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地,杀气冲霄。
东海之上,诛仙剑阵已成绝地。
罡风卷动着亿万道混沌剑气,通天教主独立阵眼,青衫在暴烈中猎猎作响。
他眸底翻涌着终末道韵,诛、戮、陷、绝四柄杀剑悬于四方,每一次剑鸣都震碎九霄。
阵图铺展之处,天地法则被轻易割裂。
玄门气运在此间激荡翻涌。
阵外,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凌空,周身霞光自成世界,圣威弥漫,压得诸天大罗噤若寒蝉。
此乃开天辟地以来最盛的圣级对决——非四圣齐聚,不可破此诛仙杀阵。
老子手持太极图,图卷展开,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混沌壁垒,将倾泻而来的毁灭剑雨尽数挡下。
他道音悠悠,却如重锤击打在通天心头:“通天,执迷至此,徒增杀劫耳。”
话音未落,天地玄黄玲珑塔自袖中飞出,金光耀目,携带万钧后天功德之力,直直撞向诛仙剑本体!
“铛——!”
剑身剧震,凶戾无匹的诛仙剑气直接震散三分。
元始天尊头顶诸天庆云,玉清仙光凝作万道瑞霞祥光,如同天道秩序显化,稳稳压向戮仙剑门,将那滔天凶煞之气寸寸逼退。
他眉峰微扬,量劫终局,已在眼前。截教败局已定,玄门正统,终归阐教。
西方二圣亦不含糊。
接引道人展开青莲宝色旗,先天青莲朵朵绽放,生生不息,将侵袭而来的剑气尽数隔绝在外。
准提道人挥动七宝妙树,七彩宝光刷过之处,陷仙、绝仙二剑交织的禁制空间层层崩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四圣各守一门,圣力交融,与那非圣不可敌的四剑正面相抗,一时竟成僵局。
阵外之阵,局外之局。
更高处的星辉中,李凡立于周天星辰大阵之上,眸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这场决定洪荒走向的圣战。
身旁,紫光女帝眉梢微挑,轻嗤道:“通天教主,他那‘有教无类’的道,走到尽头了。”
太元神女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漠然:“截教万仙,因果缠身,也该去轮回了。”
李凡并未接话,只是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透诛仙阵沸腾的杀伐之气,投向了更遥远的通天建木方向。
那里,宿命魔神的嘶吼与祖龙的龙吟已震荡星河,洪荒宿命之劫已进入白热化。
宿命魔神的身影,在空间膨胀,其魔神之躯上布满玄奥诡异的宿命道纹,每一条纹路都仿佛牵引着洪荒亿万万生灵的命数轨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必然”气息。
望舒女神清冷的声音响起:“天帝,宿命交予我。”
太元神女眸光流转,瞥了一眼下方四圣:“那我去盯着点这几位天道圣人,免得再生变故。”
李凡微微颔首。
星移斗转,月临宿命。
就在宿命魔神凝聚全身道力,欲给予祖龙致命一击的刹那,无量太阴星力自冰冷寂静的星河尽头奔涌而来!
清辉漫溢,冻结光阴,所过之处,宿命魔神身上那些象征着“必然”与“终局”的道纹,瞬间凝滞、黯淡。
望舒踏月而至,太阴玉禁珠高悬头顶,垂落万道清冷月华。
三光神水自她纤指间流淌而出,与最本源的太阴法则交融。
“太阴斩宿寒芒!”
“宿命之道,缠缚洪荒,今日,便由我断了这万古宿怨!
清喝声中,寒芒如月坠九天,直指宿命魔神眉心深处——与他本源融合、作为力量与道果凭依的混沌灵根·金苹果树!
“望舒!安敢坏我道基?!”宿命魔神瞳孔骤缩,疯狂嘶吼,残存的宿命之力化作无数灰白锁链防护自身,做最后挣扎。
然而,太阴寒芒落下,无物可挡。
象征着“既定宿命”的道,在至阴至净的月华下,彻底包裹、冻结、斩断!连同魔神寄托其中的真灵道果,被一分为二!
“不——!!!”
凄厉不甘的咆哮震彻寰宇,宿命魔神那庞大的身躯自眉心开始,寸寸崩裂,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戾气。
太阴玉禁珠清辉一卷,如长鲸吸水,将所有戾气连同魔神最后一点残念吞噬殆尽,净化一空。
只余一株缩小了无数倍、散发着诱人道蕴的金苹果树幼苗,在纯净月华中缓缓沉浮,最终落入望舒掌心。
她垂眸看了一眼这混沌灵根,抬眼望向星辉中的天帝,清冷的容颜在月辉映照下,柔和了几分:“宿命已斩。”
另一边,硬抗了许久的祖龙望着这一幕,龙目中满是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悠长龙息:“多谢月神……出手。”人头被抢了,宝物也没得到,痛……太痛了……
命运长河之畔,李凡朝望舒的方向微微抬手致意,紫光、女娲等人亦微笑回应。
诛仙阵内,变局陡生。
老子与元始天尊目光一触即分,到底谁动手?
“罢了。”老子似是无奈轻叹一声,看向阵中那执拗的身影,“通天,劫数已满,该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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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抬手虚拂,太极图骤然急速旋转,黑白二气不再固守,反而冲天而起,于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蕴含无上道韵的清气流光。
同时,老子身后,太清、玉清、上清三道巍然道影同时显化!
一气化三清!
四尊气息同源、道韵相连的“圣人”身影,加上原本的老子,连同阵外的元始,瞬间打破了“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铁则!
阵内威压暴涨,诛仙剑阵的运转陡然凝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内,一直面色平静的接引、准提,眼中首次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诸天观战的大能,更是心神剧震,倒吸凉气。盘古元神遗泽,三清之首太上,竟藏有如此惊世神通!
诛仙阵图光芒急剧明灭,四柄杀剑哀鸣。
通天教主脸色一白,身形微晃,周身终末道韵剧烈翻腾,终究还是抵不住了。
四圣围攻,再加四圣围攻……
老子与三清道影同时抬手,向下一压。
“阵——破!”
轰隆隆——!
仿佛天地根基被撼动,笼罩东海的诛仙剑阵轰然破碎!
亿万剑气失控崩散,阵图光芒黯淡倒卷而回,四柄杀剑悲鸣着飞回通天身侧,剑身灵光都暗淡了不少。
通天踉跄数步,望着眼前消散的剑阵,望着溃散的四剑,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道血,惨然一笑:“截教……败矣。”
那笑声中,有愤懑,有不甘,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
他不想败,可又不得不败,他想胜,可又怎么能胜?
天意,他从来不信!
可天意,终究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赢了。
几乎在诛仙阵破的同一时刻,人族战场亦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人族战场西岐大营,硝烟渐散。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额间天眼怒睁,终是击退了以袁洪为首的梅山七圣。
袁洪身为四大灵猴之通臂猿猴,潜力自是巨大,但奈何修行日短,最终被哪吒的乾坤圈混天绫死死捆缚。
朝歌,摘星楼燃起冲天大火,纣王身影没入烈焰。
人皇身死,殷商国灭。
妲己一身素衣,带着帝辛的一众妻女悄然离去,望着远方轮回通道,轻声道:“下个轮回,我渡他。”
……
通天与太上大战,太元神女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抬眸望向东海深处,见望舒姐姐已功成,目光停在金苹果树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即,她素手轻挥,一股磅礴神力弥散开来,将诛仙阵破碎,足以引发归墟动荡的残余力量抚平,又护住仙神域的通天建木根基。
此刻东海已经没人了,要么跑了,要么死完了……
“这一气化三清,倒是比四圣联手硬打,有趣多了。”她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洞彻世情的了然,“只是这破局之法,对通天而言,怕是比蛮力破阵,更痛彻心扉。”
诛仙阵破,老子收回三清道影,太极图复归袖中,面色平静。元始天尊诸天庆云光芒收敛。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也各自收了神通法宝。
此刻,量劫尾声,正是利益再分配之机。接引、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在阵法破碎的瞬间,便已有了动作。
接引抬手一招,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金光,直接将重伤被擒的截教亲传弟子龟灵圣母镇压于莲台之下。但他心中曾经的“缘法”预感,仿佛要在今日实现。
准提则是比较残暴了,七宝妙树一刮一大片,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脸上几乎要放出光来:“有缘!皆与我西方有缘!”
通天教主目睹此景,闭目长叹,嘴角苦涩更浓。罢了,榜上无名,能存性命,去那西方,或许也算一线生机……截教,终究是散了。
变故,总在人心松懈时骤生!
就在接引以为大局已定,欲要收回功德金莲的刹那——
“嗡!”
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点的鸿蒙血光,自诛仙阵破碎后,尚未完全平复的虚空涟漪中暴起!
其速之快,其机之准,其意之狠,超乎所有圣人预料!
血翅黑蚊!自血海污秽中孕育,潜伏万古,竟于此时发难,目标直指那防御因镇压龟灵而出现一丝空隙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那口器专破功德防护,正是金莲克星!
“孽障敢尔!”接引面色骤然大变,疾催金莲,却已慢了半拍!
准提更是目眦欲裂:“我的金莲!” 二人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攫住——西方立教根基,危矣!
两人心中涌出一股绝望,要完!
“轰——!”
一道透着无边杀伐戾气的枪芒,后发先至,穿越了时空,精准无比地将那道血光钉穿在虚空之中!
弑神枪的煞气轰然爆发,血翅黑蚊发出一声尖锐惨嚎,身躯骤然爆开,化作亿万细微血影分身,欲要四散逃遁。
“灭!”准提、接引惊怒交加,立刻出手,七宝妙树与念珠佛光横扫,剿灭无数血蚊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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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元神女,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金莲之侧。
她眸光冷冽,素手一扬,根本不给二圣反应之机,那朵光芒略显黯淡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便已落入她手。
同时,莲台下被镇压的龟灵被一股柔和神力托出,落在一旁。
“太元神女!此乃我西方立教至宝,速速归还!”准提须发皆张,七宝妙树横在身前,圣威勃发,几乎要不顾一切动手。
接引上前一步,面皮抽动,强压怒意:“神女此举,何意?强夺圣人至宝,不怕因果业力,扰乱天道秩序么?”
“秩序?因果?”太元神女把玩着手中金莲,莲瓣上的功德金光在她指尖流转,她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讥诮。
“若非我出手,此莲早已被那血蚊噬去三品,根基大损。你二人守宝不力,缘法浅薄至此,也配谈‘至宝’?”
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二圣,语气转为平淡,不容置疑:“此莲今日遭劫,便是天意示警,你西方与此宝缘分已尽。”
“我取之,非是强夺,而是代天收回这‘无缘’之物。你二人于量劫中所得,已然不少,有些因果,你们莫非还在心存侥幸不成?”
接引闻言,面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他想起此前种种预感,想起元凤救走孔宣,想起如今散入西方的截教门人……得失之间,冥冥自有定数。
他望向须弥山方向,八宝功德池中那朵备用九品金莲气运正在缓慢攀升,西方道统终究未绝。
“罢了……缘分浅薄,强求无益。神女……取走便是。”接引合十垂眸,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认命。
就当是给下个时代,西方大兴交学费了……
准提胸口剧烈起伏,手中七宝妙树宝光吞吐不定,最终还是缓缓黯淡下去。
他看了一眼太元神女身后清辉缭绕的太阴星君,刚才那斩杀宿命魔神的仗势,真是把他给吓着了,真就手起刀落,跟杀鸡一样……
他又想起那高居星穹、深不可测的天帝,满腔愤懑终究化为一声不甘的闷哼,别过头去。
太元神女不再多言,身影悄然淡去。
东海,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罡风止息,剑气消散,圣威隐没。
唯有破碎的虚空在缓缓弥合,唯有劫后的余烬在无声飘落。
通天教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离去,只留下一片空旷与寂寥。
李凡的声音,平静而浩大,透过命运长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耳畔与心头:
“旧劫已了,新元当启。”
星辉大盛,普照洪荒。
一个时代的纷争,于此落幕;而一个崭新的重启盘古纪元序幕,正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