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唐穿日常 > 第244章 黑暗
    这两人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却不敢忤逆异想天开的明洛,明明是握着笔,却和捏着心肝差不多。

    浑身上下充斥着尴尬的意思。

    最后是汪巧月解了围,她自来是个心细的,昨儿一听平成来汇报,便回想起了那人长相。

    她也是见过一回的。

    “这炭笔……倒不错。”汪巧月一面勾勒对方长相,一面赞叹明洛的各种奇思妙想。

    都怪实用的。

    “正经笔墨,麻烦不说,还费钱。”明洛笑道,目光紧紧循着炭笔的挪动,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汪巧月画得专心,没多久便让对方真容显了原形,明洛看得一阵无言,慢慢抚了抚鬓边并不乱的发丝。

    是她心乱了。

    “娘子,他这处眼角有颗黑痣。”平成添了一句。

    “那确是他了。”

    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大咖,但明洛觉得眼熟,八成在隰州城时打过照面,而且裘三认识的可能性很高。

    这样一来,她陷入另外一种内耗和漩涡。

    裘三与她的言语里会不会掺杂了水分?他其实对此心中有数?

    唉。

    她莫名沮丧起来,抿唇不语地开始按月盘账,对着一摞摞堆放的生药材,和一摊摊在秋日下晒干的半成药。

    反正嘛,她起伏不定的心情,阴晴不定的脸色,外人看不出什么猫腻,唯有亲近几人能够察觉,但他们习惯了。

    自家娘子不就是这么多愁善感?

    她对裘三起了开启黑暗森林理论的同时,裘三确实经受着不大不小的考验,直听得他满耳发痒,好似有一只只虫子攀爬在他耳上,不耐烦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甚想啐对方一口。

    说的都啥玩意儿?

    “头儿,俺是杨恩呢。”此人便是画像上勾起明洛无限回忆的罪魁祸首,他半蹲半伏在裘三跟前,姿态宛如尘埃。

    裘三反应敏捷,当即在他脸上窥见了一点丑陋心思,和明洛那日寻他的言语一联动,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回了个高贵的嗯字。

    “是齐王那儿,多好的去处。”这人抖动着两条粗野的眉毛,眉飞色舞间愈发衬得自个儿不怀好意。

    裘三故作惊讶:“齐王?”

    他微微抬高了声音。

    “可不是,齐王他近日看上了中军的宋医师!”对方说出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听得裘三分外无语。

    他能不知道?

    齐王这种极品色中饿鬼,满大街地私闯民宅,淫他人妻女为乐,都不仅仅是满足需求了,更多是以此为乐彰显雄姿。

    裘三继续装傻:“宋医师?”

    “哎,那日她来过一趟辅兵营,你没见着?”杨恩这时转了那副傻子面孔,露出几分算计的精明来。

    “喔,是她。”

    裘三默默点头,只听他厚颜无耻地发挥。

    “所以说,头儿,要是咱俩能把宋医师绑了送去,在齐王处岂不是大大露了脸?头儿也能脱离这辅兵营了……”杨恩没继续埋伏下去,直言不讳。

    裘三总算坐正了身子,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齐王的情况,你不晓得?”

    毕竟上下同僚一场,他不想眼睁睁地看人去死。

    这宋明洛别的不说,心黑手狠没话说,特别是那些打她主意的,统统没个好下场。

    “什么情况……”杨恩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秦王令吗?唉,头儿你还不晓得,这对齐王来说算什么?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真有人敢拿长矛戳死他不成?大王都不敢呢。”

    裘三眼里翻滚起汹涌的情绪,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微微垂首:“但对他身边的人很有震慑力。”

    “俺懂,头儿你肯定担心被过河拆桥,但所谓的那话咋说来着……如今是齐王落难时分,他是全军的冷灶所在,这会儿烧了将来才有富贵的可能。”杨恩异想天开地说着鬼话。

    裘三将情绪和自身剥离开来,相当钦佩叹服地瞧着杨恩,学着他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咧开嘴笑:“既是如此,你放手去做就是了,那宋医师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子,你打昏她扛走不就得了?”

    按照杨恩的说辞,这是一等一的好事,占尽多少便宜,咋还苦口婆心地和他共享呢?可见他内里虚得很。

    杨恩对未来的憧憬向往被裘三这几句话打断,他讪讪一笑:“俺这几日想方设法混进了中军,姓宋的娘们别提多机灵了,轻易不出营帐,把底下人使唤地当牛做马。”

    “中军?你还能混进去?”

    裘三真听乐了。

    好大的狗胆。

    宋明洛最大的靠山就在中军,不然她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就能在离帅帐百步之内的地方安营歇息呢?

    杨恩自说自话:“俺不是有个堂弟吗?人怪灵光的,衬托得俺和傻子一样,所以俺自小不爱和他玩,只是上回并州的仗打完后,就俺一人回了杨家,他阿娘时不时来俺家门外哭,说是人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越说越心烦:“还有家里的大母,俺堂弟是她最喜欢的孙儿,也一个劲儿地逼俺,俺咋办呢?”

    “堂弟?”

    裘三这时嘀咕了下他的姓氏。

    杨……

    杨!

    杨奋知?

    他嘴角抽了抽,不知该作何言语。

    “俺去中军就是想打听一二,其他营的好些将士都轮换了,偶有一两个晓得俺堂弟的,也都说不上来。”

    杨恩对这堂弟半点不关心,奈何家里长辈压力太大,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弄得他不好交代。

    “是士卒吗?那都是正经造册的。”裘三试探着杨恩,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

    杨恩摇头:“真是士卒哪里会找不见?多少有份抚恤能带回去。俺这堂弟是个医师。”

    他说完觉得不妥,自己纠正回来:“不是医师……就是个医工吧,反正不是以正经医师入营的,后来提拔上去的,俺不说了吗?俺这堂弟会钻营会讨人喜欢。”

    裘三听得认真:“若是药僮医工之流,当时情急募来,怕是没有正经登名造册,不好找。”

    “可不是?”杨恩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