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唐穿日常 > 第12章 泽义
    “喔,你若不嫌弃的话,本王给你想一个。”

    “多谢大王。”

    宁立德有啥嫌弃的,他眉开眼笑地和怀王嘀咕了一堆他和他老子的恩怨,以及他小时候上学堂的糗事。

    次日他见到了一个和他气质半斤八两的混不吝。

    “裘叔。”

    宁立德和对方一般蹲了下来。

    “你小子这么结实了?”

    来人不是旁人,是裘三。

    宁立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来你的儿子孙子不行啊。”

    裘三眼神微有鄙夷,但又定定打量了下他的衣着打扮:“你这是混进怀王府了?”

    宁立德哈哈大笑:“可不是,牛逼吧?”

    论脸皮厚度,裘三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真比不过小年轻。

    当然裘三没戳破他的底细。

    “舍得长安洛阳?”

    “这不比在洛阳当个长上自在有前途?”宁立德满不在乎道。

    “家小也带了?”

    “嗯。”

    “刚怀王说了,让我从他身边的亲随里挑一个接手。”裘三平静道,“既然你在,那就是你了。”

    他看向宁立德:“唯独要有劳你小子看看我孙子。就那个……块头和你差不多,心眼没你多的。”

    宁立德心莫名跳快了两拍:“接手什么?“

    “一点人手几艘船。”

    宁立德不死心问:“做什么用的?”

    裘三懒得理他:“种庄稼种棉花的好手。”

    宁立德嘿了声:“成,老叔。包你那宝贝孙子在地里种出棉花来。”他连五谷都分不清楚,还种庄稼?

    他悠哉的心情一点没有因为委以重任受到影响,看得怀王有点绷不住,晚上忍不住和狄光远讨论起来。

    此处住宿条件远不如扬州的怀王府,但怀王完全习以为常,由着两个小厮在内收拾被褥床榻。

    他则在隔间感慨:“怪道阿娘特意叮嘱了连之,要把宁立德带来。我先前总以为是他武艺好。”

    “不仅武艺好,而且能处,性子疏阔。”狄光远颔首道,“上下左右没人因他的出身瞧不起他,这都是他自己挣的。”

    “今儿他在码头,着实有心。”

    怀王事后回想,越想越细节。

    “我也察觉到了,头回跟着大王出来,能做到这份上,的确是可造之材,狄某先恭喜大王了。”

    狄光远微笑道。

    “所以我把裘三移交出来的差事给了他,程原手底下要管的人已然不少,宁立德出现的时机正好。”

    是他要用人之际。

    或者说是……

    他要正式和他的阿娘做一次人事上的新旧接替。

    阿娘的故旧熟人都上了年纪。

    “裘三那孙子和宁立德差不多的身板,只是心智差远了。”狄光远眼神微凝。

    “本王在想,本王二十出头的年纪……也做不到宁立德的水平。而且他……何曾有人教过他呢?”

    怀王不慎唏嘘。

    “大王如此说来,狄某二十来岁尚且是个愣头青。”狄光远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阿娘说他自小厮混胡闹着大,让我多感受下市井鲜活的气息。本王真在这几天感受足了。”

    怀王低头抚着一个扳指。

    阿娘提议给他的人,各有千秋特色,且每一个……都没掉过链子。

    “太妃眼光好。说来,狄某能在怀王府任事,不也托了太妃的福?”狄光远由此及彼,想到了自己。

    他今儿不过二十六岁。

    十来岁游历扬州时不幸患病,几乎就要一命呜呼,好在扬州的不少大寺有免费医药。

    而他刚巧被来寺院的太妃救治,方侥幸捡回一条命。

    太妃赏识他,问他愿不愿意在怀王府任职。

    说真的,对于当时没考上明经和秀才的狄光远而言,他欣然接受。

    毕竟那会儿,他的父亲狄仁杰也不过是个并州都督府的法曹,他能在怀王府里混个编制,有啥不香?

    “不是托谁的福。是你自己争气。”

    狄光远不免自谦:“狄某接连几次应试失败,着实不敢称真才实学,还是大王不嫌弃,方让狄某在府中掌机要文书。”

    怀王沉默一如天际星子。

    他比谁都清楚,他的阿娘为什么会看中一个法曹的儿子,极力救治,极力给予恩惠,极力让他进怀王府。

    按照阿娘的话说,这叫买股。

    ——狄仁杰往后会是武后的肱骨心腹,也是李唐社稷的栋梁之臣,你与他儿子交好,绝没有问题。

    ——狄仁杰也是极力劝谏武后还政李唐的臣子之一,他对武后没有那么死心塌地的忠诚。

    “这些套话,永贤(狄光远字)说了许多遍。”怀王将诸般情绪抹去,言语却稍显空洞。

    狄光远笑道:“不知大王预备给宁立德取个什么字?”

    “他名中已有德,本人亦有才,按常理论,这样的人差个忠字便是可用之才,但本王觉得与其是忠,不如是义。”

    怀王反手立在窗前,屋内烛光微动,牵动着他的影子在窗纱上捉摸不定。

    “义吗?义字确实适合他。”

    狄光远神情恍惚了瞬。

    “本王知道,从身份来说,不该取义,忠字更符合彼此身份。”怀王的神情有些惘然的萧索,望着自窗纱透进来的满地月影,“怀义如何……”

    此言一出,怀王便笑了。

    “和本王的封号撞了。”

    “是呢。”狄光远有些诧异,他知是怀王顺口而出,但还是惊讶于怀王对宁立德的看重。

    “保义?仁义?顺义?这都太木讷。与他性子不符。”怀王内心深处非常欣赏宁立德的性子。

    是他平生未有的混账肆意。

    但又不惹人生厌,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知义如何?宁知义,简单押韵。”

    怀王笑道:“他父亲名知朋,撞了。”

    “喔。”狄光远是正经读过书的,当即道,“泽义,景义如何?”

    “两个字都有些大了。”怀王失笑,从来暗沉的眸中划过一抹亮光,“不过本王看他都当得起,男子汉大丈夫。还是泽义吧。泽者,言其润泽万物以阜民用也。”

    “福泽天下,泽润万民。”

    狄光远附和道。

    “这样说还不吓坏宁立德。”怀王笑意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