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二零
五二零
要不然,学姐你教教我?
五一回来后, 社长问过大家的意见迅速敲定了露营踏青的活动日期。
五二零!
刚好,社团里没一个有对象的,这天又是星期六, 就很适合大家一起出行。
到时候山顶上小情侣成双成对, 她们高呼友谊万岁!
提前一周,薛安甯问郁燃去不去。
“你们社长是吃过爱情的苦吗?怎么非要把日子定在这一天。”郁燃在电话那头喝水, 听完觉得有些好笑。
薛安甯悄声告诉她:“据不负责的小道消息,社长跟前男友分手就是去年今日。”
有的时候,郁燃确实很敏锐。
电话挂断。
没一会儿, 307的寝室门被敲响。
贺思琪看一眼来人,直接回头:“薛安甯,黄遐学姐找你。”
薛安甯从阳台上收好衣服往里走, 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黄遐:“找我有事吗?学姐。”
“咱们出去说?”黄遐看一眼她们寝室, 人都在。
薛安甯会意:“那你等我会儿, 我把衣服收进柜子里。”
黄遐很少有这种私下找她说话还遮遮掩掩的时候, 薛安甯以为是什么大事, 衣服随便折两下就跟着人出去了。
结果两人也没走远。
黄遐很快道明来意, 下周社团外出踏青的露营活动,她想要薛安甯那个家属名额,又怕薛安甯已经叫了室友一起:“你叫别人了吗?要是没有的话不然你问问郁燃去不去, 最近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她一开口, 薛安甯就明白了。
合着是上次校园十佳的事两人吵了一架, 到现在都还没好。
郁燃这个月经常“路过”西外来找薛安甯,还刚巧是一栋宿舍楼,好几次黄遐都在楼底下瞧见她在等人。
薛安甯憋着笑, 一本正经:“那, 她要是不去怎么办啊?”
黄遐也很苦恼。因为在她看来, 郁燃就是一个很难搞的人:“你先问问嘛,她要来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我请你吃饭,不来就算了。”
“那我问问。”
薛安甯满口答应,事实上,压根都不用问。
到520那天,社团二十多个人在学校西门汇合一起出发,郁燃到得不早不晚。
她一个西音的从马路对面过来,格外醒目。
还没靠近呢,黄遐就拽着薛安甯咬耳朵偷偷笑:“你看她嘴上生我的气,其实心里还是爱我的,不然的话你叫她来她怎么就屁颠屁颠答应了?”
“死鸭子嘴硬。”
薛安甯笑得不行,但还得憋着:“嗯,学姐你好有道理。”
黄遐拍拍她的肩膀:“回来请你吃饭。”
人到齐,所有人分批打车前往西城山景区,在山脚大门汇合。
有薛安甯在,郁燃和黄遐很自然又坐上了同一辆车,只是谁都没有主动和对方说话,但也不会不说话。
比如,郁燃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薛安甯说真的诶,天上云都很少。
等薛安甯说完黄遐才会接,说是啊,今天的天气就是特别适合爬山。
严格的发言顺序。
几次下来,薛安甯大概琢磨明白黄遐需要自己担任的角色位置——安全缓冲带。
等到了地方,黄遐去厕所的时间里,郁燃问薛安甯:“刚才在校门口,你和黄遐在聊什么?”
隔老远她就看见了。
黄遐挎着薛安甯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咬耳朵。
有什么话要挨那么近说,笑得那么开心呢?
郁燃也想知道。
薛安甯以为郁燃和黄遐都是同一个想法,想要修复关系,于是说:“没什么,就是说你快一个月没理她了,让我帮忙哄哄你,等回去以后她请我吃饭。”薛安甯说话很有技巧,将黄遐的初衷和部分真话结合在一起,就是一句除了目标导向以外,哪哪都不一样的话。
还能夹带私货。
果然,听完以后,郁燃的重点落在了薛安甯想要她看见的地方:“让你帮忙哄我?”
“你怎么哄我?”有人开始笑。
“我不知道啊,”薛安甯装傻,笑得人畜无害,“要不然,学姐你教教我好了?”
我自己教你,哄我自己。
郁燃凝着她,黑色的眸子里是藏不住的笑与意味深长。
又开始了。
薛安甯总是一有机会就不停地抛钩子、试探,一场愿者上钩的博弈,她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远处,黄遐已经从公共洗手间里出来,郁燃看见人正朝往这边回来。
她问薛安甯:“要是哄好了,你请我吃饭吗?”
“好啊。”
薛安甯又是一个满口答应,她两头卖好,怎样都不吃亏。
郁燃知道她在想什么。
等黄遐走到跟前以后,郁燃主动上前,还像从前闲聊一般随口问:“厕所人多吗?”
一个措手不及。
“啊?”黄遐有点没反应过来,回答干巴巴的,“不多,现在挺早的没什么人,你要去的话现在可以去。”
突如其来的示好,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其实上次那事在她这早就翻篇了,只是那会儿话撂那么绝对,她一直没拉下脸主动找郁燃。
人啊,脸皮越长大越薄。
不如小时候,没心没肺。
眼下郁燃给了台阶,黄遐自然就顺着直接下。她朝人伸手:“包脱给我吧,我帮我你拿着。”
郁燃没推辞。
等她走远以后,黄遐才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和薛安甯分享刚刚那幕:“天呐甯甯宝贝你刚才看见没,郁燃她……”
薛安甯乖笑着十分配合地给情绪价值——“是诶”,“真的”,“我也觉得”,“学姐你们感情好好哦”。
几乎同时,手里的设备振了振。
她抽空瞥一眼屏幕,眸中笑意未减-
Y:欠我一顿饭。
上山太累,此次出行带上郁燃这个编外家属一共二十二个人,全票通过坐缆车上山。
大好的风景,等明天下山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他们是来玩的,不是来累的。
于是大家在午饭前就抵达了山上的露营点,到租赁中心交好钱领完设备以后,就地开始扎帐篷。
郁燃不是第一次露营,这些户外装备用起来驾轻就熟,薛安甯在旁边看着,只需要偶尔搭把手递个工具或者扶一下。
她们的帐篷最先扎好的。
这边刚完,就听见黄遐在另一头开嗓呼救:“郁燃,你快过来帮我弄一下!这些东西我都弄不明白!”
郁燃哑然失笑。
她拍拍手起身正要答应,薛安甯却比她更快:“来了!”
午饭过后,一部分人进账篷午休小睡,另一部分人铺上野餐布围一圈打起了扑克。
三副牌斗地主,五个农民斗一个地主,刺激加倍。
郁燃走开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看见薛安甯坐在社长舒晴旁边看人家打牌,两人都是极放松的状态,薛安甯一手撑在地面,上身斜倚着和舒晴脑袋脑袋挨着,时不时交流一下。
舒晴:“你看我这个怎么出,少一张连不起来,太可惜了。”
薛安甯:“确实很麻烦。”
几局下来,舒晴没了兴致:“不来了不来了,打不过,我还是去补个觉睡会儿,今天起太早了。你们谁替我一下?”
薛安甯不吭声,她对打牌没兴趣,她只是爱看。
这时候……
“我来吧。”
郁燃主动接替她,加入战局。
没一会儿,舒晴离开,郁燃在舒晴原本位置坐下。
薛安甯顺理成章,又贴了过来。
她看郁燃手里的牌。
第二次,她们的呼吸离得那样近。
“觉得怎么样?”郁燃没看她,只是问。
薛安甯:“还不错。”
在说牌。
吃下去的午饭在胃里开始消化,她有些犯困,说话也懒洋洋的。
第一局大家的牌似乎都不怎么样,顺时针轮过来前边三个人都不叫,郁燃索性直接掀了中间的地主牌:“我要了。”
六张牌,一对A,一张9,大王还有2和5。
有人摇了摇头:“不好打哦。”
确实不好打。
薛安甯就着这么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看郁燃打牌。
这局过半,她忽然开口:“为什么不打小王?”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郁燃也愣住,侧目看向她。
两人短暂地对视几秒,郁燃叫她名字:“薛安甯。”
“你这样,他们都知道小王在我手里了。”
底牌漏了,那还怎么打?
薛安甯“啊”一声,笑着说:“对不起,困蒙了说话没过脑,那我撤回。”
两人一唱一和,大家记着郁燃还有一张小王没出。
直到她打完最后一张牌。
地主赢了,但是地主没有小王。
黄遐握着自己那手牌瞪大了眼:“不是,你不是还有张小王吗?你牌呢?”她手里还有张大王留着一直没出就是为了压郁燃一手,结果郁燃手里没小王。
那她精心筹谋还算了这么久的牌到底算什么!
郁燃笑笑,朝她摊了摊手。
坐对面的另个社员把牌一扔:“大王在我这呢,她俩唱双簧呢这你都信!!她要是真有小王那她不就手握王炸吗,怎么会拆开出大王!!!”
黄遐尖叫一声:“我去,薛安甯,你怎么学坏了!”
薛安甯拒不承认,当场狡辩:“不算吧学姐,我们也没通气啊?”
她们确实没有通气,甚至都没说什么话。
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
但就那一眼,郁燃竟然就懂自己想做什么。
薛安甯从没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当你的五感和心跳全都涌向一个人,想要拥有她的欲-望,来到了极点。
心动似乎从未停止,只是一次比一次来得更汹涌。
简单使个坏,薛安甯上头的那点困意都散了,她笑得直往郁燃身上靠。
郁燃也不推她。
她低着眉眼看她,和她一起笑。
笑闹间,有人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哎,你俩穿情侣装啊?”
“啊——?”
“什么??”
“什么惊天大八卦!”
黄遐更是直接从隔两个位置的地方凑过来,扒拉她们两的衣服:“好像真的一样,我看看,是同个牌子的吧,只是颜色不一样。”
今天爬山,大家都穿得比较户外,二十多个人里大部分都穿的冲锋衣,薛安甯和郁燃穿的也是冲锋衣。
郁燃黑色,薛安甯的是白色。
品牌的英文logo就在胸口上方那块,但薛安甯白色的标在阳光底下反光,不仔细看其实不明显,以至于这会儿两人靠一起才有人看出来。
黄遐还在震惊:“这也太巧了吧,你俩买衣服都能买到一样的啊?”
“嗯……”薛安甯转过脸来,目光与郁燃又是轻轻一触。
弹开。
心照不宣的暧昧。
该说不说,其实早晨校门口见面那会儿,她们就发现这个致命的巧合了。
只是彼此谁也没打算先说,点破。
但既然此刻被人点了出来——
郁燃点评她,清淡淡的口吻,在笑:“衣服不错。”
眼光也不错。
“你也是。”
薛安甯眯着双笑眼,大大方方地夸回去。
夸夸郁燃,夸夸自己。
【作者有话说】
[躺平]
第32章 “恒馨”深水加更
“恒馨”深水加更
她想要,郁燃亲她。
玩了几局, 薛安甯一直在旁边打哈欠,好几次脑袋要靠到郁燃肩膀上来,又强撑着抬回去。
泪花都困出来了。
郁燃想起家里妈妈捡回来养的那只猫, 每次陪着人类熬夜的时候, 它就这样。
又困又不肯眯眼。
又一局结束,郁燃将手里的牌扔掉:“不打了, 谁来替一下,我也困了想去眯会儿。”
很快,有人替上。
郁燃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眉梢轻挑:“你呢?”明知故问。
薛安甯擦擦泪花:“我也困,我和你一起。”
午后的太阳将山顶这片空地都晒得暖洋洋的,帐篷顶还透光, 两人往里一钻, 卷帘放下, 风被驱逐出去只剩下阳光。
郁燃说午睡, 就是真午睡。
她将冲锋衣脱掉叠在一旁, 只留件黑色打底的印花短袖, 动作时衣领里金色的细链晃了出来,贴在裸露的肌肤上,与阳光融为一体。
一晃一晃。
薛安甯心也跟着一荡, 一荡。
她仔细观察, 郁燃细链上的项坠好像是颗金色的小水珠, 往下垂滴的状态,滴落,顺着蜿蜒的锁骨, 流过沟壑, 经过山川河流。
有那么一瞬间, 薛安甯在想,如果她是这滴水珠的话——
“好看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薛安甯的遐想。
眼睫很轻微地颤了下,她抬眸看向郁燃。
人就侧躺在睡垫上,正对自己,小臂折在脑袋下方。
郁燃说话,但没睁眼。
她就是知道薛安甯在看她。
薛安甯也没接话。
她继续问:“你不是要睡觉?”
帐篷里的空气流速都变慢了,只有附近周围传来的吵嚷声和风声,将心跳稀释。
薛安甯慢吞吞回答:“现在又不想睡了。”
睡不着了。
她跪坐在睡垫上,忽然,单手撑在睡垫朝前倾身,想凑近看看郁燃那颗金色小水滴。
这时,郁燃翻了个身:“睡吧。”
完美避开。
尚未升级的暧昧与蠢蠢欲动,都被杀死在摇篮里。
薛安甯盯着眼前清瘦的背影看了会儿,倏尔,轻哼一声,在睡垫的另侧躺下,酝酿。
睡意袭来的瞬间,她便一脚跌进黑色的深渊里。
醒来时,是两点三十分。
薛安甯摸到手机扫一眼时间,发现自己大概睡了四十分钟的样子。
梦里不安宁。
余光里,睡在旁边的郁燃还没有动静。
郁燃还是睡前那个姿势,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身转了回来,依旧朝着她所在的方向。
薛安甯安静玩了会儿手机,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一侧的人开始有动静。
郁燃先是动了动,但没立即睁眼。
枕在底下的手似乎有些麻了。
一直注意她的薛安甯将手机放下来一些,露出双眼睛:“醒了?”
“几点了?”
郁燃刚睡醒的嗓音一点点沙,说话黏连含糊,和之前喝醉那会儿薛安甯在电话里听见的一样。
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想,郁燃刚睡醒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见到了。
是软绵绵、放下距离感很好欺负的模样。
薛安甯端起声腔给她报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六分。”
下秒,郁燃就睁眼了:“怎么这样报时间啊?”
刚睡醒她就笑,又沙又绵的嗓音,听起来让人耳朵发痒。
薛安甯干脆把手机直接盖在睡垫上,方才还端着的腔调瞬间软下去,反问:“不可以吗?”
“嗯,可以。”
声音还是很懒,但郁燃开始动了。
她将枕着的那只手缓缓抽出来稍微活动了一下,麻意从肘弯处蔓延到四周,又缓缓消失,全程,薛安甯躺在那静静地看她。
“就这么喜欢看吗?”
又是一个问句。
睡前她这么问,睡醒后,她还这么问。
“好看,”薛安甯还是想看郁燃的项链,她伸出食指轻轻一点,“你那条项链,能不能借我看看?”
“嗯?”郁燃发出疑惑的声音,她低头捏起自己垂在颈侧的项链,托在手心,“怎么看?”
取下来吗?
薛安甯当然不会让郁燃取下来拿给自己看,铺垫这么久,她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眨眼功夫,薛安甯就越过了中间那点缓冲安全地带来到郁燃眼前。
“是真金吗?”
还在说项链,财迷似的。
她垂着眼,微凉的指尖按在郁燃温热的手掌上,轻轻拨动那颗金色的小水滴。
郁燃这才意识到薛安甯真正想看的,好像不是项链。
手心里传来若有似无的痒意。
她回答:“是。”
“我也说像金子呢,金子好,亮闪闪的金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薛安甯语调升升降降,“你知道吗?我们家其实是做小生意起家的,爸妈都不是什么文化人,但他们就觉得黄金俗气。”
“那你呢?”
“我?我不嫌钱俗,以后等我工作了能赚钱,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条金项链。”
“你这款式很好看,漂亮又不落俗气。”
夸郁燃呢。
话题点始终落在项链上,薛安甯说着话还扬起脸看她,浅浅的梨涡,好纯良一张脸,如果眼神不那么灼人的话。
薛安甯的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东西,想要什么,心思全都写在里面了。
明明白白。
她想要郁燃亲她。
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了,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郁燃,或者是薛安甯勾勾下巴这个吻就能接上。
甚至,薛安甯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过,郁燃那双唇亲起来应该特别软。
但郁燃始终一动不动。
她在薛安甯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始终是不进也不退,剔透的乌眸里是探不见底的海。
倏尔,郁燃动了。
薛安甯的眼神也跟着动,郁燃松开手里的项链,低声叫她名字:“薛安甯。我是不是说过,我喜欢女孩子?”
“说过。”那又怎么样?
“那你还……”
薛安甯勾勾下巴,吻上这双唇。
剩下的半边句子被淹没在彼此紊乱的气息、和雷动的心跳声里。
话好多啊。
帐篷外的人声都远去,当下的这一秒,她们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轻轻贴住而已,薛安甯没有进一步动作,眼睛还睁着仍在注意郁燃的细节反应。
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只感觉此刻心脏上长出无数根细小的神经,丝丝缕缕的悸动不断流出,连指尖都在发颤,这种陌生的体验让人上瘾。
她看见郁燃的睫毛抖了抖。
一秒,两秒。
从礼貌的角度上来说,这两秒钟是薛安甯留给郁燃拒绝的时间。
但她没拒绝,没反应。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于是薛安甯胆子大了起来,轻轻含住她的唇,右手附在她颈下那片裸露的肌肤,按住,舌尖小心地探出去。
就像她本人,总是试探又收回,下次又再探得更深。
薛安甯没有接吻的经验,只见过猪跑。
这样来回几次,郁燃的耐心开始告罄。
她抬起手捧住薛安甯的脸,指腹缓缓划过漂亮的下颌线,掐住,虎口刚好卡在颌角边缘,青涩的触碰瞬间化为炙热的深吻。
她开始回应。
薛安甯不受控地轻颤着。
郁燃的舌头很软、很烫,还很难缠。
她仿佛一只缺氧的鱼,快要呼吸不过来,五指按在那片皙白的锁骨上不自觉发力,指尖抚过一遍又一遍,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喜欢摸。
帐篷里的空气都很躁动,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与暧昧地水声重合在一起。
不知道亲了多久。
帐篷外,几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将她们拽回现实里。
两人分开,相互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那脚步又走远了。
郁燃又沉默地贴上来与薛安甯交换呼吸,继续刚刚没亲完的吻。
“我好像也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默契地分开,郁燃伸手去摸放在角落里矿泉水,薛安甯在这时忽然出声。
她还记得回答问题,刚亲完的嗓音听起来湿润润的-
我喜欢女孩子-
我好像也是。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出来了。”空气里飘着轻盈浮动的笑息,是郁燃在笑。
她的声音还是微微的哑,但这种哑,又和刚睡醒那会儿不一样,是藏着情-欲的哑,是因为她才变哑。
薛安甯刚刚才平复下来的一点悸动重新翻起。
郁燃打开瓶盖,递给她。
薛安甯接过后象征性抿一口,眼神还黏在郁燃身上,又打起了新的主意。
等郁燃喝完水她靠近过去,好声好气地同人商量。
嗯,应该是商量。
“我可以亲一下吗?这里。”薛安甯用指尖点了点郁燃那片漂亮的锁骨,直白地表达,“想亲。”
很想很想,之前看见的时候就想亲了。
这片地方会随着郁燃说话、动作,起起伏伏,是会呼吸的生命线。
为什么说是生命线呢?
因为,薛安甯亲上去的时候,那片埋在肌肤下方的锁骨与郁燃仰脖的动作几乎同频,在一收一缩的轻颤间,勾勒出性-感蜿蜒的曲线。
郁燃真的,好像自己说什么都可以答应。
薛安甯再一次深刻体会,自己在郁燃这里有多特殊。
她用齿尖慢慢碾过这片细腻的肌肤,留下红痕,又用湿唇轻轻吻过。
倏尔,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好几条消息接连进来。
郁燃一手撑在身后,长颈微微仰着,另只手摸过手机查看消息。
黄遐发来的,问她们怎么还没睡醒。
此时此刻,薛安甯的脑袋还埋在她的肩窝里。
“亲够了吗?”郁燃端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声,“要出去和大家汇合了。”
哦。
薛安甯应一声,但没动作。倏尔,她问:“不出去可以吗?能不能在帐篷里待一下午再直接走。”
郁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说呢?”
薛安甯自己都开始笑:“要我说,可以。”
郁燃拉过自己被扯得发皱的衣领,指尖顺着脸颊滑到她耳后,捏捏耳朵:“不可以,走啦。”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磨磨蹭蹭,从帐篷里出去的时候发现附近原本的空地上又支起了不少露营帐篷,下午日头足,好些人只穿了件短袖躺在空地上晒太阳。
黄遐她们在稍远一点的集中围炉区吃茶。
“你俩眯个午觉这么久啊?再睡久点呗,一觉醒来都能收东西直接下山了。”黄遐对她俩起床太晚意见很大!还有两分钟就三点半。
现在昼夜温差还很大,她们就没打算在山上过夜,等傍晚的时候看个日落就走。
郁燃能用的理由很多,随口说着:“天气太好睡。”
薛安甯在一旁附和:“嗯。”
同样睡了个午觉刚到不久的舒晴也赞成:“是挺好睡的,这天气睡得人骨头都软了。”
“……”
舒晴这话飘到薛安甯耳朵里,她轻轻眨眼,余光落在站在自己身旁的郁燃身上。
睡得人骨头都软了吗?
要她说,是亲软的。
“你们站着干嘛,坐啊。”黄遐叫她们,从旁边的托盘上拿了两烤橘子递过来,“吃橘子,刚烤好的。”
焦黄色的橘子皮握在手心还尚有余温,郁燃也不跟她客气,她先剥了一个,递给薛安甯,接着又剥一个。
掰一瓣递进嘴里。
“怎么了?”薛安甯看见她蹙眉的动作。
郁燃说:“我这个不是很好吃。”
“那你试试我的。”薛安甯掰一半自己手上的给她喂到嘴里,笑意轻晃,“甜吗?”
郁燃笑了:“嗯,还不错。”
“那我们换一个,我对酸没那么敏感。”
黄遐皱着张脸旁观了全过程,没忍住出声:“怎么那么黏腻呢你俩,吃个橘子。”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要不是知道薛安甯是直女。
“你要吗?”郁燃敛敛笑,很大方地问她,“你要的话分你一半。”
黄遐嫌弃:“你自己吃吧,我都吃好几个了。”
几个砂糖橘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笑成那样。
黄遐理解不了她们。
同时又隐隐觉得郁燃和薛安甯最近这段时间关系突飞猛进,是不是有些太好了,好到,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都得往旁边稍稍。
有一点不太舒服,转头,她跟舒晴聊起其他社团的八卦。
将近七点的时候山上所有人聚在一起,共同欣赏西沉的落日,这是场时长很短的电影,你会看见苍穹一点点褪色,夜幕渐渐拢下来,黄昏的大抵是一阵视觉的恍惚,蓝调时刻的来临也不过在一刹间。
从天亮到天黑这十分钟里,郁燃很安静。
薛安甯拍完照转头正准备和她分享,但一看她那副沉浸模样,便悄悄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下去的山路,很热闹。
景点大门九点关闭,多得是上山看场日落又下去的,人挨着人,有快有慢,她们二十多个人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就被人流冲散了。
薛安甯和郁燃算走得慢的那批,吊在队伍尾巴上,惬意得像在散步。
要拉不拉的手,终于某个晃动的瞬间被牢牢牵住,郁燃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虎口,揉捏,像在把玩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
接着,虎口长出了心跳。
薛安甯又发现郁燃的一个小习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郁燃的手没法歇着,总要捏点东西揉弄,接吻的时候是下巴,是耳朵,牵手的时候玩起了她的虎口。
天黑以后山上的温度下降明显,这会儿风里都透着凉意。
夜色清冷,郁燃也是。
薛安甯走两步就悄悄瞥她,走两步,就瞥她,这样几次过后郁燃转过来戳穿她:“好好走路,一会儿摔了。”
这是下山,景区铺了石阶,有些地方坡度也比较陡,再加上人多。
被说了,薛安甯“哦”一声,收敛许多。
她按照郁燃说的那样认真走路,没几分钟,还是忍不住找人说话:“刚刚看日落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想新歌灵感啊?”
试过了,确实没法认真走路。
还说点什么吧。
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她又该想些有的没的了。
今天整个下午,薛安甯脑子里总在回想帐篷里和郁燃发生的那点事。
那郁燃呢?
郁燃会像自己一样也忍不住遐想吗?
“你怎么知道?”郁燃的语气有一点点惊讶。
薛安甯轻轻扬眉:“我就是知道。”
就像郁燃能够通过一个眼神就猜到她想使坏一样,她也懂郁燃,这是不是就叫默契?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想将所有的巧合与默契都赋予上特别的意义,将她与自己的所有都关联到一起,以证明,她们真的很般配,她们和天底下任何一对有情人都不一样。
薛安甯知道自己正在经历,还只是个开端。
和郁燃聊了聊方才一瞬而逝的新灵感。
薛安甯忽然扭头朝着前后张望:“好像看不到我们社团的人了。”
郁燃却一点也不急,散漫的声音:“她们在前边,我们走得最慢。”
原本还能跟上队伍尾巴,但走着走着,尾巴也看不见了,估计要不了多久黄遐又会打电话过来问。
“是这样吗?”薛安甯丝毫没发觉,她低头瞧了瞧牵在一起的两双手,忽然小声,“你觉不觉得,我们走在后边这样好像偷情。”
起山风了,她们隐没在下山的人潮里,无人在意过路飘来的一两句悄悄耳语。
郁燃脚步一顿,失笑:“什么啊……”她抬起另只手捏捏薛安甯的下巴肉,同样小声,“薛安甯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偷情?偷偷谈恋爱还差不多。”
谈恋爱啊。
轻飘飘几个字让薛安甯又陷入新一轮的猜想。
郁燃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亲完之后她们这就算是在谈恋爱了吗?
她没问,郁燃也没说。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黄遐果然来了电话,问她们人在哪,大家都已经在景区门口等着了。
郁燃应一声,拉着薛安甯加快步伐。
回去依然是分批走,大家分开打车,这次就不再特意汇合了,到学校以后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西音与西外的方向始终相反。
下车后,郁燃跟她们说再见。这声再见说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目光在薛安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笑笑:“做个好梦。”
莫名其妙的一句。
除了薛安甯以外,另外几个人一头雾水。
黄遐已读乱回:“你也早点睡吧,别熬。”
郁燃“嗯”一声,转身走往马路对面。
黄遐她们也转身往学校里走,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东门这边不挨商业街,人少,空荡荡的大路几乎看不见人影,只门卫室的灯亮着,有人坐在里头值班。
薛安甯跟着她们往里走了一段,忽然,停住。
黄遐转身:“怎么了?”
薛安甯开始往回走,脚下已经跑起来:“学姐你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有东西放在郁燃那儿没拿!”
黄遐在身后大声喊了几句什么,薛安甯已经听不清了。
她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大路两旁的树影开始倒退,胸腔里,只余下如雷的心跳声。
她再次跑出校门,穿过马路,西音的门卫眼见着她从西外大门里出来,飞奔过来,薛安甯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郁燃应该没走远吧?会走别的路吗?
直到道路那头斑驳的树影下,那道慢悠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
薛安甯缓下奔跑的步伐,朝人走近。
她的步子很急,呼吸很重,风将一头秀发吹得凌乱。
郁燃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回头的瞬间,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惊喜:“怎么突然跑回来……”
话未说完,薛安甯三步并作两步重重撞进她的怀里,收紧双臂,像两块缺失的玉石,此刻终于完美契合在一起。
她们在夜色中静止,郁燃只听见薛安甯沉沉的喘息声。
“我有东西忘记拿了。”薛安甯说。
不等郁燃来得及问忘了什么,这人已经抬头,准确无误封住她的唇。
这次,总结了下午的经验。
趁郁燃晃神的片刻,舌尖已经翘开齿关,积攒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的情绪,找到发泄的关口。
薛安甯拽紧她的衣领。
路灯下,大路边,空荡的校园里。
一个短暂的吻,急切而又缠绵。
分开的时候,彼此的眼神都变得湿润黏腻。
郁燃的呼吸也乱了,她直勾勾地盯住薛安甯,目光落在那双还泛水光的唇上,声音低低的:“那现在,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薛安甯眉眼弯弯,在她耳侧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惑人的气音,“今晚做梦,记得梦我。”
“走了。”
清脆脆的一声,薛安甯后退半步,转身。
尽管还是舍不得。
这时,郁燃伸手拉住她,
手心的温度隔着冲锋衣渡过去,从小臂,一直滑到腕骨。那双清淡的乌眸此刻微微闪烁着,郁燃出声:“要不然,不回去了。”
反正,明天是周末。
她轻声:“我们可以去酒店……”长睫轻微抖动着,声音缓缓,“开房。”
第33章 惯犯
惯犯
薛安甯,你怎么这么喜欢接吻。
“你好, 开间房。”
郁燃将自己的身份证递出去,声音有一点点的不自然。
当然,这点不自然旁人看不出来,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宾馆旅馆都不少, 甚至还有不少私人民宿,但郁燃显然不可能带薛安甯住那种地方。
她们打了辆车来到两公里内的一家国际酒店, 是不是真国际不知道,但看装潢和价格都比较正规,不是路边的那些野宾馆可以比的。
当下时间有些晚, 但附近挨着两所大学,不少学生玩到半夜都会结伴过来开房休息,前台见怪不怪。
“你的身份证也要, ”这话是对薛安甯说的, 前台小姐扫了她俩一眼, 伸手去摸郁燃的证件, “标间还是双人间?”
郁燃正要开口。
旁边, 薛安甯将自己的身份证拍到了桌上, 顺带三张粉红色的钞票。
“大床房。”
嗯……
郁燃怔愣片刻,转瞬而逝的笑息,重新看向前台:“那就大床房吧。”
其实不管是标间双人间或者是大床房, 估计最后的结果都是滚到一张床上去。
前台没多想, 房间很快给她们开好:“房卡收好, 四楼,左拐就是电梯。”
半夜的酒店前厅,头顶水晶灯照下来的光亮如白昼, 空气静得可怕。
地面铺了柔软的地毯, 人踩上去, 悄无声息。
谁都没有先说话,似乎都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直到刷卡进入房间,薛安甯突然活过来一般,转过头抱怨着:“出去一天身上脏兮兮的,那我先用厕所了?”
“嗯,你去吧。”郁燃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来酒店之前她们先去过一趟郁燃的寝室,拿了些替换衣服。
现在是五月天,刚入夏不久,虽然仍有些昼夜温差但把酒店房间里的空调打暖问题应该不大。趁薛安甯洗漱的功夫郁燃先检查一遍房间里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接着环望一圈,挨着床尾坐下。
嗯……
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从下午在山上帐篷里发生那些到现在不到十二小时,她们马上就睡一张床了。
尽管睡一张床也不代表就会发生什么,郁燃有些心不在焉。
掌心撑在被面上,缓缓收拢。
等薛安甯从厕所里出来,换她进去,不一会儿便听见外边传进来动静。
郁燃站在缭绕的水雾里凝神听了会儿,听出来薛安甯是在刷爱唱,这样看的话,处于紧张的情绪中的人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十分钟以后,水流声停了,房间里刷视频的声音没一会儿也跟着消失。
郁燃将长发放下来,用毛巾简单擦拭不小心濡湿的发尾,边擦,拉开门歪着脑袋往外走,她以为薛安甯应该在床上玩手机。
走两步,视线越过墙角——
床上空荡荡的。
正要转头,眼前晃过个人影。
突然,双肩一沉。
郁燃这么毫无防备地扑了一下,扑到她往后踉跄几步,肩胛骨不轻不重抵在了一旁的墙面上,薛安甯的舌尖趁机从微微张合的唇间挤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熟悉的牙膏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她们用的是同一支牙膏。
从门廊,到床上。
薛安甯的呼吸很沉,她吻得青涩却很热烈。
郁燃五指深入她柔软的发丝里,掌心扣在颈后,另只手与她十指交连,指腹一遍遍蹭过虎口,每一次,力道都要更重。
“薛安甯,你怎么这么喜欢接吻。”
郁燃用鼻尖蹭开几缕飘落的发丝,用低低的气音问她。
是感慨,是沉溺,是喜欢。
薛安甯趴在郁燃的身上将人贴得很紧,仿佛绕树而生的藤蔓,微凉的鼻尖触在温热的肌肤上,每说一个字,呼吸都在发颤:“你不喜欢和我接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薛安甯勾勾下巴,再次吻上去。
是呢,就是怎么亲都不够。
薛安甯感觉小腹烧着一把火,烧得人难受,却又不知该要如何纾解,但如果和郁燃接吻的话,就会感觉好一些。
那既然出来都开房了,不就是想亲多久亲多久的意思吗?
郁燃的嘴唇很软,她很喜欢。
郁燃的腰也很细,她很喜欢。
郁燃的喘息也很好听,很喜欢,都很喜欢。
手却不知何时游离到了腰下,指尖大胆撩起衣摆。
“薛安甯,”郁燃按住她的手背,眼睫轻颤,又娇又软的语调听起来压根不像自己,“你想干嘛?”
这一刻,郁燃想到很多。
薛安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她是直女?
她们之间的进度怎么会如此之快,下午刚刚亲上,到现在就已经……
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不应该是这样。
双颊已经染上了淡淡一层绯红,郁燃想得很歪,想得很深,薛安甯的这个举动让她感觉她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做上。
但薛安甯和她压根不同频。
“我想看看你的马甲线。”又开始了,薛安甯用那种特别乖的声音,湿漉漉地看她,“那天你在寝室换衣服,我看见你好像有。”
什么叫好像?
“确实有,”郁燃纠正她,停顿得很有艺术感,“一点。”
但在按着的手没松,并不是说想看,就给。
薛安甯提要求总是这么直接,就像下午的时候在帐篷里她说想看项链。已经上过一回当了,郁燃这次学聪明,直接戳穿她:“是想看,还是想摸?”
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但郁燃估摸着,有人是想打着看看的幌子直接上手摸。
不是她把薛安甯想得太坏,而是,有人实在是惯犯。
薛安甯笑了声,也不反驳。
她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对一个人萌生出强烈的好奇心和占有欲——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试试。
至于后果和以后,暂时没考虑过。
所以她很直白:“都想。”
“可以吗?”她在很有礼貌地请求。
嗓子里像是含了块糖,目光却有些灼热。
都想。
既要看,也要摸,最好还能让她亲一下。
郁燃身上会呼吸的地方肯定不止一片锁骨,其它藏得更深、更隐秘的美她也想看看,有关郁燃的一切薛安甯都好奇,都想要。
软绵绵的目光,让郁燃根本不忍心拒绝:“那,只能摸一会儿。”
薛安甯粲然一笑:“好。”
但郁燃也没有规定这个一会儿到底是多久,于是摸着摸着,她们又亲上了。
这次,薛安甯在下边。
郁燃一条膝盖跪在她腿间,长发很随意地束在脑后,俯下身来吻她,眼睛、鼻子、耳朵,然后是脖子上那条性感的美人线——薛安甯忍不住地颤,喘息从唇齿间不断流出。
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郁燃比她厉害多了,因为她被亲得浑身发软,有一点飘飘然。
好陌生的感觉。
血液在此时变成易燃的酒精,她浑身上下都烧得慌。
但手也没歇着,细腕从郁燃荡下来的衣摆里没入进去,流连忘返。
喜欢摸。
其实还在惦记郁燃上次说的B,B前面的数字是多少,郁燃也没说。
上回是目测,一闪而过的风景薛安甯没瞧清楚,眼下很想自己量量。
终究还是没敢。
这太大胆了,她怕郁燃生气。
半夜一点,房间里的灯熄着,两人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眼睛都已经闭上,薛安甯突然出声:“有点饿了。”
啊?
郁燃翻了个身,窸窸窣窣:“那……”
薛安甯侧过来,打断她:“今天太累了,等明天醒来我们去吃学校外边那家李记羊肉泡馍吧。”说着,将半边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想吃。”似梦呓一般的两个字落下。
黑暗中,郁燃这样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落下:“好,那睡吧。”
晚安。
耳畔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平缓。
次日上午,郁燃被黄遐打来的电话叫醒。
“你还没醒啊?”
“中午出来吃个饭吧,刚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好……”郁燃睡得迷糊,也没细问。
挂掉电话之后她又躺了七八分钟,才从床上缓缓坐起。她一动,旁边的薛安甯也跟着动了,人往这边滚半圈将脸埋在她腰侧,没睁眼。
郁燃手搭下去,揉揉她的脑袋,又滑到耳后,揉捏她的耳朵。
薛安甯没睁眼,迷迷糊糊问:“谁给你打电话?”
“黄遐,约我中午吃饭。”
“你也一起。”
薛安甯穿的是郁燃的衣服,但外头还是昨天那件白色冲锋衣,看不出端倪。
约在李记羊肉泡馍。
说是一起吃饭,其实她们到的时候黄遐已经吃上。
看见薛安甯跟郁燃一起来,她已经惊讶得很麻木:“你俩怎么又在一起?怎么还是昨天那身啊,昨晚没回去吗?”
郁燃拉开椅子坐下,轻飘飘地:“昨晚她回头找我拿东西,我们又聊了会儿新歌的灵感,有些饿,在外边吃完宵夜错过了宿舍门禁时间。”
张口就来。
黄遐听明白了,总结:“所以,你俩开房睡了一晚。”
薛安甯笑一声:“嗯……”
听见“开房”两个字的时候,薛安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漏了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真的很像偷情。
郁燃没打算跟黄遐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叫了两碗羊肉泡馍,她直接问:“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东西在哪?”
“吃完给你。”黄遐笑笑,神秘兮兮的。
结果吃完午饭,黄遐把她们带到了校门口的菜鸟驿站,取出来两个大号的纸箱,从美国寄回来的国际快递,都不用拆,光是看贴在上边的物流单就知道是谁寄的。
郁燃一看,直接挂脸:“我不要,你都拿回去。”
黄遐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单手插在腰上:“不是吧郁燃,你还生宁宁姐的气啊,她那会儿出去念书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我真是搞不懂,当初你们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闹成这样……”
“黄遐,”郁燃扫一眼站在旁边的薛安甯,没让对方继续说下去。她静静开口,“萧宁让你给我带东西时候,你问过我想不想要吗?还是说因为你们是亲戚,所以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她。”
尖锐到有些伤人的话。
黄遐一脸懵地站在那,又尴尬又生气,她们昨天才刚刚和好。
薛安甯觉得这事实在很诡异,诡异的点在于,郁燃竟然发火了。
但不清楚前因后果,她也不好插话。
两难之间,薛安甯选择站出来再次充当两人的安全缓冲带,她弯腰蹲下,伸手掂了掂单个纸箱的重量,抬头笑:“要不学姐,东西我先帮你搬回去?”
“劳务费,一根雪糕。”
【作者有话说】
笑吧笑吧,下章就笑不出来了[彩虹屁]
第34章 朋友而已
朋友而已
她心情很好。
薛安甯咬一口雪糕, “嘶”——
又松开。
黄遐看她脸被冰得皱起的模样,哈哈大笑:“冻很硬的,冰牙, 你别上来就咬!”
说好的劳务费。
两人搭着腿靠在宿舍楼下的小长椅上吃雪糕, 从校门外的菜鸟驿站把两个箱子一路搬到宿舍楼下还是有些费劲的,时间久了胳膊发酸, 薛安甯难得出了点汗。
她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了,撇在一旁。
“学姐,说说呗。”薛安甯用脚尖碰碰面前的纸箱子, “郁燃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她用一种单纯八卦的口吻,去探黄遐的话。
果然。
黄遐抱着胳膊后脑枕在椅背上,望天, 摇头:“那哪是看起来啊, 根本就是已经发毛了。”
薛安甯被这个形容逗笑。
发毛, 嗯, 这样一个生动的词跟郁燃好像不是很搭, 有些违和, 薛安甯好像还没见过郁燃正儿八经发脾气的样子。
上次那样的,其实不太算。
“为什么啊?”她将话题往重点上引,“因为寄这两箱子东西的人吗?”
“昂。”黄遐含着雪糕降了降躁, “寄东西的人是我表姐萧宁, 她比我们大几岁, 高一的时候有次她来学校看我然后就和郁燃认识了,那段时间咱们三个经常一起玩。后来我俩高三的时候我姐要出国,她们就因为这事吵起来了。”
“然后, 郁燃就跟她绝交了。”
黄遐言简意赅, 自己说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显然,她没明白为什么出国和绝交为什么能挂上联系。
怎么隔着太平洋就不能当朋友了吗?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照郁燃的脑回路,她是不是也该跟萧宁断绝血缘关系和亲戚来往?
没必要啊。
正因为不明白,所以萧宁出去以后偶尔问起郁燃黄遐也是该说就说,做姐姐的给她俩寄东西回来,还跟以前一样每人一份,黄遐二话没说就直接答应帮忙带到。她想大家都是朋友,萧宁寄礼物回来就等于低头道歉,郁燃不至于那么小气。
就像她每回跟郁燃吵架又去道歉一样,生气不较真,还和以前一样好。
结果却出乎意料。
“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毕竟她俩那时候到底吵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自作主张想帮她们修复朋友关系,有点自以为是了哈哈哈哈。”黄遐笑两声,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看起来好笑又命苦。
薛安甯安慰她:“哪有嘛学姐,你也是好心。”她倾身过去,胳膊肘轻轻一碰对方的手,俏皮地眨了下眼,“郁燃肯定不会生你气的,回头我帮你打探一下口风。”
黄遐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干脆直接倒她肩上了,开始嘤:“天呐,你怎么这么好啊甯甯宝贝天使宝贝!怪不得郁燃那么挑剔的人也喜欢你呢!”
黄遐的意思是,怪不得郁燃那么挑剔的人都爱跟你玩呢,但落到薛安甯的耳朵里,又是另种意味。
女孩眯着眼笑,明眸皓齿。
将这两箱东西寄过来的主人,和郁燃有什么渊源吗?肯定有。
有些故事只要划开条口子,抛出开头,剩下的部分就会由读故事的人自行延伸猜想,在得到正确答案以前,想象力会像野草般疯狂蔓延。
黄遐就是那条口子,而薛安甯,则是那个读故事会想象的人。
“好了,”雪糕棍扔进垃圾桶,薛安甯双手撑在膝盖上长舒一口气,起身,“休息得差不多,咱们一口气帮你把东西搬上去吧。”
六楼,还挺高的。
上去又下来,出门一天一夜,薛安甯回到寝室里只有贺思琪坐在门口跟她打招呼说“回来了啊”,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江姜趁着天气好在阳台刷鞋,毛肖晴在床上又开始午睡。
大学生活就是如此。
上高中的时候,看小说、看电视,看里面的男女主角大学过得多么的精彩有趣,从那时就开始憧憬,盼啊,想啊,等到好不容易自己考上大学以后才发现,也就那样,大多数人的生活还是在教学楼和食堂宿舍之间,三点一线。
午后的乏困感缓缓来袭,薛安甯有点累,她靠在吊椅上晃着发呆,好几次拿起手机解锁想给郁燃发点什么过去,但一点开对话框,又不知道发什么好了。
其实……
郁燃为什么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呢?
从驿站门口分开到现在,起码也过去半小时了吧,她和黄遐还坐在楼下吃完了一支雪糕,微信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薛安甯有点较上劲了,索性将手机扔到桌子的角落边,不再理会。
她拿出电脑开始写作业,明天要交的阅读作业,读后感。
360度沉浸式。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哇”一声,薛安甯回头,江姜看上去已经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薛薛你选的这篇啊,我本来也想选这个的,但后来看了下觉得难度太高感觉读不下来。”
说起作业,贺思琪也凑了过来。她才看一眼薛安甯的电脑屏幕就开始头疼:“天——”
薛安甯望着她,打趣:“要抄吗?借给你。”
“呵,”贺思琪笑出声,“我抄你的,那到时候交上去老师都能说我出息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到时候群里问问换篇低难度的英译英改一下。”她说薛安甯这种优生不懂,现如今抄作业也是需要技巧的。
贺思琪叹气,贺思琪离开,江姜站在这跟薛安甯又讨论了会儿学习上的事。
有感应似的。
合上电脑的瞬间,被薛安甯扔在角落里的手机屏幕跟着亮起。
看见有新消息进来,她心跳变快几分,不自觉扬起的唇角被她生生压下去,面不改色。
“瞧你没精打采的,我就说人得多出门走走透气。”
庄梦宸打趣身边的人,调侃的语气。
她倒是神采飞扬。
二十分钟前那条消息,不是郁燃发来的,是庄梦宸。她问薛安甯在不在宿舍,说带她出去认识几个新朋友,圈子里的朋友——先前十佳期间两人走得近,薛安甯说过几次自己对这个圈子接触很少,也有些无从下手,庄梦宸记住了。
闲着也是闲着,薛安甯不想待在寝室里心不在焉地去想些和郁燃有关的猜测,就和她出来了。
但可能有一些奇怪,大周末她们两个西外的人走在西音的校园里。
“你不是带我认识新朋友吗?怎么跑到西音来了。”经过熟悉的岔路口,薛安甯差点习惯性往另外一边拐,另外那条路,是往郁燃住的宿舍楼去。
庄梦宸卖关子,懒懒散散:“急什么,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确实马上到。
庄梦宸领着薛安甯走进西音的音乐楼,穿过一楼外廊,在间学生练习用的琴房门口停住,里边有三四个人正在玩乐器,这就是她说的“新朋友。
庄梦宸转头看她:“就是这。”
嗯……似曾相识的场景。
想起来了,这和郁燃之前带她去录音棚的那回很像。
薛安甯晃了会儿神,又想到郁燃。
这时,坐在架子鼓前的长发女生用鼓槌重重敲一下镲片,转过来。
“来了啊。”她先是冲庄梦宸笑笑,接着看向旁边的薛安甯,很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呀——”
“玉碎。”
玉碎,薛安甯的在爱唱网名,她惊讶地看向这人。
这时,站在一旁的庄梦宸适时出来为双方进行介绍:“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在西音的好朋友沈宝,当然你不认识,但她在爱唱的另外一身皮你应该知道的,Scarlett。”
这个网名薛安甯确实很熟悉。
她说呢,难怪庄梦宸说有新朋友要介绍给自己认识,原来是同平台同个赛道的互联网同事,大抵,是之前十佳的时候唱歌被人认出来了。
新朋友性格很好,薛安甯和她们在琴房玩到傍晚,意犹未尽。
几个人开始商量着晚上去哪吃饭。
这个时候,薛安甯安静整个下午的微信有了动静,有人终于知道要给她发消息。
“嗡嗡”两声-
Y:在干嘛?
好干巴的开头,哪怕是之前两人还是线上网友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时候都没用这种句式开过头。
薛安甯盯着郁燃的头像看了会儿,心不在焉。
身旁,庄梦宸用手碰碰问她有没有想吃的。
“我随便什么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
话落,她低头去回消息-
在外边玩,庄梦宸说带我出来认识几个新朋友。
如实回答。末了,薛安甯还对着门口拍下一张照片发过去,窗外夕阳余晖下昏黄的树影,琴房内的部分乐器也被拍进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Y:琴房?你在我们学校?-
x:啊……对,我也是出来了才知道是要来你们学校。
郁燃眼还挺尖的,竟然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学校的琴房。
看样子,平时也没少来。
薛安甯等着她继续说些什么,或者给点反应,但没想到这条消息发完以后直接石沉大海,对面再没新的回复。
沈宝和庄梦宸争了半天:“学校附近都吃腻了,还是打车出去吧,今天薛安甯不是第一次来吗?总不能请人家吃食堂,而且西音的食堂真没什么好吃的。”
她说完,含笑的目光望向薛安甯,这是征询意见的意思。
薛安甯敛好情绪,托腮,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嗯,那要不然咱们去万达广场那边吃椰子鸡?”
庄梦宸投同意票:“也行,那再坐会儿,五点半走。”
现在是五点十分。
当鼓槌在镲片上落完最后一下,清脆而又悠长的一声“锵”荡出琴房,飘在走廊里,薛安甯借着这一下将藏在心里的那点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沈宝看出点不对劲,双手撑在课桌上垂眸看她:“心情不好啊?”
薛安甯一愣,放好鼓槌抬眉看她,招牌式的微笑:“没有啊。”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心情很好,这一下午也过得很充实。
话音刚落,身后,庄梦宸忽然叫她名字:“喂,薛安甯。”
薛安甯顺势回头,只见庄梦宸朝她使眼色,抬手,悄悄指向门口。
门口——
熟悉的侧影,郁燃站在那。
郁燃朝琴房里看了眼,确定薛安甯看见自己以后没动,就站那等着。
“我出去一下。”薛安甯从架子鼓前起身。
路过庄梦宸的时候,她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小声问:“你俩在一起了啊?”纯八卦。
这个问题,其实薛安甯本人也不知该要怎么回答。
倏尔,她摇摇头,玩笑带过:“没有啦,你别乱猜……”
“朋友而已。”
【作者有话说】
郁·耳朵竖得像天线·燃:玻璃易碎品。
第35章 “阿熠”深水加更
“阿熠”深水加更
你会不会也同样,看不上我?
“你怎么来了?”
薛安甯跟着郁燃朝旁边走远几步, 开口,很惊讶的模样,走低整个下午的情绪开始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却又因为郁燃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而回落原点。
“刚好准备去食堂吃饭,过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哦。”薛安甯垂眸, 唇角微抿。
还以为是特地过来找她的呢,原来不是。
郁燃问她:“一起吃晚饭吗?”
薛安甯回头看一眼琴房里已经收拾好正往外走的几个人,摇头说:“今天不行, 我跟她们约好了一会儿出去吃椰子鸡。”
其实如果只是问这个的话,微信上就可以问的,薛安甯看不懂郁燃。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郁燃静默两秒, 点头:“嗯, 那下次。”
看上去自然又微妙的对话, 薛安甯大概猜到郁燃被自己拒绝后有些不开心了, 尽管不明显,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她第一次拒绝郁燃,但她确实先答应的庄梦宸她们。
答应了别人又临时反悔的话, 挺不礼貌的。
该问的话问完, 两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 再待下去徒增尴尬。
郁燃转身准备走,这时,琴房里的几个人出来了。
沈宝这会儿才看见郁燃, 她直接开口把人叫住:“诶, 薛安甯你朋友是郁燃啊。”
郁燃离开的脚步一顿, 回头,她先是看到沈宝,然后才看见跟在沈宝后边出来的那几个人。
薛安甯看看她:“你们认识吗?”
沈宝笑了笑:“那可太认识了。”
郁燃口吻平常:“不熟。”
截然相反的两种回答,流淌在周围的空气都在此时僵凝住。
薛安甯微微张着唇,原本准备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视线在郁燃那张淡脸和庄梦宸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大家表情非常精彩,甚至有忍不住的情绪直接挂脸。
沈宝却没让气氛掉地上,她无比自然地把话接上了:“哎,这话也没错,确实是不太熟,但大家都是一个系的偶尔也会打打照面……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饭,要不你也一起去?咱们今天正好互相认识下。”
郁燃直接拒绝:“不了,晚点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她转头看向薛安甯,干净利落:“走了。”
死掉的气氛随着郁燃离开,没一会儿又活了过来。
庄梦宸直接问:“你们是有过节吗?怎么火-药味儿这么浓。”
庄梦宸哪见过这种场面?
刚刚那会儿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没弄好两边吵起来那事情可就难办。薛安甯是她带过来的,但薛安甯喜欢郁燃,可沈宝这边又都是她朋友,要是真的吵起来,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沈宝很随意地样子,甚至还在笑:“没有啊,我们都不认识哪来的过节,但西音尤其作曲系这块应该没人不知道郁燃吧,之前专业课老师还专门拿她当正面宣传教材跟我们举例说过呢。”
郁燃在西音就是名人,这是公开的秘密,甚至是被老师教授当作他们系的金字招牌捧着。
“可能不是过节,”另外一个女孩子开口了,有点阴阳怪气,“万一是拿过奖的才女单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呢。”
这话挺刺耳,而且是明晃晃的恶意。
薛安甯眉头蹙起转过来看向她,正要发作——
庄梦宸抓住话尾巴直接打断:“你有病吧?都少说两句,非得吵架才舒服是吧。”
说完,她瞧了瞧薛安甯脸色。
沈宝摊手,耸耸肩,也用眼神示意朋友不要再说了。她对薛安甯依旧和颜悦色:“不好意思啊,刚才可能是我太自来熟了,我看到郁燃是你朋友就想叫上一起去吃饭。”
谁知是热脸贴冷屁股,但显然,她不在意。
沈宝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拍拍手:“好了走吧,咱们吃饭去,胡胡你把琴房门锁一下。”
薛安甯从外边吃完饭回宿舍,刚过八点,换衣服、洗澡,吹头发,做完这些,她靠在吊椅上打开爱唱app,把之前放在存稿箱里的作品发表出去。
又从爱唱切到微博看了会儿,最后回到微信,点开和郁燃的聊天窗口。
破冰行动,开始。
薛安甯先是若无其事扔了个表情包过去,没多久,郁燃回个问号过来。
她装作闲聊,开始和郁燃东拉西扯,一会儿说更新,一会儿说今晚吃的椰子鸡味道不错,郁燃反应平平。
薛安甯见她这样,忍不住了,又委婉把话题绕到沈宝身上-
x:你知道吗?原来沈宝在爱唱上也有账号,她那个号叫Scarlett,粉丝数量跟我差不多。好几次平台推流我们两个都挨在一起,她说上次校园十佳来我们学校给庄梦宸加油认出我的声音了,就让庄梦宸牵线,想和我交个朋友-
x:嗯,那第一次见面她们说要请我吃饭,我都答应了-
x:不好反悔的呀,不然很没有礼貌。
薛安甯在和郁燃解释,为什么自己拒绝她的晚餐邀请,对方隔了差不多一两分钟的样子才回复-
Y:好像有印象。
五个字,好的,破冰行动失败。
薛安甯歪靠在吊椅上,怔愣愣地盯着屏幕上大面积的绿泡泡,有些难过。
都是她在说,郁燃几个字几个字的回复。
她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薛安甯也有些委屈生气,今天一整个下午郁燃都没找她,也没有想要主动说说“萧宁”的意思,傍晚在琴房门口庄梦宸问她是不是和郁燃在一起了,她回答时没有刻意避着,也知道站在外边的郁燃肯定能听到。
她说,她们只是朋友。
但哪有开房亲嘴还睡一张床的朋友?
昨晚说要去开房的,可不是她。
郁燃还让她穿自己的衣服。
那句“只是朋友”郁燃听见了,可看上去并没什么反应,还很自然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看起来,也是默认彼此目前就只是朋友。
之前和庄梦宸炒cp拉票那会儿,至少还会生气。
投石问路,这颗石子扔出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是直接石沉大海。
郁燃做得滴水不漏。
情绪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薛安甯网住,好似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口,让她透不过气。
薛安甯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人可以教她,所以当这种拙劣的试探没有起到预料中的作用,她便开始茫然,不太知道现在该要怎么做了。
恋爱不像数学题,有公式可以套,有答案可以参考,也不是印在课本背后一排又一排的单词表,只需要花时间努力背下来记在脑子里就能用。
这很难,特别难。
薛安甯想着,重新拿起手机又编辑了几条消息发过去。
对面没动静了,就像她扔出去的那颗石子,沉入大海。
薛安甯的耐心在无限发酵的情绪和想象中迅速耗尽,二十分钟后,她边插耳机,拉开寝室门边往外走,给郁燃拨去微信电话。
这次,郁燃接得很快。
她握着手机朝廊尽头的洗衣阳台去,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郁燃“喂”了一声,静静等着她开口。
薛安甯唇角微抿,克制住,用很平常的口吻直接问:“你在做什么啊?我刚刚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在收拾行李,”郁燃似乎是将手机从手里换到了其他什么地方,声音明显离得远了,“我刚刚把手机放桌上静音了,没看见。”
不是故意不回,薛安甯从她的话里确认了这一点,但句子里的重点显然不止这么一个。
“收拾行李?”薛安甯抓住另外一个重点,“你要去哪吗?”
郁燃“嗯”一声,薛安甯听见耳机继续传来收拾的动静:“我老师要去上海参加一个业内的创作研讨会,她想带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那,要去多久啊?”
“三天。”
薛安甯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也就是说,郁燃要周四才回来。
周四才回来。
薛安甯在电话这头咬唇,声音低下去:“那你现在才说。”
“你没有问我。”郁燃稍微停顿半秒,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而且,你都答应沈宝她们要一起吃饭了。”
那会儿薛安甯都说了已经答应别人,她怎么好继续说下去。
再说,就是为难人了。
郁燃从不做那样的事情。
这声笑透过耳机飘进薛安甯的耳朵里,并没有让她觉得轻松一点,反而,愈发心堵。
电话这头,薛安甯沉默两秒:“你要是说你明天要去上海,我不会跟她们一起吃饭。”
但郁燃不说,她不知道,郁燃想什么,她也不知道。
薛安甯一点点猜,猜一点试探一点,猜对了有回应便顺着继续往下做,没回应,她只好换个法子再试探,再猜,可是猜来猜去好累哦。
今晚阳台的风有些大,吹得楼下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对面沉默着,没了动静。
“郁燃,”薛安甯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叫她名字,“你是不是对沈宝她们有什么意见啊?”
“不算意见,”郁燃说话了,比起方才那会儿语气又淡下去几分,“陆司听和她们一个班的,跟沈宝一起玩的那几个人专业作业经常抄来抄去,一张谱洗来洗去几个人用,我看不上。当然,我也知道她们在背后怎么评价我的,我不在意。”
这一刻,郁燃在薛安甯的面前将自己傲慢与清高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是做原创的,音乐对她来说是很神圣的东西,她朋友圈子门槛很高,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对于看不上的人她多说一句话都懒得,更遑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本就如此,她一直如此。
薛安甯听完,有些懵住,一时不知该要接什么话才好。
她仿佛看见一个高高在上、曲高和寡的郁燃,这个郁燃和她所了解的郁燃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鱼白。
这一刻,薛安甯才有实感,郁燃这个年纪所拿到的成就,确实足够她站在山顶上俯视她身边大部分人。
包括,薛安甯。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郁燃自如地开口结束话题,声音放缓:“时间不早了,我把这里收拾完一会儿就去洗澡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嗯……”薛安甯还是没缓过来。
“晚安。”
耳机里,传来轻声一句。
又是晚安。
这句晚安比起昨晚那句,天差地别。
薛安甯忽然有种够不到,又抓不着的无力感。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抓住电话尾巴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那我呢?”
“郁燃。”
“你会不会也同样,看不上我?”
第36章 我有洁癖
我有洁癖
现在,重新回答。
不怪薛安甯会这么想。
那一瞬间, 薛安甯想到很多,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郁燃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弟弟薛轩在网上用她的照片装作女孩子到处骗人。
她的照片, 她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视频验证的时候她还配合了,因为薛轩提出让她觉得可以配合的交换条件, 还有钱。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初次见面是在西京高铁站,烈日下的遮阳棚里, 她和两个并不感冒的迎新学哥说说笑笑,一边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照顾,一边没犹豫地把人丢进单独工具人小分组, 彼时, 郁燃就站在隔壁的不远处。
这样的薛安甯, 郁燃会看得上吗?
其实并不喜欢当班干部去做那些繁琐的事情, 也没有那么好心想要为同学服务, 只是想着进到班委会以后多少会有些隐性权力, 譬如,各种奖学金评选。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还有太多太多, 因为想赢而去和庄梦宸炒cp, 因为想要获得更多的便利而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不管是人品好的,人品坏的,看得上或者看不上的。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宝说, 之后她们说不定可以联动一下来一期更新让两边的粉丝流通一下, 薛安甯想到的都是, 对哦,以后和沈宝确实可以多来往一些。
这样的话,对她们的账号都有好处。
但其实不管是和庄梦宸炒作,还是刚刚郁燃说的,沈宝那群人为了交作业将一张谱子洗来洗去,这些,在薛安甯眼中都不是什么大事。
前者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并非伤天害理,后者愈发,那些人的行为在她眼里,和贺思琪经常抄她作业然后英译英交上去应付老师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所以本质上,薛安甯和郁燃看不上的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她没有那么高标准的道德,原则底线也低,做事情目的性又强,太多事都只看好处和利益,特别的俗气。
所以,这样的薛安甯够得上郁燃的社交门槛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晚风呛进她肺里,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薛安甯很动作很轻地将手机举起来看,确定通话没断。
她舔舔略微发干的唇,只觉得当下相互沉默的每一秒都难熬,如同囚场上的死刑犯,在等待铡刀落下。
郁燃又笑了,但这声笑几乎没什么温度:“你说呢?”
“你说呢薛安甯。”
星期一,课上老师兴致大发从刚收上去的阅读作业里抽了几篇出来做讲解范例,贺思琪就这么倒霉被直接抽到。
老师当堂点评她这篇缝合出来的作业,让她重写。
“我交上去的这篇阅读作业抄袭痕迹真的很严重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就不明白了,那老师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是抄的了?”
江姜和毛肖晴坐在旁边一个偷笑,一个摇头。
只有薛安甯心不在焉,坐在中间听贺思琪在耳朵边上不停念叨,心早已经飞出这间教室不知道飘哪去了。
她敷衍着:“那你再练练呗,可能水平没到家吧。”
她这句话让江姜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喷:“你让她练抄作业的水平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贺思琪恨恨将笔怼在作业本上:“只是不想挂科而已,没惹任何人,再说了,凭本事抄到的作业,是我人缘好她们愿意给我抄!”
薛安甯笑一声,低头,翻开自己的作业本。
她的作业也被当场抽中了,但得到的评价与贺思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从窗外铺进来的阳光晒在整页工整的英文单词上,作业纸特有的木浆味儿和阳光的气息混在一起,闻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薛安甯始终没明白昨晚郁燃最后那声笑的含义,以及,那句“你说呢?”
你说呢,我怎么可能看不上你?
你说呢,我就是看不上你。
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薛安甯其实更倾向于前者。
她并非感受不到郁燃喜欢自己,相反,正是因为能够从郁燃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不加掩饰的喜欢,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她想要的,不仅仅只是喜欢,她还想知道郁燃有多喜欢,多在意。
但实际上经过昨晚,薛安甯又很担心有一天郁燃的想法会不会转变成后者。
“唉……”
薛安甯俯身趴在作业本上,枕臂看向窗外,乌亮亮的眼眸没了神采。
天,窗外是晴空万里,碧蓝没有边际的天。
难道就没有人生来就会谈恋爱吗?
郁燃以前和人谈恋爱,又是什么样子?
没有答案。
上课铃一响,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阵风般迅速消失,老师从前门进来,贺思琪抱怨的小嘴也识趣闭紧,薛安甯没精打采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支起左手,懒洋洋撑住脑袋。
郁燃不在的这三天,真的很无趣,上课很无趣、吃饭很无趣、睡觉很无趣。
玉碎的账号现在保持着一周三次的更新频率,但已经有两期更新下边没看见郁燃的身影了。
郁燃不知道是还在生气,或者在忙,薛安甯很想问她,我还算不算你喜欢的主播。
你喜欢的主播更新了,怎么都不来支持呢?
问不出口。
这三天,两人保持着简单联系,聊得不多,像是回到了以前和网友Y聊天的时候。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模模糊糊,彼此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又摸不着,难受。
所以薛安甯准备等人回来,当面好好问问。
周四这天下午排了7、8节要上《商务礼仪与沟通》,四点开始上课,薛安甯中午从食堂回来没多久就爬上床开始午睡,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下边传来轻微一声开关门的响声,似乎是有人从外边回来了。
大概是毛肖晴吧,她中午跟朋友去市里玩。
薛安甯翻个身,蜷着身体把脸埋进枕头,没睁眼,继续睡,床板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动静。
听见这声动静,毛肖晴惊讶得很小声:“薛安甯在床上啊?”
在跟贺思琪说话。
“在啊,她从中午回来睡到现在。”
“哦,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郁燃在咱们楼下等人,还以为是在等她。”
毛肖晴以一种闲聊的口吻。
原本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薛安甯听见郁燃的名字,突然清醒大半。她从床帘里探出半个头往下看,困困的嗓音有些发涩:“你说什么……郁燃在楼下?”
毛肖晴抬头:“对啊。”
薛安甯撑住脑袋揉揉惺忪的睡眼,郁燃,回来了吗?她没细想,换好衣服顺着梯子下来直接朝外走。
来到楼下,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郁燃——
郁燃还是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风轻轻摇曳着她的长发。
她穿件干净的白t将衣摆扎进黑色长裤里,还是一双小短靴,搭着腿,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吃雪糕。
阳光将她肌肤都晒成了奶白色,仿佛透光。
天有些热,但郁燃很清凉。
薛安甯想起去年的九月天里自己第一次见她,也是这种感觉。
她放缓步子,朝人走近。
下午这个点外边人不多,薛安甯从宿舍楼刚一出来郁燃就看见了,但只掀了掀眼静静凝着她,没出声。
等人挨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歪歪脑袋:“你室友看见我了?”
“嗯。”
薛安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明显的懒意。
郁燃还是听出来了:“午睡刚睡醒?”
“嗯……”坐在这被太阳晒了会儿,薛安甯终于生出一些真实感。她扇动长睫,双手缓缓撑在长椅上回头看靠在椅背上的人,“你等人啊?”
等谁啊?回来了,怎么不和她说呢。
郁燃含着雪糕盯着她看了会儿,轻轻笑:“没看手机吗?给你发了消息没回,准备吃根雪糕再上去找你。”
等你啊。
郁燃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可能是因为薛安甯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找她的,却还是在听见自己名字以后第一时间匆匆忙忙跑下来。
这代表,想见。
“……给我发了消息吗?”薛安甯后知后觉想起来摸出手机看,她睡觉的时候一般调到免打扰模式。
郁燃还真发了消息给她。
她将手机扣在掌心,解释说:“刚刚在睡觉,没看见。”
郁燃:“嗯。”
两人都没说话了,短暂的沉默。
午后的风吹在身上暖意融融,吹得人懒洋洋的,整个人都松弛。
郁燃一口一口吃着雪糕,薛安甯坐在一旁用手支在膝盖上托腮看她。
从前和郁燃接触交往,对方在她面前表现得平易近人,风趣礼貌,主动收敛起凌人的盛气和傲意,以至于薛安甯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过别样的参差感。
所以当那天晚上得电话里,这份傲意不再收敛、真真切切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尽管锋芒并非针对自己,薛安甯也依然有被刺伤。
郁燃这个人太耀眼,人或许会生出贪求之心想要去摘星星、摘月亮,但好的东西拿到手上以后能不能握得住,是否终日惶惶不安。
薛安甯挺怕的。
假如最终郁燃发现,她们为人处事的态度截然相反,甚至是背道而驰。
又能走多远呢?
可飞蛾有着天然的趋光性,所以去扑火。
薛安甯还是想要郁燃曾经给她尝过的,那份独一无二的那份特殊和偏爱。
万一呢。
此刻郁燃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在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
郁燃朝她又走近一步。
收到了准确的信号,薛安甯一扫颓然之气大着胆子重新冲锋。
“我也想吃雪糕。”
她说。
郁燃没看她:“自己去买。”
被拒绝了。
薛安甯咬咬唇,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支白色的雪糕上——郁燃的唇也粉润润的,表面覆着薄薄水意,看上和雪糕一样清清凉凉。
“给我咬一口。”
她慢吞吞地要求,要求和郁燃分吃同一支雪糕。
郁燃看她一眼,没说话,像在思考。
薛安甯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耐心等,她相信她能等到自己想要的。
果然没多久,郁燃动了。
薛安甯的眼神跟着她动,她看见郁燃捏着雪糕棍递到自己唇边,冰冰凉凉的气息在热空气中发散。
薛安甯伸头,张口,就在她快要咬到的时候——
郁燃手朝旁一歪,躲开了。
没吃到。
到嘴边的东西跑掉,薛安甯抬头略恼怒地看她:“……”
郁燃很明显是故意的,她静静凝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忘记告诉你了,我有洁癖,所以我不会跟朋友吃一只雪糕、喝一瓶水、睡一张床。”
以及,接吻。
“那你呢?薛安甯。”
你会吗?
现在,重新回答。
【作者有话说】
听我说,加更是一定会加的,但是呢要有节奏加休,要有前瞻性地加。不是不加,是缓加,慢加,渐渐地加,还要灵活地加,更是要讲究策略地加——所以别急[彩虹屁]
第37章 是谁啊
是谁啊
是在说,我有女朋友了吗?
薛安甯的视线落在那只“跑走”的雪糕上, 微抿唇角。
现在有两个消息。
坏消息,郁燃确实因为她回答庄梦宸的那句“只是朋友”生气了,薛安甯玩火没把握好火候, 差点自焚。
好消息, 现在她有一次改写答案的机会。
考官给她开后门了。
考官,是郁燃。
但这个答案要怎么写才能拿到满分呢?
午睡过后的那点乏意这会儿彻底消散了, 薛安甯蜷了蜷指尖,搭下托腮的手缓缓站起来:“我去买只雪糕,你等我一会儿。”
郁燃由着她, 没说话。
薛安甯绕过中央的绿化带走到食堂门口的小超市,慢悠悠从冰柜里挑了支和郁燃一模一样的酸奶雪糕,付钱, 往回走。
她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而是站在长椅后方背过身, 用后腰轻轻靠着, 单手撑住。
郁燃回头, 脸微仰着看她。
薛安甯叼着雪糕, 低低垂着眼:“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郁燃。”
她一边问一边在想,自己现在吃的这只和刚刚郁燃手里没咬到的那支,味道是不是一样。
应该不一样。
因为, 她更想吃郁燃手里的那支。
“你说。”
“我想知道, 你那天在菜鸟驿站为什么突然生气?”在重新交卷以前, 薛安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自己这几天一直在纠结的事,她是个很有想象力的人,也很敏锐, 但想象再多有些事情还是要与当事人亲口确认。
薛安甯很在意这一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郁燃有过怎样的故事, 才能让人当众挂脸生气。
她相信自己的敏锐和直觉。
郁燃那么会接吻,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又那么游刃有余,难道都是天生的吗?她不相信郁燃没有过去。
如果真的没有,郁燃又是怎样确认自己是女同的?现在想想这真是个超级大bug,之前她昏头昏脑都没想过要问。
想到这,薛安甯有一点点酸,就像现在吃的这只雪糕,酸甜酸甜的。
都快忘在脑后的事情被骤然提起,郁燃愣了下:“……黄遐和你说了?”
“什么?”
“萧宁。”
“说了一点点,”薛安甯稍稍侧过脸来与她对视,开门见山,“是你前女友吗?”
“不是,”郁燃否定得很干脆,“我和你一样,没有前女友。”
“严格来说是没有确定关系,并不算恋爱。”
“你是想听我详细说吗?”
郁燃大大方方,似乎只要薛安甯说一个“是”字,她就能原原本本将这段已经过去的故事挖出来说给她听。
但。
“不想,”薛安甯才不要。问到这就已经够了,她狠狠咬一口雪糕冰得牙疼,“我问完了。”
可郁燃还没完:“那然后呢?”
她现在好像知道,那天薛安甯整个下午没找她的原因是什么了,以及那句“只是朋友”的试探,都是有目的的。在薛安甯看不见的地方,郁燃轻扯唇角:“你有什么事情想要知道都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偷偷生闷气。”
被一句话戳穿,薛安甯面子上挂不住:“我才没有。”
她扭过头去没看郁燃。
郁燃伸手从后方拉了拉她腰侧的衣服,含着笑字音拖得老长:“喂,薛安甯——”
薛安甯又轻轻拽回来,不给她拉,嘴里含含糊糊:“那好吧,虽然你没有前女友,但没关系,你现在有现女友了。”
“嗯?”郁燃又笑,轻声问,“说什么没听清,风太大了,你过来说。”
现在哪有什么风啊,余光里,几米外绿化带里的树叶动都不带动的。
郁燃又逗她。
薛安甯岿然不动,刚刚那句话说出去后她心跳直接飙升,脸也热热的,空气里仿佛含着酒精被太阳蒸烤,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烧得慌。
明明就听清了。
郁燃起身,来到了她身边:“你再说一遍,我想听。”
同样的姿势,相差无几的身高,郁燃也用掌心撑住椅背侧过来轻声耳语,声线蛊人:“是在说,我有女朋友了吗?”
她长睫轻轻扇动,像蝴蝶振翅:“是谁啊?”
“我。”当然是我。
还能是谁,郁燃的女朋友只能是薛安甯,必须是薛安甯。
胸腔胀得像只膨起的气球充盈着巨大的满足感,薛安甯转头对上郁燃眼神的瞬间呼吸陡然变沉,阳光的热度融进她眼底,此时此刻,她好想和郁燃接吻,不计后果的,热烈的。
心底泛起一波波潮热。
薛安甯知道,郁燃也想。
眼神交汇的那几秒钟,她们已经亲了无数次。
要是下午没课就好了,那她们现在就可以去开房,薛安甯的想法总是很大胆。
说起上课……
薛安甯口袋里的手机适时振动起来,将这方才成型的暧昧散得一干二净。贺思琪给她打电话:“我们准备走了,你人在哪呢?还回来吗,课本是你自己回来拿还是我们给你带过去?”
“你帮我带去教室吧。”
挂掉电话,薛安甯看一眼郁燃,咬咬唇,很不舍的为难模样:“郁燃,我下午还有两节课。”
要不是贺思琪打电话过来,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还要上课。是很扫兴没错,但好像也没有逃课这个选项能选,这门课的老师查人可严了。
郁燃松开只手,直起腰:“那我陪你去上。”接着语调降下半个度,低低的,“然后,等你上完我们一起吃晚饭。”
薛安甯望着她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好。”
可能是——天呢,郁燃竟然陪她上课,还是《商务礼仪与沟通》这种无聊的课。
时间尚早,两人到教室的时候还没什么人,非专业课班上同学基本都是踩着前后几分钟到,薛安甯带着郁燃在倒数第三排的靠窗位坐下,贺思琪她们到的时候,后边几排基本坐满。
“这……”贺思琪站在教室后门傻眼,找了一圈,才在后排找到薛安甯。她倾身把课本递给对方,“怎么回事薛安甯,你怎么没帮我们占位置呢!”
“你坐前边好好学习吧,”薛安甯接过课本,眨着笑眼,“我今天不跟你们坐。”
话落,她朝椅背上轻轻一靠,恰好露出坐在窗边的郁燃。
贺思琪看见这尊佛:“呃,”很干脆地抬脚就往前走,“行吧,咱们去前边。”
毛肖晴打上严谨的补丁:“也只能去前边,咱没得选,后边都坐满了。”
贺思琪:“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坐她旁边的那个是郁燃吗?郁燃来听我们的水课?”
江姜揽住她,轻声细语:“是的宝宝,你眼神好着呢还没瞎,那就是郁燃。”
三人嘀嘀咕咕往前走,最终在前边第二排坐下。
郁燃看向她:“你和你室友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郁燃看出来了,这几个室友应该经常给薛安甯报信,几个人跟小眼睛似的,一有发现就在薛安甯面前说郁燃怎么怎么,郁燃又怎么怎么,不然今天下午薛安甯也不能知道自己在楼下。
“还行吧,大家都挺纯粹的。”薛安甯笑笑,没否认。
但,这个年纪的友情不就是这样吗?
每天一起上课吃饭的感情,没有特别的利益冲突,其实也谈不上深交。
上课铃一响,老师站到讲台开始放ppt,台上台下开始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扰。这门课的老师只要求学生人到了坐这,至于坐在这干嘛她也不管,薛安甯旁边的女孩子已经在桌子底下开了两把王者。
郁燃则是和薛安甯借走本子和笔,坐在一旁开始写写画画。
场景好像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儿,郁燃也是这样。
但该不该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薛安甯就已经在有意识朝人靠近。
她想想,她那会儿,是真的只想跟郁燃成为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慢,老师别在腰间的小蜜蜂动静时高时低,夹杂着颗粒质感的电流音。
薛安甯手虚虚握着撑在太阳xue听课,课本摊开铺在面前,讲台上,老师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目光和注意力不自觉就往郁燃身上跑。
穿着白t坐在窗前低头写字长发飘飘的学姐,被太阳晒出温柔干净的味道。嗯,还挺像那么回事,薛安甯想起自己从薛轩那拿的几本漫画。
突然,画风一变。
郁燃将本子推到她面前:“玩吗?”
薛安甯回神,低头一看,整页都是线条画得歪歪扭扭的五子棋盘。笔身在郁燃指缝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她噙着笑,继续说:“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本来没什么兴趣,郁燃这么一说,薛安甯觉得可以玩玩,她认为自己下五子棋的技术还不错。
信心满满。
不过没一会儿,薛安甯就发现她对自己的认知好像有点错误,或者说,对郁燃的认知有错误。
“郁燃,你是不是作弊啊?”
连输三局,薛安甯有些傻眼,她压低声调直接上指控。
毫无根据的指控。
郁燃笑了:“五子棋怎么作弊?你真是张口就来,怎么输不起想在我这耍赖吗?”
“我有什么输不起的,”薛安甯将手里的笔轻轻拍在本子上,莹润的眼珠滴溜转了圈,俏皮,“那你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郁燃朝她勾勾手,薛安甯趴在桌上将耳朵递过去——温热潮湿的气息凑过来扑在耳畔,仿佛是郁燃本人在亲吻她的耳朵,薛安甯有一点荡漾。
郁燃低着嗓音,轻声告诉自己的要求。
薛安甯听完耳朵更烧了,脸也有些发烫。
郁燃撤开后支着下巴看她,笑容清淡:“怎么样,行吗?”
周末陪你的女朋友在外边,住两天。
【作者有话说】
集体起立!让我们恭贺这对小情侣[烟花][烟花]
最近老是有人问那个标签进度,统一回答,本文进度现在来到破镜重圆标签最重要部分:是的,我们才刚刚拥有一面镜子[接][接]
第38章 “好想放假”深水加更
“好想放假”深水加更
下次我想要葡萄味的。
“干嘛去啊, 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回家吗?”
一局游戏结束,贺思琪趴在吊椅上回头看她对床的薛安甯,她注意薛安甯很久了, 只不过刚才在打游戏没功夫问。
今天周五, 满课回来后薛安甯在寝室里叮铃哐啷的就开始收拾东西,从阳台进进出出, 一会儿收衣服,一会儿装电脑,护肤品和课本都带上了, 全都装进行李箱里。
跟毛肖晴借的十八寸行李箱,她自己只有二十六的,太夸张。
薛安甯随手合上箱子:“没有啊, 我跟郁燃出去住两天。”
“?”
本来只有贺思琪在问, 她这话一说完, 寝室里其他两个人也默契地转头朝这边望来。
薛安甯清清嗓子, 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话:“也不止是郁燃, 还有她那些玩音乐的朋友, 那个,我最近不是跟她走得近吗?她那些朋友都是玩音乐的,她们周末在一起做音乐就说带我过去跟着看看, 学习学习, 共同爱好嘛。”
薛安甯扯了个谎, 她热爱音乐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这么解释一下,贺思琪就觉得正常了:“我说呢, 难怪你这么积极。”
但……
“你带课本干嘛?”
“周一不是有测验吗?我看看书。”
贺思琪麻了, 觉得自己简直多此一问, 她木着张脸转回去抱着手机开始下局游戏。
收拾好,薛安甯跟室友们简单道别然后拖着箱子到东门和郁燃汇合,郁燃也带了一个小号的行李箱,奶白色很漂亮,瞧着就不便宜。
还是上次那家酒店,前台没换班,认出了她们。
“又是你们啊?”这位姐姐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调侃她们,“这次还带了行李箱,诶,你们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吧?感情真好。”
郁燃默默递身份证,没接话。
薛安甯一边掏身份证一边很热情地跟人聊天,说是呢姐姐,我们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趁着周末出来玩玩,哎,姐姐你这镯子好看,多少钱买的?
balabla,像只叽叽喳喳的小夜莺。
等房间开好两人拖着箱子走进电梯,郁燃说话了,忍俊不禁:“你怎么跟什么人都能聊上?”
“啊,有吗?”薛安甯没觉得,“看心情吧,一种社交手段而已,对陌生人多笑两下也没有什么损失。”
她们家开小饭馆起家的,爸妈从小就这么教:见人三分笑,客人跑不掉。
其实在家的时候她也很少臭脸,大多数时候,是仅薛轩可见。
郁燃听着她的话:“所以第一见我笑得那么甜,也是一种社交手段吗?”
“不是。”
“是故意的,想让你对我留下个好印象。”
比如,很乖的学妹。
薛安甯转头看她,唇畔浮出浅浅的梨涡,又乖又甜,像是一颗味道清新的糖果
郁燃感觉自己被这个笑燎了一下,心跳变得鼓噪——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似闻到了糖果香,青苹果味的。
两人一进房门就开始接吻,分不清楚是谁在主动,因为薛安甯贴上来的瞬间,郁燃手十分自然就抚上她细颈,勾起下巴接住这个吻,含住她的舌尖。
她们湿缠在一起,呼吸都在烧,心跳变得杂乱无章快得不像样子。
很快郁燃就亲自确认了,不是错觉,薛安甯确实吃了一颗青苹果味儿的糖果,嘴里还残留着甜香。
她们短暂分开,郁燃后脑轻轻贴在门背上,胸线起伏着将人戳穿:“你偷偷吃糖了。”
“对啊,”那又怎么样?薛安甯大大方方承认,鼻尖轻轻蹭过她湿润的唇,软语低声,“想给我的女朋友一个完美的接吻体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味道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下次再换一种味道。”
她买了一整罐混合口味的糖,有橙子、西瓜、草莓、荔枝。
这样的话她们每次接吻都像开盲盒,每次都不同,郁燃可以一直品尝,直到吃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她们还会接吻,接很多次不同的吻——在星空下、在帐篷里,在楼梯间、在长椅上,可是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任何地方。
这是薛安甯所憧憬的,有关郁燃的粉红色泡泡。
郁燃揉弄她的耳垂:“五星好评。”她已经开始定制,“那下次我想要葡萄味的。”
“可以。”薛安甯答应得特别爽快。她轻轻蹭过郁燃的掌根,重新勾起下巴,说话声也越来越软,“那先支付一下费用,你再亲我一会儿。”
郁燃没说话,她用目光描摹着面前这双微微张启的红唇,低头,轻轻含吮,温柔地碰了又碰,由浅入深完成这次心动的交换。
周末两天,除开出门吃饭她们没有去任何地方,大多数时候是睡觉、接吻,醒来说话又接吻。
房间里有桌子,当薛安甯和郁燃刚缠绵着接完一个吻,喘息尚未平复,她紧接着就从行李箱里拿出本教材开始温书。
这时候,饶是郁燃也忍不住歪倒在她肩膀上笑:“你是柳下惠吗,薛安甯?”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背得下单词啊?郁燃真的很佩服。
“哎呀,你走开别打扰我,我真得看书了,周一有小测。”薛安甯很严肃地把她推回床上,不让靠近,自己又坐回桌前戴好耳机,“你们这种音乐生懂什么。”
郁燃就像蜜罐里的糖,薛安甯自认为从来都不是自控力强的那一类人,她总是很轻易就被诱惑。
对于郁燃她是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第二周,第三周,接下来这两周她们也依然出来开房,307寝室的三个人很快就适应了薛安甯一到周末就要出去“进修”音乐造诣这件事,只当她在外边报了个学习班。
酒店前台也和薛安甯渐渐熟起来,她们加上微信,薛安甯嘴甜,偶尔还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请人家吃,一来二去,前台姐姐也每次都额外给她们送水送零食。
第三周的时候,薛安甯在网上新买的小号行李箱到货了,也是奶白色,看上去没有郁燃的那么高级,但很可爱,薛安甯给它贴上了漂亮的卡通贴。
“下周不出来了,马上期末,我得去图书馆好好复习。”人在床头趴着,薛安甯勾着小腿一晃一晃用手机回班群消息,兀自跟屋子里的人说着话。
郁燃从厕所绕过来挨着床尾坐下,握住她轻晃的脚踝朝下拉,一种很无辜的口吻:“难道我耽误你学习了吗?”
明知故问。
薛安甯不惯着,从床上坐起来拉长语调:“是的,而且是很多——”
话没说完,郁燃往下一拽她的脚踝倾身凑近,将这张嘴里剩余的字音都吞进肚子里。方才水洗过冰冰凉凉的手心从脚踝一路游至大腿,细细摩挲着,薛安甯轻轻喘息,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双眸已经蓄满水意。
一吻结束,郁燃在她下唇处不用力地咬了咬,低声:“原来我有这么大能耐。”
“……”
薛安甯扑上去咬她脖子,然后变成亲,在郁燃细细的喘息中留下个淡淡的吻痕。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阵。
郁燃坐起来:“既然这样,那等你考完我们先不回去,出去玩一周到半个月,怎么样?”
郁燃决定退一小步。
因为薛安甯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她知道语言专业一到期末考试周压力都挺大的,黄遐过去没少在她面前崩溃发疯。
“可以呀。”这个提议薛安甯没意见,她翻个身枕在郁燃的腿上,玩她的手,“但你想去哪?你得提前和我说,我先抽空做个计划表先看看预算。”
薛安甯有自己的小金库,都是从小到大逢年过节存下来的压岁钱以及薛轩那里薅来的,还有部分是爱唱上打赏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接近五位数,其实很够。
但如果是出去旅游的话她还是得好好算算,毕竟和郁燃一起出门,吃住行都不能太差,那么预算也会随之变高。
说起这个。
郁燃又开始玩她耳朵,轻飘飘地开口:“不用你出,我有钱。”
我有钱。
瞧瞧,这语气,真的很像富婆在包养女大学生。薛安甯发现在钱这方面郁燃说话真有种很隐晦的嘚瑟和自信,就电视里的那种霸总味儿。
她闷在郁燃腿上笑,肩膀笑得发颤。
郁燃没明白,跟着她一起笑的同时也还在问,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有这么好笑吗。
不知道在笑什么,但两人待在一起时常就是一个人笑了,接着另一个人开始跟着笑。
情绪有魔力,会传染,这种传染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链接在一起,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
倏尔,薛安甯抬起头来:“我笑你说话跟大款似的,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在这件事情上,她仍旧很坚定,“还是不行,你有钱那是你的钱,我们一起出去我的那部分得我自己出。”
这两周出来开房的钱都是郁燃在付,薛安甯不好意思再花她的。
郁燃没跟她争。指尖又从耳后滑到薛安甯的下巴肉,轻轻挠着,转开话题:“还有件事,晚上陆司听过生日,她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吃饭。”
“啊?”薛安甯按住她的手,叫出声,“这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准备礼物。要不……下午你陪我去外边逛逛看,但她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
薛安甯的社交原则第一条,是绝对不会空手出席这种场合。
郁燃知道她在想什么,托着下巴清淡淡开口:“没关系,我有准备,而且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和我送一份就行。”
情侣出席在送礼这方面,确实超具性价比。
目前她和薛安甯的事情,也只有陆司听一个人知道,黄遐那边因为萧宁的关系郁燃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告诉,薛安甯对室友更是守口如瓶,于是到头来,知道最多的成了陆司听,也算是见证两人拉扯过程的陆司听。
“怎么样,还真是你的菜啊?”
晚上,酒吧门口照面陆司听一见到薛安甯就凑上前打趣,她笑得意味深长:“这盘菜好吃吗?合不合口味啊学妹。”
薛安甯卡在喉咙里的那句“生日快乐”没说出口,她转头看眼身边的郁燃,没说话,但眼眸似月牙弯弯笑意明媚:“学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装傻呗,她最会了,她不接招。
陆司听索性顺着她说:“哦,听不太懂啊。那没关系的,你可以问问郁燃让她多教教你,毕竟她是学姐嘛……”每句话都话里有话,“学姐”两个字又被她咬出了别样的意味。
郁燃由着她们对话来回几次,等差不多时候,腕一抬,牵住薛安甯的手出面叫停:“陆司听,你别欺负她。”
“我哪有,”陆司听才不背这锅,她别起耳旁的长发眼神很嫌弃地看郁燃,“我就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还护上了,真小气。”
郁燃唇角噙着笑,不说话也不否认。
薛安甯这时候站出来开口:“哎呀哎呀,我这还有话没说呢,祝你生日快乐陆学姐~~”
“今天穿得好漂亮啊,别说,这身裙子特别衬你,我和郁燃下车过来的时候第一眼都没认出来,我还说门口有个大美女站着,个高人瘦身材又好,让她快看,结果她说那是陆司听。”一连串的夸奖说话,薛安甯也没忘记打个小补丁,“当然,不是说平时不漂亮的意思,平时也很漂亮,只是今天特别漂亮!”
话说到这,她顺口就问了:“是不是今晚有什么特殊的人要来啊?”
方才还被夸得笑靥如花的陆司听一听她这话,竟然突然含蓄起来,没那么张扬得意了:“行了,美女在你旁边站着呢,在这打趣我。嘴这么甜难怪郁燃被你迷得神魂颠倒,那什么,你们先进去坐着吧,B02卡座,我还得在门口等会儿,接个人。”
陆司听将这对刚热恋上的小情侣送走。
两人掀开门口厚厚的布帘往里去,郁燃忽然歪过头来悄声:“被你说中了。”
“真的啊?”薛安甯也没想到,她就那么随口一问。
郁燃打趣:“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她能脱单。”
这对于薛安甯来说不亚一个重-磅炸-弹,八卦和热闹什么的她最爱看了,而且她也很好奇,陆司听这种易燃易爆又清爽的性格,喜欢的人得是什么样。
酒吧里每张桌的桌灯上都印上了编号数字,薛安甯照着陆司听说的编号找,在靠里边的角落里找到B02——卡座斜对着弹唱舞台,视野好,距离也正合适,这会儿已经有两个人坐那了。
是薛安甯没见过的面孔,但郁燃都认识,她和人打过招呼然后拉着薛安甯坐下。
桌上有酒水小吃,果盘都已经摆好,一看就是先点过一轮单了。菜单就插在中央的透明灯牌里,薛安甯抽出来翻着,和郁燃说话:“这家酒吧好像和我之前去的有点不一样。”
“你之前去的哪?”
“缪斯,和班上同学一起去的。”薛安甯没说,其实就是给郁燃打电话那次。
郁燃跟她解释:“那个叫酒吧,咱们今晚来的这个顶多算民谣清吧,等稍微晚点歌手和吉他手上班了气氛会好一点。”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没那么疯没那么吵,这里比较适合朋友之间小聚,或者下班过来听听歌手演唱放松一下。”
“你懂好多啊,郁燃。”薛安甯突然支起下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深色的乌瞳里映着细碎的光,声音软软的,“你看我像不像那种小迷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bling——bling——的光在闪。”
薛安甯说“blingbling”的时候声音是条波浪线,她好像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
至少就像陆司听说的那样,能把郁燃迷住,郁燃觉得可爱就行了。
层出不穷小手段从两人刚认识开始到如今已经确定关系,都从未停止过。
果然,郁燃凝着这样的薛安甯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中恰似含了池温柔的春水,说话嗓音也沙沙的:“这就叫懂得多了啊?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将手上刚从果盘里拎出来的半块西瓜喂到薛安甯的唇边,有人配合地咬了一口。
这一幕落入刚接到人正往回走的陆司听眼里,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揶揄着笑:“哎呀,我真是求求你们了,知道你们热恋,但那个眼神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这和当众做了有什么区别。”
陆司听说话从来不知道委婉怎么写,尤其,现在薛安甯已经摘掉“直女”标签。
薛安甯没太听明白,她跟着笑:“做了?做什么啊?”
话音落地的同时,跟在陆司听身后进来的女孩子闷声笑了,声音不大,但大家都能听见。
郁燃坐在旁边轻咳一声,假装很忙的样子端起杯子喝水,没人发现的地方,半掩在发丝下的耳尖漫开淡淡一圈粉。
“……啊?”陆司听瞧郁燃这反应,又看看薛安甯,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也有些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感到不好意思,悄悄抿唇将话飞快带过去,“没什么,我乱说的。”
话落,她将自己身后的人拉到身旁:“那什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江影……这是我经常跟你说过的好朋友郁燃,旁边是她女朋友,薛安甯。”江影在的这会儿陆司听说话语速都变慢了,有种隐隐约约端着的感觉,她转过来对两人笑,“江影是西大的,距离这边有点远,所以来晚了。”
薛安甯看懂一点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想着,难怪郁燃说陆司听今晚可能脱单。
江影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很温婉的气质:“你们好。”
郁燃礼貌笑笑:“欢迎新朋友。”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薛安甯,唇边梨涡又开始若隐若现,热情地同人搭话:“你好啊江影姐姐,快过来坐,西大离我们这边可远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啊?坐地铁吗,啊,打车啊,这个时间打车是不是特别堵?”
只要薛安甯想,就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张口就是姐姐。
她这也是帮着陆司听在照顾江影的感受,人家大老远从西大过来帮你过生日,也没个熟脸,光坐这杵着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融入,薛安甯愿意充当缓冲带。
这让郁燃忍俊不禁,她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视频的时候薛安甯也这样,对着摄像头假模假样就开始乖声叫姐姐。
怎么管谁都叫姐姐啊?
有一点不是滋味。
陆司听见她们已经聊上,便挨着郁燃坐下,感慨:“你老婆好自来熟啊。”
“跟你还挺搭的。”
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拽得要死,一个又乖又甜。
郁燃不动声色挑挑眉梢,又端起水杯喝水。
陆司听话也多,不一会儿,在旁边继续嘀咕:“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们两个每周出去开房,我还以为你们早就那个了。”
“……”郁燃又是无言的沉默,耳朵也红了个彻底。
她晃晃玻璃杯中的水,转过头幽幽盯着她:“我喜欢纯爱,不可以吗?”
陆司听扶着小腹捂嘴笑:“可以可以,支持,非常支持。”谈恋爱嘛,两个人都开心就好,至于纯爱好还是更深入交流一点好,全凭双方喜好,陆司听挺尊重的。
没多久,她就从郁燃身边换到江影身旁坐下,薛安甯功成身退识趣地撤走,回到郁燃身边。
话说多了她有些渴,下意识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就往嘴边送。
郁燃提醒她:“那是我的杯子。”
“嗯?”薛安甯听见了,但只侧目微微瞥她一眼,动作没停,“没关系,都一样。”
郁燃轻轻眨眼,悄然勾唇。
嗯,是一样。
到九点以后,店里驻唱开始上班,一首接一首的民谣乐曲和着木吉他特有的乐器风格,情歌旋律响起的时候,特别有感觉。
薛安甯在卡座上靠着,不知多久,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歪在郁燃的肩膀上,她一边跟着轻轻哼歌,一边喝酒,时不时抬起杯子抿一口,微微醺醉,清醒又迷离。
郁燃垂眸,悄悄看她,呼吸也悄然变缓、变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丝丝悸动。
台上歌手在唱歌,薛安甯在看歌手,她在看薛安甯,耳边传来断断续续跟调的哼唱: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那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的容颜”
一曲毕,从店里各个方向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和喝彩,歌手中场休息下去喝水走动,薛安甯这才发现郁燃在盯着自己看,而且,看了很久。
于是她仰起脸,仍是这个姿势靠郁燃怀里,长睫一下一下忽闪着,眸子晃着水光。
最后,半张脸埋进郁燃颈窝里,热息弥漫,她用低低的气声问她:“你是不是想亲我?”
【作者有话说】
我们妹宝的天赋技能:going
不急,写完你的写她的,写完她的写你的[躺平]
第39章 应该会
应该会
她感受到薛安甯在悄然紧绷。
“我们出去。”
像是炸在耳边的烟花, 郁燃将脸倾侧过来,低声回应——远远望去,一种近乎拥吻的姿势。她的声音听上去清醒而又理智, 仿佛正醉着的只有薛安甯一个人。
没人在意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暧昧插曲。
薛安甯喉咙悄悄空咽, 几秒钟以后,两人从卡座离开。
这家清吧不大, 室内目测一百个平方出头,楼上有个小阁楼,厕所是男女分开的但稍微简陋, 里头点着好闻的除臭熏香,走廊尽头的通道连接后门,通往僻静的小巷。
薛安甯喝下去的酒水有些多, 她们先去了趟洗手间。
拉开虚掩的防盗门外夜色中去, 刚走台阶没两秒, 薛安甯就着急忙慌往回走, 推搡着郁燃一并往里走:“巷子里有人, 我看见一个侧影, 好像是陆司听她们。”
小巷子连着主街道没什么人走,光线不那么明朗,但薛安甯视力不错。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成分相当复杂, 震惊、尴尬, 还有一丝丝的好奇和兴奋:“怎么办?”
她问郁燃。
总不能现在走出去说, 嗨,好巧,你们也出来接吻啊?其实我们也是。
人家正热吻着你跑出去说这些, 那真是, 挺缺德的。
薛安甯想着自己都笑出声来。
郁燃现在已经有点了解薛安甯这种黑芝麻汤圆的属性了, 一猜就是又在心里使坏。她抱着肩膀,往墙角轻轻一靠:“没办法,要不让让她们,毕竟她们是第一次。”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第一次?”
你怎么知道她们私下里没有亲很多次?就像我们一样。
好像并没有明确规定,只有在一起了才能亲。
薛安甯平等地以己度所有人。
郁燃笑着摇头:“我猜的。”
薛安甯没管她,回过身又把门拉开一条缝,偷偷观察。看了没一会儿,郁燃将她拎回来,好笑:“你很爱看别人接吻吗?”
“单纯八卦。”薛安甯严肃地为自己正名,倏尔,她也笑,“不过你说得对,今天陆司听过生日……我们回去再坐会儿,等她们回来后我们打声招呼就走。”
回去再亲。
薛安甯视线在郁燃漂亮的红唇上停留几秒,郁燃今天用的口红,和她是同一支。
她要想看郁燃唇上的颜色都洇花,被她弄脏弄乱。
回到卡座里,歌手已经重新上台开始新一轮氛围带动,但现在薛安甯已经没什么心思去感受这种沉浸式的音乐氛围了。她挨着郁燃,跟人咬耳朵悄悄八卦:“你说,江影姐姐不管是说话还是气质这块,看上去都挺温婉含蓄的,我完全想不到她会跟陆司听在巷子热吻。”
郁燃听她一口一个“江影姐姐”,挺不是滋味。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反问:“那你能想到我会跟人在巷子里接吻吗?”
薛安甯被问到了。
她倾身朝前回头盯着郁燃看了会儿,抿唇笑,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
意思是想不到,但,郁燃和她在一起的话,郁燃确实能做出这种事。
郁燃将薛安甯拉回来靠着,玩她的手:“所以啊,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的,荷尔蒙上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人是冲动的高级动物。”
“人是不是高级动物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说话听起来很高级。”薛安甯笑她,接着,抽回手不让郁燃继续玩。
好痒。
不知道郁燃为什么老是爱玩她的手,肌肤相贴,微凉的指尖在她指缝间来回轻蹭,不仅很痒,还……有点色-情。
这话薛安甯只在心里想,没敢说。
手抽回去消停了会儿,郁燃又习惯性将手伸过来。薛安甯按住她:“很痒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痒吗?”
郁燃笑得很无辜,看上去是真不知道。
薛安甯决定让她感受一下这种痒,于是将她手心翻过来,准备下手的时候却顿住了。
薛安甯忽然停下动作,端起郁燃的手仔仔细细看起来。
郁燃抬眸看她:“怎么了?不是要玩我的手?”
“郁燃,你手很好看诶。”
薛安甯的夸奖来得很突然。
她想起来了,记得很早之前她仔细观察过一次郁燃的手,是去年的国庆假期,那会儿两人还不太熟悉,她和郁燃在火锅店偶遇,搭对方的顺风车一起走。
车上,郁燃用湿巾擦手。
每一寸,仔仔细细。
车顶落下来的光晕衬的她手又长又细,镀上一层水光,漂亮得像是一件应该陈列在玻璃柜里的艺术品。
郁燃眼睫颤了颤:“嗯……”
“而且还挺长的,又细又长,你们弹钢琴学乐器的手是不是都这么漂亮啊?”薛安甯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试图贴上去比划比划,结果郁燃直接将手抽走了。
这很突然。
薛安甯些许茫然,下秒,郁燃出声转开她的注意力:“陆司听她们回来了。”
从外边回来的两个人唇上口红都消失了,郁燃和薛安甯配合着装傻,简单铺垫几句后直说要先走:“你们玩,明天周一她还要早八,就不玩太晚了。”
陆司听也很爽快:“那行,你们到学校以后给我发条消息。”
这边路段并不那么繁华,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两人直接就走
回去的路上,郁燃给薛安甯分析:“今晚如果继续住酒店的话,明天你可能要起很早才能赶上早自习,你要是想回宿舍我们就回酒店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薛安甯没回答,郁燃见她不吭声就当默认。
回到酒店“滴”的一声,门卡才刚刷开房门郁燃的腕就被一双手自后握住,从细细抚摸,到十指交叉贴紧扣,薛安甯从后方吻住她的脖子,隔着层发丝,将湿黏的温度递渡到颈动脉。
悸动从肌肤表层蔓延至全身,仿佛下一秒钟,沸腾的血液就要从动脉中喷涌而出。
“嗯……”郁燃没忍住,从喉咙里哼出低低一声。
薛安甯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得厉害,将五脏六腑都烧透,连呼吸都透着灼热感。
一进门,房卡就掉在了地上。
细微的动静,在黑夜中变得清晰且突兀,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在意。
薛安甯将她抵在门上,柔软的唇从脖子往上,游到郁燃唇边。她同样细喘的:“你不是说回来亲吗?怎么还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郁燃另只空闲的手扶住她的腰,“是怕你起不来。”
薛安甯反问:“我怎么会起不来?”
算算酒店和学校的距离,她至多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她怎么就起不来了?
对话方向有点歪掉。
郁燃脸一热,因为薛安甯的一个问句又想很多,都怪今晚陆司听说些有的没的。
当然,她自己也有问题,薛安甯看上去就是什么都不懂。
她们应该慢慢来,纯爱一点,也挺好。
郁燃开始给自己的大脑进行人工降温。
但薛安甯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突然开窍:“郁燃,我想起一件事情,”
“嗯?”郁燃回神。
她们就以一种这样的姿势靠在门上轻轻拥抱,薛安甯没再贴很紧,反而抬了抬脸,拉开些距离,目光在黑暗中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源,勾勒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今天晚上陆司听说的那个‘做’,是不是指那个啊?”
几秒钟过去,没人说话,连空气都静默。
郁燃眼神忽闪忽闪,她慢慢吞吞出声:“……嗯。”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吗?”薛安甯没从她这个“嗯”字中品出来什么,也没看见郁燃有什么表情变化,所以用了一个比较直白的英文单词来表达,“make love.”
“做/爱。”
一遍英文,一遍中文,肚子里装点墨水全用在这了。
郁燃喉咙有点发干,烧的,方才压下去的那些念头在此刻开始疯狂反扑。
这两个字被薛安甯用绵软的声音念出来,勾-出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念,搭在对方腰侧的那只手在悄悄收拢:“我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安甯看上去在思考:“我就说我们老是躺在一张床上亲来亲去、摸来摸去,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郁燃无言以对。
她发现,薛安甯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懂。
难怪薛安甯那么喜欢和她接吻。
接吻就只是接吻,摸也只是单纯的摸,每次对她做完这些以后就结束了,也从来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那你想吗?”郁燃问她,低低的气音。
明明是正常说话,听起来,却像喘息。
很难相信她们现在认真地探讨这种问题。
薛安甯有点被这样的郁燃勾到,她心头一热,忽然重新贴上来抱住她,唇就贴在她耳朵边,说着在人听来完全是勾-引的话:“如果是和你的话,我可以。”
郁燃觉得自己快疯了,呼吸都变得紊乱。
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薛安甯又说话了,声音很轻,直白腼腆中又透着几分好奇:“但我不会,两个女孩子要怎么做啊,你会吗?”
“应该会。”
郁燃答得很委婉,之所以是“应该”这样模棱两可的用词,是因为她也没做过,但她有做过相关方面的功课。
薛安甯听糊涂了,小声问:“什么叫,应该?”
“我会。”第二遍,郁燃很肯定。
她将偏过脸去与薛安甯藏在黑暗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上,搭在腰上的那只手顺着胯骨,一寸寸下滑。
在某处地方顿住,停下。
郁燃手轻轻贴着,掌心的温度隔着层布料在一点一点往里渡。
她感受到薛安甯在悄然紧绷。
“用手。”郁燃勾勾下巴贴过去,咬住她的唇,似魅魔低语,“你要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都不会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卡在这里又有人要说我不道德了哈哈哈,那怎么办呢,到底是苦一下读者好呢,还是苦一下读者好呢?
第40章 你好性感(营养液6k加更)
你好性感(营养液6k加更)
她开始烧起来。
酒店房间的厕所隔音很一般。
郁燃进去后没多久, 泠泠水声隔着面玻璃飘出来,又钻进耳朵里,仿佛将她一同润湿。
很多时候, 听觉比视觉更让人难以招架。
薛安甯几乎可以想象出水流蜿蜒的形状和路线, 就如同郁燃之前脖子上挂的那颗小水滴,滴落, 在细腻的肌肤留下水痕,自上而下,汇入低处的幽谷。
她唇线抿紧, 总感觉,小腹下方的那片位置还残留着郁燃掌心的温度。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身体在代替她对喜欢的人做出回应。
郁燃说“用手”的时候, 隔着布料似有若无触碰的时候, 和温温柔柔问她, “想试试吗”的时候。
想, 很想。
郁燃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 她开始烧起来。
还是很紧张, 心跳速度一直就没下来过。
薛安甯靠在床头魂不守舍地刷着手机,不知道该要看些什么,到网页上胡乱搜了通什么都没找到, 于是又打开微博, 找到个女同bot投稿博主。
薛安甯想了想, 搜索关键字“第一次”,立马跳出来好几条稿子。
《和女朋友第一次do,应该准备些什么?》
薛安甯点开。
热评第一:指套, 湿巾, 注意卫生, 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准备一点小玩具,总之记住多观察她的反应、多问,长了嘴是用来说话的,当然,这种时候嘴也可以用来做点别的。
嗯,指套是什么?
她在心里做个问号标记,打算一会儿去搜搜。
还有这句嘴也可以做点别的,别的,是指什么啊?
接着点开第二条,她的疑惑被人解答。
《马上要和女朋友出去旅游,我们都是第一次,请问怎么做才能让她更舒服?》
热评第一:用手,手不行就用嘴。
原来在床上嘴是这么用的。
薛安甯一边看忍不住代入她和郁燃,只稍稍想象一下那种画面,就已经受不了。
下面还有很多投稿,以及关联微博推荐。
《问问大家第一次do是几岁,十八岁会不会太早》
《求炒菜秘籍》
等等等等,薛安甯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终于有了女同这层身份的真实感。
原来两个女孩子是这样做。
但她没看,关掉手机退出去捂脸平复了会儿,又拿起床头的矿泉水喝几口,降温降噪。
等薛安甯回过神,才发现房间突然变得好安静,只有空调在运作,剩下的,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郁燃应该快要出来。
比她洗得快。
那她现在这会儿该做点什么?
就躺在这,什么都不做,等郁燃出来然后她们就那个?
薛安甯想了想觉得还是拿起手机继续玩的好,就算不玩,做做样子也行,看上去自然点。
正想着。
“咕隆”,玻璃门滑过轨道的动静,沉闷、厚重,厕所的门应该是开了。薛安甯竖起耳朵听门口传来的散开,目光紧盯手机屏幕,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直到里头传出郁燃的声音:“薛安甯。”
她停顿一下,人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声音也像:“我忘记拿睡衣了,你帮我拿一下,应该是搭在沙发上的。”
“……哦,好。”
薛安甯扔开手机下床往沙发走,找到搭在沙发边的睡衣。
郁燃只将门拉开条小缝伸手出来接,湿润水汽也跟着往外跑,尽管如此,这样一幅画面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没有人说话,这是场无声的交接。
回到床上后薛安甯也不玩手机了,郁燃穿好衣服没一会儿就从里头出来,盘起长发放下来后卷起波浪的弧度,发尾有轻微濡湿的痕迹,刚水洗过的郁燃这会儿整个人看上去肌肤白透发亮。
薛安甯坐在床上望着她,只觉得,亲起来肯定很舒服。
“郁燃……”薛安甯开口叫她名字,刚喝过水的嗓子也湿润润的,大胆中藏着一点点害羞,“过来亲我。”
薛安甯要求。
郁燃没说话,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不疾不徐,趿着拖鞋绕过床尾缓缓靠近,走过来的途中还歪了歪脑袋,将腕上的皮筋叼下来,散开的长发被她草草束在脑后。
这个动作自然,又有着十足暗示的味道。
薛安甯觉得她这样好性-感,咬皮筋的样子很性-感,扎头发很性-感,蜿蜒漂亮的颈线也很性-感。
郁燃在薛安甯隐隐灼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床边,倾身而下的同时,单边膝盖落在柔软的被面上,跪住,几乎是瞬间低头吻住引颈而望的人。
没有任何铺垫地长驱直入。
湿软的舌宛如一条灵活的小蛇,将人缠得难分难舍。
“嗯……”
薛安甯细细喘着,她听见耳畔边,郁燃的喘息声同样急促。
“啪”一声,房间里的灯灭了,黑夜袭来。
薛安甯没看清楚郁燃是怎么动作,怎么关灯的,她只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就缓缓倒下,似拂柳弱不禁风。
当眼睛失去它原本的作用,于是听觉变得越发的敏锐,薛安甯甚至能够听见她们清晰交缠的水声。
“郁燃,郁燃。”薛安甯小声叫着郁燃的名字,无处安放的右手一会儿落在她的肩膀,一会儿搭在被面,时松时紧,将被子揉得皱巴巴的。
“我在这,”郁燃握住她的手,五指缓缓嵌入指缝,来回轻蹭,轻声安抚,“是不舒服吗?”
薛安甯无声地摇头。
相反,非常舒服,很陌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两个女生之间应该怎么做,同样是亲吻触摸,这次的感觉比之前要强烈太多。
她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升温,被郁燃指尖碰过的地方,泛起细细的小颗粒。
房间里的空调似乎不起效果了。
郁燃也有些热。
哪儿都热。
她不太有章法,过程也是摸索着来,怕薛安甯反应太大不舒服,又怕薛安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双重压力下,后背冒出层薄薄细汗。
她们都还懵懵懂懂,相互摸索、相互试探,但又乐在其中。
薛安甯依然很喜欢郁燃的马甲线,爱不释手。
尤其郁燃跪在床上亲她的时候,衣摆垂下来衣摆空荡荡地在晃。
她将手伸进去,郁燃会被她摸得忍不住低低细喘。
月亮为她下凡了。
“我用湿巾再擦一遍。”乱七八糟的步骤,终于来到这一步。
没有提前准备指套,郁燃也没想过她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做就做。
她跪坐在薛安甯腿间,撕开单片湿巾的包装。
这时,薛安甯从床上坐起来抱住她:“我来帮你。”
第一次看郁燃擦手的时候,薛安甯只是单纯觉得漂亮好看,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双手会要放进自己身体里,
嗯,艺术品不进展览柜了。
郁燃由着她,只一瞬不瞬地看她动作。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到根部,被湿润包裹着仔仔细细擦拭。
温度不降反升,反而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好了。”
薛安甯扔开那张湿巾。
扔哪去了不知道,也许在床尾,也去被扔到地板上了,但谁在乎呢。
郁燃再次倾身含住她的唇。
真正落下去的时候,指尖也仿佛长出了心跳,湿软、滑腻。
薛安甯也很有感觉。
但这感觉开始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些过头了。
……
“郁燃。”
“嗯?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感觉我好像流了好多。”
“这是正常生理现象,没关系的。”郁燃安抚她,指尖贴着上下轻抚。
“不是,”薛安甯声音有点急了,她缩起腿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我好像是来姨妈了,你开灯看看。”
嗯……?
这是郁燃从没设想过的方向,她爬到床头开灯。
灯亮的瞬间,薛安甯“啊”了一声,迅速翻身下床。
倏尔,郁燃也低头查看自己的指尖的残留——透明的清润中夹杂着丝缕鲜红。
怔愣片刻,她没忍住弯腰笑了。
确实是生理现象,但是不曾想到的生理现象。
两人一个往厕所跑,一个翻身下床开始收拾残局。
郁燃打电话给前台要来新的四件套和卫生巾,忙活半天,全都收拾完毕以后时间临近十二点。
薛安甯着实是有些累了,也没有再接吻的兴致。
做这种事情还挺累人,所有情绪都被另个人掌控。
她换上卫生巾钻进重新铺好的被子里,抱紧郁燃,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有些发懒:“郁燃,你会不会觉得很扫兴啊?”
费了这么大功夫,没做完。
“怎么会?”郁燃也挺累的,这么一番折腾完后觉得就这样抱着也很好。下巴轻抬,她蹭蹭薛安甯的眉毛,轻声,“两个人在一起做这种事情是为了满足彼此,而不是因为哪一个单方面想做,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有以后。”
“也对,”薛安甯极短促地笑了声,“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们还有以后,又不是只睡这一次。
今晚确实很仓促,她也没什么准备,等之后回去她再好好研究一下那个bot,里面能学的东西挺多,比从薛轩那看的百合漫画实用多了。
薛安甯将下巴窝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困困的,想睡觉,但又不舍得睡,因为明天早上起来以后和郁燃就得分开了。
接下来,又是好长时间的忙碌,大概不能天天见面。
期末考试周她很忙,郁燃应该也闲不到哪去。
好可惜啊,她们要是一个学校乃至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就好了。
那她就能天天黏着郁燃,走到哪,跟到哪。
薛安甯的思绪在持续发散着。
有好一阵她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只够听见耳畔传来均匀地呼吸声,郁燃以为薛安甯睡着了,收敛神思,也准备入睡。
忽然——
“郁燃。”薛安甯用困困的嗓音叫她名字,往她颈窝里钻。
“嗯?”
“你喘起来的时候特别性-感,你知道吗?”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了,薛安甯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郁燃默了会儿:“现在知道了。”
“嗯。”薛安甯闭着眼睛对她“知道了”这三个字表示认可和满意。
但没想到郁燃会有下文。她用让人浮想联翩的气音,低到薛安甯的耳朵边,轻声:“那我下次一边在你耳朵旁边喘,一边做你。”
“……”
薛安甯睁眼,推推她:“你好色-情。”
郁燃怎么会这样啊?说这种犯规到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但别说,只是稍稍幻想一下场景画面薛安甯就已经开始口干舌燥。
刚喝下去的水仿佛又被烧干。
黑暗中,郁燃勾勾唇角,才不理会某人倒打一耙。直接翻身转过去:“是你先的。”
“睡觉。”
【作者有话说】
这跟做了也没什么区别(不是
那就苦一下作者吧!本章是六千营养液加更,大家小年快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