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唐穿日常 > 第122章 诈你
    只是大部分李二都不太认识。

    “陛下,首先那些人是正经官员,不管是靠家世的还是其他,人起码有个正经差事。”

    “其次呢?”李二习惯了她三段式的说话。

    “其次,人家基本的说话写作没问题,不用妾手把手教,知道什么字能写,什么字不能写。”

    李二没懂:“避讳吗?”

    “对。”

    贞观时代需要避讳的是世民两个字的词汇,单独的世或者民不用避,渊虎也要避。

    “这些都要有人教。”

    “那么最后是什么?”李二等着明洛的第三点。

    “妾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宋家对妾的恩情,妾已经报了,对阿姐妾仁至义尽,对三郎,妾能帮的都帮了。如果要打分,妾能给自己打个优秀。”

    明洛说得下巴都微微抬了起来。

    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对宋家,她完全以一己之力改换门庭,甚至三郎也是因为家中富庶才需要过继。

    事实证明,古代这世道家里最好有个男丁。

    不然‘师出无名’。

    “是,是。优秀。”

    李二马上捧场。

    这话题就停住了,明洛不爱在李二跟前‘暴露’自己细枝末节的琐碎,一般围绕李二和几个孩子展开话题。

    她觉得男人不爱听这些。

    李二愿意来淑景殿,喜欢的是休闲随意的氛围,不是听家长里短的破烂事,她尽量满足。

    夜风缓缓拂来,帘影姗珊。

    这个时节的花香已不够浓郁,但依旧浸润在徐徐风中,冷意沁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更令人心神驰往。

    “你好像不太在朕面前提宫外的事儿。”李二搂着她,嗅着她颈间发丝里的气味,淡淡的好闻。

    “陛下爱听,妾多说就是。”明洛有点困了,挨着他的肩膀手臂嘟囔,语气软绵绵的。

    “你只说朕爱听的是吗?”

    李二声音很轻,但明洛的第六感戳破了那点瞌睡虫。

    她打起精神,身体却依旧放松:“不然,妾也天天和陛下作对,和那些臣子一个德性吗?”

    “你好像对朕的臣子有误解,不是各个都那么不给朕面子的……那些怼朕的,也不是天天怼。”

    李二认真道。

    明洛听出他语气里的真挚,心里默默叹息,做贞观一朝的臣子整体幸福感很高,君王圣明能干比啥都强。

    可以安安心心当个臣子。

    好比李二,但凡杨广英明神武,也就老老实实做个少年将军,在并州和观音婢潇洒过日子了。

    “肯定。”

    明洛没想好怎么和李二搞脑子,大半夜地,李二不困吗?

    是的。

    能做天子的,能从洛阳修罗场厮杀出来的天策上将,精力方面绝对吊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李二的脑细胞依旧活跃。

    和数月前的状态比,这会儿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就算要考虑为李治铺路,收拾那些小国,起码内心不焦灼了。

    这就有空和明洛搞脑子了。

    精力剩余啊。

    “朕想起汤杨当时说的话。你也和他一样吗?”

    这话听得就有陷阱。

    明洛眼前的最后一只瞌睡虫也驱散了,她仰起脸瞅着李二,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眼中无君父,无圣人。”

    李二心平气和道。

    这算是极大的包容了。

    作为封建天子,他的统治就建立在君父两个字上。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陛下是觉得妾也没有是吗?”

    明洛想抹下自己手心的汗。

    “你有吗?有君王有夫君有父亲吗?”

    多么直击明洛灵魂的问话。

    她有个屁嘞。

    “妾在陛下心中这么无道吗?”

    “有次你直呼了你养父的姓名。”李二悠悠指出。

    “哪次?”

    明洛自问很注意。

    “你看,你都不记得了。”李二笑道。

    明洛腆着脸道:“那是妾……觉得喊名字比较方便。一清二楚是指谁。”

    “朕没听你喊过,刚是诈你。”

    李二气定神闲。

    这让明洛错了错牙,忍不住稍稍用力往某人手臂上扭了一把:“陛下是君王,怎能小人行径?”

    “这是认了?”李二失笑。

    “陛下都使上诈了,妾肯定认。”明洛万万没想到,和她厮混多年的李二居然心眼子开始密集起来。

    师夷长技以制夷。

    “所以你们师门教的是这些?”李二一语中的。

    明洛往他地方贴了贴,两人的头并着头同枕而眠。李二的头发抵着她的青丝,彼此交缠,仿佛是结发一般亲密。

    但只是仿佛。

    “师门教的和大家学的,终究是两码事。妾能待在宫里好好给陛下当妃子,但汤杨就不能安分守己。可见人是最大的不同。”

    “下雨了。”

    明洛看向窗外的方向,拉了拉锦被。

    雨水滴滴沥沥,风声呜咽如诉。雨线仿佛是上天洒下的无数凌乱的丝,绵绵碎碎,缠绕于天地之间。

    内心的裂缝忽的扩大成了不可弥补的空洞,写满铺天盖地的恐惧孤独,她知道她一直是一个人。

    哪怕贪婪地以为生下孩子可以让自己在世上多一个亲人,但到头来只会让自己的孤单更加清晰分明。

    “你当妃子,在你师门里是种耻辱吗?”

    李二问得匪夷所思。

    要是被旁人听到,怕不得惊掉下巴。

    “耻辱吗?也称不上。”

    笑贫不笑娼。

    不管怎么挣扎,也不可否认有钱有权的顶级男人,不会缺女人,尤其当妾室合法化后。

    “也称不上……”

    李二的唇齿不如往常利落简洁,罕见地拖泥带水出几分暧昧的黏腻感,咀嚼着明洛的话。

    “意思是,差一点就可以称作耻辱了。”

    “陛下,你是在怀疑自己吗?”明洛掌心发凉,但硬是蹭着旁边火炉般热的身体暖和了些。

    能够慰藉身心的从来不是对未来的向往,对儿女的期待,而是真实存在的身边人,亲密关系的羁绊。

    人需要伴侣。

    “朕不怀疑自己,朕怀疑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二在明洛的感染下,竟也学会了怎么说些九转十八弯的鬼话,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妾好奇,汤杨那会儿和陛下说了多少大逆不道的话?妾当妃子与他有什么干系?”