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龌龊的是，丁运豪等人见张金良的老婆有几分姿色，竟当着张金良的面，对她实施了不可描述的勾当…
彭妙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们没想到，院子里的氰化池，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村民们顺着脚印追到出租屋，抓住了一个同伙，可那人在押往派出所的路上，竟挣脱绳索，跳上疾驰的火车跑了。
线索，就此中断。
彭妙计慌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联系湖北钟祥的表姐彭玉莲，让她帮忙找房子，谎称要“置办产业”。
他给同伙们放了假，说自己要去河南走亲戚，实则带着老婆孩子，辗转去了湖北。
在钟祥，他买下一栋两层小楼，还租了18亩地。
站在自家的田埂上，他拉着胡铭仙的手，意气风发地说：“以后，咱们就是城里人了。”
可他没说，这些钱，沾满了多少人的血汗。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同伙的消息传来——王天星带着人冒充警察抢劫，被抓了。
彭妙计赶回陕西，看着剩下的丁运豪、苏小平和狗子，心里打起了算盘。
他重新立了规矩：作案时谁都不许说话，只有他能开口；必须蒙面，就地取材找武器；踩点的事，由他一个人负责。
他太清楚，沉默和伪装，是最好的护身符。
1998年2月14日，情人节的夜晚，月黑风高。
彭妙计带着三人，摸进桐峪镇小口村郭仁怀家。
丁运豪抄起门后的木棒，彭妙计拎着一把生锈的斧头，苏小平轻轻一推，没锁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郭仁怀刚从睡梦中惊醒，脑袋就挨了两棒子，紧接着，一斧头劈在他的肩膀上。
“钱在哪？”彭妙计的声音像淬了冰。郭仁怀的老婆哆嗦着指向柜子，里面只有50块钱。
他们悻悻离去，直到当天下午才听说，郭仁怀死了。
这是他们手上的第一条人命。
彭妙计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兴奋。一条人命，换50块钱，这笔买卖不划算，但他尝到了杀人的快感——
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卑微。
真正的疯狂，从冯金岭案开始。
1998年3月8日，他们摸进宝丰村冯金岭家。
这个68岁的独居老人，家里穷得叮当响，翻了半天只找到三块钱。
狗子气得骂娘，激动之下，蒙面的白纱布掉了下来。冯金岭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彭妙计冷笑一声，看着狗子：“既然他看见了，你说怎么办？”
狗子的脸煞白，哆哆嗦嗦地从厨房拎出菜刀。
冯金岭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哥，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可求饶声，只换来狗子狠狠的一刀。
血溅在墙上，像一朵开得狰狞的花。彭妙计看着老人倒下的身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顺手拿走了屋里的白纱布和一件黄夹克，仿佛只是顺手牵羊。
杀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李文法的反抗，是他们作案以来遇到的最大阻碍。
那个身高1.8米、体重200斤的汉子，听到动静后，猛地拉开房门，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狗子吓得扭头就跑，丁运豪和苏小平也跟着逃窜。
只剩下彭妙计，被李文法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生死关头，彭妙计的狠劲爆发了——他抡起手里的锤子，对着李文法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李文法轰然倒地。
他冲进屋里，又杀了李文法的老婆。看着床上三个熟睡的孩子，他犹豫了片刻。
童年的记忆闪过脑海，他叹了口气：“让他们睡吧。”
这是他仅存的一点人性，也是最后一点。
狗子的死，是团伙内讧的开始。
彭妙计在饭馆里，听到狗子跟人吹嘘“小王在湖北住独栋小楼”，心里的杀意瞬间升起。
他知道，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迟早会坏了大事。
1998年4月2日凌晨，他们抢劫了窑上村一户人家后，彭妙计假装肚子疼，蹲在路边。
狗子刚蹲下，丁运豪就举起石头砸向他的脑袋，苏小平的棍子紧随其后。
狗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彭妙计浇上煤油，点燃了尸体，又把抢来的小饰品扔在旁边，伪造成分赃不均的内讧现场。
火光里，彭妙计的脸扭曲着，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从那以后，他们彻底变成了杀人机器。
康家八口灭门案、薛海亮父子遇害案、杨志斌一家三口惨死案……
他们的足迹，横跨四省21个县市区，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他们抢劫信用社，挖洞钻进小卖店，连诊所都不放过。
8月14日，户县天桥乡的诊所里，医生许师弟一家三口被杀，彭妙计竟割掉了许师弟的生殖器，妄图制造情杀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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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乾县杨寨村的小卖店里，店主王风岐夫妇追出去后，丁运豪和苏小平竟残忍地杀害了他们熟睡的三个孩子。
血案一桩接一桩，警方的压力越来越大。
悬赏通告贴满了村庄和车站，警犬在玉米地里追踪足迹，口音专家对着幸存者反复比对，可彭妙计太狡猾了——
他会说四种方言，作案时故意变换口音；他从不带固定的凶器，就地取材，用完就扔；
他踩点时独来独往，作案后绕路逃窜，连同伙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去向。
直到1999年3月，警方提审了在三门峡监狱服刑的王天星。这个曾经的“八大金刚”之一，吐出了一个名字——张健。
张健早已金盆洗手，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可当警察找上门时，他知道，躲不掉了。他交代了彭妙计的过往，还说出了一个关键线索：“小王每年都去周至楼观台赶庙会，他和翠峰乡的孟双龙是表亲。”
线索，终于清晰了。
警方找到孟双龙，又顺着孟双龙的指引，找到了彭妙计的母亲石明月。
老太太的一句“妙计在湖北买了房”，成了破案的最后一把钥匙。
1999年4月9日，湖北钟祥市九里乡杨桥村。
派出所所长以办理临时户口为由，敲开了彭妙计家的门。
这个身高1.57米的小个子，正蹲在院子里喂鸡，看到穿警服的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
“你叫王宏德？”所长问道。
“是。”彭妙计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吧，有点事需要你配合。”
彭妙计没反抗，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在派出所里，他先是装聋作哑，后来又口吐白沫装病。
可当警方拿出从他家搜出的赃物——玉器、现金、还有那件黄夹克时，他蔫了。
“我要见你们领导。”他说。
灵宝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赶来，彭妙计仰着头，一脸嚣张：“那些案子都是我做的。
我有三个条件：见我老婆孩子一面；把我儿子的户口落在湖北；给我1000块钱，交给我老婆。”
副局长答应了。
见面时，胡铭仙哭得撕心裂肺。
彭妙计把1000块钱塞到她手里，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政府给的，买化肥和稻种。”
他没说，这1000块钱，是他用77条人命换来的。
随后，他在地图上，一笔一划地标注出每起案件的地点和时间。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1999年12月1日，三门峡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彭妙计、丁运豪、苏小平、张健、王天星、赵小斌，死刑。
2000年1月28日，灵宝市中心广场，公开宣判大会人山人海。
彭妙计穿着囚服，被武警押着，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睛。
“南有张子强，北有我小王！”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狂言。
枪响的那一刻，中原大地的暗夜，终于褪去了血色。
而那些惨死在铁锤下的无辜者，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被恐惧笼罩的村庄，成了这个春天里，最沉重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