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唐穿日常 > 第529章 侥幸
    “那就好,先生尽管下狠手。”明洛没有高看自己,而是赶紧给自己准备好了伤药和一块堵嘴的布。

    短短十来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让明洛在心底将郑观音的祖宗骂了个遍。

    “还上药吗?”

    冯绘不解问。

    明洛正艰难地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不忍直视的脸,顺带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涂抹敷药。

    “所以我顶着这么张可怕的脸去见太子妃,还故意不上药?有些过了吧,太刻意了。”

    不能让太子妃觉得这是新鲜的伤口。

    至少有好些天才行。

    郑观音不是蠢人。

    等她上药化妆完毕,原本等得四平八稳的贴身婢女已经有些不耐了,眼看宋明洛出来,当即上前轻斥:“还不把面罩解下来?磨蹭了那么久,过会见到太子妃先请罪。”

    别连带着她吃挂落,落下办事不力的罪。

    “还请掌事恕罪,小人前两日与人起了纠纷,脸上有所受伤,怕惊吓到贵人,因此上了个妆以作遮掩。”

    明洛死死垂着脑袋,连声音中都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颤意,唇边笑意凄微,姿态极低。

    她说完便主动解了面罩。

    爱看便看吧。

    吓不死你。

    不得不说,冯绘为了万无一失,对宋明洛的脸下了狠手,完全奔着毁容去的,相当希望明洛平安过关。

    而明洛为了自己的小命,开动了所有脑细胞,上完药后脸五彩斑斓,效果惊人。

    但这就略显离谱了。

    她又快速给自己上了几层粉,也不管对伤口有没有副作用了,化了个大浓妆,与伤势,敷药结合起来。

    妥妥能演鬼片。

    “你这!”

    对方一改先前的清冷,慌张地错乱了脚步。

    “掌事恕罪,故而慢了些许,希望太子妃莫怪罪。”明洛答得无比恭谨,说话微微沙哑。

    这是她吃了特制药的缘故。

    总而言之,从容貌到嗓音,全副武装。

    对方嫌弃无比地叫她赶紧戴上面罩,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是何人所为,秦王妃为何不为她作主。

    “不过些皮肉伤罢了。”明洛控制着面部肌肉走向,可惜平时轻松作出来的神情,这会儿多少有点狰狞。

    “赶紧的吧,你记住,一进门就请罪。”对方再三叮咛。

    “一定。”

    *

    对于能活着走出东宫,明洛提不起一丝欢喜,因为伤口迟早会痊愈,一旦被郑观音认可了医术,怕是时不时得进宫。

    暴露不过时间问题。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心中担忧仿若被露水沾湿了洁白羽毛的鸟翅,沉沉的抬不起来。

    即便今日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是宋医师。”

    通往宫门的长长石板路中,迎来一熟悉身影自角门转出。

    李漾一身樱红双绣缎裳,搭一条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眉心点着花钿,发髻上插着半月形缀梅花梳篦。

    “见过郡主。”

    “平身。”李漾目光如常往明洛脸上一转,结果定住了,久久不能转开,她回望了眼明洛来时的方向。

    “你被太子妃……”

    李漾想歪了。

    “哪能呢,太子妃仁厚,如何会这般行事。”明洛心中存着事儿,但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鬼知道李漾脑中想着什么。

    说不得又兴起来坑害她一把。

    “太子妃可不仁厚,宋医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李漾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曾经的师傅。

    明洛只矜持微笑。

    “我阿兄一直念着你,之前听闻你被陛下训斥丢了差事后,有心为你上表,被我劝下了。也是机缘巧合。”李漾轻描淡写道。

    明洛轻叹道:“这是对的。”

    “我就知道医师聪慧,后来阿兄和秦王念叨了好多次,再后来听闻医师进了太医署,总算好受了些。”

    明洛回想起这两年淮安王的年礼,丰厚地让人觉得纳闷,原来是心里过意不去。

    “你合该劝劝你阿兄。”

    “我哪里没劝呢,我都担心秦王误会。”李漾眼珠微微一转,和她的言语一般,透着几分狡黠和机敏。

    “我的身份不会。”

    明洛说话兴致不高,因为一牵扯到面部肌肉神经,就有凉凉的痛意直抵脑海,让她忍不住地吸气。

    “别轻自己,我倒觉得医师前途光明,秦王妃挺喜欢你,上回宫宴有人谈及你,她是好一顿夸。”

    李漾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心为明洛高兴。

    唉。

    明洛心情有些沮丧,行医的好名声好名头固然带来许多好处,但也让郑观音无法忽视自己。

    双刃剑啊。

    她开始回想玄武门的日子。

    是几月来着?

    应该不是年底。

    “将来若是秦王荣登大宝,你岂不前途无量?”李漾看热闹不嫌事大,端详了会明洛额头的乌青。

    明洛简直无语:“你索性再大声些。”

    “那可不行,有听说吗?秦王的左膀右臂被陛下斥责,驱逐走了。”李漾闲闲道,余光瞄着前后左右。

    “是谁?”房杜吗?

    “不清楚。”

    李漾耸耸肩膀,踮起脚尖后目光越过她,瞥见了朝他们来的宫人,重新扬起欢快的笑容,与明洛道别。

    房杜已经被赶走了吗?

    昆明池呢?

    秦府那帮虎将这会已经在怂恿秦王了吧,更好地促使其下定决心,走上命中注定的路。

    冯绘打的部位着实显眼,额头还好,眉眼处肿得不像话,加上涂抹的药膏青一片紫一片地凹陷凸起,远看近看都吓人。

    不吓人不行。

    只有连五官都分辨不出了,方能糊弄过郑观音,只是半个月后怎么办呢?改妆微易容?

    或者自残毁容,雇人划破自己的嘴?

    明洛对镜唉声叹气,反复思量对策,只是自始至终她都没后悔过开立医院开办善堂这些看似张扬的事儿。

    身在古代,她需要一定名气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也需要名气变现维持住目前生活的品质。

    “娘子,秦王府来人了。”

    伴着一阵脚步,明洛听到了最不想听的。

    果真是多事之秋。

    “何人病了?”

    “没提。”

    答话的是若姚,明洛体谅她腿脚不便,特许她不必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