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军事基地,某间办公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人说话。
空气里压着沉甸甸的沉默。
领头的人肩膀上扛着上将肩章。
费少宁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盯着站在对面的周立安。
“你为何自作主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我只是去外面开了一个月的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事?”
周立安站在那里,身板挺直,脸上没有慌乱。
他有心理准备。
从去找秦书文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司令,时间紧急。”他开口,声音平稳,“三个月限期,已经过去五十天。”
费少宁眯了眯眼。
周立安继续说:“我们试过所有方法,解决不了。上面的压力您比我清楚。再拖下去,三个月后交不出东西,就是拖慢整个计划。”
他顿了顿:“也是我能力不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但没人说话。
周立安已经是技术中将,在座的技术层面没人比他更强。
费少宁盯着周立安,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去请了她?谁给你的胆子?”
周立安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底细,您比我清楚。”
他说,“如果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您今天就不会只是让我站在这儿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费少宁没有反驳,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周立安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树,顽强。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领导确实知道些什么。
“三个月限期,已经过去五十天。”
周立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您比我更清楚,这个项目拖不得。一旦延期,影响的不只是我们这一个部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我承认,是我能力不足。国内顶尖的专家,我一个个请过,一个个试过。没人能解决。那些算法漏洞,那些数据偏差,在我们眼里是无解的难题。但在她眼里——”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但在她眼里,可能只是小问题。
费少宁盯着他,目光复杂。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周立安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您比我更清楚,这些年那些‘不可能’的事,是怎么变成可能。”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费少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也慢了几分:
“去请人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
周立安摇头。
“没有。只说让我准备好资料,告诉我地址,别的不要问。”
其实他见到的时候也很惊讶——太小了,太不引人注目。
但她身上,有太多不可能。
费少宁看着他,又看了看在座的人。
最后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出去。”
周立安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司令,”他头也没回,“我信她。”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
费少宁挥手让人散会。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敬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费少宁坐在主位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旁边的战区政治委员文俊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是有人拿咱们中部做试探呢。”
费少宁转过头,看着他。
文俊博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从周立安去办公室找人的时候,就已经瞒不住,现在事情已经做了……。”
他继续说道,“怎么更好地利用。”
费少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这几年,西部和北部都已经不同往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无人机、恒温衣、新材料……他们有的东西,我们有,但是太少。”
他顿了顿。
“而我们中部呢?有最精锐的部队,有最重要的空军,有最核心的指挥系统。我们是拳头,关键时候,能打出最痛的拳。”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基地的训练场,隐约能看见士兵们奔跑的身影。
“但现在,西部和北部,他们已经缩短了……差距。”
他没说完。
但文俊博听懂了。
差距。
西部和北部,曾经是苦寒之地,是边疆,是“需要支援”的地方。
但现在,他们有无人机,有恒温衣,有那些改变战场规则的新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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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部,作为拳头,却还在用老一套的东西。
这差距,正在被缩短。
甚至,被抹平。
军人的魂,告诉他们要争,不然……
文俊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所以,这次的事,未必是坏事。”
费少宁转过头,看着他。
文俊博继续说:“周立安找了她,如果真能解决问题……那就不只是解决一个项目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那是给咱们中部,找到了一个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声,和轻微的风声。
费少宁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你说,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周立安去的第一时候应该阻止…而不是发展到现在。
窗外,训练场上的士兵们还在奔跑,尘土飞扬那些年轻的身影,日复一日地在这里流汗、摔打、爬起来、再继续。
他们的命,都攥在自己手里。
文俊博沉默了一会儿。
“试脚石。”是谁的试脚石,他没说。“但人已经到这儿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费少宁。
“我们又不能太亲近,又不能太远……”
近了,上面的人会认为他们别有用心,罪加一等。
远了,上面同样会不满——人来了,你们不重视?不配合?不争取?
费少宁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有人推着周立安去请人,有人故意选择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把那个小姑娘送到他面前。
而他现在,被架在火上烤。
近了不行,远了不行。
但——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士兵在训练。汗水滴在尘土里,瞬间就被蒸干。
为了他们,他也得争一把。
费少宁收回视线,看向文俊博。
“你说,我联系秦将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