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半大孩子,是因为半大孩子听得懂指令,看得懂眼色,知道怎么打配合。
可也是半大孩子,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这种被人鄙夷嘲讽的伤害,永生刻在所有人的骨子里。
有的人,以毒攻毒,彻底勘破,无畏无惧,比如何天。
有的人,一辈子被这种回忆折磨,求不得,怨憎会,最后像那年那个姐姐,回来住一晚,自我了断。
这不能责怪任何人,何妈妈为了孩子们的生存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大家都是这样的。
从孤儿院离开,周管家为何天准备了很多上学住校需要用到的东西,大到笔记本电脑,小到牙刷毛巾清洁用品。
周管家把装在一整个包里的女性用品递给何天。
“喏,这是钱阿姨给你准备的,她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咱们就当个亲戚走动。
还有这一包吃的,是魏师傅给你准备的,都是耐存储,小份包装的,晚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覃家养生习惯就是晚上过了七点不吃任何东西,厨房也都熄火了。
不过何天总是忍不住出来翻冰箱,嘴巴闲着就有点难受。
钱阿姨也是,魏师傅还喜欢甜食,所以住在这边的时候,魏师傅就喜欢偷偷做点小包装零食放在冰箱。
不知道到了老宅那边,是不是不方便了,这还是第一次,魏师傅让周管家拿零食给她。
“周管家,帮我谢谢魏师傅跟钱阿姨,你们都对我很好,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电脑大概就是周管家准备的了,周管家笑容恬淡。
“还叫什么周管家,以后不在这上班了,咱们就当亲戚走动,把我当你哥好了,我也才二十五岁。”
何天从善如流。
“好嘞周哥!”
周管家,听魏师傅喊他的时候,都喊得周明毅,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是肯定轮不到何天喊。
周哥比毅哥好,亲切但是不亲密,友好不暧昧,何天在这方面,简直跟不开窍似的。
周管家听着心里熨帖。
“好了,我们仨的电话都存在你手机里,微信也加上了,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有时间我们也会派代表去看你。”
周管家还帮何天把车票买好,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三人都要派代表送何天上学了。
何天谢绝三人的好意,八月初,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沈言卿就带着何天出差,一共去了三个城市,其中就有首都。
沈言卿本科母校就在首都大学城,何天的学校就在沈言卿母校附近,还专门去转一圈,顺路参观了沈言卿的母校,在食堂吃了顿饭。
在寸土寸金什么都贵的首都,只有大学校园内,还有几毛钱就能吃到的馒头,几块钱就能看一场的电影,沈言卿说甚至还有只要自费一百多块钱就能做个阑尾炎微创手术的医院。
人才走到哪里都是珍贵的,被优待的。
何天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不完全正确的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好好读书,将来为我这样的资本家卖命。”
何天一下子想起那次被加班费驱动的恐怖,实在太恐怖,自己简直不像本人。
想到这,何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咋的?有想法?”
何天摇头。
“我会好好读书的。”
何天想起沈言卿为了寻求技术扶持,飞往国外各常青藤高校,与人谈合作项目的事情。
那些人学识高到一定程度,站在了行业顶尖,就成了资本家想要求合作的对象。
那样的感觉一定比在资本家的公司团团转的强。
不过说啥都是假的,何天还得从大一新生开始做起。
好在沈言卿已经带她了解整个专业发展情况,还有科研现状,以及运用情况。
何天对自己的将来有了清晰的规划认知。
理工科跟文科不同,就要凭本事说话,本事如何展露,大多数是靠竞赛还有小组作业。
竞赛成绩好,就有机会申请国际上顶尖高校全额奖学金。
过去何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被沈言卿普及了一年多,已经习以为常。
有了规划,何天以结果为导向,要竞赛出国,最好的时机在大三,要大三就竞赛,那就要用两年时间学完四年的大学课程。
要两年学完四年的,基本上大一就要学完两年半的课程,因为大四其实更多的是在实习,本身课程已经被压缩在三年内了。
按照这个思路,何天开始了自己最原始的做法,在拼夕夕上买课件。
感谢拼夕夕这个伟大的发明,何天几乎什么课程内容都能以超低价拿下。
当然,她知道那是盗版的。
等她有了可持续收入,一定买全套正版的。
很多一知半解的东西,何天每节课下课都要抓着老师问一会儿。
为了混入高年段学长学姐之间,何天还加入学生会,当个边缘人物,成功拿到学长学姐们的微信。
这些都是集全国各地优秀学子之最的精英们,随便指点一下,足够何天琢磨三五天。
在学生会混个脸熟,何天顺利在大二这年,加入大三学长学姐们的竞赛小组,参加科创大赛。
到了总决赛这天,何天还在一遍一遍检查自己负责的模块,就见两个人走近。
她原本没当回事,谁料那人走到她身边就停下了。
何天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哟,这是混到高年级小组参赛了?”
何天讪讪笑笑,随即环顾四周,猛然想起来。
“这个科创大赛就是老板您集团旗下分公司牵头举办的?”
沈言卿哼笑。
“真是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板,我集团的分公司,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资助人呢!”
“那哪儿能啊,老板您是我的衣食父母,不,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言卿带着嘲讽的笑声从鼻孔冒出来,何天都怕他一不小心把带着鼻毛的鼻屎喷她脸上,但是她只敢想一想,没有多余动作,陪着笑脸。
沈言卿觉得何天谄媚的样子有些刺眼,这人,市侩的让人不忍直视,却又真诚的让人无法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