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三百三十三场]
(一)
夜里站在楼下,风裹着点凉意往骨缝里钻,抬头往高处望,那些工厂、学校,还有一栋栋挨得密密麻麻的楼房,透过亮着灯或黑沉沉的窗户,像一个个立在夜色里的牢笼,又像是一间间冰冷的监狱牢房,把里面的人牢牢圈着。他们在里面醒着、睡着,工作、生活,一天天重复着,却好像从来没察觉自己被困住了,就那样安于现状,在方方正正的空间里耗着时光,想想都觉得窒息。
后来我总琢磨,人活着到底需要多少东西才能撑下去?其实仔细算来,哪里要那么多繁杂的物件,一张桌子,一张床,再裹上一条厚厚的毯子,能遮风挡雨,能安稳歇着,也就够了;再往少了想,其实只要一张床就够了,能让我蜷缩着,卸下满身的疲惫,不用管外界的喧嚣,不用防着身边的人,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甚至我还幻想过,找一辆普通的面包车,把它好好改造一番,打造成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乌龟壳,外面的玻璃换成防弹的夹钢玻璃,车身的铁皮要焊得足够厚,能扛住风吹雨打的侵蚀,也能挡住那些未知的伤害,四个轮胎得选最耐造的,不管开去什么崎岖的路,都不用担心半路抛锚,再装一个大大的、好用又耐用的发动机,不用多先进,能带着这个乌龟壳稳稳当当往前走,差不多也就够了,这样的乌龟壳,才是能让我彻底安心的地方。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是不会回去的,也根本不想回去,不想再踏回那些方方正正的建筑里,那些楼房看着就像一口口冷冰冰的棺材,规整得让人害怕,又像是一座座提前建好的坟墓,把人的一辈子都圈在里面。人们总说婚姻是坟墓,可这些困住人的楼房,何尝不是另一种坟墓?他们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日复一日地生活,慢慢变老,最后也会死在那里,一辈子都没能走出那片方方正正的牢笼,从生到死,都被框在固定的轨迹里,一点自由都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回去,那些地方太吵了,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邻里间的闲谈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各种机器的轰鸣声、车辆的鸣笛声,各种各样的噪音交织在一起,根本没有一点安静的角落,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喧嚣,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从来都不习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任何一个人,也从来不会轻易相信身边的任何人,不是我天生多疑,而是这一路走过来,受过太多的欺骗,那些看似真诚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算计和伤害,那些许下的承诺,到最后都变成了泡影。或许是童年的创伤太深,或许是这一路的生活经历太过悲惨,让我再也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再也不敢毫无保留地信任别人。我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哪怕是在睡梦中,我都紧绷着神经,怕有人会悄悄靠近,怕有人会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给我一刀,把我杀掉,就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始终记得居安思危,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待在我想象中的那个乌龟壳里就不一样了,我一个人住着,不用顾虑任何人的感受,不用提防任何人的算计,不用勉强自己融入不属于我的圈子,活得安安稳稳,足够安全,这样就挺好的,一个人的世界,没有欺骗,没有伤害,没有喧嚣,只有属于自己的平静。
有时候我会抬头望着夜空,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突然就觉得,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群星的孩子,从宇宙中的尘埃而来,带着星辰的碎片,降落在这颗星球上,而最终,我们也会回归到虚无之中,回到最初的模样。从寂灭里诞生,在时光里成长,终有一天,也会在幽深的黑暗里消散,归于宇宙的怀抱,没有痕迹,没有牵挂。之前的时候,我还想着去做个基因测试,看看自己的根源在哪里,看看自己的血脉里藏着怎样的故事,看看自己的祖先来自何方,可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了,不管根源在哪里,不管血脉里有什么,不管祖先是谁,我终究还是我,还是那个厌倦了喧嚣、只想一个人安静活着的我,基因测试的结果,改变不了我的现状,也改变不了我对生活的态度,不过是多了一份无关紧要的答案罢了,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追寻那些虚无的根源,不如好好过好当下的日子,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稳地活着。
每次看着眼前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建筑,我都打心底里排斥,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开,不想踏上那冰冷的台阶,台阶上的灰尘和污渍,就像那些让人恶心的过往,挥之不去;不想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房门后面,是无尽的喧嚣和压抑,是我拼命想要逃离的生活;不想走进那栋令人窒息的建筑,建筑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让人厌恶的气息,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声音,都让我觉得烦躁,觉得恶心。那些地方太吵了,吵得我耳朵疼,吵得我心里发慌,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太脏了,不仅是环境上的脏,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渍,更有人心里的脏,算计、虚伪、自私,藏在每一张笑脸背后;太冷了,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像寒冬里的冰,冻得人心里发疼;太让人厌恶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让我觉得下作,让我从骨子里排斥,根本不愿意多待一秒,哪怕多待一分钟,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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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自由和孤独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想要得到自由,就必须承受孤独,而自由的背后,往往还伴随着数不尽的苦难,没有人为你遮风挡雨,遇到风雨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没有依靠,没有陪伴,哪怕冻得满身是疮,哪怕淋得浑身湿透,哪怕摔得遍体鳞伤,也没有人会心疼,没有人会伸出援手,只能自己舔舐伤口,自己慢慢愈合。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或许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习惯了孤独的陪伴;或许是已经麻木了,不再对别人抱有期待,不再指望有人能为我遮风挡雨,不再奢求有人能懂我、疼我;又或许,我从来就属于这样的生活,属于孤独,属于自由,而不属于那些吵吵闹闹的人群,不属于那些拥挤的集体,不属于那些让人压抑的建筑。我天生就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和太多人待在一起,不喜欢融入集体,或许这是天生的性格,是刻在骨子里的孤独;或许是后天的创伤让我不得不变成这样,是生活的逼迫,是人心的险恶,让我彻底厌恶了这世间所有的喧嚣,厌恶了所有的集体生活,厌恶了那些虚伪的人际关系。
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美好的东西,见过那些真实又纯粹的事物,见过人与人之间真诚的相待,见过生活里那些温暖的瞬间,可总有些人,带着恶意,带着自私,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在那些美好还残留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就亲手把它们掐灭,把它们毁掉,一点痕迹都不留,一点余地都不给。他们破坏美好的东西,好像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意,只是为了看到别人痛苦,到最后,只剩下满目的肮脏、污秽和恶心,只剩下人心的冷漠和自私,让人心里一阵阵发冷,彻底寒了心,再也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美好,再也不敢对生活抱有期待。有时候没办法,迫于生活的压力,不得不进到那些让我厌恶的地方,不得不面对那些让我恶心的人,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就那样静静地待着,感受着周围的压抑和恶心,感受着自己内心的抗拒和痛苦,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
我渐渐明白,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容身之所,没有哪个地方能让我安心停靠,能让我卸下所有的防备,能让我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安稳。那些看似安稳的建筑,那些看似热闹的人群,都不是我的归宿,都给不了我想要的平静,能做的,只有带着满身的疲惫,带着满心的伤痕,带着所有的防备,苦苦地往前走,不管遇到多少风雨,不管遇到多少困难,不管遇到多少伤害,都只能自己撑着,自己扛着,没有退路,也不能回头,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路一片黑暗,哪怕未来一片迷茫,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我常常在深夜里独自发呆,看着窗外的黑暗,看着那些像牢笼一样的建筑,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赎,也从来没有谁能拯救谁,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别人给不了你真正的救赎,也给不了你真正的解脱,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迷茫,都只能自己去面对,自己去承受,自己去化解。而我,不过是一个固执到死的白痴,明明已经撑不住了,明明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明明眼睛里满是血丝,眼底的憔悴和疲劳藏都藏不住,却还是闭不上眼睛,还是不甘心,还是想凭着心里那一点点微弱的执念,苦苦挣扎,不想就这样放弃,不想就这样向生活妥协,不想就这样被命运打败。有时候真的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再也不醒来,再也不用面对这世间的苦难和恶心,再也不用承受这满身的伤痛和疲惫,可心里的那点不甘,那点倔强,又一次次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让我继续在这苦难的生活里煎熬,继续带着满身的疲惫,苦苦挣扎。
你仔细看看那些建筑,看看那些建筑上的条条框框,看看那些整齐排列的窗口,看看那些方方正正的房间,难道不像一个又一个的牢房吗?在深夜里,在人们熟睡的时候,在人们沉浸在所谓的安稳生活里的时候,那些牢笼就悄悄收紧了枷锁,把里面的人牢牢困在里面,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耗光他们的斗志,慢慢磨平他们的棱角,慢慢让他们习惯这样的生活,慢慢困死他们,让他们再也没有勇气去追求自由,再也没有力气去挣脱牢笼,再也没有想法去改变现状,一辈子都被困在里面,生老病死,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我一点都不想进去,一点都不想被那样的生活困住,一点都不想成为被温水煮死的青蛙,可我又不得不进去,不得不向生活低头,不得不回到那些让我厌恶的地方,或许是我太无能了,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没有能力挣脱生活的枷锁,没有能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被生活推着走,只能被迫接受这一切。或许这辈子,我都没办法走出这样的困境,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爬着,哪怕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哪怕每一步都带着满身的伤痛,哪怕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希望,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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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生命好像也快要走到了尽头,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精神一天比一天疲惫,那些伤痛和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淹没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这是命运的不公,还是天生的厄运,为什么别人能拥有安稳幸福的生活,能拥有温暖的家庭,能拥有美好的未来,而我,却只能在苦难的生活里煎熬,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伤痛,只能在绝望的边缘苦苦挣扎,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短短几年的时间,我又能找到什么呢?是能治愈我身心创伤的良药,还是能让我摆脱苦难的方法?是能堵住我即将崩溃的内心,还是能让我看到一点点希望的光芒?或许什么都找不到,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就像黑夜快要结束的时候,东方的天空会出现淡淡的启明星,那一点点淡红色的光芒,看似带着希望,可光芒周围,总像是缠绕着一层血色的尘埃,带着一丝悲凉,带着一丝绝望,根本驱散不了眼前的黑暗,也根本给不了人真正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重复着,没有惊喜,没有温暖,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枯燥、麻木、平庸,还有数不尽的煎熬,这样的生活,真的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好说的,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悟,所有的伤痛,都只能藏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自己慢慢承受,没有人会懂,也没有人会在意。身边的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都在追求着所谓的幸福,都在融入那些热闹的集体,而我,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的热闹,感受着自己的孤独,却一点都不想靠近,一点都不想融入,只想守着自己的孤独,守着自己的乌龟壳,守着自己仅有的自由,哪怕这样的自由伴随着孤独和苦难,哪怕这样的生活充满了艰辛和疲惫,我也甘之如饴。
或许我天生就属于孤独,或许是后天的创伤让我不得不孤独,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不管是哪种原因,我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自己,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不再抱怨,不再奢求,不再期待,只是默默地往前走,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痛,带着心里的不甘和倔强,在这没有容身之所的世间,苦苦前行,哪怕撑不住了,哪怕快要倒下了,也还是想再撑一会儿,再挣扎一会儿,不想就这样闭上眼睛,不想就这样放弃。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我还是要面对,还是要回到那些让我厌恶的地方,还是要踏上那冰冷的台阶,还是要推开那沉重的房门,还是要走进那栋像牢笼一样的建筑,还是要在那些喧嚣和压抑中,继续煎熬,继续挣扎。没有办法,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改变不了,只能被迫接受,只能把所有的抗拒和厌恶藏在心里,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承受这一切,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就这样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走向尽头,看着这世间的肮脏和恶心,继续在没有救赎、没有希望的日子里,苦苦前行。
唉,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这日子过得太煎熬了,太麻木了,太枯燥了,没有一点色彩,没有一点温暖,没有一点值得留恋的东西,可就算这样,还是要撑着,还是要活着,还是要往前走,或许这就是人生吧,从来没有什么容易,从来没有什么救赎,从来没有什么拯救,只有一个固执到死的白痴,闭不上眼睛,不甘心,在苦苦挣扎,撑不住的时候,也只能强撑着,看着自己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看着自己的疲惫越来越深,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却还是不愿意放弃,还是想凭着那一点点不甘,继续在这苦难的世间,艰难地活着,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哪怕最后还是会归于虚无,也不想就这样认输,不想就这样闭上眼睛,不想就这样遗憾地离开。
好了,不说了,再多的抱怨,再多的感悟,再多的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要进去了,还是要回到那个让我厌恶的地方,还是要在那些喧嚣和压抑中,继续我的生活,继续我的挣扎,继续我的孤独,继续在这没有容身之所、没有救赎的世间,苦苦前行,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回归虚无,直到消散在幽深的黑暗里,再也不醒来,再也不用面对这世间的一切……
(二)
你不必如此,没有什么叫什么是必须的,应该的。
我总在反复钻牛角尖,那些人到底凭什么能忍受?凭什么能心安理得扎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窝吃窝拉,把自己泡在醉生梦死的酒色泥潭里,连半分挣扎的念头都没有?我拼尽全力也无法理解,起初还恍惚觉得,或许他们天生就带着堕落的底色,像战锤里混沌四邪神纳垢的神选,生来就契合那份糜烂与颓败,可越琢磨越清醒,根本没有什么天生堕落,不过是有人亲手推开了逃离的门,却转身一头扎进沉沦里,心甘情愿被欲望裹挟,丢光了所有理想与底线,只贪恋低级放纵的快感,把麻木当解脱,把糜烂当常态,这种主动拥抱黑暗的懦弱,比困在绝境里更让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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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平衡,偏偏有人捧着所谓的中庸之道自欺欺人,标榜自己中立、两不沾,难道不可笑吗?这种狗屁的中立,不过是块遮羞布,遮住了他们不敢亮明立场的懦弱,遮住了他们漠视一切的麻木。他们既不敢戳破自甘堕落者的荒唐,不愿斥责那份主动沉沦的卑劣,也不肯共情那些想逃却逃不了的人,不愿伸手拉一把被困在绝境里的灵魂,躲在旁观者的安全区里装通透、扮清醒,看似不偏不倚,实则是对生活的逃避,对对错的回避,是最虚伪的冷血,这种自欺欺人的中庸,根本就是对底线的践踏,恶心又荒诞,连反驳都觉得多余,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就像这两天的梦,也跟我的人生一样,混乱、模糊,抓不住完整的轮廓,好多片段早就随着清醒的瞬间消散,像被风揉碎的雾,连残影都留不下,只剩零星碎片在脑海里晃荡,拼不出完整的模样。勉强记起一个梦,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里,两侧种满了乱七八糟的树,还有挂着果实的果树,枝叶疯长,繁密得遮了半片天,恍惚间竟有几分印度那烂陀的古朴虚幻,说不出的诡异又迷离,通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珍馐,琳琅满目,香气似有若无地飘着,脚下还浮着淡淡的云气,软乎乎的,像舞台上干冰造的幻境,踩在上面轻飘飘的,分不清是醒是梦,剩下的细节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只留着一丝朦胧的恍惚,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真切。
还有一个梦更显杂乱,竟然是去了西藏,住在一家不知名的宾馆里,明明出发时是孤身一人,可不知何时,家人、同学、朋友都挤在了一起,喧闹声、笑声、争执声搅成一团,乱哄哄的没个章法。后来又跟着一群人去拉萨看布达拉宫,望着那座宏伟的建筑,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茫然,再后来又莫名跟着爬雪山,具体是哪座山、爬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残留着一些啼笑皆非的片段,有开心的瞬间,也有糟心的琐事,杂七杂八地缠在一起,醒来后脑子昏沉得厉害,那些画面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从记忆里褪去,到最后只剩模糊的印记,怎么都拼凑不完整,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我的记忆本就如此,从来都是模糊又混乱,像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那些悲惨的过往,那些熬不完的苦日子,那些扭曲压抑的童年时光,好多细节明明就压在心底,却怎么都记不真切,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种蚀骨的委屈,从来都没消散过,日复一日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喘不过气。如今被困在南方这片潮湿的土地上,过着苦逼又麻木的打工生活,身体越来越孱弱,精神早就被消磨得濒临崩溃,一天天过得萎靡不振,没有盼头,没有力气,连对生活的一丝热忱都被磨平了。
有时候看着镜里麻木的自己,看着眼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写的,日子过得枯燥又乏味,所有的情绪都被麻木包裹着,想发泄却找不到出口,想挣扎却没力气抬头。那些想不通的人和事,那些记不清的梦,那些挥之不去的伤痛,还有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全都搅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勒得人快要窒息。我看不惯自甘堕落的卑劣,心疼被困绝境的无奈,鄙夷中立中庸的虚伪,也厌恶如今麻木的自己,记忆模糊,生活灰暗,身心俱疲,连好好梳理情绪都做不到,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生,真的太煎熬,太无聊了,可又只能一天天熬着,任由自己陷在这份混沌里,连逃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只剩满心的困惑与压抑,在岁月里慢慢腐烂,慢慢沉沦,连反抗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三)
醒来时枕头上的汗渍已经凉透,黏在颈侧像块湿冷的布,拽得人心里发沉。眼皮重得掀不开,脑子里是被揉烂的混沌,昨晚的梦境碎成无数片,散在记忆的褶皱里,指尖刚触到一点边缘,就顺着缝隙滑了下去,抓不住完整的轮廓。唯有两个片段像烧红的铁,烫在意识里,怎么都抹不掉——一是冰冷的铁窗,灰扑扑的囚服裹着僵硬的身体,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霉味,日子长得没有尽头;二是走出监狱大门的瞬间,正午的阳光扎得眼睛生疼,眼泪涌上来时,世界都成了模糊的光斑,脚下的路泛着白,心里攥着个没说清的念头:要去某个地方,可那个地方的名字、模样,全沉在雾里,怎么想都抓不住,只剩一股空落落的慌,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其实不止是梦,这些年我的记性早就坏透了,像是脑子里生了层厚厚的锈,把过往的时光都裹得严严实实,偶尔漏出来的碎片,要么是尖锐的疼,要么是麻木的空,连带着当下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前阵子下班回出租屋,走到楼下才想起钥匙落在车间的储物柜里,折回去找时,组长已经锁了门,只能蹲在工厂门口等第二天开门,夜里的风灌进衣领,冷得人发抖,可我盯着地面,连难过都提不起劲,只觉得可笑——我连自己的钥匙都守不住,又怎么守得住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撑着我活下去的念想?还有一次买了菜回家,洗菜时把手机放在灶台边,吃完饭收拾碗筷,才发现手机不见了,翻遍了出租屋的每个角落,最后在垃圾桶旁找到,屏幕碎了一道裂痕,像我此刻的人生,满是破洞,连修补的力气都没有。别人能清晰地说起昨天吃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可我转头就忘,有时候坐在流水线前,手里拿着零件,突然就愣住了,忘了下一个步骤该做什么,组长的骂声从身后传来时,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头干活,指尖的零件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轰鸣的车间里,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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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怕自己哪一天会把所有事都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忘了吃过的苦,可那些刻在骨头里的疼,偏偏记得最清楚,哪怕细节已经模糊,那种蚀骨的委屈和绝望,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涌上来,把我淹没。就像童年的家,北方的小土坯房,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屋檐下的蛛网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像极了那个家给我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安稳。爸妈的争吵是童年里最常听的背景音,摔碎的碗碟、刺耳的辱骂、摔门而去的声响,日复一日在小屋里回荡,我缩在炕角的旧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耳朵堵着棉花,还是能听见那些伤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心上。他们很少管我,早上醒来炕是凉的,锅里没有热饭,我就摸出前一天剩下的凉馒头,就着自来水啃,馒头硬得硌牙,咽下去时喉咙发疼,可我不敢哭,怕被他们看见,又要挨骂。有一年冬天,我冻得手脚生疮,红肿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渗出血水,疼得睡不着觉,夜里偷偷哭,眼泪落在被子上,冻成小小的冰粒。我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脚疼,她却一把推开我,不耐烦地吼:“哭什么哭?冻死了才好,省得添乱!”那一刻,我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心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原来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累赘。后来邻居家的小孩丢了新买的玩具车,跑到我家告状,说我偷了他的东西,爸妈连问都没问,就把我按在地上打,巴掌落在背上、胳膊上,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缝钻进去,我哭着喊“我没偷”,嗓子都喊哑了,可他们根本不听,爸爸的鞋底抽在腿上,妈妈站在一旁骂,说我没教养、是小偷。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地上的泥土,眼泪混着泥土流进嘴里,又苦又涩,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家,从来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像个多余的人,在黑暗里独自挣扎,没人看见,没人心疼。
后来我终于熬到十六岁,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揣着攒了半年的几十块钱,偷偷离开了家,坐上了南下的火车。火车上挤满了人,汗味、烟味、泡面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我缩在车厢的角落,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又慌又期待,总觉得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就能找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就能摆脱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可我错了,南方的城市很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这里的痛苦,比家里更沉,只是换了一种麻木的模样。我辗转找到一家电子厂,进车间的那天,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闷热的空气里飘着机油味,汗水刚流出来就被体温烘干,又顺着毛孔渗出来,黏在衣服上,结成硬硬的盐渍。我被安排在流水线的末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拿起零件,对准卡槽,用力按下,再把组装好的产品放进旁边的箱子里,一个、两个、三个……手指磨出了厚厚的茧,后来茧子破了,渗出血水,贴上创可贴,继续干活,创可贴换了一张又一张,手指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磨破,反复循环,疼得麻木了,就忘了疼。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完就往工厂跑,吃一块钱两个的馒头,就着免费的咸菜,有时候能省出五毛钱买一杯热豆浆,握在手里暖一会儿,再快步走进车间。中午只有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匆匆吃完午饭,就靠在车间的墙角眯一会儿,不敢睡太沉,怕错过开工的铃声,下午继续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晚上八点,才能拖着灌了铅的身体走出车间。
出租屋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里,只有六平米大,阴暗潮湿,墙角长着绿色的霉斑,下雨天屋顶会漏水,用塑料盆接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夜里听得格外清晰。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小小的桌子,除此之外,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没有朋友,没有说话的人,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就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不想开灯,不想说话,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有时候会想起家里的事,想起爸妈的冷漠,想起被打的疼,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上,凉得人发抖;有时候会盯着墙上的霉斑发呆,看它一点点蔓延,像我心里的绝望,越来越大,快要把我吞噬;有时候会拿出手机,翻遍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通讯录里的名字寥寥无几,都是工厂里的同事,平时在车间里都没说过几句话,更别说深夜里倾诉心事。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色彩,只有无尽的麻木和苦闷,我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每天重复着上班、下班、睡觉的流程,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精神越来越萎靡,身体也跟着垮了。稍微累一点,就浑身无力,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喘不过气,只能靠着墙蹲一会儿,才能慢慢缓过来。夜里经常失眠,要么翻来覆去到后半夜都睡不着,要么睡着就做噩梦,梦里全是童年的阴影,爸妈的争吵、冰冷的地面、裂开的伤口,还有监狱里的铁窗,灰扑扑的囚服,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我缠得紧紧的,醒来时,眼泪已经湿透了枕头,心里的疼比身体上的疼更甚。有一次在车间干活,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零件掉在地上,身体顺着流水线滑下去,组长跑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我干活不认真,耽误了生产进度,我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趴在地上,听着他的辱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后来同事把我扶起来,我坐在车间的休息区,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累了,我的身体撑不住了,可没人会听我的解释,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廉价的劳动力,只要能干活,就不用管我的死活。我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感冒药和止痛药,放在出租屋的桌子上,疼的时候就吃一片,不管用,就再吃一片,直到身体稍微舒服一点,就继续去工厂干活,我没有选择,我要吃饭,要交房租,要活着,哪怕活得像条狗,哪怕每天都在痛苦里挣扎,我也只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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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监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替谁蹲了监狱?是那个小时候欺负我的邻居家小孩?还是工厂里那个总是抢我活儿的同事?又或者,是我自己?我总觉得,现实里的我,早就被关在了一座无形的监狱里,监狱的墙壁是童年的阴影,是打工的苦闷,是记忆力的衰退,是身体的脆弱,我被困在里面,怎么都逃不出去。监狱里的日子,比工厂更冷,更压抑,铁窗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每天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米饭是夹生的,菜里没有油星,只有几片发黄的叶子,有时候还能吃到沙子,咽下去时,喉咙里硌得慌。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边是陌生的犯人,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我在工厂里看到的同事一模一样。没有人和我说话,我也不想和别人说话,每天就坐在铁窗下,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脑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道时间在流逝,不知道自己还要待多久。有时候会想起出租屋的霉斑,想起流水线的轰鸣声,想起手里磨破的伤口,突然觉得,监狱和现实,好像没什么区别,都是囚禁,都是痛苦,都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我忘了自己在监狱里待了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更久,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每天都是一样的冷,一样的闷,一样的麻木。直到有一天,狱警打开牢门,说我可以走了,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慢慢站起来,腿已经蹲得麻木了,走路时一瘸一拐,像个蹒跚的老人。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突然涌过来,刺得我睁不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不是喜悦,是茫然,是无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慌。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暖意,不像监狱里的风,冷得刺骨,可我却觉得陌生,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阳光和微风了。脚下的路是白色的水泥地,泛着光,我顺着路往前走,周围有行人,有车辆,有商店的招牌,可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又遥远,我谁都不认识,谁都不想理,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某个地方,一定要去。
可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我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好像是个小院子,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凳,还有人在树下喊我的名字,声音很温柔,不像爸妈的冷漠,不像组长的辱骂,可那声音是谁的?我想不起来,越想越慌,心跳得飞快,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脚步越来越快,后来开始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路开始摇晃,好像要塌了一样。我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钻心,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我趴在地上,抱着膝盖,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团,放声大哭,哭声在街道上回荡,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我,眼神里有疑惑,有同情,也有冷漠,可我不在乎,我只想哭,把这些年的委屈、痛苦、迷茫,都哭出来,哭到嗓子沙哑,哭到浑身发抖,哭到没有力气。
哭够了,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伤口还在疼,可心里的慌好像少了一点。我继续往前走,不管那个地方在哪里,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要走下去,就像现实里的我,不管日子有多苦,不管有多绝望,都要撑着往前走,因为我没有退路。童年的家回不去了,那里只有冷漠和伤害;工厂里的日子熬着,可那只是苟延残喘;梦里的监狱逃出来了,可现实的牢笼还在。我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黑暗的路上独自前行,没有灯,没有方向,只有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期待,期待有一天,能找到梦里的那个地方,期待有一天,能走出现实的牢笼,期待有一天,我的记性能变好,能记得住开心的事,期待有一天,我的身体能变强,不用再被病痛折磨,期待有一天,我能活得轻松一点,不用再那么累,不用再那么孤独。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慢慢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像一条温柔的河。我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孤独地拉长,像我这些年的人生,只有自己陪着自己。风里传来远处商店的音乐声,温柔的旋律飘过来,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外婆来家里,给我买了一块糖,糖是甜的,外婆的手是暖的,她摸着我的头,笑着说:“囡囡要好好长大,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那是我童年里唯一的一点甜,可外婆早就走了,走的时候,我还在南方打工,没能回去见她最后一面,这成了我心里永远的遗憾,每次想起,都疼得喘不过气。原来梦里要去的地方,可能是外婆家的小院子,有老槐树,有石凳,有外婆温柔的声音,可外婆不在了,那个院子也早就荒了,我再也找不到了。
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洒下温柔的光,好像外婆的眼睛,在看着我。我对着月亮小声说:“外婆,我好想你,我过得好苦,我快撑不住了,你能帮帮我吗?”没有回应,只有风在耳边吹过,带着月亮的温柔,好像在安慰我。我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不管未来的日子好不好过,我都要好好活着,为了外婆的期待,也为了自己,哪怕只是苟延残喘,哪怕只是在痛苦里挣扎,我也要活着,因为活着,就还有希望,就还有可能等到好日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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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房间里还是那么阴暗潮湿,墙角的霉斑又蔓延了一点,可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难过,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的麻木少了一点,多了一点微弱的念想。我拿出那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纸,想把梦里的片段和心里的感受写下来,怕自己忘了,虽然我知道,就算写下来,说不定明天就忘了,可我还是想写,想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都写在纸上,好像这样,痛苦就会少一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写着监狱的铁窗,写着出狱的阳光,写着要去的地方,写着童年的委屈,写着打工的苦闷,写着记忆力的衰退,写着身体的脆弱,写着心里的迷茫,也写着那一点微弱的期待。写着写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可我没有停,一直写,直到纸张写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工厂的开工铃声隐隐传来。
我把写满字的纸折好,放进衣柜的抽屉里,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拿起工牌,走出出租屋。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温暖又明亮。我抬头看着太阳,心里的慌好像又少了一点,虽然我知道,今天还是要去工厂干活,还是要重复机械的动作,还是要面对那些痛苦,可我好像有了一点撑下去的力气,因为我知道,梦里的归途还在继续,现实的路也还要走,哪怕很慢,哪怕很难,我也会一步一步往前走,等待着那一天,能走出所有的牢笼,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能活得不再孤独,不再痛苦。
也许那一天很远,也许永远都不会来,可我还是愿意等,愿意抱着那一点微弱的期待,在痛苦里挣扎,在迷茫里前行,因为我知道,我除了坚持,别无选择,因为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还有机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光。而那些破碎的梦境,那些痛苦的回忆,那些麻木的日子,都会成为我前行的印记,刻在我的生命里,提醒着我,我曾经吃过多少苦,也提醒着我,我还要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不放弃,直到走到那片属于自己的晴天,直到找到梦里的那个归途,直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日子还在一天天重复,流水线的轰鸣声依旧刺耳,出租屋的霉斑依旧蔓延,记忆力依旧糟糕,身体依旧脆弱,可我心里的那点期待,从来没有熄灭过。我还是会在夜里做那个梦,梦见冰冷的铁窗,梦见刺眼的阳光,梦见那条没有尽头的路,梦见要去的某个地方,醒来后还是会心慌,还是会难过,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崩溃,我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告诉自己,再撑一撑,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不一样的惊喜,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能找到梦里的归途,就能摆脱所有的痛苦,就能活得轻松一点,开心一点。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很长,充满了坎坷和荆棘,可我不会停下脚步,我会带着那些破碎的回忆,带着梦里的印记,带着心里的期待,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孤独,哪怕痛苦,哪怕迷茫,我也会坚持下去,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走出黑暗,遇见光明,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总有一天,我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再被过去束缚,不再被现实囚禁,不再孤独,不再痛苦,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安稳。而那些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伤,都会成为我生命里最珍贵的财富,让我更加强大,更加勇敢,更加坚定地走向未来,走向那个梦里的归途,走向属于我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