瑛放下手机,先安抚黎舒。
黎舒冷笑,“有什么好说的。出言不逊,信口雌黄,不自量力,就算她油盐不进也在意料之内。”
“你且让她带人来,我倒要看看是我先魂飞魄散,还是她带来的人先全军覆没!”
“黎舒!”齐瑛听不得魂飞魄散这四个字,看着她的眼瞬间红了,“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我不爱听的话吗?”
黎舒与她对望,对峙,片刻后就立马落败,眉宇间划过烦躁。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给她打。”
齐瑛抿着唇盯着黎舒,没动弹,眼眶还是红的,比刚才还红。
黎舒被她盯得心软,走过去坐在她边上,“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说着她屈起食指,用指背揩去齐瑛脸上滚烫的眼泪,忍不住蹙眉。
“别哭了,齐瑛。”
齐瑛不说话,眼泪滚滚而落,她眼睛大,泪珠感觉也比旁人大些,每滴下来一颗,都好像在黎舒敏锐的耳朵里落下“轰”的一声。
“别哭了,你哭得我耳朵疼。”黎舒将她拥进怀里。
齐瑛抱着她无声哭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声吸鼻子的声音后,黎舒知道人哄好了。
下一刻,齐瑛闷闷的嗓音从她怀里传出。
“你明知道我现在烦心,还要来说这种惹人伤心的话。上次张青岚把你伤成那样,我怕死了,你还要提。”
黎舒沉默几许,没忍住,“上次是我没发挥好,加上轻敌了,如果再打一次……”
“黎舒!”
“……只是说说,没要真打。”
齐瑛推开黎舒,抽纸擦了擦眼泪,然后咳了两声清嗓子,才打电话给孙枣。
孙枣电话接的很快。
“到家了?”
“嗯。”
“你是齐瑛吗?还是被黎舒顶了的?”
齐瑛:“我是齐瑛。”
孙枣还是不信,“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对了我才信你是齐瑛。”
“你问。”
“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齐瑛答:“我初三,你高二,在学校操场边上的大树底下。”
孙枣问:“你第一次去我家是什么时候?”
齐瑛答:“我高二,你大一。”
孙枣问:“那天我给你分享了什么电影,记得吗?说名字。”
齐瑛脸一红,瞄一眼边上的黎舒,“非得说吗?”
孙枣勃然大怒,“你果然是黎舒顶替的!”
齐瑛憋红了脸,“我说我说!与艳情女鬼痴缠的二三日!可以了吧,可以了吧!”
“算你反应快。”
齐瑛不敢看边上的黎舒,催促道:“没别的问题要问了吧。”
“还有一个,最后一个。”
“赶紧问。”
“你高中开始就暗恋,藏了快十年的那个学姐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目光越发危险,腰间忽然出现了一只手,箍着自己腰的力度有些吓人,齐瑛立马捉住黎舒的手。
冲手机中气十足骂道:“你再给我放屁试试看!”
孙枣满意了,“你真的是齐瑛。”
“……”
确认了好姐妹还是好姐妹后,孙枣就开始了她的劝说。
从世俗社会的公序良俗,到人鬼相恋的悲情典故,再到恐怖故事里的女鬼举例。
全方位劝齐瑛赶紧驱驱鬼,语气就跟让齐瑛赶紧买点蚊香驱蚊一样,随意又嫌弃。
齐瑛叹气,“枣儿,她没害过我。上次那个变态闯到我家里,就是她救了我,那时候她还在和我吵架,即使是这样,她也会把我的安危放在首位。”
孙枣一时语塞,又换了个角度,“女鬼强大归强大,但终究不贴心啊,找女朋友还是要找个细心的。”
“嗯,所以我报警以后,她用我的手机给你发消息,让你来陪我。”
“那……嗯……虽然她强大,又情绪稳定把你放首位,而且还细心。但是她的怀抱终究没有人类的温暖啊。”
齐瑛抿唇,“但是她长得好看。”
“……确实好看。”
耳畔响起轻笑,齐瑛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好色。
“好看归好看,这么好看就容易纵欲,纵欲伤身啊。你老实告诉我,漓洲这几天你们是不是嘴都亲麻了?我看你的嘴天天都有新伤口。”
孙枣找到新角度,“哇,你看,她在床上一点都不温柔!”
齐瑛人都要熟了,腰间那只手不老实地摩挲,从衣摆滑进衣服里,在侧腰打转。
齐瑛控制住混乱的呼吸,一巴掌推开黎舒的手。
“别管那么多!我就喜欢她那么对我,少管人家的xp!”
“……齐瑛啊!你糊涂!”
“孙枣,我真喜欢她。”齐瑛尽量忽略身边女鬼赤.裸裸的眼神,恳切道,“你看我从小到大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吗?”
“可是她是鬼,知道自己是鬼还要缠着你,能有什么好心?爱你就要为你考虑啊。”孙枣也同样恳切。
“不是她缠着我,是我困住她。孙枣,是我不想要她去轮回,自私地把她圈禁在我身边。”
“我不让她去投胎,我害她受伤,我让她总是为了我忍耐退让,是我对不起她。可我就是喜欢她,爱她,离不开她。”
“枣儿,你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人,是我比家人还亲的好朋友。我不求得到你的祝福,但你可不可以试着理解我?我不想为了她和你疏远,也不愿意因为你和她分开,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你真是……”孙枣叹息。
齐瑛知道孙枣理解这种事很难,更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去消化,没再多说些什么。
两人挂断了电话,各自给对方足够的时间。
齐瑛刚放下手机,身侧的女鬼便贴着吻了上来。
格外热情,格外温柔地与她……痴缠。
虽然很不想用这个词,但齐瑛被她搂着腰亲吻时,脑海里就情不自禁跳出这个词。
黎舒吻得太深,仗着自己不用呼吸,也几乎没给齐瑛喘.息的余地。
齐瑛腰软腿软地倒在沙发上,一手被黎舒以十指紧扣的姿势推到头顶,齐瑛逆来顺受,被吻得受不了了才娇气地哼出两声。
吻得过久,连黎舒的唇瓣上都沾染了余温,落在颈间,初初触及肌肤是温的,再亲得重点就是冰凉的。
衬衫散着,扣子尽松了开,雪白上缀着冰凉的红梅,红得发艳。
黎舒吻她起伏的小腹,如愿听见她一声闷喘,又及时抑住了,紧咬着唇不肯出声。
黎舒张嘴就咬,痛得齐瑛惊呼,气息不稳地哭。
“你、你干嘛啊……”
“不许忍。”
室内灯光明亮,齐瑛抬手用手臂捂着眼睛掉眼泪,喉间泄出的尽是泣音,听得人心软。
她今天哭得真够多了,明日眼睛大概要肿了。
实在受不住的齐瑛慌忙一阵乱摸,捉住了黎舒的手,把她拉上来,迷迷糊糊凑过去和她接吻,颤声求饶。
“够了,够了……黎姐姐……”
黎舒揉着她滚烫的耳垂,亲亲她的唇角。
“不闹你了。”
第76章 喜欢腹肌,还是我?
[今天约了和投资商谈, 别迟到。]
前一天晚上,方鸣玉连着发了好几条提醒消息到了齐瑛手机上,急得恨不得当晚就扛起齐瑛去谈合同。
第二天, 齐瑛起了个早, 吃完早饭后挑选衣服。
毕竟是谈合作, 齐瑛没再执着于自己的宽松大短袖和凉爽小短裤, 挑挑拣拣, 选了件浅雾蓝短袖衬衫和一条浅蓝色高腰牛仔裤。
休闲得体, 不出彩但挑不出错。
卧室的窗帘拉着,齐瑛脱了睡衣,套上衬衫,余光扫到自己平坦腹部上的浅浅牙印。
被咬时的触感在大脑中重现,齐瑛伸手盖住那羞人的牙印,手心下温热柔软的触感,跟团棉花一样。
齐瑛想起黎舒,黎舒有马甲线。
苍白的肌肤, 柔韧的腰线, 浅浅的马甲线用力时就会显得深一些, 格外好看有张力。
齐瑛掐了掐自己肚皮上的软肉,啧一声。
不行, 她也要跟黎舒一样的马甲线!
不!她要练出比黎舒更厉害的腹肌,练六块、八块腹肌,让黎舒羡慕死自己!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黎舒高呼“拜见齐瑛大王法棍腹肌天使”的画面,齐瑛桀桀桀地笑了几声。
不过齐瑛没得意太久, 今天还有正事要忙,换完衣服后,齐瑛熟练地搭乘地铁赶往工作室。
这会儿还早, 齐瑛敲了方鸣玉办公室的门,听见一声“进”后,推门而入。
“来得很早啊。”方鸣玉欣慰地看向齐瑛,“有进步。”
这次方鸣玉坐在茶桌主座,她抬手招呼齐瑛坐到她旁边去。
“会泡茶吗?”方鸣玉问。
齐瑛顿了下,“会一点。”
以前阿槐教过她。
“那你来试试。”方鸣玉双手揣在怀里,笑得很和善,“那些个老板啊,多半都是有点古怪的爱好的,泡茶是其中最常见的。你要是能把茶泡好了,那跟敲门砖没差。”
懒得泡就懒得泡。
齐瑛的吐槽没说出口,老实地开始泡茶。
那些花把势她一点都不会,动作和流程都极其朴实基础,但也显出几分干净利落。
再加上她人长得好看,手也十指纤纤,能夸上一句裱花馒头——和绣花枕头一样好看,但比枕头更实在些。
茶香氤氲,茶盏被齐瑛双手递到方鸣玉面前,方鸣玉单指敲了下桌面。
方鸣玉端起茶杯,品茶,脸上露出些笑。
“嗯,手艺生涩了点,但也算是不错了。”
齐瑛也跟着假笑,喝茶,其实她根本喝不出什么好赖。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也不见要洽谈的投资商来,方鸣玉的眉目间也有些担忧起来。
“不会临时变卦吧。”
半道截胡和临时变卦在这一行简直是太常见了,同行们如狼似虎,行业里僧多肉少。
每个项目背后可都是死盯着的人,合同没签以前一切都没有定数。
方鸣玉也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外面给人打电话。
齐瑛看着她关门的背影,说不紧张也不可能的,哪怕她现在的境遇比之前好多了,但机会也不多。
她想抓住每一次机会,尽快提升自己。
不一会儿,方鸣玉回来了,她脸上带着庆幸的笑,迎着齐瑛的眼神,“车子堵路上了。瞧把我们两个给急的,太不淡定了。”
“这个时候的确是容易堵车。”齐瑛也松了口气。
方鸣玉看出齐瑛的紧张,知道她没接触过几次这样的场合,说话的嗓音也柔和了些。
两人之间难得气氛和谐,齐瑛看着方鸣玉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了。
方鸣玉还是有做人的时候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工作室的前台才带着投资方的人来了。
只不过和方鸣玉想的不一样,只来了一个助理和一个实习生。
直到两人坐到了方鸣玉待客的茶桌上,方鸣玉还不死心。
“呃……”她仍怀着希冀的眼神往门外瞟,“陆总监没来吗?或者周部长?”
“陆总监和周部长有别的工作。”助理笑了笑,“这里我们可以负责。”
方鸣玉的脸上控制不住露出一点失落,但谈合作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这助理说她能负责,那方鸣玉就和她谈就是了。
合同一式两份,递给方鸣玉和齐瑛看的是复印件,都没问题了再签真件。
上面的甲乙方权益义务和各项条款,和方鸣玉往常见过的没有太大差别,她看了会儿,就打算应下了。
但被齐瑛叫住。
齐瑛翻开其中一页,食指指着其中一项乙方义务。
“我想问问,这条具体是什么意思?就是这条,乙方需要依照甲方的合理诉求进行剧本改编,并对外保密改编理由。”
方鸣玉直白道:“方便让你顶锅吸引火力呗,业内常态。”
助理有些尴尬,“怎么会呢,只是因为干我们这行的,做什么都是需要保密的。”
齐瑛:“我不是对保密有问题,我是是想问问,合理诉求,什么样的诉求算合理?”
剧火爆时功劳归演员导演,剧被嘲时黑锅属于编剧,这是业内常识,齐瑛很清楚,也不准备当那撼树的蚍蜉。
只是她想知道,这份合同签了以后,她还能不能拥有一点作为文字创作者的自由。
“合理的诉求,当然就是公序良俗,社会常识上的合理。”助理并不明着回答,一味地和齐瑛打太极拳。
这种万金油话术,齐瑛听着烦,方鸣玉更是听腻了,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
这份合同在方鸣玉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算得上干净了。
跟助理又谈了一下价钱,你来我往,心知肚明,最后以助理让了一部分利为结束。
方鸣玉知道齐瑛的毛病多,干脆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拿过黑色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大名。
见此,助理和实习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这合同就算是签订完了,剧本不急着写,到时候等剧组协商之后再通知何时开工。
方鸣玉和齐瑛送两位出门,回来后,齐瑛想和方鸣玉说些什么。
但见方鸣玉并不是很想和自己聊,再加上现在合同都已经签订了,再要变卦可就是违约了。
于是最终齐瑛还是没说什么,跟方鸣玉说了声,就先回去了。
九月多的天气,在季节划定上已经入了秋,但实际留给城市中的人类的还是夏季的闷热。
这样热的天,自己做饭就是折磨,齐瑛也不打算回家做饭,而是在家附近的商业街挑了家牛肉面馆吃饭。
牛肉面馆对面就是沙县小吃,齐瑛从前去过挺多次,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发现那家店有那么多体格壮硕的男男女女用餐。
忽略了肌肉大得有点异常的肌肉男,齐瑛边嗦面边观察那家店进出的健身女性。
她们不像健身的男性一样,追求把肱二头肌练得跟脑袋一样大。
大多身材匀称、体格挺拔,许多穿着运动背心套件外衫。
远远的也能瞧见明显的腹肌痕迹,肩宽腿长,行走间强壮的大腿肌肉线条显现,十分有安全感。
齐瑛第一次知道家附近有健身房,早晨忘到脑后的念头此时又被拿出来正视。
吃过饭后,齐瑛打开了点评软件,查看了附近的健身房,挑了个评分最高4.8的,循着导航找过去。
健身房在商业街末端的小楼里,齐瑛坐了电梯到二楼,走到里面,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材。
这会儿正是中午,所以健身房里没什么人。
齐瑛往那一站,很是显眼,前台热情地欢迎道:“欢迎光临,小姐姐是第一次来吗?”
虽然齐瑛并不算社恐,但也不擅长应对过分热情的服务人员,她下意识露出笑容。
“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前台妹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连带着齐瑛也放松了点。
“我对健身完全没有了解,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练。”
“那您是想要塑性,还是增肌呢?”前台扫了一眼齐瑛的身材,将减重这个可能性排除。
“塑……增……”两个词在嘴里倒腾了个来回,齐瑛也没弄清楚自己属于哪个范畴。
前台了然一笑,“没事,您可以和我详细说一下,您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齐瑛抿唇,“我想要练腹肌。”
“是这样的,女性因为生理结构的原因,想要练腹肌是比较难的,需要长期减脂和塑性同步进行。”
“减脂,塑性。”齐瑛皱眉,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前台嗓音温柔,“小姐姐,您是新手,盲目自己练习的话,很容易因为动作不标准造成代偿,或者伤腰而不自知。”
伤腰?!
齐瑛脸一苦,干她这行的本来就耗腰了,她就这一个腰,可舍不得去嚯嚯。
“那怎么办啊?”
“一般新手练习前期,有条件的都会找健身教练。等到学会了怎么正确发力,怎么科学健身以后,就不用请了。”
“那我想找个教练。”
前台笑容越盛,“咱们健身房有女教练男教练……”
“要女教练。”
“好的,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这里给您预约上,您可以先试一节课,不满意的话也不收您钱。”
“这么好啊。”齐瑛点点头,“那我明天来,明天……下午吧。”
“好的,请您留一下名字和电话号码……”
简单交涉定好时间后,齐瑛就打道回府了。
回到了家,齐瑛边哼着歌,进浴室洗澡,洗过澡清清爽爽地出来。
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了,黎舒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挑选电影看。
她今天穿着现代的衣服,休闲的针织衫短袖。
或许是上次齐瑛跟她说的话被她听进心里去了,黎舒穿现代衣服的频率比以往高了。
只不过旗袍确实是穿惯了,她穿着也适合,所以没有直接丢弃。
“黎姐姐,你看过霸王别姬吗?是电影,不是戏曲。”齐瑛突然问道。
黎舒:“没有。”
“那我给你调,这个电影就是讲民国时期的故事的,主角跟你一个职业,特别叫好。”
齐瑛盘腿坐到她旁边,刚要拿过她手里的遥控器,黎舒把手收回去。
“你玉佩呢?”
齐瑛低头一看,脖子上空空的,“哦,好像是放浴室了。”
“去戴上。”
齐瑛瘪了瘪嘴,“干嘛总是让我戴着它啊,我偶尔也不想戴嘛,好重。”
黎舒眸光软化,嗓音放轻,哄道:“赵年槐不是让你时刻都戴着吗?戴着它对你没坏处的,乖一点,去戴上。”
“……哦。”齐瑛起身,不情不愿地去浴室拿无事牌,回来时已经挂在脖子上。
她这次靠近,黎舒不躲了,把遥控器递给她。
齐瑛盘腿坐她旁边,微倚着黎舒。
她昨天刚洗过头,今天就没洗,长发被抓夹挽在脑后,掉下来几缕发丝,黎舒抬手勾了一下。
稍不注意,不小心扯断了一根没夹好的头发,齐瑛嘶一声,捉了黎舒的手,回眸瞪她一眼。
“抱歉。”黎舒道歉。
齐瑛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点,离得黎舒远远的。
要是她原本就坐那个位置,黎舒不一定会有什么想法,可现在挪远了,黎舒不乐意了。
微微弯腰倾身,长臂一捞,搂着人腰肢拽到自己怀里。
力度没怎么收,齐瑛几乎是撞进她怀里的,黎舒闷哼了声,“太瘦了。”
骨头撞一下,可比肉撞一下要疼。
脊背贴着柔软起伏,齐瑛本就闷着气,又听她嫌弃自己太瘦,顿时化身一条倔强的黄鳝,疯狂地闹腾。
黎舒被她的活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真的让她跑了,收紧了揽她腰肢的手,把人倒腾了个方向,按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
黎舒警告道:“再动,用水袖把你捆着吊起来。”
齐瑛:“有本事别用水袖!咱们两个就单独比一比!”
“跟我比?”黎舒笑了声,松开了她,“你试试。”
暂时获得了自由,齐瑛上下看了圈黎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捉住黎舒的手腕。
还没来得及动作,黎舒用了巧劲挣脱,反手扣了她两只手腕,反制身后。
按着她后腰,牢牢箍在自己怀里。
黎舒笑吻她眼眸,“可服气?”
齐瑛用力反抗,未果。
仍志气满满,“你等着吧,等我去健身房练出八块腹肌,到时候就是我锁你了!”
“你很喜欢腹肌吗?”黎舒忽地想起她中午吃饭时,直勾勾盯着的那些健壮女人。
“腹肌多帅啊,你就是没有所以羡慕得流口水了吧。”齐瑛神气活现。
黎舒眯眼,看她那张启启合合的唇瓣,只想让她安静会儿。
她垂眸,轻吻了下齐瑛。
齐瑛被她一亲,哑了声。
攥着手腕的束缚消失,齐瑛抬手,环住黎舒细窄柔韧的腰肢,与她那双幽静的双眸对视。
“腹肌就那么好?”黎舒看着她,轻声问,“我没有,你还喜欢我吗?”
“当、当然是喜欢的。”齐瑛被她勾得魂都要没了,小心地用鼻尖蹭蹭她的。
“那你想摸摸我吗?”黎舒说着,执着她的手,带着她顺着衣摆下侧滑进去。
带着凉气儿的肌肤摸起来和齐瑛自己的很不一样,手下触感柔韧,平坦的小腹能摸出隐隐的线条。
齐瑛咽了咽喉咙,摩挲着,另一只手忍不住抚在黎舒侧颈,俯身深吻下去。
抚摸着小腹的手渐渐向上,齐瑛的吻从唇边,落在黎舒扬起的脖颈,再往下……
昏暗的客厅中,投影仪的荧光反射,倒映在沙发上交叠的人影。
黎舒微微蹙着眉,半阖着的眸中映着破碎的光影,她垂眸,掌心放在埋在自己胸前的女人发顶。
嗓音有些颤,仍偏执地要个答案,“喜欢腹肌,还是喜欢……我?”
齐瑛下嘴咬了一口,听得头顶倒抽凉气的嘶声,她抬头,凑上去重重亲了一口黎舒。
甜声道:“爱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写小情侣腻歪
第77章 陪你练
“35, 36,快到了坚持一下!注意下肢不要晃。”健身教练掐着秒表,“44, 45!好了, 休息一下吧。”
听到休息, 齐瑛腹部肌肉一卸力, 艰难地从罗马椅上下来。
只感觉眼前都发黑, 腹部酸软无力, 她倒在器械边上坐着,一动也不想动。
健身教练蹲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会儿还有两个项目,还撑得住吗?”
“还有?!居然还有?!”齐瑛感觉自己一年的运动量都比不过今天,一听还有别的,恨不得爬出健身房。
可看着教练信任的目光,齐瑛又咬牙道:“撑得住!”
健身教练目露欣赏, “你之前练过吗, 我看你动作做得挺标准的, 也比一般的新人坚持得更久。”
“真的吗?”
原以为自己是在健身教练面前丢人现眼,现在自己居然也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齐瑛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累。
她压不住上扬的唇角,“我是第一次接触健身呢。”
“那你很有天赋啊,配合减脂的话,想练出腹肌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真的吗?”齐瑛眸子一亮。
心里头生出的那点退怯之意立马消失了。
健身教练又是一番夸赞, 还提出了一些相关的健身建议,说到一半顿住。
“不过这些都需要长期的时间,齐小姐你要是有意向的话, 不如在我们这里办个卡,然后订我的课,我回去给你专门制定一个健身计划。”
“好啊好啊。”齐瑛当下就同意了,“现在办吗?”
教练笑了笑,“先不急,你还有半节试课没上完呢。咱们上课就说上课的话,不浪费时间。”
天呐,她人真好!
齐瑛看着教练,星星眼都要出来了。
上完半节课,也不清楚是鼓励的作用,还是齐瑛真的在这半节课里进步了,竟然觉得不是那么累了。
下了课,就到前台去办了卡,订了这个教练的课程。
临走前,前台妹妹和教练冲她挥手告别,齐瑛被这样的友好善意感动到了,心情极好,哼着歌往家走。
路经超市,突然想起来教练说的减脂,她忙上网查了减脂要吃什么东西。
然后按着网上的菜单,进了超市,购入了一些牛肉鸡胸肉,西蓝花、甘薯和小番茄。
提着这一袋食材回家后,齐瑛先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才出来准备做晚饭吃。
健身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丢进锅里煮熟即可,牛肉稍微煎一下。
齐瑛没有买可以称食物的小称,就目测着估量,煮了一餐的量。
摆在白瓷盘里,翠绿的西蓝花,带着微焦的小牛排和一个切开来的鸡蛋,从卖相上来看是很不错的。
齐瑛凑上去闻味儿。
嗯,闻着也还凑合。
她郑重其事地坐上饭桌,吃了两口,面色就有些难看起来了。
“家里调料都用完了吗?”黎舒忽而出现在桌对面,一手撑着下颌,往她盘子里看。
面露好奇,“怎么吃得这样清淡,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吗?”
平常齐瑛算得上是无辣不欢的人,就算不吃辣的,也喜欢浓油赤酱的菜色。
要不是齐瑛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嘴里了,黎舒估计会以为她还在备菜阶段。
“这叫减脂餐。清淡,健康。”齐瑛给黎舒介绍的同时,也在用这个理由劝服自己。
她用筷子夹起一颗西蓝花,放进嘴里嚼嚼,再艰难咽下去。
“呜……黎姐姐,为什么西蓝花水煮出来是草味儿啊!”
“这我怎么知道。”黎舒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忍俊不禁,“嫌难吃就别吃了。”
“不行。”齐瑛摇摇头,“我要健身!我要练腹肌!”
又是腹肌。
黎舒看着她吃完了那一盘子原汁原味的食材,然后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舒:“在想什么?”
齐瑛闭着眼睛,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幻想自己的肚子上是六块 腹肌,而不是白花花的小肥肉。”
“……”
“黎姐姐,你听过一个理论吗?”
“嗯?”
“人的大脑其实是会被欺骗的,就好像断了手的人,他们会感觉到幻痛,那是因为大脑不知道自己身体断了手,所以在不断地用痛觉试探手的存在。”
“你觉得如果我每天对自己说一百次我有六块腹肌,然后脑子里也模拟出腹肌的样子,我的大脑会不会被骗,然后指挥我的身体自己锻炼出腹肌。”
痴人说梦。
黎舒看着乐呵呵地畅想着的齐瑛,忽地冷笑一声。
“你脑子里除了腹肌,还有别的吗?”
齐瑛一顿,“肱二头肌,手臂线条也得练一练,既然如此,干脆腿也练练好了。”
“你就这么想要那些莫名其妙的肌肉?”
齐瑛直白道:“好看啊,健康啊。”
黎舒眼底情绪不分明,“那你应该知道,想要腹肌是需要多做运动的。”
“知道啊。”齐瑛叹气,“这不是做着呢吗?”
黎舒盯着她,粲然一笑,“我陪你啊。”
“真的?”齐瑛半信半疑,但见黎舒神情不似作假,齐瑛立马信了,笑逐颜开。
“好啊,那等我把这些碗放洗碗机里,你再陪我。教练是有叮嘱我,回家以后记得多做拉伸。”
齐瑛说着起身去放碗筷,洗了手,跟着黎舒往卧室走。
边走边说,“我准备买个瑜伽垫,再买点简单的器材,等以后就不用天天去健身房了,自己在家做点无氧运动。”
黎舒安静得听她絮叨,直到踏进卧室,她攥住齐瑛的手腕,轻微摩挲。
“怎么了吗?”齐瑛偏头看她,眼里还有残存的兴奋。
“运动啊。”黎舒挑着眉梢,姿容昳丽得仿若浓墨重彩的画卷,直教人舍不得挪开眼。
窗帘无风而动,歘一声关了个严实,连一丝夕阳余晖都透不进。
九月份的天气,中央空调还在尽职尽责地运作,发出一些低沉的嗡嗡声,换成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动静,现在在齐瑛耳中宛若轰鸣。
身下是柔软的被榻,女鬼寒凉的温度强势地占有了齐瑛的所有知觉,唯有听觉不断放大。
布料的摩擦,空调的运转,唇舌交缠时无法被忽视的低吟,齐瑛紧紧闭着眼,气息又乱了几分。
呼吸被攫取了个干净,齐瑛迫切地需要氧气,圈着黎舒脖颈的手向下,抵在她肩头,想推开她。
可转瞬,吻更重、更深,发软的手无力推开黎舒,倒成了某种隐秘的邀请。
齐瑛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亲晕过去之时,黎舒才退开,压在她身上,侧头含咬她的耳垂。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腔,齐瑛喘得不行,腾出一点力气锤了下黎舒的肩膀。
“能不能顾忌一下,我是人!我要呼吸的!”嗓音中带着浓重的情欲味道和破罐子破摔的恼意。
耳垂蓦然刺痛,齐瑛连着耳垂往脊椎都激起一阵酥麻,没忍住低哼了一声。
而后才是黎舒慢悠悠的语调。
“你不是说要做无氧运动吗?”
“……这是一个概念吗?”
“对了,你还要练腹肌是不是?说起来,你今日那个教练的腹肌就很明显,你偷偷看了很多次吧,嗯?”
衣角下钻进一抹冰凉,齐瑛垂下眸子,纤长的眼睫止不住地颤,平缓下来的呼吸随着黎舒动作再度杂乱。
她看着昏暗中,衣冠端正、眉眼冷然的黎舒,心湖泛起涟漪。
齐瑛没回话,精力只够在黎舒的协助“练腹”中勉强维持镇定,以期女鬼大人能消消气。
她伸手勾住黎舒垂落下的一缕发丝,轻轻扯一下,拉她过来亲吻。
黎舒心思放在陪练上,吻得不专心,齐瑛垂眸,主动贴上去,极温和柔软的动作,带着氛围都变得缱绻温柔。
内衣扣子一松,齐瑛颤着气息咬下唇,睁眼看着黎舒。
“我……”
黎舒勾唇,“嗯?”
“我没说……嗯。”齐瑛偏开头,露出白皙纤细的侧颈,脖颈线条优美,她低声道,“没说要练胸肌啊。”
一语落地,黎舒骤然破功,倒在她侧颈闷笑。
齐瑛被她感染得也扬起浅笑,伸手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扭头亲她脸,又亲亲她鼻尖浅痣。
过了会儿,才又轻声道:“其实……你想的话,也可以的。”
黎舒懒懒地靠在她怀里。
“下次吧。”
齐瑛看她,“那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当然。”
*
翌日早晨,齐瑛清醒后第一件事是发出哀嚎。
天气正好,黎舒靠着床头躺坐在齐瑛边上,正拿着个平板看电子书,听见动静往旁边瞥了一眼。
“嘶……怎么浑身跟被大卡车碾过了一样酸痛。”
齐瑛艰难坐起,看了一眼旁边的黎舒,手一松啪嗒一下倒在她怀里,把平板压住。
黎舒扬起唇角,眉眼软了下来。
齐瑛:“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对我这样那样了,不然我怎么浑身酸痛,果然小说里说的都是真的!”
“黎舒,你现在必须对我负责了,不然我就要带球跑了!等到七年八年以后,等着我带小公主攻破你们戏班的防火墙吧!”
黎舒:“……”
带哪门子球?
她有戏班吗?
防火墙又是什么鬼?
黎舒垂眸盯着胡言乱语的齐瑛,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肚子。
卧室里爆炸出一声嚎叫,下一秒,黎舒看见齐瑛捂着肚子,从自己的怀里挣扎出去。
嘴里还喊着:“我的孩子!乳酸,小乳酸!你那么小,妈妈还没见过你……”
“……”黎舒道,“齐瑛,你疯了吗?”
齐瑛动作一顿,和黎舒对视片刻,然后扁了扁嘴,不装傻子了。
拖着酸痛的身体,凑过去抱黎舒的腰,脑袋靠在她怀里蹭了蹭。
“我担心你还在生气嘛。”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齐瑛皱了皱鼻子,“昨天那醋味浓得都快酸死人了,还嘴硬。”
黎舒冷哼,“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
齐瑛嘿嘿笑了两声,“干嘛要大度,我就喜欢你小气。”
“……真的?”
“真的真的,喜欢死了。”
黎舒垂眸看着齐瑛侧脸,扬了扬唇,诱哄般道:“那你还要去那健身房吗?”
“当然啊,钱都花……哎哟!”
怀里骤然一空,齐瑛从女朋友柔软的大腿摔到床上,摔得一懵——
作者有话说:齐瑛(可怜):干嘛啊,我摸不到腹肌,我努努力让我女朋友摸不行吗
黎舒:……
第78章 你们什么关系?
差不多到了去健身房的时间, 今天齐瑛约的是晚上七点半的课,却有一通电话突然而来。
“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齐瑛一边拿着出门要带的东西, 一边接着齐母的电话。
八百年都不一定会给齐瑛打电话的人, 今天破天荒打电话来关心自己, 齐瑛也有些稀奇。
“这不是想你了么?上次你奶奶生日之后就不见你给我跟你爸打个电话。”
齐瑛抿唇, “最近比较忙。”
“知道知道。”齐母乐呵呵道, “你进组了嘛, 听说还是大明星的剧呢,哎呀,咱们家齐瑛出息了。”
齐瑛弯了弯唇。
“最近换季,早晚温差大,你记得多穿点,不要贪凉。”齐母唠叨叮嘱道,“你妹妹前几天就感冒了,还好没影响到学习。”
“齐钰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 她跟在爸爸妈妈身边, 有人知冷知热的, 就算生了病当然也好得快。”
齐瑛垂眸,手上转着的耳机仓停下, 往桌上一放,磕出一声闷响。
“妈,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没事的话先挂了, 等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又忙啊,也行吧。”齐母道,“我刚才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听进去了, 不要贪凉,照顾好身体。”
“不是这个。”齐母啧了一声,“你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缺一条筋,我刚才说钰钰身边有我跟你爸,那你呢?你身边有没有知冷知热的人?”
“……”
齐瑛知道她这通难得的电话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她换了鞋,出门,边走进电梯边说:“冷了热了看天气预报就好,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齐瑛啊,你都二十五了,年纪再大就不好找男朋友了。你别嫌妈说话难听,女人过了二十五,相亲都没人要……”
“妈,不说了,我打的出租到了。”齐瑛垂眸挂了电话。
身畔忽地吹起一阵凉意,锃亮的电梯门倒映着齐瑛孤零零的身影,她却弯弯唇,头也没转就准确地牵住了身旁女鬼的手。
她就知道黎姐姐最好了。
“你妈妈不知道你喜欢女人?”黎舒轻声道。
电梯门开,齐瑛牵着黎舒走出单元楼。
今夜月色不错。
“我没跟家里人说。”齐瑛声音浅淡,说完一顿,“我妹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齐钰?”
“对。我们以前关系很好,所以我有什么心里话都不会瞒着她。不过那时候我也小,对性取向还在探索期,她更小,连性取向是什么都不知道。”
齐瑛耸了耸肩,“我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以前谈心的内容,而且就算记得,她也不一定能联想到。”
黎舒诧异,“这很难联想到吗?你对男人和女人的态度差别,分明把喜欢女人写在了脸上。”
今天降温了些,商业街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多些,齐瑛匆匆瞥了一眼黎舒。
压低了声音,“不要小看直女直的程度,我就算在大街上喊我爱女人,她们都不会觉得那是情爱的爱。”
“我以为现在的人应该要比我那时候,眼界更开阔。”
“并没有。”
齐瑛一顿,觉出几分不对劲来,她转头看向黎舒,见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喜欢女人喜欢得那么明显,那你之前怎么还对我没有一点收敛,整天动手动脚,没有边界感……”
没在一起的时候,齐瑛只当是黎舒作为直女,对女性之间的距离感把握不准确,毕竟直女最喜欢和女生贴贴了。
刚在一起又因为过得太甜蜜,把这事儿都抛到脑后了。
今天话赶话聊到这儿了,齐瑛才恍然大悟。
黎舒能觉得她喜欢女人喜欢得很明显,就绝不是那种对同性边界比较模糊的“直”,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行为是过界的。
“你以前是不是故意的!”
黎舒消失了。
消失了……
“又这样!”齐瑛忿忿过后,又生出几分好笑。
再看黎舒的消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原来某些人也知道自己以前做得不地道啊。
只是齐瑛的笑脸也没维持太久,刚进健身房就瞧见教练正站在场地中,冲自己笑,身旁是齐瑛唯一熟悉的器械。
经过上一次的锻炼,齐瑛已经深深地领教了它的威力。
笑脸一下就垮了,齐瑛想放弃,但很快想起自己上次被黎舒钳制得毫无反手之力,于是再次鼓足志气。
“教练,今天练什么项目?”
“我为你量身定制了锻炼计划。”教练笑得温和,“跟我来吧。”
见教练如此和善,齐瑛也渐渐放下了内心的紧张。
既然是量身定制,那教练一定有考量到她的体力问题吧。
*
“齐瑛,现在需要淬炼的是你的意志,不是体力问题,加油!再做一个!”
在齐瑛第无数次想放弃时,教练再一次用同样的话术激励她。
“你的体力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弱,再坚持几个!”
齐瑛累得不想说话,坐在器械上宛若一条失去了生命的咸鱼。
其实她从热身开始就想休息了,但一面想着自己花的钱,一面惦记着腹肌,硬生生撑到现在。
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健身教练搭着她的肩膀,轻摇了两下,语气像是学校里的心理医生一样。
“齐瑛,你可以的,重头再来一组好吗?”
“……一组?!”齐瑛连连摇头,扶着杆子从器械上下来,身上每一块肌肉里都好像浸入了山西老陈醋。
“今天就到这里吧。”齐瑛恳切地看着健身教练,“我觉得今天的练习已经够了,教练你觉得呢?”
健身教练报以同样诚恳的眼神,摇头。
“齐瑛,才过去二十分钟而已。”
“……”
她不管了,她现在就要结束!要休息!
“齐瑛?”
许久未见的女人站在健身房门口,望着齐瑛的视线中是诧异,还夹杂着一丝惊喜。
齐瑛却罕见地僵住了脸,半晌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毓雅,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了,自从张青岚打伤了黎舒以后,齐瑛就在下意识地避开与张青岚、道士等相关的一切元素。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张青岚的至交好友,年毓雅。
然而年毓雅对此一无所知,她走向齐瑛,“你也在这里健身吗?我以前好像从没在这里见过你。”
齐瑛有些心不在焉,“嗯,最近才刚开始尝试健身。”
“陈老师是你的陪练?”年毓雅道,“我也上过陈老师的课。”
健身教练笑道:“干什么干什么,当我的面准备说我小话吗?也不避着我点。”
“陈老师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年毓雅揶揄道。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教练。”齐瑛打断了教练和年毓雅的叙旧,“咱们继续吧。”
“哦哦,好。”教练喜上眉梢,转身就准备用物去了。
齐瑛看向年毓雅,浅笑,笑意却并不真切,“我还在忙着锻炼计划,咱们有空再聊?”
年毓雅一愣,“那我不打扰你了……下次见。”
“嗯。”齐瑛点头,“下次见。”
其实齐瑛更希望以后都别再见。
虽然这样对年毓雅多少有些不公平,但年毓雅对齐瑛而言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她不能用黎舒的安危,去赌这位熟人真正的心思。
只是可惜,她想远离年毓雅,但显然年毓雅并不抱着和她同样的想法。
课程结束,从健身房的淋浴间简单洗了澡出来后,齐瑛就撞见了堵在健身房门口的年毓雅。
明亮的顶光映得她眉眼间几分执着,她说:“齐瑛,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齐瑛偏开眼,“你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避着我?”年毓雅不解,她想不明白。
分明之前她和齐瑛已经聊开了不是吗?
眼见齐瑛要走,年毓雅急不择路地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可下一秒凭空似乎出现了一只手,狠狠拽开了她的手。
年毓雅神色一变,可随即立马双眸一亮想到了什么,“齐瑛,你不是要送黎小姐走吗?我朋友最近有空,刚好你也回来了,我帮你联系她吧。”
“不用。”齐瑛拒绝的语气少见的强硬。
年毓雅愣怔,“可你不是……”
“你那朋友叫张青岚,对不对?”齐瑛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见年毓雅点头。
她继续道:“长发,比你高一些,身材匀称,看人的目光总是很严肃,对不对?”
“你……”
齐瑛原本不想再聊这件事,她看着明显陷入沉思的年毓雅,沉吟片刻。
“走吧,找个地方聊。”
年毓雅:“去我店里吧。”
“除了你店里的地方,都行。”
今天超出年毓雅意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齐瑛说出这句话时,年毓雅并不意外。
甚至隐隐在脑中描绘出了一个可能。
她怀揣着满腔疑窦和猜测,跟着齐瑛进了个安静的清吧。
现在清吧内人不多,两人挑了一个角落些的靠窗位置,随手点了两杯鸡尾酒,很快就由服务生端到桌上。
齐瑛手指敲着杯壁,端起喝了一口,口感清冽。
“其实我很不想再去回忆,但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齐瑛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只能让两人听见。
年毓雅:“你……你们是遇见青岚了吗?”
“嗯,前段时间我进组,张青岚是剧组导演请来的道士。”齐瑛抿了抿唇,言简意赅,“她打伤了黎舒。”
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大概是调酒师做了什么炫技的动作,酒吧的熟客们笑作一团,欢呼。
在这片热闹中,角落的两人格外安静。
良久,年毓雅才笑了笑,很浅的笑,落在耳中多是鼻腔的哼气声,透着些许无奈自嘲。
“怪不得你不愿意理我。以后也要当不认识我吗,齐瑛。”
齐瑛蹙了蹙眉,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古怪。
说实话,齐瑛不觉得她和年毓雅的关系亲近到要这么推心置腹的地步,她原本的设想就是单纯减少去年毓雅咖啡馆的次数,然后疏远。
这次愿意和年毓雅费口舌解释这些,还是因为年毓雅主动拦着她。
斟酌片刻后,齐瑛道:“为了黎舒的安全,抱歉。”
“可我没有害她的本事。”年毓雅苦笑。
齐瑛沉默着喝了一口酒,低声道:“你当初也说,张青岚是个对鬼很宽容的道士,但她打伤了黎舒,她想让黎舒魂飞魄散。”
“可是……”年毓雅皱眉,“青岚是我多年的朋友,她既然这么做了,那就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了解她。”
“毓雅,黎舒没有害过人啊。”齐瑛扭头看向她,眼眶有些红了,她现在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黎舒受伤时的模样。
把鬼伤得魂魄都虚幻了,放在人身上,不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吗?
黎舒凭什么受这些罪,就因为她是鬼吗!
这些话齐瑛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盯着年毓雅,紧紧抿着唇,昏暗的灯光下却照出了她眸间的点点碎光。
她笃声道:“黎舒她没有害过人,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厉鬼,你们没有权利伤害她。”
年毓雅哑声。
半晌,齐瑛起身,桌上剩的半杯酒水液面随动作微微晃动。
“我会自己找人送黎舒离开,不需要你们的帮忙了,也麻烦你和你的道士朋友,高抬贵手。”
“齐瑛……”
“我请客,你慢慢喝,我有事要先回家。”
年毓雅抿唇,头微偏,“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
一道叹息轻响,年毓雅问:“你和黎舒,现在是什么关系。”
“……”
齐瑛弯弯唇,“朋友,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没再多说什么,结完账后径直出了酒吧,往家里走。
月上枝头,长街繁华。
齐瑛穿过喧闹的街市,回到家中,随着熟悉的密码锁声开启。
门未推却自动打开,屋里的灯骤然全亮起来。
黎舒站在门口,盯着齐瑛的眸子幽暗一片。
“朋友?”
第79章 朋友会这么对你吗?
“朋友, 会这么对你吗?”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色的光芒落在室内,却暖不开黎舒冰冷的眸光。
她掩着眼帘, 抬手温柔地将齐瑛有些凌乱的发丝抚顺, 将吻落在女人红肿的唇上, 细密的吻逐渐往下。
齐瑛抿着唇, 阖着眸说不出话, 直到身上一凉, 她蓦然睁眼,想从一旁扯过被子。
手腕却被攥住,那抹冰凉顺着手腕,扣住手心,按在她脑旁。
黎舒再次上来吻她,没了刚才的温柔,似乎在急切地索取些什么,齐瑛空着的那只手圈住她的脖颈, 极力地给她安全感。
“黎、黎姐姐……听我解释好不好?”
一吻过后, 齐瑛偏开头, 在她耳畔柔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恋人,是我喜欢的人。但是……但是我不想让年毓雅和张青岚知道,你可以理解吗?”
她相信黎舒知道她的顾虑。
然而黎舒并不回答,反而抚弄的力道愈重, 齐瑛有些受不住地哼出声,眸中莹润如水。
她稍一动,颈间的玉牌与升温的皮肤接触, 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齐瑛抬手就要摘,却不想黎舒的动作突然停下,竟是先抢先一步拦住了齐瑛摘无事牌的手。
声音中混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别摘。”
“你……”齐瑛眼睛往旁边一瞥,瞧见了自己堆在床尾的上衣,可怜巴巴地被蜷成一团丢出去。
衣服都脱光了,玉坠不让摘?
再一看黎舒,宝贝这破玉坠宝贝得要命,亲也不亲了,摸也不摸了,满心满眼就是这无事牌,生怕齐瑛给摘了。
“松开!”齐瑛瞪她一眼。
黎舒微微蹙眉,想亲亲齐瑛的唇角,刚凑上去就被避开。
紧接着的就是齐瑛气恼的声音,“别亲了,亲什么亲,亲你的玉佩去。”
“齐瑛,赵年槐不是……”
“你再在这种时候给我提别人试试看。”齐瑛扯过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一把把黎舒推开,再摘玉佩,顺手一丢,准确地落在床尾的上衣堆中。
齐瑛闷在被子里,“你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不过是几息之间,攻守之势异也,黎舒抿了抿唇,缓缓挪过去,隔着被子拥住她。
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齐瑛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不久就忍不住转身,盯着黎舒的眼睛。
“比起我,你不是更让人担心?还是说你可以生气,我不能生气?”
“……你知道我没有这么想。”
“知道,我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想不明白。黎舒,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那个破玉佩重要。”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不要把我当傻子,告诉我,那块玉里藏了什么秘密。”
“……”黎舒看着她执着的眼神,却回避地挪开了视线。
齐瑛却不想让她逃避,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贴过去吻她。
轻柔地含吻唇瓣,交换彼此的气息,直到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被爱意溶解。
齐瑛软声道:“黎姐姐,告诉我,为什么?”
“……”黎舒眼眸忽闪,“我只是不希望你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莫名其妙的前世上,你应该多看着我,只看着我。”
她撒谎了。
清亮的笑声轻响,下一瞬,齐瑛松开被子包围圈,把黎舒也裹进被窝里,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呼吸急促地解她旗袍上的盘扣。
与此同时,无数装载着徐霜降笑靥的记忆画面纷沓而至,那些画面中的主人公,与眼前人重合。
黎舒不肯闭上眼,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齐瑛。
所有的坚持与固执在这一瞬间瓦解,黎舒按住了齐瑛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接下去一切,显得那样顺其自然。
卧室床头灯暖色的灯芒,很衬齐瑛暖白的肤色,尤其全身渐渐发粉的时候,格外好看。
黎舒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目光晦暗地描摹着,直到手心落到小腹,她轻按上去,感受到随着呼吸的起伏幅度变大。
“宝贝,这是腹肌吗?”
“黎舒!”齐瑛急促地喘了几下,而后声音立马软下去,“黎姐姐,快点吧……”
黎舒不再逗她,往下,轻揉。
于是房间中只剩下齐瑛近似啜泣的哼吟,和不成调的字句。
直到结束,黎舒将她揽进怀里,轻吻她光洁的肩头,齐瑛平缓着气息,感觉到疲倦袭来。
她今天有点运动过度了,下次的健身课推迟好了。
可是食髓知味,欲壑难填。
沉重的睡意拖着齐瑛要坠入睡眠之时,黎舒仅仅只是几下挑拨,尚未彻底褪去的激情再次燃起,齐瑛半推半拒着。
吻吻她的唇角权当安抚,“想睡觉。”
前世的记忆画面从黎舒眼前划过,能触发记忆那就说明……齐瑛是情愿的。
“骗人。”黎舒拽着她继续,“你分明也想。”
齐瑛:“?”
“等等,我没有……”
“你不想吗?”黎舒半垂眸,从齐瑛的角度看衬得她格外可怜,我见犹怜。
就跟被狐妖惑了智一般,齐瑛迷迷糊糊地再和她一同坠进欲海浮沉。
*
“二小姐呢?”
“回大小姐,正和西厢房的客人放风筝。”
“她还在装女佣?”
“对。”
一问一答的交谈声从门扉内传出,全部落尽对话中主角的耳中。
徐霜降故意咳嗽了两声,屋里的声音顿时止住,旋即是一声无奈轻笑。
“躲在门后偷听干什么,还不快点进来?”
推开半掩的门,徐霜降大步入内,看着屋内的两人,先是盯着跟徐阅微汇报自己行踪的叛徒。
啐了一口,“大内奸!”
徐阅微无奈地笑,她看了眼诚惶诚恐的下人,淡声道:“你先下去吧。”
待到门被轻关住,徐霜降才抱怨道:“我还以为我瞒得很好呢,结果姐姐你居然都知道。”
“你整天往西厢房跑,我就算是想不知道都难。”徐阅微瞥了她一眼,“怎么不跟她放风筝,跑到我书房来了?”
“姐姐。”徐霜降三两步走到书桌后,拉着徐阅微的手,“黎妹妹她要走,你帮我劝劝她呗,让她继续住在我们家嘛。”
“人家自己想走,哪有我们强留的道理。”
“我没让你强留她啊,你用劝的嘛。书上说的那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徐阅微看着她,挑眉,“你真要让我去劝?”
“真的,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肯定会听你的。”
徐阅微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但还是起身,带着徐霜降去了西厢房。
临到房门外,徐霜降顿住了脚步,事先跟徐阅微通气道:“她还不知道我是徐家二小姐呢,你一会儿别暴露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
总算是准备好了,徐阅微叩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两姐妹推门而入。
距离黎舒被捡回来过了半月,黎舒的伤势大好,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距离痊愈还差得远,现在还得拄拐杖走路。
徐霜降见黎舒扶住一旁的拐杖,就要从床上站起来。
当下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按住她的拐杖,“你都坐下了,就别站起来了,伤还没好呢。”
“咳咳咳!”身后是徐阅微的咳嗽声。
徐霜降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下人,亡羊补牢地低头,“我们大小姐疼惜你,特地跟我叮嘱了要照顾好你。”
黎舒点点头,看着徐霜降,“谢谢霜儿姐姐。”
徐霜降的嘴角翘了翘。
“黎小姐。”徐阅微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我听霜儿说你想离开,是打算回家了吗?现在世道乱,乱贼多,不如再住段日子。”
“谢谢徐小姐好意。”黎舒笑容浅淡,“不过我不是要回家,只是打算在这临安城中谋求一份生计,您救我一命已是大恩,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赖在徐家了。”
接收到妹妹急切的眼神,徐阅微又劝:“你现在伤势还没好,又能找到什么生计?还是在我们……我家多住一段时间吧。”
“我救你也不是为了你报恩,不用那么迫切,再住一段时间吧。”
黎舒:“我去意已决。”
“……好吧,既然如此……”
眼见得徐阅微也要被劝服了,徐霜降立马把黎舒的拐杖藏到身后,拉着黎舒的手。
“再住一段时间吧黎妹妹,我舍不得你,你再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有个妹妹,不想那么快跟你分开。”
她又扭头看徐霜降,“姐姐,你快点再劝劝她啊!”
徐霜降:“……”
她无奈地看着两个妹妹,“你们两个自己聊好不好,我还有商会的事情要忙。黎舒,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多住一段时间陪陪我妹妹吧。”
马甲掉得彻底,徐阅微离开后,只留下一室寂静。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都扑哧一声笑出来。
黎舒戏谑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家二小姐,徐霜降啊。”
徐霜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好吧我就是故意的,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担心你不愿意亲近我。”
嘴上说着担心她不愿意亲近自己,率先把自己缩成一团,远离黎舒的却又是她。
黎舒弯弯唇,凑近,极轻地用唇瓣贴了一下她的面颊。
“我怎么会不愿意亲近你,徐霜降…姐姐。”
*
从美梦中醒来,齐瑛惺忪着眼,圈住黎舒的腰往她怀里拱。
手下光滑柔嫩,还有点微凉的触感令人格外爱不释手,齐瑛半梦半醒间抚着,听见耳畔忽响惑人的轻吟。
下一秒,松松揽着自己的手缓缓收紧,不着一物的身体亲密地贴着,相拥。
齐瑛心血来潮,躲开黎舒吻过来的唇。
“黎舒,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我叫你姐姐?”黎舒吻落在她侧脸,干脆顺着啄吻而下。
歪头,吮咬着她侧颈,有些肉食动物叼着兔子,亦或是小鹿这样毫无杀伤力的猎物的既视感。
“你就叫一声嘛,我都叫了你那么多声黎姐姐了。”齐瑛懒懒道,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由着她在自己身上烙下痕迹。
“为什么?”
“想听,稀奇。”
“那我有什么好处?”黎舒漫不经心地用指尖在齐瑛后腰打圈。
大概是最近的锻炼卓有成效,腰窝明显了些,按下去时齐瑛腰间肌肉绷紧的 触感也比以前明显了许多。
齐瑛眨眨眼,被子下的腿微动,蹭了蹭黎舒。
黎舒眸色一深,弯唇,笑得很甜。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等一下。”齐瑛太阳xue一跳,“我先问一下,汇率是多少?”
“一比一啊,齐瑛姐姐。”
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晋江币的汇率还是1:100呢,要我说,黎舒已经很老实了。
黎舒:赞成
齐瑛:赞成无效!
第80章 你想占有我
“叮咚叮咚叮咚”, 连着好几声消息提示音响起,直接将齐瑛震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身,腰身酸得她直接倒嘶了一声, 下一瞬, 顺着肩前突来的力道, 倒回身后。
黎舒轻声道:“我给你拿。”
“嗯。”齐瑛舒舒服服地靠在她身上, 看着那熟悉的水袖缠着手机, 缓缓交到她手上。
齐瑛没先看手机, 而是盯着那截水袖,挥挥手拍开。
“拿走。”
半空中那截水袖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齐瑛起不了半点恻隐之心,脑子里全是昨晚……今早,这破水袖缠在手脚上的触感。
她手腕脚踝这会儿还是红的呢。
“不拿走,你也走。”
那截水袖立马消失了,齐瑛这才摁开手机查看。
是孙枣的消息。
[醒了吗?]
[日上三竿还没醒?我对你真失望!]
再下面的消息,是几条公众号、视频号, 封面上是显眼的大字标题。
[纵欲过度, 可能会毁掉你的人生!]
[那些得了腱鞘炎的人, 现在都怎么样了?]
[别让你的孩子被同性恋毁了!]
[细数从古至今五大厉鬼,其中害人最多的竟是美艳女鬼!]
齐瑛一条视频都没点开看, 熟练地发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自从孙枣发现了齐瑛在和女鬼谈恋爱以后,每天都要来挑衅一番,但从她发的视频号内容,齐瑛也可以看出她的态度在逐渐软化。
第一天发过来的视频号标题平平无奇, 齐瑛点开一看,发现标题是骗人的。
挂羊头卖狗肉。
真实内容是一段佛教的金刚经,配图是闪着七彩光芒的菩萨像。
孙枣是真想出其不意, 干掉黎舒。
虽然方法很猎奇。
那视频对黎舒毫无作用,但齐瑛还是把孙枣臭骂了一顿,大概是意识到了齐瑛的底线,孙枣也没再试图先驱鬼。
后来发的内容通常都是在攻击齐瑛。
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黎舒一顿,“我给你去做饭,你慢慢聊。”
“嗯。”齐瑛卷着被子往旁边一滚,拿着手机跟孙枣聊天。
孙枣:[你已经被腐蚀了,我鄙视你。]
齐瑛:[你就是羡慕我有女朋友。]
孙枣:[可笑,谁会羡慕一个女鬼女朋友!我要找女朋友也是找活人!]
齐瑛:[哦,那你就是在羡慕黎舒有个活人女朋友。]
孙枣:[……你今天可真欠打。]
齐瑛翘了翘唇角,眼珠子一转,脑子里蹦出个坏主意。
她捋了捋头发,躺在枕头上,打开自拍模式,屏幕中只照到脖子以上,齐瑛朝着镜头笑得甜滋滋的。
咔嚓。
手指向上一划,发送!
孙枣:[突然发自拍有什么毛病。]
半分钟后……
孙枣:[你脖子是让狗啃了吗?还能呼吸吗?]
文字里满是不屑,电话下一秒就打进来了,齐瑛慢悠悠接了。
“有事吗?”她嗓子还有些哑,轻咳两声清嗓。
孙枣:“你再也不是我印象里那个单纯可爱的孩子了。”
齐瑛直笑,没说话。
过了会儿,孙枣直白地问:“昨晚谁在上面?”
齐瑛翻了个身,“上面下面的,俗不俗啊,我们又不是铁t和枕头,问这种真没意思,真搞笑,我才不会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话那么多,躺了一晚上吧。”
“……”
“好歹是个现代人,居然被一个民国老古董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有病啊。”齐瑛脸有点热,“我只是昨天有点累了,所以暂时躺了一晚上。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健身,平时在健身房消耗太大而已。”
孙枣嗤笑一声,“脖子都嗦成那样了还嘴硬,都跟你说了女鬼粗暴得很,差点没给你做死在床上吧。”
“你说话能不能健康一点?”
“是谁给我发的自拍?谁!”孙枣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攻击性极强。
“臭秀恩爱的!”
齐瑛乐得直笑,眉眼间染上愉悦轻松。
孙枣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很快又绷住声线。
“靠你一个人想反攻真是痴人说梦,等着,我给你发点东西,你拿去学一学,多学点还能躺一晚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学。”
“废话那么多,爱学不学。”孙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孙枣发了几个链接过去,消息框那段,齐瑛还在假正经地声称她绝不会看。
孙枣只是哼笑一声,“骗小孩都不信。”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余怒未消,孙枣打开赵年槐的聊天框。
孙枣:[臭单身狗。]
赵年槐:[?]
孙枣:[过几天我打算去相亲,要不要我给你也看几个?]
赵年槐:[微笑.jpg]
赵年槐:[相亲名单发过来,我帮你把关。]
更生气了。
孙枣:[管好你自己吧。]
赵年槐:[?]
而齐瑛这边,经过一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点开了其中一个链接,屏幕立马跳到另一个页面。
连跳几个页面后,视频加载的圈圈出现在屏幕中央。
齐瑛指尖抠着手机壳,心里头已经有了些猜想。
很快视频加载完毕,点了开始,画面中两个女性在聊着天。
两人讲的是外语,视频也没个字幕,不知道在说什么,齐瑛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脸上。
一个看着年纪小一些,一个看着像年纪小的阿姨辈的,但很有些成熟的韵味。
也就在齐瑛的耐心即将耗尽,打算关掉这个看不懂的视频时,两个主角突然亲到一块儿了。
看样子还是年下主动。
眼见要开始脱衣服了,齐瑛通红着脸把视频给关了。
摁暗手机,片刻后又打开,把那几条链接都收藏了。
她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等到清干净脑袋里的废料以后,才起身洗漱。
洗漱完后,黎舒已经做好了午饭,齐瑛走到饭桌前坐下。
看着眼前的两菜一汤,略有些惊喜,“黎姐姐,你手艺这么好啊。”
桌上都是些家常菜,红烧茄子,肉沫蒸蛋,和一碗番茄菌菇汤。
但光从卖相和香味上,齐瑛就知道味道一定差不了,腹中馋虫被唤醒,齐瑛捧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黎舒坐在她对面,弯着眉眼看她。
“多吃些,还想吃什么,我再做。”
齐瑛吃完第二碗,真的放下碗不打算吃了,她坐在椅子上还没动,黎舒就先起身,抽了张纸给她擦嘴。
齐瑛忽然就想起,她还没跟黎舒在一起前,曾做过的“噩梦”——梦里黎舒是温柔贤妻,给她做糖醋排骨吃。
和现在很是相像。
当时觉得奇怪得有些诡异了,现在却接受得很自然。
真是奇怪。
“在想什么?”黎舒看着出神的齐瑛,不禁问道,“不好吃吗?”
“很好吃。”齐瑛连忙解释,而后才道,“我就是想起来以前的一件事。在剧组围读的时候,你突然变得很温柔,像换了个人一样。”
黎舒目移,扯平了唇角。
“感觉真怪。”齐瑛盯着她,“那时候觉得好不适应,但是现在我就接受良好,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候的黎舒,是在学年毓雅的温柔体贴,现在是她想这么做,所以这么做了。
其中区别看起来或许不大,实际上却是相去千里。
这点区别除了黎舒没人知道,她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太丢脸了。
吃过饭,齐瑛拉着黎舒窝在沙发里看了部电影,消磨时间,消化食物。
晚上原本有健身课,但齐瑛现在这样子也难出门了,所以她直接推了最近所有的健身课,舒舒服服地看电影。
黎舒和她靠在一起,视线似乎看着电影画面,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她并没有在看电影,而是在出神。
她在想前世的记忆。
昨晚没有工夫去想那些事,直到现在,黎舒看过的记忆越多,她的内心越纠结。
似乎每一分暖色调的回忆都像是浮在海面上的泡沫,在日光耀耀下显出几乎是五彩的光泽,美好得恍若幻梦。
愈是这样,第一幅被黎舒想起来的画面就愈清晰、冰冷、绝望。
黎舒的记忆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恢复,除了第一次的记忆。
黎舒不敢去深思那该是多锥心凿骨的痛意,才会让自己在触碰到齐瑛的第一瞬间就立即回忆起来。
她有些……害怕。
黎舒闭了闭眼,藏住眸中无法抑制,甚至在逐渐蔓延的恐惧。
她下意识抱紧了齐瑛,把脸埋进她颈窝中,直到鼻间满是她的气息,才感觉安心了些。
被黎舒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齐瑛刚想埋怨,扭头看见黎舒闭着眼靠在自己肩上。
像是睡着了一样。
分明知道女鬼不需要睡眠,齐瑛还是调低了电影音量,换了个能让黎舒更舒服靠着的姿势。
电影画面的光影闪烁,齐瑛忽而低头,轻声对她说:“黎姐姐,孙枣今天接受了,祝我们百年好合呢。”
“嗯。”黎舒轻轻应了一声。
齐瑛笑了笑,拥紧了她。
*
白天起得迟,齐瑛晚上熬到了夜深人静才打算去洗漱。
洗完回了浴室,看见黎舒正窝在小沙发上看平板,穿着身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齐瑛立马记起来了,这是很早之前她和黎舒去商场买衣服,黎舒唯一自己挑选的衣服。
当时透过透明的橱窗看见它,齐瑛就知道黎舒穿着它一定很美。
现在一看,齐瑛只觉得当时自己的想象力太过匮乏了,她所幻想出的美甚至不抵现实的千万分之一。
暖色光下,苍白的肤色与上挑的凤眸带着冰冷的神秘感,睡裙的剪裁很好地将黎舒窈窕的身材显现。
她懒懒地靠坐于米色沙发上,双腿交叠,没穿鞋,赤足踩在地毯上,瓷白的人置身于齐瑛精心装扮的暖色调温馨风的家具中。
有种金屋藏娇的错觉。
齐瑛盯着黎舒挪不开眼,心头升起一点奇异的满足。
她站在原地的时间太长,以至于黎舒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掀起眼皮扫她一眼。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额……”齐瑛顿时慌里慌张,“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先去下书房。”
“嗯。”
齐瑛手忙脚乱地转身,往书房走。
直到进了书房,齐瑛才恍然醒悟——她跑什么啊!她是黎舒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没名没分的时候压抑久了,现在正大光明了,依旧是从前那套做派。
真是被驯成巴甫洛夫的狗了。
刚打算转身回卧室,齐瑛的步子却停在门口,最终没迈出去,而是轻手轻脚关了书房的门。
走到书桌前坐下,一脸严肃地拿出耳机,连上手机的蓝牙,然后点进了和孙枣的聊天框。
一番迅速的思想斗争后,点开了链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点开过,这次加载的速度好像比第一次要快一些。
又是熟悉的主角,听不懂的洋文。
齐瑛的心跳逐渐加快,视线紧盯着屏幕。
眼瞧着年下解开了年上的扣子,齐瑛全神贯注地盯着,却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寒气,汗毛竖立。
齐瑛猛地把手机盖在书桌上。
身后却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把手机翻面。
齐瑛无端有些心虚,不敢说话,于是只能看着手机被黎舒拿走,看她微敛的凤眸睨了自己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黎姐姐……”齐瑛卖乖道,“人家,人家就是想多学一些……”
“想学什么?”黎舒把手机关了,放到桌上,低头看着齐瑛,声音平静。
这种东西说出来多尴尬啊。
齐瑛挠了挠脸,耳根有些红了,顾左右而言他,“就……就那些呗。”
“想学,所以要去看别人?”黎舒眸色看不清情绪。
齐瑛觉得这话有些怪了,她刚想反驳一下自己这不是去看别人,可还没说话,齐瑛就被黎舒拉着站起来。
齐瑛一慌,以为黎舒要不高兴了,忙软声道:“我错了黎姐姐,我不学了,你别不高兴好不好?”
黎舒:“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学了?”
“啊?”
黎舒牵着齐瑛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半敛着眸子靠近轻吻她,边吻边低声说,“想学,我教你,只许看我,不许看别人。”
心跳跳得比方才看视频的时候更快了,齐瑛手下稍稍用力,覆在她手背上的柔荑往下一滑,握住她的手腕。
指腹轻缓地摩挲她的腕子,像是一种鼓励。
齐瑛心尖都在发热,闭上眼吻她,脑中浮现出的是黎舒昨夜的模样,她学着她对自己做的,小心地试探着。
耳边响起了黎舒的闷哼,她颤着嗓子对齐瑛道:“我们回卧室,好不好?”
“好。”齐瑛重重亲了一下她的唇,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不定,而后莞尔一笑。
齐瑛拉着黎舒的手一晃一晃,慢悠悠走回卧室,气氛比起旖旎,更多几分温情。
直到黎舒端坐在床沿,微微抬眸看站在面前的齐瑛,空气中仿佛才多了几分潮湿甜腻。
黎舒伸手,带着凉意的手指牵住齐瑛小指,“不摘这块玉,好不好?”
齐瑛有些不明白,可迎上黎舒的眼神,那双墨黑的眸子中竟有几分罕见的忐忑。
心蓦然就软下来了,黎舒就这点占有欲,自己为什么非要对着干,满足她不好吗?
齐瑛靠近,弯腰,用额头蹭蹭她的,用行动回答黎舒,黎舒弯了弯眉眼,在暖光下却透出一点令人难以置信的……脆弱。
很动人,但是齐瑛不太想要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黎舒身上,她吻了吻黎舒的眉心。
承诺道:“以后你让我摘,我再摘,你不让我摘,我绝不会让它离开我的脖子,怎么样?”
“好。”
两人相视一笑,齐瑛敛眸,靠近与她接吻,吻愈发深愈发动情,房间内只剩下清浅的喘息。
指尖勾着黎舒肩头的肩带,却不拉下去,只是勾在指尖缠弄。
黎舒微微蹙眉,抬手想自己拉下肩带,却被阻止。
齐瑛的手顺着肩头下滑,掌心下柔软丝滑的真丝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别脱,你穿这件衣服好美。”她看着黎舒的眸子,哑声夸道。
黎舒望着她的双眸,内心强烈的不安感被短暂镇压,咽了咽干涩的咽喉。
“齐瑛,你想占有我,是不是?”
喜欢产生占有欲,这是黎舒笃信的理论。
“是。”
黎舒弯唇,勾住齐瑛的脖颈,拽着她倒进柔软的床榻中,痴缠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